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胤禎聽見這個詞笑了半天，然後才一本正經的道，“既如此，那你可會隱身？可會法術？可會噴火？”

齊格搖頭：“我不會。”這都是妖怪才會的吧？

胤禎便笑道：“既然都不會，又怎麽稱得上是妖孽呢？”

“可是……”齊格望著胤禎，真的對他的反應頗為不解，“十四爺，你真的不在意我的來歷嗎？還是說，你其實還是不相信我的話？”

“納蘭姑娘，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

胤禎道，“實際上，我方才初聽你所說的這些事情時，就覺得太過不可思議了，簡直匪夷所思讓人難以相信。可我又想著，你也沒必要編這些話來騙我。而我一路聽下來，倒覺得，你的這些事情雖然荒誕不經，但也並非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胤禎笑道：“我四哥從前幾年就愛看佛經了，他還送了我額娘幾本佛經。我額娘閑來無事時，也常翻著看看，有時候念誦，有時候還會講給我聽。我不愛看這些，也不怎麽愛聽這些，但不知怎的，方才聽你說那些事時，不由得就想起額娘念誦過的《景德傳燈錄·鳩摩羅多》中的一句話來。‘阇者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

“你的那些事情雖荒誕不經，可若用這佛經中的宿慧二字，卻並非不可解釋的。你雖未萌發先天智慧，但你也算是攜帶前生智慧的人了。你便是佛家所言的宿慧之人。不知我所說的是否如實，但我自己是這樣理解的。如此說來，我對你的來歷，自然也就不那麽驚訝了。”

“何況穿越之事我雖聞所未聞，但大千世界無所不有，我沒聽說過卻也並不代表就不存在，”

胤禎笑道，“皇阿瑪前兒還命幾個西洋神甫教我們醫理，還跟我們說起人體解剖學呢，這等學說若放在從前，那才是真正的荒誕不經了！”

齊格自己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死後覆生為清代人的原因，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穿越，但如今聽胤禎這麽一解釋，倒覺得還是很有幾分道理的。

不得不說，胤禎對她所說這些事和她來歷的承受能力，是比她想象中要高出許多的。

胤禎此時已經握住了齊格的手，他輕輕摩挲著齊格的手背，一面感受著齊格手掌的柔軟，一面含笑望著她道：“齊格兒，你方才說了，你是喜歡我的，那麽我想，你也是願意同我在一起的，是麽？”

“如果你願意，那我就尋個時機同我額娘講明，我喜歡的是你，想要的嫡福晉也是你，請她在選秀後同皇阿瑪說明，讓皇阿瑪給你我賜婚，讓你做我的嫡福晉，你覺得好嗎？”

兩個人之間已經互通心意，胤禎已經不滿足於像從前那樣稱呼齊格了。

他想同自己喜歡的女孩兒親近，也想給自己的女孩兒一個親昵的稱呼，他想來想去，覺得齊格的小名就很好聽，何況，方才齊格自己也說了，她在現代的名字就叫做齊格，因此，胤禎直接改了稱呼，十分親密的喚起齊格的小名來了。

胤禎的親昵與熱切看在齊格眼中，在胤禎握著她的手，還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齊格感受到了胤禎的真誠，她真的很想一口答應他，表示自己其實也很願意嫁給他。

可是，理智告訴她，她現在還不能答應。

齊格舍不得將手從胤禎的手裏抽出來，便任由胤禎握著她的手，她則等自己心中的悸動慢慢平覆一些後，才望著胤禎道：“十四爺，我雖然很喜歡你，也很想同你在一起，可是，我卻不能嫁給你。”

“為什麽？”胤禎太過驚訝不解，甚至連聲音都擡高了幾分。

他不自覺握緊了齊格的手，盯著她的眼睛問道，“是不是因為令尊的打算？所以你也覺得你嫁給我會過得不好？所以你願意聽從令尊的話，嫁給他看中的那些人麽？”

胤禎有點傷心了，“齊格兒，在遇見你以前，我覺得我日後的嫡福晉是誰都無所謂，我也願意聽從皇阿瑪和我額娘的安排，可遇見你之後，知道這世上還有個讓我喜歡的人存在，我就不想再要別人了。我以為，你會同我有一樣的心思，卻原來你不是這麽想的麽？”

齊格看見胤禎傷心，她自己心中也並不好受，但是，她仍舊對著胤禎道：“十四爺，我……我不能這樣想，你最好也別這樣想。”

“為什麽？”胤禎擰眉問她，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她，不容許她逃避，勢要問出個結果來。

說實話，胤禎現在抓著她的手力道有點大，但齊格沒喊疼，比起手上的疼，她還是心裏更難受一些的。

她本來就沒有想要瞞著胤禎的，既然她的來歷都已經說了，剩下的事情也就沒有什麽不好說的了。

她望著胤禎道：“十四爺，我方才就同你說過，在我們那裏，我將你的史料傳記都讀過了，甚至於寫你的小說，還有有你的影視劇，我也都看過了，在歷史上，你的嫡福晉不是我。別說是嫡福晉了，便是你的側福晉還有你身邊的格格們，也都沒有納蘭家的人。”

胤禎顧不得去問齊格何謂影視劇，只皺眉道：“那又如何？”

齊格眸中略帶了幾分哀傷的凝望著胤禎道：“十四爺，這說明我不是你命中註定的嫡福晉啊。根據史料記載，你的嫡福晉是禮部侍郎羅察之女完顏氏。你還有兩個側福晉和一個庶福晉，分別是舒舒覺羅氏和伊爾根覺羅氏。還有個妾吳氏。在你身邊，是沒有納蘭氏的女人的。”

“如果我同你在一起了，或成了你的嫡福晉，那就是改變歷史了。十四爺，改變歷史會有什麽樣的後果，我們誰都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改變歷史一定會有蝴蝶效應。而這多半不是什麽好事，不單單是你的命運，還有很多人的命運會隨之改變的。最重要的是，十四爺，我不想因為我的原因，對你的未來產生什麽不好的影響啊。”

“羅察之女完顏氏？”胤禎微微瞇眼，低聲重覆了一遍齊格的話。

他本來還對齊格是穿越而來的事情沒有實感，如今聽齊格說起這個，他才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齊格的話。

否則的話，又怎麽能解釋她知道完顏氏呢？

要知道，他額娘心中取中完顏氏做他嫡福晉的事情，便只有八哥、惠妃娘娘以及良妃娘娘這幾個人知道了。

提起完顏氏，齊格心中酸澀：“是，就是完顏氏。”

“雖然史料並未明確記載你同她之間的事情，但從有關記載來看，你和她之間的感情還是很好的。她替你生了兩個小阿哥，這兩個孩子都很不錯，也都很得皇上的喜歡。”

胤禎聽著這些話，心裏頭的感覺很怪異，即便齊格說的真真的，他還是覺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似的。

他會跟完顏氏成婚？還跟完顏氏生了兩個兒子？還跟完顏氏的感情很好？

胤禎忍不住苦笑，天知道，他到現在都沒見過完顏氏呢！

胤禎去看齊格，見她滿目哀傷，看著他的眼神叫他瞧了就覺得心疼。

原來她說不嫁他，竟是為了這個。

還為了這等虛無縹緲的事情如此難受傷心，真是個傻子。

“齊格兒，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等齊格看向他後，胤禎才微笑道，“要說改變歷史，其實你已經改變歷史了。”

望著齊格驟然瞪大的眼睛，胤禎勾唇笑道，“如果按照你所說的，納蘭府上的三姑娘其實早就該病死了，又怎會有你死而覆生的事情呢？常言說天道無常，萬事皆有定數，亦有變數。在我看來，你便是那個變數了。你的出現，是冥冥之中天註定的事情，註定我們會相遇，註定你會改變歷史。”

“你再瞧瞧，就算你改變歷史了，又出現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沒有呢？你的那些憂慮，不過是自擾罷了。”

見齊格露出思考的模樣，似乎快被自己說服了，胤禎大膽的又抓著齊格的手，讓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自己的溫度，再接再厲道：“齊格兒，你說的那個是歷史人物，並不是我。或許應該說，那是你看到的我。可是，你現在是在大清，你現在看到的才是真實的我，而不是那個活在史料傳記中的人。”

“至於說完顏氏是我的命定之人，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如你是我的嫡福晉，將來史書之上，只有你的名字會同我在一起，你是那個命定之人，而非完顏氏。”

齊格覺得自己似乎被胤禎給說服了，但她的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不確定的。

她道：“可是，若我成了你的嫡福晉，那會改變很多事情的，如果後世的很多事情也被改變了，那該怎麽辦呢？蝴蝶效應，可不是鬧著玩的。”

胤禎也不問她什麽是蝴蝶效應，只望著她笑道：“齊格兒，人活百年，轉瞬即逝，你既來了大清，只顧得了眼前當下，後世如何，又與你何幹呢？”

“你問問你自己的心，若你當真不能同我在一起，真讓完顏氏做了我的嫡福晉，你就會開心嗎？你往後就能過得幸福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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