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逃不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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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逃不掉呢
“現在呢？”
男人的聲音從未如此清晰地鉆入北山秋的大腦。
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哪怕五條悟已經結束這個吻, 北山秋還在宕機。
腦海中各種猜想像煙花一樣炸出來。
不是，為什麽她的貓會變成人啊！！！
系統！！！
北山秋剛打算把系統叫出來，卻被抓住手腕。
她臉上的溫度在不停升高, 男性的氣息就像是高墻一樣將北山秋包圍。
明明還是熟悉的氣味，但因為角色換成人，她已經嚇得不敢說話。
想掙脫五條悟的手，五條悟卻偏偏不讓對方掙脫開。
而且還像調情一樣, 拇指在北山秋的手腕處摩挲，一瞬不瞬看著北山秋的反應。
“事到如今，還要聯系那個人嗎？他到底是誰啊，小秋你這麽信任他, 信任他甚至超過了老子嗎？啊？”
依舊是親昵的口吻，危險的語氣。
這次沒辦法不害怕了。
因為她面對的不是貓。
是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體型很有壓迫感、剛和她結束親吻的男人。
於是北山秋繼續宕機。
五條悟一直懷疑北山秋做出那些莫名動作的時候, 是在給“某人”傳送消息。
他推測“那人”應該可以直接把消息送到北山秋大腦、又或者只讓北山秋看到那些消息。
在他對北山秋產生擔憂的這段時間裏, 不可避免的滋生出嫉妒這種情緒。
憑什麽。
這麽信任對方。
這股嫉妒一直被他壓在心底, 半點不曾表露，但不代表這股嫉妒消失了。
它們就像是野草一樣，在他單薄的情感世界裏瘋長。等到反應過來時, 已經燒不盡斬不斷。
愛註定伴隨著嫉妒。
無時無刻的嫉、咬牙切齒的妒。
明明敏感的要死, 還要擔心自己的小女朋友害怕，所以裝成幼稚的模樣, 趕走試圖接近她的所有人。
愛是明明知道這種做法不對, 卻痙攣著無法控制。
他愛著北山秋。
一個多麽遙遠的詞。
六眼神子應該是封閉的。
五條悟將北山秋的強行臉掰過來，迫使對方註視著自己。
“不願意回答和他有關的問題嗎？”
“那好啊，小秋。”
黏黏糊糊、能拉出糖絲一樣的聲音。他湊近北山秋的臉，一字一頓：“現在你還愛我嗎？”
其實五條悟一直都知道北山秋對所有人的態度不太正常。
但是他覺得無傷大雅，因為他“愛”著北山秋, 自然而然也覺得北山秋“愛”著他。
可是當所有的東西不斷積累、直至爆發後，五條悟發現他真的很在意啊。
和那些被他強行忽略的嫉妒一樣，他在意的要死。
他想知道北山秋是怎樣愛著他的。
為什麽要愛他、為什麽會是他。
為什麽。
北山秋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慢吞吞、像蝸牛似的開始接收五條悟的話。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
她的貓、不對。
這個男人、還是不對。這個叫五條悟的、貌似是她的貓的家夥。
似乎知道游戲系統的存在。
北山秋開始在內心瘋狂尖叫。
她開始喊自己的系統。
但是系統沒有任何反應，而五條悟也及時捕捉到北山秋的動作，帶著點懲罰意味似的，咬上北山秋的唇角。
有點用力，北山秋感受到了疼痛。
這疼痛使得她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痛覺屏蔽似乎失效了。
然後，在各種意外的加持下，在五條悟的眼神裏。
北山秋哭了。
很莫名的眼淚。
她大概率沒有意識到自己流淚。
手緊攥著放在身體兩側。
她原本是抓著五條悟的肩膀，但意識到對方是個人、還是個男人之後，北山秋怎麽抓怎麽燙手。
神情中還帶著委屈和震驚。
有點可愛。
五條悟覺得此刻他應該安慰北山秋，因為他的小秋在面對冰冷的父母吵架時都沒有哭，卻被他嚇哭了。但是五條悟覺得自己也很委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在北山秋心中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打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以及……為什麽他的小秋想要逃離啊。
北山秋的態度就像是溫柔刀。
一點一點在剜他的骨血。
所以他帶著惡劣的試探開口：
“怎麽哭了？你根本沒有認真對待過這段戀情吧，小秋。”
戀、戀情？
北山秋這回才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那些淚水斷了線般滾燙地落在五條悟的手心，又被他一點一點用力擦掉。
但根本擦不幹凈。
北山秋透過眼淚看著五條悟，又快速地回避對方眼神。
她有點崩潰。
這不是萌寵養成游戲嗎？
這不是動物世界嗎？
難不成這是披著萌寵外皮的男友養成游戲？
最直接的那個結果北山秋不願去想。
她現在腦子裏都是自己之前幹的事。
從給五條悟表白、到主動親吻、兩人甚至還睡在一起過。
這些記憶原本都是悟咪的身影，但現在全部被替換成眼前白發藍眸的少年。
北山秋的臉徹底變紅，比五條悟見過的所有顏色都要濃稠。
她還在哭。
豆大的眼淚像不會斷絕似的，失控般從眼眶跌落，最後匯入五條悟的心中，形成世上面積最小的湖。
五條悟耐心擦幹北山秋的眼淚。
他十八歲以來的大部分耐心全都用在北山秋身上。
耐心等對方靠近、耐心地和對方一次又一次確定關系、耐心地蟄伏、耐心地為她擦眼淚，甚至於耐心地愛著她。
可你怎麽這麽壞啊，小秋。
他還什麽都沒做。
怎麽會哭成這個樣子。
五條悟捏住北山秋的臉，對方或許是出於某種心理，一副不敢反抗的樣子。
只默默用自己的眼淚表達情緒。
從親吻結束到現在，北山秋沒有說過一句話。
五條悟幽藍色的眸色比今夜的月光更溫柔，卻也更殘忍。
略微帶了點急促的呼吸無孔不入，侵略著北山秋。
他一點一點親吻著北山秋的臉頰。
帶著不可抵抗的力度，將淚水一點點舔舐。
鹹的、苦澀的，屬於北山秋的眼淚。
因為他而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淚水。
五條悟不可避免地產生可恥的喜悅。
他其實不喜歡淚水，尤其不會喜歡北山秋的眼淚。
但此刻各種情緒在內心翻湧，他的各個器官暫時失明，看不見北山秋的無助，只在這些眼淚下助長了瘋狂的、孤單的、無可言說的愛意。
北山秋哭的更兇了。
因為她發現五條悟的表情越變越嚇人。
這些眼淚大概率無關害怕。
只是很莫名其妙的、像積攢好幾個世紀的雨水，終於在一個潮濕的冷暖空氣交匯的地方嘩嘩落下。
這些眼淚是雨，遇到該落的時刻就停不下來。
她不愛哭的。
從記事後，她就沒有流過眼淚。
但是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
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說不出話，也抵抗不住五條悟。
只能看著五條悟捧著自己的臉，在對方的註視中看見自己的眼淚。
五條悟繼續逼問北山秋：“小秋你愛我嗎？”
眼淚似乎是某種答案，但五條悟心中也有自己的答案。
可是就算這樣，他也要偏執地從北山秋口中得出一句話。
這是一場無望的博弈。
五條悟在等待北山秋給他的答案。
因為北山秋每次都會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所以他在想。
這次呢？
五條悟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如果一定要世界上存在什麽神，他希望他的小秋神能再一次眷顧他。
細微的抽噎聲在安靜的教室中響起。
因為供電系統被破壞而熄滅的燈閃爍，忽明忽暗間，北山秋漲紅的臉是那樣明顯而漂亮。
空氣中的揚塵在漂浮，月光還是那樣亮堂。
五條悟臉上的笑僵硬而不大體面。
他總是會有很多想法。
比如自己此刻他不應該笑，他可以用各種手段逼迫北山秋說出自己想聽的那個想法。
他知道北山秋的性格。
要拿捏起來是那樣的容易。
她對自己太縱容，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想要逃離這個地方，明明能逃離，還是傻乎乎的、縱容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或許他也可以像往常那樣，裝作無理取鬧的樣子要求北山秋負責。
但是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一旦他這樣做，北山秋絕對會再次將那面鏡子修覆。
他不要。
不要自己折射的愛，他要北山秋直接的、純粹地愛著他。
他要她的愛降落。
平穩降落在他身上。
手支在北山秋臉側，五條悟吮上對方的耳垂，這是一個帶著愛欲的動作。
比親吻和啃食更超過，一點點試探北山秋的接受能力。
牙齒摩動，五條悟糊糊不清、卻又體貼地補充：“如果說不了話，可以點頭、或者搖頭哦，小秋。”
“你愛我嗎？”
“小秋。”
北山秋不知道。
平心而論，她現在已經沒辦法思考這是現實還是游戲。
腦中的思緒全部被五條悟帶著走。
如果五條悟不是一只貓，而是一個人，她還愛他嗎？
她當然愛著他。
但這份愛僅限於對貓的、對朋友的愛。她從頭至尾就將五條悟當成貓和同伴來對待，所以對方就算變成貓、也、應該沒關系的，只要調理好，她就能直面對方。
可是北山秋如此清晰地明白，五條悟要的不是這種情感。
對方期待她回饋的，是比現階段她所能給予的、更貪心的感情。
那是北山秋十八年來未曾產生過的情感，也是她現在沒辦法產生的。
所以她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手攥緊，幾近要將手掐出傷口來。
抽噎聲逐漸平穩，北山秋閉著眼睛不想看五條悟。
但她一閉眼，五條悟就親在她的眼皮上，她被親後，就忍不住想哭。
完全不受北山秋的大腦控制。
所以到後來北山秋只能睜著紅腫的眼睛，和五條悟尷尬對視。
“還不說話嗎，小秋？”
五條悟一開口，北山秋就開始落淚。
他很無奈，將她的碎發撩至耳後，大拇指按在北山秋的眼睛下方，潮濕的感覺在五條悟的指尖融化，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他說：
“小秋，你不要哭啦，我還記得說過，不想讓你哭，可是怎麽到頭來，你因為我流的淚卻是最多的呢。”
不說還好，一說北山秋眼淚掉的更快。
五條悟摸摸北山秋的臉，對方的眼淚把他的手掌都濡濕了。
“逃避沒有用哦，小秋，我現在鐵石心腸，你就算和我撒嬌都沒用的？”
“我、我……”
北山秋終於說話了，但是說半天，也說不連串。
五條悟覺得北山秋現在這個樣子，又可憐又可愛。
好喜歡。
“嗚……我不知道，對不起，我喜歡你，但是對不起……”
她斷斷續續講完這句話，然後做出大概是自己這輩子、或者說是她身為社恐，怎麽也不會做出的舉動。
北山秋抱住五條悟，要說的話又被淚水淹沒。
從臉頰滑落，浸透對方的衣肩。
五條悟察覺到微妙的不對。
他對北山秋很了解。
比如此刻，他大腦中的雷達在瘋狂作響，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北山秋已經搶先一步：
“對、對不起，我要走了，對不起，對不起！”
頑強很久的供電系統終於再次迫使燈管亮起來，“滋滋”的電流聲好似嘲諷。
五條悟還保持著一個擁抱的姿勢。
燈管蒼白的光亮灑下，五條悟見北山秋消失，臉上一直維持的正常表情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原始的情緒。
那是他擔心北山秋害怕，而一直竭力隱藏的表情。
極端的冷漠和扭曲。
如此一致地出現五條悟的臉上
“小秋，我給過你機會了，好多次的。”
逃不掉呢。
不管是我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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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
男人的聲音從未如此清晰地鉆入北山秋的大腦。
她根本反應不過來。
哪怕五條悟已經結束這個吻, 北山秋還在宕機。
腦海中各種猜想像煙花一樣炸出來。
不是，為什麽她的貓會變成人啊！！！
系統！！！
北山秋剛打算把系統叫出來，卻被抓住手腕。
她臉上的溫度在不停升高, 男性的氣息就像是高墻一樣將北山秋包圍。
明明還是熟悉的氣味，但因為角色換成人，她已經嚇得不敢說話。
想掙脫五條悟的手，五條悟卻偏偏不讓對方掙脫開。
而且還像調情一樣, 拇指在北山秋的手腕處摩挲，一瞬不瞬看著北山秋的反應。
“事到如今，還要聯系那個人嗎？他到底是誰啊，小秋你這麽信任他, 信任他甚至超過了老子嗎？啊？”
依舊是親昵的口吻，危險的語氣。
這次沒辦法不害怕了。
因為她面對的不是貓。
是一個男人。
還是一個體型很有壓迫感、剛和她結束親吻的男人。
於是北山秋繼續宕機。
五條悟一直懷疑北山秋做出那些莫名動作的時候, 是在給“某人”傳送消息。
他推測“那人”應該可以直接把消息送到北山秋大腦、又或者只讓北山秋看到那些消息。
在他對北山秋產生擔憂的這段時間裏, 不可避免的滋生出嫉妒這種情緒。
憑什麽。
這麽信任對方。
這股嫉妒一直被他壓在心底, 半點不曾表露，但不代表這股嫉妒消失了。
它們就像是野草一樣，在他單薄的情感世界裏瘋長。等到反應過來時, 已經燒不盡斬不斷。
愛註定伴隨著嫉妒。
無時無刻的嫉、咬牙切齒的妒。
明明敏感的要死, 還要擔心自己的小女朋友害怕，所以裝成幼稚的模樣, 趕走試圖接近她的所有人。
愛是明明知道這種做法不對, 卻痙攣著無法控制。
他愛著北山秋。
一個多麽遙遠的詞。
六眼神子應該是封閉的。
五條悟將北山秋的強行臉掰過來，迫使對方註視著自己。
“不願意回答和他有關的問題嗎？”
“那好啊，小秋。”
黏黏糊糊、能拉出糖絲一樣的聲音。他湊近北山秋的臉，一字一頓：“現在你還愛我嗎？”
其實五條悟一直都知道北山秋對所有人的態度不太正常。
但是他覺得無傷大雅，因為他“愛”著北山秋, 自然而然也覺得北山秋“愛”著他。
可是當所有的東西不斷積累、直至爆發後，五條悟發現他真的很在意啊。
和那些被他強行忽略的嫉妒一樣，他在意的要死。
他想知道北山秋是怎樣愛著他的。
為什麽要愛他、為什麽會是他。
為什麽。
北山秋終於從震驚中緩過來，慢吞吞、像蝸牛似的開始接收五條悟的話。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
她的貓、不對。
這個男人、還是不對。這個叫五條悟的、貌似是她的貓的家夥。
似乎知道游戲系統的存在。
北山秋開始在內心瘋狂尖叫。
她開始喊自己的系統。
但是系統沒有任何反應，而五條悟也及時捕捉到北山秋的動作，帶著點懲罰意味似的，咬上北山秋的唇角。
有點用力，北山秋感受到了疼痛。
這疼痛使得她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痛覺屏蔽似乎失效了。
然後，在各種意外的加持下，在五條悟的眼神裏。
北山秋哭了。
很莫名的眼淚。
她大概率沒有意識到自己流淚。
手緊攥著放在身體兩側。
她原本是抓著五條悟的肩膀，但意識到對方是個人、還是個男人之後，北山秋怎麽抓怎麽燙手。
神情中還帶著委屈和震驚。
有點可愛。
五條悟覺得此刻他應該安慰北山秋，因為他的小秋在面對冰冷的父母吵架時都沒有哭，卻被他嚇哭了。但是五條悟覺得自己也很委屈，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在北山秋心中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他打破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以及……為什麽他的小秋想要逃離啊。
北山秋的態度就像是溫柔刀。
一點一點在剜他的骨血。
所以他帶著惡劣的試探開口：
“怎麽哭了？你根本沒有認真對待過這段戀情吧，小秋。”
戀、戀情？
北山秋這回才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那些淚水斷了線般滾燙地落在五條悟的手心，又被他一點一點用力擦掉。
但根本擦不幹凈。
北山秋透過眼淚看著五條悟，又快速地回避對方眼神。
她有點崩潰。
這不是萌寵養成游戲嗎？
這不是動物世界嗎？
難不成這是披著萌寵外皮的男友養成游戲？
最直接的那個結果北山秋不願去想。
她現在腦子裏都是自己之前幹的事。
從給五條悟表白、到主動親吻、兩人甚至還睡在一起過。
這些記憶原本都是悟咪的身影，但現在全部被替換成眼前白發藍眸的少年。
北山秋的臉徹底變紅，比五條悟見過的所有顏色都要濃稠。
她還在哭。
豆大的眼淚像不會斷絕似的，失控般從眼眶跌落，最後匯入五條悟的心中，形成世上面積最小的湖。
五條悟耐心擦幹北山秋的眼淚。
他十八歲以來的大部分耐心全都用在北山秋身上。
耐心等對方靠近、耐心地和對方一次又一次確定關系、耐心地蟄伏、耐心地為她擦眼淚，甚至於耐心地愛著她。
可你怎麽這麽壞啊，小秋。
他還什麽都沒做。
怎麽會哭成這個樣子。
五條悟捏住北山秋的臉，對方或許是出於某種心理，一副不敢反抗的樣子。
只默默用自己的眼淚表達情緒。
從親吻結束到現在，北山秋沒有說過一句話。
五條悟幽藍色的眸色比今夜的月光更溫柔，卻也更殘忍。
略微帶了點急促的呼吸無孔不入，侵略著北山秋。
他一點一點親吻著北山秋的臉頰。
帶著不可抵抗的力度，將淚水一點點舔舐。
鹹的、苦澀的，屬於北山秋的眼淚。
因為他而誕生在這個世界的淚水。
五條悟不可避免地產生可恥的喜悅。
他其實不喜歡淚水，尤其不會喜歡北山秋的眼淚。
但此刻各種情緒在內心翻湧，他的各個器官暫時失明，看不見北山秋的無助，只在這些眼淚下助長了瘋狂的、孤單的、無可言說的愛意。
北山秋哭的更兇了。
因為她發現五條悟的表情越變越嚇人。
這些眼淚大概率無關害怕。
只是很莫名其妙的、像積攢好幾個世紀的雨水，終於在一個潮濕的冷暖空氣交匯的地方嘩嘩落下。
這些眼淚是雨，遇到該落的時刻就停不下來。
她不愛哭的。
從記事後，她就沒有流過眼淚。
但是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淚腺。
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動作，說不出話，也抵抗不住五條悟。
只能看著五條悟捧著自己的臉，在對方的註視中看見自己的眼淚。
五條悟繼續逼問北山秋：“小秋你愛我嗎？”
眼淚似乎是某種答案，但五條悟心中也有自己的答案。
可是就算這樣，他也要偏執地從北山秋口中得出一句話。
這是一場無望的博弈。
五條悟在等待北山秋給他的答案。
因為北山秋每次都會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所以他在想。
這次呢？
五條悟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如果一定要世界上存在什麽神，他希望他的小秋神能再一次眷顧他。
細微的抽噎聲在安靜的教室中響起。
因為供電系統被破壞而熄滅的燈閃爍，忽明忽暗間，北山秋漲紅的臉是那樣明顯而漂亮。
空氣中的揚塵在漂浮，月光還是那樣亮堂。
五條悟臉上的笑僵硬而不大體面。
他總是會有很多想法。
比如自己此刻他不應該笑，他可以用各種手段逼迫北山秋說出自己想聽的那個想法。
他知道北山秋的性格。
要拿捏起來是那樣的容易。
她對自己太縱容，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想要逃離這個地方，明明能逃離，還是傻乎乎的、縱容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或許他也可以像往常那樣，裝作無理取鬧的樣子要求北山秋負責。
但是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一旦他這樣做，北山秋絕對會再次將那面鏡子修覆。
他不要。
不要自己折射的愛，他要北山秋直接的、純粹地愛著他。
他要她的愛降落。
平穩降落在他身上。
手支在北山秋臉側，五條悟吮上對方的耳垂，這是一個帶著愛欲的動作。
比親吻和啃食更超過，一點點試探北山秋的接受能力。
牙齒摩動，五條悟糊糊不清、卻又體貼地補充：“如果說不了話，可以點頭、或者搖頭哦，小秋。”
“你愛我嗎？”
“小秋。”
北山秋不知道。
平心而論，她現在已經沒辦法思考這是現實還是游戲。
腦中的思緒全部被五條悟帶著走。
如果五條悟不是一只貓，而是一個人，她還愛他嗎？
她當然愛著他。
但這份愛僅限於對貓的、對朋友的愛。她從頭至尾就將五條悟當成貓和同伴來對待，所以對方就算變成貓、也、應該沒關系的，只要調理好，她就能直面對方。
可是北山秋如此清晰地明白，五條悟要的不是這種情感。
對方期待她回饋的，是比現階段她所能給予的、更貪心的感情。
那是北山秋十八年來未曾產生過的情感，也是她現在沒辦法產生的。
所以她不敢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手攥緊，幾近要將手掐出傷口來。
抽噎聲逐漸平穩，北山秋閉著眼睛不想看五條悟。
但她一閉眼，五條悟就親在她的眼皮上，她被親後，就忍不住想哭。
完全不受北山秋的大腦控制。
所以到後來北山秋只能睜著紅腫的眼睛，和五條悟尷尬對視。
“還不說話嗎，小秋？”
五條悟一開口，北山秋就開始落淚。
他很無奈，將她的碎發撩至耳後，大拇指按在北山秋的眼睛下方，潮濕的感覺在五條悟的指尖融化，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他說：
“小秋，你不要哭啦，我還記得說過，不想讓你哭，可是怎麽到頭來，你因為我流的淚卻是最多的呢。”
不說還好，一說北山秋眼淚掉的更快。
五條悟摸摸北山秋的臉，對方的眼淚把他的手掌都濡濕了。
“逃避沒有用哦，小秋，我現在鐵石心腸，你就算和我撒嬌都沒用的？”
“我、我……”
北山秋終於說話了，但是說半天，也說不連串。
五條悟覺得北山秋現在這個樣子，又可憐又可愛。
好喜歡。
“嗚……我不知道，對不起，我喜歡你，但是對不起……”
她斷斷續續講完這句話，然後做出大概是自己這輩子、或者說是她身為社恐，怎麽也不會做出的舉動。
北山秋抱住五條悟，要說的話又被淚水淹沒。
從臉頰滑落，浸透對方的衣肩。
五條悟察覺到微妙的不對。
他對北山秋很了解。
比如此刻，他大腦中的雷達在瘋狂作響，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北山秋已經搶先一步：
“對、對不起，我要走了，對不起，對不起！”
頑強很久的供電系統終於再次迫使燈管亮起來，“滋滋”的電流聲好似嘲諷。
五條悟還保持著一個擁抱的姿勢。
燈管蒼白的光亮灑下，五條悟見北山秋消失，臉上一直維持的正常表情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原始的情緒。
那是他擔心北山秋害怕，而一直竭力隱藏的表情。
極端的冷漠和扭曲。
如此一致地出現五條悟的臉上
“小秋，我給過你機會了，好多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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