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江北書聽了心中有幾分竊喜,“那你到時候怎麽解釋我的身份?”

“就...就說你是被我搶來的,所有罪名都由我來擔著,別人問起你也只管推脫幹凈。”

還挺有擔當。

“準備什麽時候去?”江北書問,考慮著還要帶些藥去才好,戰場上刀光劍影的,難保不會受傷。

“明天。”

江北書夾菜的手一頓,“這麽著急?”

他怯怯的低頭,小聲“嗯”了一聲。

“你還有什麽東西要準備嗎?”江北書問。

紀褚猛的擡頭,眼裏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喜,“你答應了?”

這麽快就答應了?不會覺得他背棄承諾?

江北書看著他那驚喜的表情失神,“嗯!我還能怎麽樣?就算把你殺了也解決不了沒人陪伴的現實。”

紀褚沖著他笑,一點不在乎說有殺他的心思,撂下碗筷往外跑,回頭大喊道:“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金源在後面緊跟著,速度快了些落在他肩頭上偷懶。

江北書看著一桌子飯菜,低頭細細嘗了一小口。

好吃,但不能多吃,萬一上癮了以後怎麽辦。

山腳下的一間偏僻的閣樓中,盛荀穿著一件粗布麻衣的小廝衣物安置在裏面,相比於紀褚的喜悅,他顯得有些平靜。

“他真的這麽容易答應下來了?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紀褚回答道:“沒有。”

盛荀背對著他扯出一抹笑,“說不定真的是喜歡你,繼續跟著他的話以後可都是好日子,你決定好了要走一條相反的路?”

紀褚收起笑意,收了收衣服提醒站在窗邊的盛荀把窗戶關一關,天亮了。

隨後才盡可能的壓低了聲音道:“我從來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起初答應在他身邊也只是為了一個棲身之所,他也沒有那麽信任我,不然也不會派人隨時監視我的行動。”

他當然可以理解為那江北書擔心他的安危,也有帶他回去的作用,剩下的恐怕就是時時刻刻的監視禁錮。

“哦~是嗎,那你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幹脆離開他?”看著紀褚的沈默,盛荀輕蔑的笑了兩聲,“舍不得?他對你好你就狠不下心了?”

“也難怪,本來就沒有讓攜帶家眷一說,用自己以後一半的功勞換一個隨行的位置,可見他的重要性了。”

“他對我有幾分真心,我也該還回去。”畢竟他已經答應過要陪一輩子的,不能輕易食言。

盛荀問:“如果有一天他的真心你還不起呢?真的和他結為姻緣共度餘生?自己敢聽這些話嗎,荒謬可笑。”

紀褚被激的心煩,瞪著他不滿,“那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替我考慮。有那個時間多想想你的責任,把本來該交到我手裏的東西重新找回來,我就不用‘荒謬可笑’了。”

盛荀一下子熄了火,不再多說半句。

丟失文書兵符本就是他的錯,若是他死了,死在青樓中,這過錯都是無奈之舉。

可偏偏他活了下來,還被救了。

“你就不怕有路去沒路可回嗎?萬一一個意外死在那裏,什麽理想抱負可就什麽都沒了。”

紀褚緩和了臉色,語氣篤定:“他不會讓我死的。”

離開盛荀住處後他沒有立刻回去,轉而去見了林和安,自從把藥交給他之後,已經接連幾日沒有去店鋪裏做工,拿出全部精力專心照顧他病弱的弟弟。

他到的時候林和安正帶著人在院子裏曬太陽,還沒有入秋的天氣不是特別涼,他弟弟身上卻裹了一層層棉服。

紀褚站在門口沒有踏入,林和安也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了他,快步向他走來。

“還有什麽事情嗎?”他臉上帶著疲憊,兩個人經過這次事情也算是有了交情,卻都不願意牽扯太多。

紀褚:“近期找個時間盡快離開這裏。”

林和安回頭看了一眼他弟弟,人已經在躺椅上曬著陽光昏昏睡去。

“他的身體才剛開始恢覆,經不起折騰了。”

“等北關打完就是這裏,你自己考慮好怎麽安排。”紀褚道,他不知道江北書說的服藥後的後果是什麽,但是他能預見的事情會讓林和安盡量避免。

不是因為他幫過自己,只是覺得不能白白糟踐一條人命。

回去的路上金源一點不像下山時候的樣子,有了精神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大善人怎麽不去通知城裏的百姓一聲呢。”

紀褚自嘲一聲,“哪有那麽大本事啊,以我的身份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反而死的是我。”

“以後到了別的地方,不要把自己的能力暴露出來,人心...是沒有辦法揣測的。”

金源飛向高處盤旋了一會兒,忽的落回他的身邊,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道了一句“謝謝。”

這天夜裏,江北書站在這座生活了很久的小院子裏看了很久,雖然日子無趣,卻也生出頗多值得留念的地方。

還會回來的。

他這樣安慰自己,三年、五年、十年,總會回來的。

遠方的天空泛起光亮時,他返回房間背上了不多的行李,多數是治病的丹藥,衣物沒有幾件,行軍路上用不著穿好的。

他和紀褚並肩走在泥濘的小路上,挑了一條能盡可能看到更多景色的道路,這是他第一次同他一起這麽愜意的下山,第一次離開這裏。

他會指著當初救他的那個泥溝說著當時的困窘,“剛撿到你的時候是那樣一副活不了的樣子,現在好多了。”

“嗯。”紀褚在一邊輕快的回應他的每一句話。

無論出於何種理由救他,江北書把他養的很好。

到達地點後主動前來報備的人並不多,多數是被捆著按壓進來的,雖說不會對身世太過苛刻,但基本的審問還是要走一遍。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親人幾口都要登記在冊,以備後面安排身份。

紀褚他們原本的名字是不能再用了,名隨意取了個‘昭’字,姓氏隨了他,姓江。

聽上去額確實像兩口子了。

江北書只負責跟在紀褚身後,簡單點的問什麽答什麽,其餘的一概不知。

身上已經穿上了粗布衣服,為了更像下人,還特意扯了打了兩個補丁在衣服上。

他現在身上穿著這件就是紀褚給配的,怕他穿慣了之前的料子,一下子換上這種不習慣,紀褚堅決讓他穿著裏面的襯衣,隔著一層感受不到粗糙的摩擦感。

“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事發前江北書擔憂問道,他可不想當眾被人揭穿,多丟人啊。

紀褚把他的領口往裏塞了塞,表情嚴肅認真,以為是在幹一件多大的事情呢,結果是幫他穿衣服。

“不會的,看不了那麽仔細。”他手裏忙活著不往回答,就剛剛那一會的功夫,他已經發現手腕和腰上被磨出了紅印子,說什麽也不能再那麽穿了。

到了現在江北書還沒有底氣看上面人審訊的目光,低著頭心裏打鼓。

周圍不斷出現別人議論的聲音,他們都低著頭捂著嘴說的極小聲,卻逃不過他的耳朵。

本來猜測會是嘲笑貶低他跟了個男人,細聽下去多數居然是可憐他的。

“聽說是個被強的,可惜了長得這麽水靈,平安的話一定能娶個好人家過日子。”

“哎呦,那脖子手腕上全是傷痕,指不定是不是被虐待過。”

“肯定是被綁起來過,一直低著頭不敢見人,被打怕了呀。”

這三言兩語聽得他想笑,偷偷貼近了紀褚耳朵和他說剛才聽到的話,“這才多久的功夫你就要臭名昭著了。”

紀褚聽了只是笑了笑,牽著他的手握的更緊。

營地位置受限因此分為了東、西兩個,他們被帶去了東側人數較少的那個,隨後而來的還有盛荀,臉上灰撲撲的一副沒梳洗的邋遢樣。

領隊的人只是把他們匯集在場地中間,其他的一概不給安排。

不多時前方引起一陣騷動,在護衛的保護下,中間的人並不陌生,正是當朝正四品官員周梟

他步行至高臺,帶著威嚴向下面發號施令,人群很快被重整列隊,每排有一名士兵把守,列隊之後方便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

在走到江北書面前時停下,盯了幾秒後突然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時出手的還有紀褚。

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他就下意識的去伸手阻攔。

“大人這是要做什麽?我們是出來賣命的,卻也不能任憑自己無緣無故被這麽對待。”

那士兵大聲怒喝了一聲,擡手拿著兵器要打,上面周中郎將道:“爭執者一起帶過來。”

江北書被松開了脖子,往後退了幾步,紀褚立刻上來扶住,關切的問:“沒事吧。”

他搖頭,本身就感覺不到疼痛,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為了偽裝身份,他還是象征的表演了一下痛苦的樣子。

兩個人被押送到前面,隨後不斷有人從人群中被扯出押送至高臺下,一個個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被嚇得瑟瑟發抖。

紀褚從一開始就擋在他面前,跪在最前方身體筆直不畏權威。

周中郎將在上方匆匆掃過,嘴角掛了一抹笑,“模樣確實生的不錯,不然也不能出入風月場所殺了那個蠢貨還能全身而退了。”

江北書聽著他的話臉色逐漸沈下來,低頭側目去看紀褚,他也是一副嚴肅的模樣。

他們並不知道周梟和被殺的那個雲騎尉陳長祖是什麽關系,也沒想到還會有這麽一出。

發生這種事情也並不奇怪,江北書在意的,是這群被抓的人裏面根本沒有盛荀的影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