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不老魔女線:守護神秋X幼崽悟*現代篇
關燈
小
中
大
第79章 不老魔女線:守護神秋X幼崽悟*現代篇
1.
北山秋第一次見到五條悟的時候，是在冬天，彼時五條悟兩歲，她作為五條家族的守護神，前往主宅為這位已經確立未來家主地位的六眼賀生。
五條家族的主宅位於京都，溫帶季風氣候讓這座城市的冬天較為寒冷。
當北山秋抵達住宅的時候，灰蒙蒙的天開始下起小雪。
那雪並非是一粒一粒往下落，而是成團狀，像柳絮般，讓北山秋駐足好一陣才收回眼神。
她是不老魔女，自江戶時代起，便和五條家族定立有契約。
守護五條家、守護五條家主，是她的任務。
說是賀生，但北山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例行公事般降下祝福的魔咒。
這次的魔咒略有不同，主要針對的是六眼擁有者。
聽說這位年僅兩歲的六眼，暫時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六眼，龐大的、無可抉擇的信息獲取讓他感到痛苦。
五條家族的人對北山秋很是尊重，知道北山秋不喜人群，便沒有主動過來打攪。
而像這樣的大家族，哪怕是賀生這種熱鬧的事，也不會過於喧鬧，處處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樣，透露出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繁瑣規矩。
北山秋坐在木臺階上，伸出手接住雪花。
忽然，她聽到誰的聲音。
“五條少爺、少爺……”應該是侍從的聲音，或許是知道這裏是專門安排給她的居所，故而壓低了聲音，但北山秋還是能清晰聽到。
接下來一個小孩闖入北山秋的視線。
他的發色十分少見，是極為純粹的白色。因為是小朋友的緣故，臉上的棱角並不分明，像將開未綻的花苞，圓鼓鼓的。
眼睛很大，眸色像夏日湛藍的天空、又像無邊無際的海洋。
對方很好奇地盯著她。
緊接著他的睫毛扇動兩下——然後邁開小腿“蹬蹬”跑了過來。
他的步調並不是很穩，但好在沒有摔倒。
等站到北山秋面前的時候，他將手上緊緊攥著的花遞出來，掌心張開，微仰著頭看著北山秋。
那支花應該是今天用於布置宴會的鮮花，但現在已經變得焉巴巴，就連花莖都是軟塌塌的模樣。
還是幼崽的五條悟發現了這件事。
他不理解為什麽剛才還很漂亮的花，現在卻變成這幅模樣。
大大的眼睛充滿疑惑。
北山秋看著面前忽然有些垂頭喪氣的小孩子，指尖在對方手心點點。
金色而璀璨的魔力自她指尖流淌，纏繞住那支原本已經枯萎的花，下一瞬，花朵像是被重新賦予了生命，再次變成初綻時鮮妍的模樣。
五條悟瞪大眼睛，稚聲稚氣的嗓音在北山秋安靜的居院響起，“小花，活了。”
北山秋笑著點點頭：“是呀。”
雖然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但五條悟借花獻佛般，又恢覆成那副快樂的樣子，將花朵遞到北山秋的跟前，頭頂上的頭發好像也在跟著一晃一晃。
“嗯……”北山秋沈吟片刻，“送給我嗎？”
五條悟重重地點頭。
於是北山秋收過這朵由她“覆活”的花朵，輕聲說：“好哦，謝謝小悟。”
五條悟的名字、發色和眼眸都太有辨識度。
北山秋作為五條家的守護神，很容易就猜到面前小孩的身份。
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沒有可以回禮的東西，然後北山秋道：“下次我來的時候，再送給你禮物好不好呀？”
五條悟不需要回禮，他只是聽到有魔女要來——覺得魔女應該都是壞蛋，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壞蛋一樣。
從出生起，他的耳邊就有不斷的念叨，什麽保護五條家、繼承五條家。
年幼的五條悟不能理解太覆雜的東西，骨子裏卻已經被強行和五條家綁定上。
他暫時沒有抵觸、抑或者厭惡這種負面的情緒。
所以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些話。
在聽到有魔女要來的時候，五條悟決定趕走這個魔女。
至於為什麽壞蛋魔女是自己的守護神——五條悟並沒有想明白這層關系。
可當真的看到這位魔女的時候，五條悟感覺魔女應該是好人。
因為他喜歡她。
當看到北山秋覆活了他的小花時，五條悟更加堅定這個想法。
魔女是他的守護神，是好人。
2.
北山秋再次見到五條悟的時候，是在對方三歲的賀生宴會。
不是她故意要冷待五條悟。
而是北山秋的“下次”，指的就是這個時候。除非必要，她一般不會前來五條老宅。
一是不喜歡這裏，二是她不想和太多人產生情感羈絆。
否則等到對方離世，北山秋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了那麽大的悲傷。
這回沒有下雪。
空氣寒冷幹燥，呼出來的氣在半空中凝成白霧，又很快散開。
北山秋沒有主動尋找誰，依舊獨身前往自己的別居。
然後，她看見坐在木臺階上的五條悟。
還是很小一坨的孩子，穿著厚厚的衣服，雙手環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腦袋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的模樣，露出的臉還是肉乎乎的。
有點像小貓。
北山秋莫名地想。
五條悟察覺到有人靠近，猛然驚醒，一睜眼，看見的就是魔女帶著盈盈笑意的臉。
北山秋的眼尾是偏向於下垂的弧度，臉上沒甚表情的時候，會顯得冷淡，但是笑起來的時候，就會極具親和力，唇角、眉目、都會染上笑意。
五條悟認出來面前的人。
他生氣地鼓起臉，“你騙我。”
北山秋問：“我騙你什麽了呀？”
“下次見面。”
他只記得北山秋說的“下次見面”，但北山秋承諾的卻是“禮物”。
北山秋苦惱一瞬，她覺得和小孩子掰扯這麽覆雜的東西實在費力，幹脆從善如流地道歉：“好吧，是我的錯啦，但是我這不是來了嗎。”
五條悟更生氣了。
因為他看出這個道歉很敷衍。
明明他準備了好久的。
小孩子的記憶其實並不好，特殊在於，他是六眼，他記得所有他願意記住的事。
五條悟臉上委屈的表情逐漸消退，他非常生氣。
他問過長老，長老說魔女大人很忙，但會永遠守護著五條家。
他想聽的才不是這個。
他只是疑惑為什麽自己精心準備的零食放到發黴，北山秋還是沒有來。
於是五條悟道：“我討厭你，你是壞人。”
這是很直白、未加修飾的話語。
北山秋“啊”了一聲，她不太能應對這種情況。
暗中負責照顧五條悟的家仆聽到這句話，匆匆跑出來，忙對北山秋道歉，然後半拉半哄著五條悟走遠。
北山秋還是第一次被人討厭。
她仰頭看著灰色的天，沒說話。
3.
那之後，北山秋沒有再去過五條主宅。
魔女的祝福是伴隨終生的。
她在對方兩歲時送上的魔咒，將會守護他一生。
歷代家主都是如此。
4.
三年後。
某天，北山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窩裏躺著一個小孩。
北山秋腦袋卡殼一瞬。
她閉上眼、又睜開眼，小孩依舊沒有消失，並不是她的幻覺。
等等，魔女一族是有絲分裂嗎？
不對，這孩子和她長得也不像啊。
忽然出現在她被窩的小孩也在此刻睜開眼。
北山秋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莫名覺得熟悉，時間仿佛流轉到幾年前的那個冬天。
她終於想起來面前的小孩是誰。
是五條悟。
那個她只見過兩次面的小朋友。
北山秋還沒開口，五條悟倒是先開口，對方的眼神裏沒有什麽情緒，語調平平：“你是誰？”
誒，不記得她了嗎。
北山秋神游地想了一會。
也是，小孩子原本就記憶一般。
她說：“不老魔女。”
說話間，北山秋在觀察五條悟的樣子，比初見時長高一些，臉也沒那麽圓呼，而且似乎變高冷好多。
“……名字。”
五條悟抿唇，北山秋從他依舊保持漠然的神情中看出幾分淺顯的煩躁。
北山秋沒有同人說姓名的習慣，但既然五條悟詢問，她便回答：“北山秋。”
面對一下子變得很高冷、疑似將自己忘記的五條悟，北山秋不知道怎麽處理。
她打算打電話給五條長老，讓人把小孩接回去。
五條悟繼續追問：“為什麽我會在這裏？你綁架我？”
北山秋搖頭：“我也不知道哦，等我打個電話把你送回去。”
“……”五條悟沈默地看著她，在北山秋快要拿起手機、撥通號碼的時候，將通訊工具奪走。
這是個很冒犯的舉動。
北山秋卻沒有被冒犯到，她對五條悟的態度向來很好。手機被人搶走也不惱，只問：“怎麽啦？”
五條悟眉毛都快擰成毛毛蟲，小臉皺巴巴的，“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兩相對視，北山秋慢半拍反應過來：“你記得我？”
依舊是五條悟率先移開眼神，沒吭聲，態度表明一切。
北山秋差點被他逗笑。
既然還記得她，那裝作什麽不認識呢。
想到曾經的一切，北山秋湊過去問：“是因為還在生氣嗎？小悟？”
五條悟冷哼一聲。
看著對方毛茸茸的後腦勺，活了很多年的魔女大人終於慢吞吞意識到一件事，她的淡漠對小朋友來說好像真的非常傷人。她原本覺得五條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圍著五條悟打轉的人可不止一星半點。
北山秋將他的臉掰過來，“那我要怎麽彌補過錯呢。”
捏住五條悟的臉蛋時，北山秋感覺到指尖的極佳觸感，於是很沒有公德心地蹂躪兩把五條悟的臉蛋。
五條悟：“……”
頂著對方冷漠、還快冒出火的眼神，北山秋收回手露出微笑，看上去很無辜。
五條悟說：“我沒有生氣。”
哦，那就是生氣了。
北山秋看著小孩口是心非的模樣，心想之前對方似乎沒有這麽別扭。
人類是都會越長越別扭嗎？
北山秋不大清楚。
不妨礙她道歉：“抱歉呀小悟，當時那句話我說的並不是特別準確，害你期待了很久……”
五條悟打斷她：“不是這個。”
北山秋腦子轉個彎，“那是因為我這些年都沒再去五條家看你嗎？”
看著五條悟的表情，北山秋知道這個答案是正確的。
“你當時不是討厭我嗎？”
五條悟的眼睛一瞬睜圓，瞳孔收縮，像受驚的貓，臉色也變得極為古怪。
雪白的睫毛忽閃，他看北山秋一眼，不說話，繼續讓北山秋猜測。
北山秋猜不出來，只好道：“總之，因為你討厭我，我自然沒有出現在你面前的必要性呀。”
五條悟拽住北山秋的袖口，“可是你沒有哄我。”
北山秋詭異地讀懂對方言下之意。
……天。
好萌。
五條悟聲音稚聲稚氣，卻像在模仿大人說話似的，語氣四平八穩，但委屈的臉色暴露出一切。
從北山秋的角度，能看見對方因為生氣鼓起的臉。
好乖啊。
北山秋被五條悟這張臉萌的有點暈頭轉向。
五條悟覺得北山秋太笨，又怕北山秋繼續笨下去，故而不得不把話說明白，讓這個笨蛋魔女搞清楚現狀。
“你一直沒來，還那麽敷衍地道歉。”
他耷拉著臉，指責北山秋：“我生氣之後也不來哄我，根本沒有把我當朋友……”
五條悟把指責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北山秋只聽到一句話：“我們是朋友嗎？”
五條悟一楞，郁悶的表情停滯，轉而是惱怒：“你、你！”
笑兩聲，北山秋抱住五條悟：“好啦好啦，小悟也是我的朋友，對不起，所以原諒笨蛋朋友之前的做法好不好？我們是朋友呀？”
沒想到她活了這麽多年，會被一個人類幼崽當成朋友。
而這件事，她遲鈍地現在才發現。
其實是有點開心的。
北山秋沒什麽熟悉的人，也很少有人主動接近過她。
她想過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但她不太想改，再加上大部分的社交於她而言，都會在生命的盡頭變成一捧土，北山秋覺得沒必要。
可五條悟好像不太一樣。
北山秋也說不清具體哪裏不一樣。
總之是不太想拒絕。
可能是因為五條悟長得太可愛，也可能是自己是他的守護神。
總之，北山秋也喜歡他。
5.
朋友就是相互包容的。
所以最後五條悟原諒了北山秋。
而北山秋則將五條悟從五條老宅接出來。
這其實是因為五條悟很別扭地提到他不喜歡總是呆在五條主宅。
若是旁人要求，五條家的那群頑固未必會同意。
但北山秋身份特殊，加上五條悟也很願意，所以經過一段不長不短的拉扯，兩個人還是搬到一起住了。
6.
正巧趕上開學，北山秋給五條悟註冊了學籍。
因為她覺得五條悟應該有完整的童年。
最初北山秋是想讓五條悟從幼稚園起讀，但五條悟強烈反對，她這才作罷。
上學第一天，北山秋自然也要跟著五條悟。
畢竟想要“六眼神子”性命的人太多，北山秋既然將人接出來，就必須要承擔隨時保護對方的職責。
五條悟問：“你怎麽跟著我？用隱身的魔法嗎？”
北山秋曾用這個魔法來嚇唬五條悟，但是她往往看不到五條悟驚恐的表情，只會被五條悟用看智障的眼神盯著，北山秋倍感受挫。
這次，她搖搖手指。
“不是哦，是化型咒。”
她對各種魔咒的掌控都很熟練，金色的魔力流淌，當著五條悟的面變成了一只小鳥。
是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巴掌大鳥雀，眼珠黑漆漆的，翅膀處有灰黑色和栗色交織的羽毛。她應該是第一次變成鳥類，飛的很不熟練。
五條悟的六眼始終緊鎖對方，見狀，下意識跨幾步把她接住。
北山秋暈乎乎躺在五條悟的手心。
站起圓呼呼的身子，她在五條悟的手掌心踩來踩去，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
五條悟的語氣有點古怪：“你變成小鳥陪我上課嗎？”
“對啦，這樣就可以隨時保護你哦。”
五條悟手掌收攏，只讓小鳥的腦袋露出來。
“我能保護好自己。”五條悟說。
他盯著變成鳥雀的北山秋，心想她這個樣子看上去好可愛。
自然，也比人形的時候看上去更好控制、更脆弱。
像一個鮮活的玩具。
這個透明的想法在五條悟大腦掠過，他沒吭聲。
“才不是吧，你是小孩子，就算你有實力保護好自己，我在場的時候，也不需要你動手哇。哼哼，你是不知道我的實力吧。”
北山秋驕傲地揚起腦袋，翅膀掃到五條悟的指根。
她黑漆漆的眼珠透著光亮，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本世紀最厲害的不老魔女！”
五條悟：“……你昨晚熬夜看漫畫把腦子看出毛病了嗎。”
————————!!————————
玩了一下芙莉蓮的梗(不懂也沒關系，知道這條線小秋活了很長時間就是了，設定是平安時代出生的魔女，但是到江戶時代才和五條家有牽扯，其中私設很多，看不懂的都是私設了。
*補丁:關於小秋活了這麽久，為什麽心智感覺和普通人差不多。後文會有解釋
*為什麽小悟對小秋初始好感那麽高，首先一個重要原因是，這是個番外(嚴肅臉，進程太慢的話，就寫成正文了。然後從心理因素來講，是因為小秋原本就很容易博取小孩子的喜歡，加上特殊的身份buff*守護神的加持，以及其他人都圍著他轉，小秋卻只是輕飄飄對著他笑，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點頭，所以與其說是好感，不是說是小孩對於玩具的渴望程度，雖然嘴上說是把小秋當成朋友，但實際是因為在受到教化的過程中，知道所有物的思想是不尊重人且錯誤的，所以選取了一個溫和的表達方式，實際這時候還是對小秋的新奇感大於好感，很覆雜的情緒。
不是黑泥或者男鬼，是小孩對喜歡的事物所產生的，一種源於本身的獨占欲，我覺得是很正常的一種情緒。(因為我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惡來著，負面情緒在我看來也是構成人的一部分，只要不傷害他人危害社會就行)
↑but以上全部為私設理解，每個人心中的小悟都不一樣，ooc實屬抱歉qwq(提前滑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1.
北山秋第一次見到五條悟的時候，是在冬天，彼時五條悟兩歲，她作為五條家族的守護神，前往主宅為這位已經確立未來家主地位的六眼賀生。
五條家族的主宅位於京都，溫帶季風氣候讓這座城市的冬天較為寒冷。
當北山秋抵達住宅的時候，灰蒙蒙的天開始下起小雪。
那雪並非是一粒一粒往下落，而是成團狀，像柳絮般，讓北山秋駐足好一陣才收回眼神。
她是不老魔女，自江戶時代起，便和五條家族定立有契約。
守護五條家、守護五條家主，是她的任務。
說是賀生，但北山秋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例行公事般降下祝福的魔咒。
這次的魔咒略有不同，主要針對的是六眼擁有者。
聽說這位年僅兩歲的六眼，暫時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六眼，龐大的、無可抉擇的信息獲取讓他感到痛苦。
五條家族的人對北山秋很是尊重，知道北山秋不喜人群，便沒有主動過來打攪。
而像這樣的大家族，哪怕是賀生這種熱鬧的事，也不會過於喧鬧，處處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樣，透露出上個時代遺留下來的繁瑣規矩。
北山秋坐在木臺階上，伸出手接住雪花。
忽然，她聽到誰的聲音。
“五條少爺、少爺……”應該是侍從的聲音，或許是知道這裏是專門安排給她的居所，故而壓低了聲音，但北山秋還是能清晰聽到。
接下來一個小孩闖入北山秋的視線。
他的發色十分少見，是極為純粹的白色。因為是小朋友的緣故，臉上的棱角並不分明，像將開未綻的花苞，圓鼓鼓的。
眼睛很大，眸色像夏日湛藍的天空、又像無邊無際的海洋。
對方很好奇地盯著她。
緊接著他的睫毛扇動兩下——然後邁開小腿“蹬蹬”跑了過來。
他的步調並不是很穩，但好在沒有摔倒。
等站到北山秋面前的時候，他將手上緊緊攥著的花遞出來，掌心張開，微仰著頭看著北山秋。
那支花應該是今天用於布置宴會的鮮花，但現在已經變得焉巴巴，就連花莖都是軟塌塌的模樣。
還是幼崽的五條悟發現了這件事。
他不理解為什麽剛才還很漂亮的花，現在卻變成這幅模樣。
大大的眼睛充滿疑惑。
北山秋看著面前忽然有些垂頭喪氣的小孩子，指尖在對方手心點點。
金色而璀璨的魔力自她指尖流淌，纏繞住那支原本已經枯萎的花，下一瞬，花朵像是被重新賦予了生命，再次變成初綻時鮮妍的模樣。
五條悟瞪大眼睛，稚聲稚氣的嗓音在北山秋安靜的居院響起，“小花，活了。”
北山秋笑著點點頭：“是呀。”
雖然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但五條悟借花獻佛般，又恢覆成那副快樂的樣子，將花朵遞到北山秋的跟前，頭頂上的頭發好像也在跟著一晃一晃。
“嗯……”北山秋沈吟片刻，“送給我嗎？”
五條悟重重地點頭。
於是北山秋收過這朵由她“覆活”的花朵，輕聲說：“好哦，謝謝小悟。”
五條悟的名字、發色和眼眸都太有辨識度。
北山秋作為五條家的守護神，很容易就猜到面前小孩的身份。
她想了想，自己好像沒有可以回禮的東西，然後北山秋道：“下次我來的時候，再送給你禮物好不好呀？”
五條悟不需要回禮，他只是聽到有魔女要來——覺得魔女應該都是壞蛋，就像童話故事裏的壞蛋一樣。
從出生起，他的耳邊就有不斷的念叨，什麽保護五條家、繼承五條家。
年幼的五條悟不能理解太覆雜的東西，骨子裏卻已經被強行和五條家綁定上。
他暫時沒有抵觸、抑或者厭惡這種負面的情緒。
所以很自然地接受了這些話。
在聽到有魔女要來的時候，五條悟決定趕走這個魔女。
至於為什麽壞蛋魔女是自己的守護神——五條悟並沒有想明白這層關系。
可當真的看到這位魔女的時候，五條悟感覺魔女應該是好人。
因為他喜歡她。
當看到北山秋覆活了他的小花時，五條悟更加堅定這個想法。
魔女是他的守護神，是好人。
2.
北山秋再次見到五條悟的時候，是在對方三歲的賀生宴會。
不是她故意要冷待五條悟。
而是北山秋的“下次”，指的就是這個時候。除非必要，她一般不會前來五條老宅。
一是不喜歡這裏，二是她不想和太多人產生情感羈絆。
否則等到對方離世，北山秋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了那麽大的悲傷。
這回沒有下雪。
空氣寒冷幹燥，呼出來的氣在半空中凝成白霧，又很快散開。
北山秋沒有主動尋找誰，依舊獨身前往自己的別居。
然後，她看見坐在木臺階上的五條悟。
還是很小一坨的孩子，穿著厚厚的衣服，雙手環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腦袋一點一點，像是要睡著的模樣，露出的臉還是肉乎乎的。
有點像小貓。
北山秋莫名地想。
五條悟察覺到有人靠近，猛然驚醒，一睜眼，看見的就是魔女帶著盈盈笑意的臉。
北山秋的眼尾是偏向於下垂的弧度，臉上沒甚表情的時候，會顯得冷淡，但是笑起來的時候，就會極具親和力，唇角、眉目、都會染上笑意。
五條悟認出來面前的人。
他生氣地鼓起臉，“你騙我。”
北山秋問：“我騙你什麽了呀？”
“下次見面。”
他只記得北山秋說的“下次見面”，但北山秋承諾的卻是“禮物”。
北山秋苦惱一瞬，她覺得和小孩子掰扯這麽覆雜的東西實在費力，幹脆從善如流地道歉：“好吧，是我的錯啦，但是我這不是來了嗎。”
五條悟更生氣了。
因為他看出這個道歉很敷衍。
明明他準備了好久的。
小孩子的記憶其實並不好，特殊在於，他是六眼，他記得所有他願意記住的事。
五條悟臉上委屈的表情逐漸消退，他非常生氣。
他問過長老，長老說魔女大人很忙，但會永遠守護著五條家。
他想聽的才不是這個。
他只是疑惑為什麽自己精心準備的零食放到發黴，北山秋還是沒有來。
於是五條悟道：“我討厭你，你是壞人。”
這是很直白、未加修飾的話語。
北山秋“啊”了一聲，她不太能應對這種情況。
暗中負責照顧五條悟的家仆聽到這句話，匆匆跑出來，忙對北山秋道歉，然後半拉半哄著五條悟走遠。
北山秋還是第一次被人討厭。
她仰頭看著灰色的天，沒說話。
3.
那之後，北山秋沒有再去過五條主宅。
魔女的祝福是伴隨終生的。
她在對方兩歲時送上的魔咒，將會守護他一生。
歷代家主都是如此。
4.
三年後。
某天，北山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窩裏躺著一個小孩。
北山秋腦袋卡殼一瞬。
她閉上眼、又睜開眼，小孩依舊沒有消失，並不是她的幻覺。
等等，魔女一族是有絲分裂嗎？
不對，這孩子和她長得也不像啊。
忽然出現在她被窩的小孩也在此刻睜開眼。
北山秋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莫名覺得熟悉，時間仿佛流轉到幾年前的那個冬天。
她終於想起來面前的小孩是誰。
是五條悟。
那個她只見過兩次面的小朋友。
北山秋還沒開口，五條悟倒是先開口，對方的眼神裏沒有什麽情緒，語調平平：“你是誰？”
誒，不記得她了嗎。
北山秋神游地想了一會。
也是，小孩子原本就記憶一般。
她說：“不老魔女。”
說話間，北山秋在觀察五條悟的樣子，比初見時長高一些，臉也沒那麽圓呼，而且似乎變高冷好多。
“……名字。”
五條悟抿唇，北山秋從他依舊保持漠然的神情中看出幾分淺顯的煩躁。
北山秋沒有同人說姓名的習慣，但既然五條悟詢問，她便回答：“北山秋。”
面對一下子變得很高冷、疑似將自己忘記的五條悟，北山秋不知道怎麽處理。
她打算打電話給五條長老，讓人把小孩接回去。
五條悟繼續追問：“為什麽我會在這裏？你綁架我？”
北山秋搖頭：“我也不知道哦，等我打個電話把你送回去。”
“……”五條悟沈默地看著她，在北山秋快要拿起手機、撥通號碼的時候，將通訊工具奪走。
這是個很冒犯的舉動。
北山秋卻沒有被冒犯到，她對五條悟的態度向來很好。手機被人搶走也不惱，只問：“怎麽啦？”
五條悟眉毛都快擰成毛毛蟲，小臉皺巴巴的，“你沒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兩相對視，北山秋慢半拍反應過來：“你記得我？”
依舊是五條悟率先移開眼神，沒吭聲，態度表明一切。
北山秋差點被他逗笑。
既然還記得她，那裝作什麽不認識呢。
想到曾經的一切，北山秋湊過去問：“是因為還在生氣嗎？小悟？”
五條悟冷哼一聲。
看著對方毛茸茸的後腦勺，活了很多年的魔女大人終於慢吞吞意識到一件事，她的淡漠對小朋友來說好像真的非常傷人。她原本覺得五條悟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畢竟圍著五條悟打轉的人可不止一星半點。
北山秋將他的臉掰過來，“那我要怎麽彌補過錯呢。”
捏住五條悟的臉蛋時，北山秋感覺到指尖的極佳觸感，於是很沒有公德心地蹂躪兩把五條悟的臉蛋。
五條悟：“……”
頂著對方冷漠、還快冒出火的眼神，北山秋收回手露出微笑，看上去很無辜。
五條悟說：“我沒有生氣。”
哦，那就是生氣了。
北山秋看著小孩口是心非的模樣，心想之前對方似乎沒有這麽別扭。
人類是都會越長越別扭嗎？
北山秋不大清楚。
不妨礙她道歉：“抱歉呀小悟，當時那句話我說的並不是特別準確，害你期待了很久……”
五條悟打斷她：“不是這個。”
北山秋腦子轉個彎，“那是因為我這些年都沒再去五條家看你嗎？”
看著五條悟的表情，北山秋知道這個答案是正確的。
“你當時不是討厭我嗎？”
五條悟的眼睛一瞬睜圓，瞳孔收縮，像受驚的貓，臉色也變得極為古怪。
雪白的睫毛忽閃，他看北山秋一眼，不說話，繼續讓北山秋猜測。
北山秋猜不出來，只好道：“總之，因為你討厭我，我自然沒有出現在你面前的必要性呀。”
五條悟拽住北山秋的袖口，“可是你沒有哄我。”
北山秋詭異地讀懂對方言下之意。
……天。
好萌。
五條悟聲音稚聲稚氣，卻像在模仿大人說話似的，語氣四平八穩，但委屈的臉色暴露出一切。
從北山秋的角度，能看見對方因為生氣鼓起的臉。
好乖啊。
北山秋被五條悟這張臉萌的有點暈頭轉向。
五條悟覺得北山秋太笨，又怕北山秋繼續笨下去，故而不得不把話說明白，讓這個笨蛋魔女搞清楚現狀。
“你一直沒來，還那麽敷衍地道歉。”
他耷拉著臉，指責北山秋：“我生氣之後也不來哄我，根本沒有把我當朋友……”
五條悟把指責的話一股腦倒出來。
北山秋只聽到一句話：“我們是朋友嗎？”
五條悟一楞，郁悶的表情停滯，轉而是惱怒：“你、你！”
笑兩聲，北山秋抱住五條悟：“好啦好啦，小悟也是我的朋友，對不起，所以原諒笨蛋朋友之前的做法好不好？我們是朋友呀？”
沒想到她活了這麽多年，會被一個人類幼崽當成朋友。
而這件事，她遲鈍地現在才發現。
其實是有點開心的。
北山秋沒什麽熟悉的人，也很少有人主動接近過她。
她想過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但她不太想改，再加上大部分的社交於她而言，都會在生命的盡頭變成一捧土，北山秋覺得沒必要。
可五條悟好像不太一樣。
北山秋也說不清具體哪裏不一樣。
總之是不太想拒絕。
可能是因為五條悟長得太可愛，也可能是自己是他的守護神。
總之，北山秋也喜歡他。
5.
朋友就是相互包容的。
所以最後五條悟原諒了北山秋。
而北山秋則將五條悟從五條老宅接出來。
這其實是因為五條悟很別扭地提到他不喜歡總是呆在五條主宅。
若是旁人要求，五條家的那群頑固未必會同意。
但北山秋身份特殊，加上五條悟也很願意，所以經過一段不長不短的拉扯，兩個人還是搬到一起住了。
6.
正巧趕上開學，北山秋給五條悟註冊了學籍。
因為她覺得五條悟應該有完整的童年。
最初北山秋是想讓五條悟從幼稚園起讀，但五條悟強烈反對，她這才作罷。
上學第一天，北山秋自然也要跟著五條悟。
畢竟想要“六眼神子”性命的人太多，北山秋既然將人接出來，就必須要承擔隨時保護對方的職責。
五條悟問：“你怎麽跟著我？用隱身的魔法嗎？”
北山秋曾用這個魔法來嚇唬五條悟，但是她往往看不到五條悟驚恐的表情，只會被五條悟用看智障的眼神盯著，北山秋倍感受挫。
這次，她搖搖手指。
“不是哦，是化型咒。”
她對各種魔咒的掌控都很熟練，金色的魔力流淌，當著五條悟的面變成了一只小鳥。
是一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巴掌大鳥雀，眼珠黑漆漆的，翅膀處有灰黑色和栗色交織的羽毛。她應該是第一次變成鳥類，飛的很不熟練。
五條悟的六眼始終緊鎖對方，見狀，下意識跨幾步把她接住。
北山秋暈乎乎躺在五條悟的手心。
站起圓呼呼的身子，她在五條悟的手掌心踩來踩去，似乎是覺得很有意思。
五條悟的語氣有點古怪：“你變成小鳥陪我上課嗎？”
“對啦，這樣就可以隨時保護你哦。”
五條悟手掌收攏，只讓小鳥的腦袋露出來。
“我能保護好自己。”五條悟說。
他盯著變成鳥雀的北山秋，心想她這個樣子看上去好可愛。
自然，也比人形的時候看上去更好控制、更脆弱。
像一個鮮活的玩具。
這個透明的想法在五條悟大腦掠過，他沒吭聲。
“才不是吧，你是小孩子，就算你有實力保護好自己，我在場的時候，也不需要你動手哇。哼哼，你是不知道我的實力吧。”
北山秋驕傲地揚起腦袋，翅膀掃到五條悟的指根。
她黑漆漆的眼珠透著光亮，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本世紀最厲害的不老魔女！”
五條悟：“……你昨晚熬夜看漫畫把腦子看出毛病了嗎。”
————————!!————————
玩了一下芙莉蓮的梗(不懂也沒關系，知道這條線小秋活了很長時間就是了，設定是平安時代出生的魔女，但是到江戶時代才和五條家有牽扯，其中私設很多，看不懂的都是私設了。
*補丁:關於小秋活了這麽久，為什麽心智感覺和普通人差不多。後文會有解釋
*為什麽小悟對小秋初始好感那麽高，首先一個重要原因是，這是個番外(嚴肅臉，進程太慢的話，就寫成正文了。然後從心理因素來講，是因為小秋原本就很容易博取小孩子的喜歡，加上特殊的身份buff*守護神的加持，以及其他人都圍著他轉，小秋卻只是輕飄飄對著他笑，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點頭，所以與其說是好感，不是說是小孩對於玩具的渴望程度，雖然嘴上說是把小秋當成朋友，但實際是因為在受到教化的過程中，知道所有物的思想是不尊重人且錯誤的，所以選取了一個溫和的表達方式，實際這時候還是對小秋的新奇感大於好感，很覆雜的情緒。
不是黑泥或者男鬼，是小孩對喜歡的事物所產生的，一種源於本身的獨占欲，我覺得是很正常的一種情緒。(因為我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惡來著，負面情緒在我看來也是構成人的一部分，只要不傷害他人危害社會就行)
↑but以上全部為私設理解，每個人心中的小悟都不一樣，ooc實屬抱歉qwq(提前滑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