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去查張明德的人很快查到了張明德的消息，並將張明德已死的消息傳回宮中。

即便九阿哥派去處理張明德的人十分小心，但康熙派去追查張明德的人深查下去，還是發現了張明德並非是正常死亡的疑點。

康熙得知消息後，便令刑部的人繼續追查，就算張明德死了，也要查出他是為什麽死的，又是被誰殺死的。

原本康熙就因為直郡王的話對八阿哥起了疑心，這會兒聽說張明德死了，還是非正常死亡的，康熙這心裏就對八阿哥越發起疑了。

九阿哥其實已經將期間的蛛絲馬跡處理的很幹凈了，但刑部的人到底還是查出了些行跡來，最終，也查出了張明德與八阿哥之間的牽扯與來往，刑部查出的東西與直郡王先前在康熙面前所說的完全符合，而張明德的死，直郡王顯然是不知道的。

單單只看刑部呈上來的結果，康熙的心中，就已是怒不可遏了。

八阿哥果然與張明德有來往！而且，八阿哥在見過張明德之後，非但不將張明德的那些事情奏聞於他，竟然還在時隔多日之後找人私下料理了張明德，這說明什麽？

說明八阿哥同大阿哥一樣，對儲君之位有覬覦之心啊！

——八阿哥等人絕沒有想到，本是對張明德的私下處置，就是為了掩蓋此事的，卻不想因為大阿哥的多嘴，他們反倒是弄巧成拙了，私下處置了張明德，倒讓康熙越發生氣，對他們的疑心也越發重了。

先來了個大阿哥，就已讓康熙怒火正熾了，如今又牽扯出一個八阿哥，康熙更是惱怒。

康熙立刻下旨，令諸皇子第二日齊聚乾清宮，他有話要說。

康熙令人調查張明德的事情是秘密進行的，外頭人並不知情，但因為直郡王的多嘴，乾清宮中禦前的異動還是傳到了外頭，及至康熙的旨意傳到各個阿哥們跟前，眾人就直覺只怕是大事不好了。

八阿哥和九阿哥如今都住在宮外，行事也方便些。二人知道消息後一合計，九阿哥就讓八阿哥按兵不動，然後他悄悄派人出去調查，想知道直郡王究竟在康熙面前說了些什麽，還有便是乾清宮的異動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禦前的事兒很難探聽，但終究還是讓九阿哥查到了一些東西。

是關於直郡王在康熙面前說的那些話的，雖不是原話，大概意思還是知道的。

值得一提的是，九阿哥之所以能探聽到這些，還是多虧了平日裏讓自己的兒子與康熙身邊侍奉的太監魏珠套近乎拉關系得來的益處，若不是魏珠的一兩句提點，他們只怕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了。

“八哥，咱們千算萬算，將所有可能都想到了，偏偏沒有想到這張明德三個字竟然是從大哥嘴裏說出來的，大哥這是想做什麽啊？”

九阿哥表示他很焦躁，“因為大哥這些話，咱們布置的一切全都毀了！我聽說皇阿瑪已經知道了張明德的事情，而且還派人去調查了張明德的事情。八哥，皇阿瑪現在肯定什麽都知道了，咱們都被大哥給害慘了！”

相比九阿哥的焦躁，八阿哥就顯得比較淡定了，他的唇邊甚至還有一點淡淡的笑意，他甚至還笑著安慰九阿哥。

“九弟，不要著急，事已至此，這也是我們沒有想到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既然事情發生了，那就想辦法解決好了。大哥想來也並非是有心的，他素來心直口快，在皇阿瑪面前說那些話，應當不是刻意的。”

其實，眼前的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情形了。

八阿哥不過是涵養好，才能忍得住不似九阿哥這般焦慮的，但是其實他的心裏，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兄弟兩個議來議去，也沒有議出什麽好辦法來，對眼前的狀況，都是一籌莫展的。

最後，還是八阿哥一錘定音。

“九弟，咱們不說這個了。這會兒天晚了，明日還要往乾清宮去，如今也不知道皇阿瑪是個什麽態度，我們說什麽都是沒用的，不如等明日看看情形再說，這會兒再做什麽補救都是沒用的。若皇阿瑪要責怪我，那我也只能受著了，說到底，這件事還是我錯在先的。”

九阿哥道：“八哥，你別這樣說，誰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啊。這原也不是你的錯。”

見八阿哥並不是很想繼續談論下去了，九阿哥也就識趣的收了聲，他起身預備告辭：“八哥，時候也確實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明日乾清宮見吧。”

八阿哥沒有留九阿哥，吩咐了秦全讓人送了九阿哥出去，他自己則依舊在書房坐著，也沒有如跟九阿哥說的那樣去休息。

此時，八阿哥一直掛在臉上的淡笑早已斂去了，他面色沈靜，眸光凝重，他當然知道大阿哥在康熙面前的那些話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禍已上門，又是真正是他自己決策失誤而牽扯出來的，他這會兒後悔當初沒有聽胤禎的話將張明德之事奏明皇阿瑪也沒用了，明日乾清宮陛見若能挺過去，那是他的運氣，若是挺不過去，那也是他自己該受的。

九阿哥從八阿哥府上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回他自己的府上去，在八阿哥府前靜立片刻，他便決定進宮去找胤禎。

明日乾清宮陛見，康熙一定會質問八阿哥的，九阿哥知道躲不過去，便想找人盡力為八阿哥說話，十阿哥性子莽撞不適合主動求情，九阿哥便不去找他，而是決定以進宮為他額娘宜妃請安的名義去宮中找胤禎說明此事，兩個人通個氣，明日若遇上康熙訓斥八阿哥，他也能同胤禎一道為八阿哥求情了。

胤禎此時雖然還在為齊格昏睡不醒的事情揪心，但九阿哥同他說明來意後，胤禎還是一口應下了九阿哥所請。

“九哥放心，明日皇阿瑪若訓斥八哥，我必同你一起為八哥辯護。皇阿瑪若當真起了疑心，我也會維護八哥的，不論如何，此時八哥都不宜再出事了。”

九阿哥要的就是胤禎這句話，聞言，九阿哥重重在胤禎肩膀上拍了拍，才嘆道：“事已至此，過往種種我同八哥也都不再提了。但我們心裏知道，這也原是我們沒有聽十四弟你的話。若是早……罷了，不說這個了。你我兄弟，自當攜手相護八哥，你有這份心，我心中著實安慰。”

大事既定，九阿哥這時候也有心思關註胤禎現在的狀況了。

方才來時九阿哥就被胤禎那消瘦憔悴的模樣給嚇到了，他雖在宮外，但也聽到了齊格得病昏睡不醒的消息，眼見著胤禎這樣，便問了胤禎一句，聽說齊格還沒有醒過來，病情也沒有絲毫起色，而宮中禦醫也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九阿哥便主動道：“十四弟，京城裏也有些醫術高明的大夫，既然宮中禦醫都束手無策，那不如我替你在外頭請幾個醫術高明的大夫進宮來看看，說不定他們會有辦法治弟妹的病。”

雖然禦醫們束手無策，但胤禎的心裏依舊抱有希望，加之齊格這幾日只是昏睡，呼吸倒並未削弱，聽見九阿哥這話，胤禎忙道：“有勞九哥了。”

九阿哥擺手道：“咱們兄弟之間，無需如此客氣。等八哥的事情解決後，我就讓人替你在京城裏好好尋摸幾個好大夫，然後給你送進宮來。”

九阿哥說完事情，也並不在阿哥所久待，離開胤禎居處後就去了宜妃宮中給宜妃請安去了。

等九阿哥離開後，胤禎又回去守在齊格身邊了，只是他這會兒的神情，明顯比之前還有沈重許多。

他的心事本就只有齊格這一件，結果九阿哥來了之後，他又添了八阿哥這一樁心事。

胤禎本來以為，自己事先知道歷史走向，還特意去提醒了八阿哥等人將張明德殺掉，結果事與願違，明明什麽都安排好了，可偏偏結果就是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

誰能想到，張明德三個字竟然是從大阿哥口中說出的呢？

此時此刻，在胤禎的心中，滿滿的都是挫敗感。

胤禎不知道的是，他這個樣子，其實一直都被徘徊在他身邊的齊格收入眼中，齊格心中也很憐惜胤禎，只是，張明德事發，更讓齊格看到了歷史並不是那麽容易被改變的。

齊格心裏其實也很想安慰胤禎，奈何以她現在的狀態還無法做到這一點，而且，她還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雖然張明德被殺了，但繞了一圈，張明德事件依舊爆發，康熙依舊如歷史記載上那樣召集眾阿哥於乾清宮集合，可以預見，歷史上所記載的乾清宮怒斥八阿哥事件肯定會發生的，也就是說，歷史又走回了原點。

齊格忍不住想，既然歷史回到了原點，那麽，她會如何呢？她的靈魂，還能歸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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