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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番外-現代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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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番外-現代篇

保成回家的時候,齊雲野還在臥室休息,這段時間為了研究,齊雲野幾乎就沒休息過,昨天項目收尾之後,他連慶功宴都沒參加,回了家倒頭就睡,還是保成幫他擦洗換衣的。到了中午,保成實在放心不下,就請了假先回家,果然如他所料,這人不回消息是因為一直就沒醒過。保成走到床邊,輕輕拍了拍齊雲野的臉:“醒醒吧,再睡下去生物鐘就亂了。”

齊雲野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然後就沒了動靜。

“雲兒,再困也得吃飯啊,你這都三頓沒吃了,不餓嗎?”保成側身上了床,趴在齊雲野耳邊低聲說,“京天紅炸糕?大順齋糖火燒?還是想吃點兒橫的?南來順?聚寶源?還是去烤肉宛?或者去大董吃烤鴨?”

“你燒包嗎?大董那麽貴……”齊雲野含糊著說道。

“那去金百萬?”保成又問。

“金百萬好難吃!”齊雲野翻身面對保成,卻仍舊沒有睜眼,往他懷裏鉆了鉆,“想吃你做的飯。”

“慣的你!今天不做飯。”

“那我不吃了。”

“不行,不可以餓著!”保成把齊雲野從床上撈起來,“快醒醒吧小祖宗,趕緊起床,咱們出去吃。”

“不……外面那麽熱,我才不要出去……我的命是空調給的……”齊雲野又倒回床上,“不想做飯叫外賣也行,反正我不出門……”

“以前可沒見你這麽賴過床。”保成再次把他拉起來,“又不讓你去外邊太陽底下曬著,咱們開車出去。”

“上輩子睡得少,這輩子全得補回來。大清早亡了,你也沒皇位繼承,不用每天三點起床早讀……”

“說什麽胡話呢?”保成被逗得發笑,他雙手捧住齊雲野的臉,“睜開眼看看,現在是下午一點,不是淩晨一點,真睡迷糊了?”

“嗯?”齊雲野這才勉強睜開一只眼。

“誰家正常人大早上起來拉你吃涮肉烤鴨啊?哪有這麽燒包的?再說人家大董早上起來也不賣烤鴨啊!”保成揉了兩下齊雲野的臉,“祖宗,我都上完半天班了。”

齊雲野楞了一會兒神,猛地推開保成,道:“壞了壞了,你早上怎麽不叫我啊?今天下午兩點葉老師還有個——”

“沒有了,別急。”保成把齊雲野抱在懷裏,輕聲說,“早上幫你請假了,讓你學生跟著葉教授去了。今天下午就是咱們的二人世界。”

“嗯……嗯?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嗎?”

“今天七夕。”保成在齊雲野的眼尾落下一吻,“快起床,咱們過節去。”

半個小時後,齊雲野終於收拾利落,他走到沙發邊,直接坐進保成的懷裏:“我現在就餓了怎麽辦?現在出去是吃午飯還是吃晚飯?”

“睡醒了就想吃,我這是養寵物呢?”保成捏了下齊雲野的鼻尖,帶著他轉頭看向茶幾,“炸糕和糖火燒都買了,想吃哪個自己拿。”

“那肯定是糖火燒。”齊雲野仍舊坐在保成的腿上,只是扭過上身從茶幾上把袋子勾到手中,“真是大順齋的?你不會真跑通州去買了吧?”

“沒,去的牛街那個檔口買的。還是說你想讓我也為你跑趟通州?”

“記這麽清楚呢?”齊雲野笑了笑,掰下一小塊糖火燒塞進保成嘴裏,“那味道還記得嗎?”

“沒變。糖火燒沒變,你也沒變。”保成說道,“以後你想吃什麽想做什麽,無論多遠多難,我都會辦到。”

“我可舍不得讓你累著,我的太子殿下。”齊雲野摟住保成的脖子,“所以要去哪裏過節?”

“去了就知道。拿著路上吃吧,再晚該堵車了。”

“唔?去哪啊?這大中午的堵什麽車?”

“七夕!七夕!情人節!哪個商圈不堵車?!”保成半推半拉地把齊雲野拽出了門。

從家出來之後一路往外開,直到上了京承高速,齊雲野才後知後覺:“去郊區啊?那你還說商圈堵車。”

“去郊區不得早點兒出發嗎?”

“也對。去郊區更得早點兒出發了,不過這時候去……得明天再回來了吧?我可什麽東西都沒帶。”

“我又不是一時興起,都準備好了。你啊,怎麽還是操心的命?”

“那我不說了。你好好開車。”齊雲野笑呵呵地說道。

“沒多遠了。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就到。”

果然,不到半個小時就到達了目的地。齊雲野睡得迷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保成已經辦好入住手續,把他拉進了房間裏。

“怎麽就這麽困?”保成放下行李把齊雲野撈進懷裏,“是不是屬貓的?”

“我這是在養精蓄銳。”齊雲野笑道,“出來玩住酒店,你能忍得住不折騰我?”

“那還真忍不住,所以現在做嗎?”

“太早了吧?白日宣淫是不是不太好?”齊雲野說著,卻吻上了保成的唇。

“確實屬貓的,是饞貓。”保成的手在齊雲野的腰間輕撫,卻並不再做進一步的行動,“小饞貓,我也覺得白日宣淫不太好,所以我們先出去遛個彎。”

“聽你的。”

走出酒店,齊雲野才知道這是哪,他挽住保成的手,說道:“我家太子殿下到底多有錢?”

“雖然沒有當太子的時候那麽奢侈,但偶爾出來住個酒店玩一玩也不會把我住窮了,放心吧。”

“上輩子跟著一人之下的太子,這輩子跟著京城土豪富二代,我命可真好。”齊雲野玩笑道,“說起來,我上一次來雁棲湖得有小十年了,那會兒在外邊的那個小鎮上住農家樂。我記得當時我和幾個同學一起到湖邊來吃魚,還嘲笑這個大貝殼來著,說這貝殼太醜了,也不知道哪些土包子才會花錢住貝殼。果然,多年前的回旋鏢現在紮我自己身上了。”

保成寵溺一笑,說:“糾正一下,只能算京城土著,不豪,也不是富二代。而且你也一樣啊,你還是城裏長大的呢,我們家當年可是接受過再教育的,老房子都差點兒給我們扒了。”

“城裏老破小和郊區大別墅,其實也說不上哪個更好。”齊雲野伸了個懶腰,長出一口氣,說道,“誒你不會真的在郊區有大別墅吧?不然你為什麽在城裏租房子?”

“我租房子是為了等你,也是為了上班方便。”保成跟在後面,“這就打算查戶口了?”

“讓查嗎?”

“當然讓,隨便查。雲兒,其實這次帶你出來也是想給你交給底的,上輩子一起長大,可這一世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經歷,我想把之前錯過的那些年都講給你聽。”

“好啊,我們有時間,可以從頭慢慢說。不過……”

“不過什麽?”

“先來個下午茶吧。查查這邊哪家咖啡廳環境好,這太陽太曬了,我熱。”

保成:“你不會以為凱賓斯基這種級別的酒店沒有下午茶提供吧?”

“我倒是也沒有那麽沒見過世面。酒店下午茶沒意思,找個有特色的嘛。”

“那就跟我走,我知道一家咖啡廳還不錯,而且有簡餐。”

“好嘞!”

兩個人在咖啡廳坐到晚飯時間,等天色逐漸擦黑才起身離開。真的相對而坐時,反而沒聊出什麽正經的事情,往回走的路上,齊雲野拉住了保成的手,低聲說道:“有些話還是得私密環境說才行。”

“那晚飯叫到房間裏吃?”

“我們快點吃,吃完回屋說。凱賓斯基的晚飯誒,我可不想錯過。”

“出息!”保成笑嗔道。

“沒出息怎麽了?你嫌棄我?”

“怎麽會?”保成捏了捏齊雲野的手,“你怎麽樣我都不會嫌棄,走了,去吃飯。”

為了迎合七夕,餐廳特別設置了一部分燭光餐桌供情侶使用。因為保成提前預約過,所以二人並沒有跟其他客人混在一起,而是直接坐到了相對更為私密安靜的座位上。在第三次說出“撐死了不能再吃了”之後,齊雲野才真的放下餐具。保成也放下了刀叉,握住齊雲野放在桌上的手,低聲說道:“雲兒,我好喜歡現在的你。”

“嗯?”

“當我擁有了那一世的記憶之後,我才明白你那時的煎熬,三十年的如履薄冰,在那樣壓抑的環境之中,守著一個註定失敗的結局,你的病其實是心病,我很清楚。所以在找到你之後,我非常害怕,我怕你還是抑郁的,我怕你沈溺在那一段記憶之中無法走出來,我怕你看到現在的我,會認為我並不是你愛的那個天潢貴胄。”

“這就是你這段時間一直小心翼翼的原因?”齊雲野回握保成,語氣堅定地說道,“如果這一世沒有你,或許我會低沈下去。可我找到你了,胤礽和瑚圖裏留在了三百年前,現在只有金保成和齊雲野。是前世的羈絆讓我們今生能在一起,我能分清楚以前和現在,我也能明白。保成,現在握著我手的你,就是我齊雲野這一輩子不會放開的人。”

保成粲然一笑,而後低下頭去,哽咽著說:“討厭,怎麽還把我說哭了。”

“哎呦,太子殿下的金豆子會不會比別人的更值錢?”

“別鬧了。”保成用手背擦去眼淚,拉住齊雲野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沒有太子殿下了,我不喜歡這個稱呼,以後別叫了,好嗎?”

“好。”齊雲野用沒被握住的手擦過保成的眼角,“傻瓜,有什麽好哭的?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每一天都快快樂樂的。”

“我們回去吧,我想抱你。”保成說道。

齊雲野貼到保成耳邊低聲說:“你不如直白點兒,說你想睡我。”

保成笑嗔道:“沒個正形!”

“你本來也不是什麽老古板,裝什麽——”齊雲野的笑容凝在嘴角,連話都沒有說完。

同一時間,出現在桌旁的一個男人驚詫地喚了一聲:“小野?”

保成茫然不知所措,那男人看上去是長輩的年紀,他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想收回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只是尚未成功,就被齊雲野用力拽住。

“呵。”齊雲野嗤笑一聲,道,“您還真是寶刀未老啊,這位姑娘……看面相,不會比我還小吧?”

“你怎麽這麽沒禮貌?這是你小媽。”

保成立刻就明白了這二人的關系,他感覺自己邁進了一個修羅場,此時進退兩難。

齊雲野端了酒杯站起來,轉而看向站在旁邊的年輕女人,說道:“齊太太,前段時間您二位婚禮時我未能到場,失禮了,補給您一杯喜酒。”

那女人慌張擺手:“別、不是……你……你別……”

“冒昧稱呼您為齊太太了,畢竟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您的姓名。不過您放心,我早就自給自足了,等齊先生百年之後,您作為他的合法配偶,是絕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我不會跟您搶的。給您提個建議吧,在婚姻存續期請用力使勁花他的錢,別替他心疼,因為你不花,他就會給別的女人花。”齊雲野接著說道,“還有,別想著給老男人生孩子,一旦有了孩子,你就沒用了。反正他肯定比你早死,到時候家產都是你的,做個快樂的喪偶富婆可比做個帶孩子的單親媽媽要幸福得多。”

“齊雲野!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

“齊威,在我面前,你沒資格擺長輩的架子。我小時候你沒管過我一天,現在憑什麽要求我把你當家長?”齊雲野把保成拽起來,將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舉到身前,“齊威,你這輩子心心念念想要的傳宗接代是沒戲了,你保養得再好也沒用。前面那幾位齊太太都沒給你生出孩子來,那只能是你的問題。今年五十七了吧?我勸你還是對現在這位齊太太好一點,畢竟她是真的嫁給你了,別管能不能生,最起碼你身邊有個人。這個要是再跑了,我看你到時候還上哪兒去再找下一任。勞駕,我跟我愛人要離開了,別擋路。”

被拉著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關閉,保成才出聲道:“怎麽不按電梯?”

齊雲野咽了下口水,扭頭看向旁邊,嘟囔道:“我忘了咱們住幾層了。”

保成伸手按下樓層,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齊雲野也覺得自己的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他捏住保成的手,嗔怪道:“不許笑了!”

“好,不笑,我不……”保成擡頭對上齊雲野的眼睛,接著就忍耐不住抱住他,笑著說道,“不行我忍不住,你讓我再笑一會兒。”

“哪有那麽好笑?!”

“你那麽大的陣仗,那麽大的脾氣,我都不敢吱聲了,結果進了電梯就犯迷糊,真的很可愛啊!”保成摩挲著齊雲野的後背,笑著哄道,“大好的日子,別生氣,我給你呼嚕呼嚕。來,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什麽亂七八糟的!”齊雲野已經撐不起剛才那樣的氣勢,他輕輕推了下保成,說,“站好了,電梯裏有監控。”

“剛才當眾出櫃說我是你愛人的時候不怕人看,這會兒就怕了?”

“我早出櫃了。”齊雲野嘟囔道,“老頭兒娶第三任的時候我就出櫃了。”

“那不一樣。你剛才是跟我一起出櫃。雲兒,我好喜歡你叫我愛人。”

電梯把二人載到樓層,齊雲野率先一步走出電梯,拉著保成說:“走吧,我的愛人,今晚請你睡我。”

房門關閉,很快,衣衫落地。二人一路親吻著進入浴室,在房間各處角落留下愛意。當一切偃旗息鼓,已經是淩晨三點了,齊雲野趴在保成胸口,語氣懶懶:“只有這個時候我會想念以前有人伺候的日子。”

“我伺候你就行了。走,抱你去洗洗。”

“只洗,我做不動了。”齊雲野掛在保成身上,“叫客房服務送點兒紅酒來吧,喝完酒好睡覺。”

“沒問題。”保成把齊雲野放在浴缸裏,轉身去打電話。

紅酒和簡餐很快送來,保成把東西端進浴室,也一同進入了浴缸裏。他一邊給齊雲野按摩,一邊用叉子叉了一根薯條遞到齊雲野嘴邊。

齊雲野只叼了薯條的一點,他擡起頭看向保成,眼裏滿是笑意。保成手中用力,咬牙說道:“還勾我?不累是不是?”

“累!”齊雲野三兩口就把薯條往嘴裏送了大半,不過最後一口還是被保成叼住了。兩個人又纏到了一起,最終還是由保成叫了停:“五次了,咱們還是明天再來吧。”

“不行了嗎?”齊雲野問。

“對對對,我不行。”保成把齊雲野抱進懷裏,“心裏不痛快也別這麽折磨自己。就當我不行了,好嗎?”

“不想問問嗎?”

“想等你自己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齊威,在我六歲那年跟我媽離了婚。但是再之前的那些年,他也沒出現過,反正我印象裏是沒有。一年之後他再婚,我媽也再婚,倆人誰都沒再管過我。”

“一點都不管?”

“如果給錢算管的話。”齊雲野笑了一聲,說,“小時候就連我奶奶家鄰居阿姨都給我開過家長會,但唯獨這兩位大神,從來就沒以父母的身份出現在我的生活裏過。我媽嫁了個老外,現在應該在美國當闊太太了。我爸,你剛才看見了,這是第六位齊太太了。第四任就已經跟我差不多大了,這位一看就是比我小。年輕小姑娘跟著他能圖什麽啊?不就是那仨瓜倆棗的爛錢嗎?他跟第三任結婚時候我出櫃了,然後從第三任開始就被他逼著養身體生孩子,但是從來就沒有過,我懷疑這老頭是不行了。他不讓之前的生,多少還有點兒指望我,怕別人分家產的意思,後來一個勁兒想生,就是因為知道我不會結婚生孩子,打算大號練廢了再重新開個小號——”

“雲兒。”保成打斷了齊雲野的話。

“嗯?”

“明天跟我回家見父母吧。”

齊雲野楞了楞,道:“好。明天跟你回家。”

次日,兩人睡到日上三竿,直接睡過了午飯時間,用下午茶墊了肚子,吃完之後才退房離開。退房之後也並沒有直接離開,保成帶著齊雲野先去了趟紅螺寺,從紅螺寺下來已經是傍晚了,原本以為要趕回城裏,沒想到車開出去不到十分鐘就停了下來。齊雲野看著眼前獨門獨棟的小院,喃喃道:“你這還不算土豪富二代?”

“你知道二十年前這兒的房子才多少錢嗎?別發楞了,趕緊下車。”保成拉著齊雲野直接進了家門。“媽,爸,我們回來了。”

“欸!來了來了!”保成的母親李青青率先走到門口,熱切地拉過齊雲野的手,將他帶進屋內招呼道,“這就是小齊吧?快進來坐。你平時喜歡喝什麽?家裏什麽都有,千萬別客氣。”

“謝謝阿姨,那個……阿姨我還沒自我介紹。”

“保成早就跟我說過你啦!我都知道,千萬別拘謹啊,就當自己家。”

保成走到齊雲野身邊,攔了一下,說道:“您都快把人嚇著了,咱冷靜點兒成嗎?”

“德性!”

“我德性都是您給的。”保成自己去廚房拿了兩瓶飲料出來,遞給齊雲野,“別怕,我媽不吃人。”

齊雲野接過水,說:“我沒怕。阿姨很親切,而且看著好年輕,跟你姐姐似的。”

“這孩子嘴可真甜。你們坐,我去把老金叫出來。”

保成趁這個機會坐到了齊雲野身邊,跟他小聲咬耳朵:“一會兒看見我爸你別嚇著。”

“嗯?”

正在疑惑間,李青青就把金祺林拉了出來。金祺林看上去比齊雲野還要緊張,他腰間系著圍裙,雙手攥著圍裙的下擺,來回擦著手,向齊雲野點了點頭:“來了啊,坐吧。那個……我鍋裏做著飯呢,你們坐你們聊啊,一會兒飯就好。今兒第一次到家,就吃點兒家常的打鹵面。快坐下吧,我回廚房了。”

見齊雲野的笑容有些僵,李青青連忙解圍道:“小齊你別介意啊,老金他就是這悶脾氣,沒事兒,一會兒喝兩杯話就多了。快坐下吧,千萬別客氣,也別挑理。這次實在是保成說得太急,他還不讓我們上外面定位,非說在家吃。不過你放心啊,老金做飯可好吃了,保證你吃得舒服!”

齊雲野連忙說道:“是阿姨別挑我的理才是,我這第一次上門兩手空空,實在是太失禮了。”

“不挑,我們可從來不挑這個。家裏東西多得是,什麽都有,真別拿東西來。你們上班辛苦,好不容易出來放松一下,你們怎麽舒服怎麽來,我們家沒那麽多規矩。”李青青把桌上水果推到齊雲野面前,“你們倆再坐會兒,保成照顧好人家,我去廚房給你爸打下手,咱們六點準時開飯啊!”

等李青青進了廚房,齊雲野才轉頭看向保成,壓著聲音說:“嚇死我了。”

“差點兒跪了是不是?”

“真的!怎麽會這麽像啊?!”

“證明是真傳唄。”保成笑著說,“以前我還沒概念,畢竟清早期雖然已經有湯若望這樣的傳教士,但西洋人像畫法還沒有被宮廷廣泛應用。康熙真正的長相也是近些年才有的3D覆原,而且你看過那個,知道還是有差距的。我昏迷醒來有了那段記憶之後,第一眼看見我爸的時候我直接傻了。胤礽的那段記憶直接進入了我的腦子,所以在作為胤礽的時候,我並沒有現在這個意識。你想,我醒來之後本來身體就弱,腦子裏突然接收了一大段記憶和經歷,接著又看到我爸跟記憶裏的汗阿瑪長得那麽像,我就覺得我不是腦震蕩後遺癥就是精神錯亂了,甚至還覺得是祖宗顯靈讓我不要學歷史。”

“那你沒……哦對,咱們那會兒還是先報志願,反正都報完了,要反悔就只能覆讀了。”齊雲野呼出一口氣,說,“不過很明顯不是,氣質不一樣。”

除了打鹵面和炸醬面,長輩還準備了好幾個涼菜,四個人吃飯,楞是擺了滿滿一桌,弄得保成都有點兒受寵若驚。

最普通的家的味道,對齊雲野來說卻是最難得的感受,酒過三巡之後,金祺林果然也少了些拘謹,主動向齊雲野詢問了他的工作情況,齊雲野都一一回答。聽過之後,李青青說道:“是我們家保成高攀了,這麽年輕的副教授和碩導,真是難得。”

“是他不嫌棄我太學究了才是。”

“他自己就是個學究,哪有資格嫌棄你?”李青青又道,“你現在在研究所上班,是在海澱那邊吧?那你住哪?上班方便嗎?”

“我住東直門。2號線倒4號線,半個小時就到,還挺方便的。”

“地鐵是快,就是不能開車,這要是路上開車得堵死。”李青青想了想,又問,“你是自己的房子還是租的?”

“自己的。我媽留下的老房子。”

“是這樣啊。”李青青語氣中多了幾分商量詢問的意思,“我們在魏公村有套房,就在地鐵站邊上,到你單位就一站地鐵,走路十多分鐘。我呢是想問問你,如果你覺得上班不方便的話,可以跟保成去那邊住。這樣他省了房租,你還能把東直門的房子租出去,這樣手裏房子能變現,你們生活上也更寬裕一點。你覺得呢?”

“可是他上班就遠了。”

“但是他能開車了。他現在租那地方連車都沒法停。或者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還保持現狀,我就隨便一提。”

保成無奈道:“媽,您到底想說什麽?”

“我這不就是想讓你們更方便點兒嘛,行了行了,就當我沒說。”李青青擺了下手。

金祺林放下酒杯,開了口:“我們就是想給小齊點兒保證。魏公村那房子不是在你名下嗎?改天你拿著房產證,去把小齊的名字加上。還有你們那個什麽什麽監護,就是能給彼此簽字的那個,還有居住權,能辦的都去辦了。我們倆老的沒有頑固不化,既然你們想好了一起過一輩子,總得給點兒承諾是不是?一套房子而已,咱家還出得起。就算以後真過不下去了,咱也不能讓小齊受委屈。”

保成原本想替齊雲野解下圍,畢竟父母之前從來沒提過,他也沒料到第一次回家爸媽就搬出了這些話題。但沒想到齊雲野卻非常自如地回答道:“謝謝叔叔阿姨,搬不搬家的我們回去再商量商量,不過有一點,要是房產證加了我的名字,我家房子也得有他一份。不能一直讓我占便宜,不然我心裏也過意不去。反正我家的財產我自己獨立支配,我說了算。”

“這孩子!”李青青把手放在齊雲野的手臂上拍了兩下,“我們也是瞎操心,反正我們倆的東西以後都是保成的,也就都是你的。你們倆商量好了就行。保成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過得可糙了,有時候要是照顧不到的,你就多擔待,他要是欺負你了,你一定跟我說,我教育他。”

“好啊,我一定不吝惜告狀的機會。”齊雲野笑著說,“叔叔阿姨,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說!別客氣!”李青青說。

“以後我能經常來吃飯嗎?叔叔做飯好吃,我沒吃夠。”

金祺林立刻說道:“當然能!以後周末過來,想吃什麽提前一天說,我準備菜。”

“謝謝叔叔!以後來之前我買菜!”齊雲野端起酒杯。

“饞貓!”保成推了一下齊雲野,把他手中的酒杯接過來說道,“再喝該難受了,我來吧。”

“你還得開車——”

“今天不走了。我請了年假,你還有倒休,咱們在家住幾天,下周再回去上班。”

吃過晚飯,保成帶著齊雲野上了露臺。立秋之後的晚上沒有那麽悶熱了,郊區也沒有城裏那麽多光汙染,雖然遠處雁棲湖周邊還是燈火通明,但此刻他們頭頂的天空是寂靜深邃的。齊雲野倚在躺椅上,聲音帶了些酒意,有著含混的軟糯:“保成,我真幸運。”

“嗯?”

“經歷過生離死別的遺憾,還有機會再體會一遍攜手並肩的圓滿。”

“喝多了開始作詩了。”保成笑道。

“沒喝多。”齊雲野望向保成,“問你件事,我看叔叔的名字還循著字輩,怎麽給你起名的時候就沒循了?”

“祺字輩是鹹豐定的,再後面就是宣統定的了。別人家我不清楚,反正我們家這邊是不太認後面的那幾個字,而且說實在的,我們家連民族都改了,你也看得出老家兒對這事的態度,撇的越幹凈越好。”

“真是時過境遷了。”齊雲野枕著自己的手臂,“什麽都變了,連這星星都不是當年看過的了。”

保成把齊雲野摟住:“但是這片星空中一定有一顆星星是從三百年前發出的光亮,在此刻落入你的眼中。”

“就像我們一樣?”

“對,就像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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