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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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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大局

而窗外的山川河流似乎就沒有變化過,秦漱看久了,看累了,頭一歪,又睡著了。

等她睡醒,再舉著手電看窗外時,終於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了建築的影子,飛車的速度也沒有剛剛那麽快了,應該是在她睡著的時候緩緩降下來的,

秦漱問:“我睡了多久?你開了好久哦,我們什麽時候到?”

“就到了。”唐瑤宇一直在慢慢剎停飛車,比他剛剛提速時更加緩慢也更加平穩,等飛車終於剎住停下,他們已經到了建築跟前,“到了。”

其實在星際時代,開飛車早已經不需要人一直去操控,雖然為了安全,聯盟規定主駕駛位上必須坐著一位有駕駛飛車資質的駕駛員,以應對特殊情況。但是,程序控制遠沒有人手動控制來得精細,開這麽久的車,唐瑤宇也不累,一直都是自己控制。

這棟建築出現得如此突然,它是山川河流與建築群的交界,往後邊看,背後是大好河山,往前邊看,前方則是建築成群。

見秦漱又拿起手電,他說:“手電就不用帶了,裏面用不到它。我們剛剛走的這一段無人居住,是聯盟軍的野外實戰場所之一,所以,沒有安裝路燈。”

“你說的相反的那種定向燈?”

“不是,是一種你還沒有見到過的真正照亮了黑暗世界的燈。”

走下車,飛車開啟了自動歸位系統,自己飛走了。他二人借著星光走到建築的門邊,唐瑤宇進行驗證,秦漱借著星光打量這門,忽,門開了,裏面明亮如白天。

一瞬間很刺眼,沒有安全感的秦漱下意識想要抓住什麽東西,於是她撈住了唐瑤宇的手,她緩和了挺久,才適應了這種光亮,期間,她感覺到他牽著自己走了幾步。

等能看見時,她扭頭看唐瑤宇,發現他一直在觀察自己,看起來是早自己很久,就適應了光亮。

唐瑤宇同秦漱說:“這裏是個試點,你看上面,亮光的來源是一種被命名為‘燈’的天璇星黑暗世界獨有的礦物。對它的研究一直都是進行時,你剛剛使用的那個手電,就是研究的成果之一。”

秦漱依言擡頭看去,仔細辨別,確實能看到這很高很高的天花之上,是點狀光亮,只是盯著看久了眼睛疼,所以她只看了一會兒,問:“不是說都用的是定向燈嗎?”

“是啊,在沒有定向燈之前,都用的它,在研究出來定向燈之後,是想用定向燈去替換了它的,但後來發現,還是它最經濟最實用。定向燈制作覆雜成本也高,所以,大規模使用的還是這個‘燈’。而且,隨著對它研究的深入,現在的它也比最開始時好用了。”

而此時,秦漱的註意力已經被眼前的這個廣場給吸引了去。這裏,和墻外面的世界,沒什麽不同。

要說不同,那就是人不同,墻外面的世界,像這樣美麗的一個廣場之上,一定有很多小孩子在玩鬧,但是這裏,卻沒什麽人。

“這是生活區的廣場,現在還沒有下訓,軍人們都還沒有回來。”唐瑤宇解釋給秦漱聽,“黑暗世界很大,像這樣的建築群星羅棋布,有很多很多處,不同兵種都居住生活在不同的地方,訓練也是,”

“哦。那這裏,住的都是些新兵嗎?年後,我就要住進這裏來了?”

“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樣,越是建築群的中心位置,居住生活的越都是新兵。所以我們所在的地方,住的都是些十年以上就要退伍的老兵了。”

“因為,怕新兵跑了嗎?”

“噗,你怎麽會這麽想。”唐瑤宇一度笑到停不下來,“不是的,但其實也差不多,因為新兵們不怎麽需要出去,所以離墻遠些也無妨。等下,你這麽說,不會是因為你想跑吧?”

被點破了,秦漱心虛,她扭過頭去,因為知道唐瑤宇能從她臉上看出來這些,而後矢口否認:“才沒有。”

“我相信你。”唐瑤宇微微一笑,“走吧,帶你去我住過的地方。”

“不在這裏嗎?”

“不在,”唐瑤宇見秦漱還在東張西望,幹脆牽起了她的衣角,“跟緊點,待會兒下訓之後,人很多的。你又沒有智腦,丟了怎麽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秦漱不滿唐瑤宇的這種“帶小孩式”對待自己的狀態,“再說了,能丟哪兒去,丟來丟去都在黑暗世界。”

唐瑤宇反駁一句:“你怎麽不說丟來丟去都在天璇星上呢?”

“丟來丟去都在天璇星系?都在主星域?都在迪蘭星際?有了!”秦漱一張小嘴叭叭不停,“丟來丟去我都一定一定一定,在星宇,哈哈!”

“真棒。”唐瑤宇無語,“我誇你一下?”

秦漱那個驕傲的:“謝謝!”

“幼稚。”

“沒你幼稚。”

二人鬥著嘴來到一處和電梯一模一樣的地方:“沒見過吧,這也是這裏獨有的,是空間技術發展過程中的一次成功的嘗試,就是,同樣很貴很覆雜。待會兒速度會很快,但是很平穩,大概幾分鐘,就能到了。”

“小型,黑洞?”秦漱有此猜測,

“差不多。”唐瑤宇點頭,肯定了秦漱的猜測,“它比黑洞傳輸距離短很多,速度慢很多,但是勝在安全平穩。以你的體強體能也能乘坐。”

“呵,我就當你是在誇這項技術兼容性好了。”秦漱努力不讓自己的白眼翻到天花板上去與“燈”肩並肩。

“我自然只是在誇讚這項技術的兼容性好,”唐瑤宇有意激怒秦漱取樂,他把“只是”二字的發音咬得很重,“當然不是在說你體強體能差了啊!”而“不是”二字,咬得更重。

“我想回家了,謝謝。”秦漱試圖把衣角從唐瑤宇的手中解救出來,拽到青筋暴起她都沒有成功,

“空間電梯到了。”而唐瑤宇輕輕松松就通過這一方衣角,拽著秦漱進了電梯,

秦漱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唐瑤宇拽著衣角就把她人給扶正了,

真是十分的,不偶像劇。

果真如唐瑤宇所說,什麽感覺都沒有,這空間電梯十分穩當,而不過幾分鐘,當這電梯的門再打開時,他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而在電梯裏的這幾分鐘,秦漱一句話都沒同唐瑤宇講。

來到了陌生的地方,秦漱又產生了好奇,她想要出去一探究竟,奈何,唐瑤宇賴著不動,還攥著她的衣角,秦漱發問:“怎麽了?”

“別生氣了。”唐瑤宇看上去委屈巴巴的,這句話也是秦漱從沒聽過的語氣,委屈裏還帶著點兒討好的意思。

“我沒生氣。”

唐瑤宇從秦漱那寫滿了心事的臉上,瞧出她這句“沒生氣”是真的,又看見這會兒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清澈,分明寫著“快走快走”的催促,這才陰轉晴,松開了秦漱的衣角,跟在秦漱的後面走出電梯。

這裏,挺黑的,也不能說有多黑,是一種傍晚時的亮度,秦漱擡頭向上去找“燈”,找不到很明顯的,問:“這裏是不是一個更加成功的試點?”

“是的,這裏是最開始試點的地方,任何的改進、調試都是在這裏完成的,剛剛那裏只是一個推廣試點,”唐瑤宇並不驚訝於秦漱的聰明,“我們致力於讓黑暗世界有著和外面一樣的晝夜變化。而不是只有開著燈和關著燈兩種狀態。”

“這裏看著就不一般,也對,你家世就很不一般。”秦漱忽然又有了猜測,她捂著嘴巴小聲問,“這裏不會是聯盟軍指揮中心的中心吧?軍長師長都住這兒?”

“嗯,但他們一般都不在。”他們所在的地方,模擬的是室外,因此天色逐漸昏暗,不過唐瑤宇太熟悉這裏,就算是全黑,他也能去到想去的地方,因此,他又牽起秦漱的衣擺,“我十歲之前,基本都在這裏生活,十歲之後,待過很多地方,”

“你十歲就當兵啦?”秦漱知道唐瑤宇沒有上過學,因此他說的很多地方,必是跟著不同兵種,在這裏的很多建築群裏,從最中心到最外圍?她感嘆,“還這麽小,那你和其他的士兵們都能玩得起來嗎?”

“不是,”唐瑤宇十歲就開始接任務了,而這些,並不能同秦漱細說,所以,他沒有說,只是說,“我今年二十五,過完年二十六,算起來,這裏確實是我待過最久的地方,比唐家要久很多。”

“哦。”秦漱知唐瑤宇有所隱瞞,但是人嘛,都有秘密,忽然又想到,她也有秘密,但是唐瑤宇似乎知道她的全部秘密!不公平!

“你怎麽了?”就算是在黑暗中,唐瑤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秦漱狀態不對,

仗著黑暗,看不清,秦漱重重地掛了一次臉,她現在的神情一定特別嚇人,不過,反正唐瑤宇又看不見,她盯著唐瑤宇,又裝出一種自然的語氣,說:“沒什麽。”

聽這語氣自然之中夾雜著些許火氣,天色昏暗,唐瑤宇看不清秦漱的臉,就權當沒發現吧,於是他:“哦。”

倒讓秦漱的火氣無處發洩。

從電梯裏出來他們走過的前面一小截路確實很黑,但後面已經有了路燈,唐瑤宇卻還是牽著秦漱的衣擺,像是忘了。秦漱一直在抗議,在解救自己的衣擺,無果,好在,他們很快就到了地方。

借著不算亮的路燈看,這是一處別致的小院,

“這裏就是我父親的居所,”唐瑤宇領著秦漱來到偏房,“這間是我的屋子。就不進去了吧,很久沒來過了,裏面一定全是灰塵。”

“要進去,好不容易來一趟,”秦漱已經推開了門,卻並沒有感到有很久沒住過人的氣息,再摸索著開燈一看,“明明很幹凈嘛,看著像是剛打掃過不久。”

唐瑤宇也很意外,無意識之下松了手。

他有十多年沒來過了,他知父親也不會來,就跟十幾年前他住在這兒時一樣,他父親很忙,太忙,總是瞧不見人影。每天早上,有人來接自己,送自己去到父親身邊跟著他學習,晚上,也有人送自己回來,

在母親離世,唐家變故,自己被幾個哥哥姐姐帶大到不記得具體幾歲之後,到十歲之前,他都一直在這裏,只有過節,會和父親一起回到唐家去住一段時間。

而他的父親,則就像是長在了他的那個“科研中心”一樣,明明有住處也不回來住,明明幾分鐘就到了也不回來。當然,其他幾位師長,還有軍長,還有其他的中心組長們,也都一個樣子,一個個都是工作狂。

“可能吧。”唐瑤宇語氣涼薄,滿不在乎,

秦漱走進了屋子,他還站在門口。

秦漱對什麽都很好奇,不過看到唐瑤宇沒進來,沒人為她解答疑問,她就把這些問題都埋了回去,就是可惜問不出來得不到答案了,比如,這個小東西是做什麽的?玩具嗎?

沒意思,就她一個人在裏面這邊看看那邊看看的,越看問題越多還無人解答,真的很沒意思。

沒一會兒,秦漱就出來了,眼巴巴的看著唐瑤宇,好像他能吃一樣:“我餓了。”

“回家吃飯吧。”唐瑤宇關上燈,他關燈前明顯盯著屋子裏面看了有至少兩秒,又帶上門,“走吧。”

“一起吃吧。”

聽到聲音,唐瑤宇明顯楞住了,都沒有秦漱反應快:“唐師長!晚上好。”

“晚上好,秦小姐。”正是唐父,還有邵工,“這位是邵工程師,我的副手。”

“邵工您好。”秦漱問好。

“您好,秦小姐。”

唐瑤宇這才反應過來:“父親,邵叔。”

唐父嗯了一聲,邵工則熱絡:“小宇來啦?”

“帶秦小姐來看看。她在養病,比較無聊。”

“走啊,吃晚飯。”邵工招呼,唐瑤宇本不願意跟上的,但是秦漱已經聞著香味跟上去了,沒辦法,他也只好跟上去,

邵工是個反應快又貼心點子還很多的下屬,要不是他及時從星鈕裏取出來食物,食物的香味勾起了秦漱想嘗一嘗的欲望,師長還沒法達成與兒子共進晚餐的願望呢!

是他,得知唐瑤宇帶著一個女子來了黑暗世界的消息,通知了師長,這才趕來。前幾天也是他,及時發現唐瑤宇也是帶著這個女子,去了唐家吃晚飯,立刻通知了師長,師長也立刻就趕回去,這才吃上了一頓。

話說這個女孩子,就是那個秦漱吧?

第一次見,果真,很漂亮。

她現在太弱了,而且,完全看不出來聰明,邵工能一眼看出的,就只有漂亮。

“什麽好吃的啊?”好香啊好香!是沒聞過的味道!給秦漱饞的,恨不得架起唐父讓他快點兒走,大家好快點兒坐下快點兒開吃,

這個問題……嗯……邵工也不知道。他們來得太匆忙了,哪兒來得及準備食物啊?這,是他們師長臨走時從某個怨種那裏搶來的……

某個師長:對!我是怨種!這我媳婦給我準備的愛心晚餐!半個月她才給我做這麽一頓啊!你搶誰的不好?什麽時候搶不好?非要今天!搶我的!唐甜甜你不要太過分了!

咳咳,唐父當然不可能叫唐甜甜,這諢名都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熟人,在非正式場合,不嚴肅,大家心情都比較“愉悅”的時候,才會這麽叫的。因為糖很甜嘛,唐父又一貫都是一張像是和誰都有仇的苦大仇深的苦瓜臉,所以,都讓他要像姓氏一樣甜一點。

算是個美好的祝願。至於唐父本人覺得美好還是不美好,那,從來都不是那幫人的考慮範圍內的問題。

像是因秦漱發問而想起了那個人的樣子,唐父心情愉悅,嘴角竟然極其罕見地勾了那麽一絲絲上去,連步子都邁得更大了些。秦漱見狀,自然是開心得不得了。

唐瑤宇走得慢,他一邊走一邊在想,之前他思考過該如何幫助秦漱緩和她與她那四位長輩的關系,可這會兒一想,秦漱該不會在思考要如何幫助自己緩和自己與自己父親之間的關系吧?

難怪,似乎秦漱很介意其他人過問她的事情,左右她的想法,尤其是在她對四老的態度這件事情之上。因為,自己也很介意他人強行撮合自己與自己的父親。因此,他並不是很喜歡工作狀態之外的邵叔。

邵叔只在乎自己父親的感受,只會為自己父親著想,幫他創造和自己相處的機會,卻從沒有尊重過自己的想法。至於秦漱,

她都快撲上去了,,,唐瑤宇表示沒眼看:算了,她一定沒想那麽覆雜,因為啊,她這樣子,上輩子定是饞死的……

不過秦漱也就是做完手術醒來之後才突然變得這樣饞的吧?想之前,她只是吃得多、胃口香而已。

這也是個不同點,雖然貌似沒什麽用處,但是還是要記下來。

對那五人的觀察,也有專人在進行。那個昏睡時間比較久的女子也醒過來了,就今天下午他開著車時的事,一切都好,因為秦漱睡著,他就在飛車上接了通訊,而沒有刻意避開秦漱。

看她樣子,確實是不知道的。

那五人的事秦漱還全然不知,不知道若秦漱知道,會作何想法?

但那並不是很重要。為了一項偉大事業,犧牲些許也是在所難免,更何況現在一個都沒有少,都好好的呢!

他還在思考一個問題:先前有芯片的存在,他們還能控制住這些人,如今若全都為這些人取了芯片,自己等人日後又該用什麽來控制這些人呢?

這些人都不是從小在聯盟長到如今這個年紀的,他們在末世待得時間更久,價值觀與聯盟尋常人並不一樣。指望他們認為參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乖乖聽話好好配合?頗有些難度。

想當初,大征兵前,自己不就是靠芯片還有一套“會死”的說辭再加上連坐制度,多重威逼,這才讓他們所有人全都乖乖參加大征兵第二輪的嗎?

所以,日後該如何辦呢?

但,那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了,就目前,相信年後他們會一個不少的全都來報到。包括秦漱,也包括那五個取了芯片的人。

上次一起坐下來吃飯,有秦漱,這一次,還有秦漱,似乎只要有秦漱,看到有這樣一個人可以絲毫不受飯桌氣氛的影響,不管氣氛都凝重成什麽樣子了,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吃好喝好吃香喝香,其他的人就都能夠提起點兒吃飯的興趣來,

也許心裏想的是:這個人真不會看情況,都這樣了還在吃?吃吃吃,有什麽好吃的!

但是,心裏或許也會想:她吃的這麽香,該是飯菜真的好吃吧?要不,嘗嘗?不吃飯餓的是自己啊!不值當的。

唐父原先看著唐瑤宇那不服氣的神情,是不太吃得下的;唐瑤宇原先看著唐父那“父愛滿溢”的眼神,也是不太吃得下的;而邵工,兩頭不討好,自然也吃不下。

但是,他們再不吃,就要被秦漱吃完了!而看到秦漱吃得如此香,他們也不是有很多機會能吃到師長夫人親自下廚做的吃食,所以,

三個人還是動起了筷子。

“誒,你們吃的呀,我還以為你們都不餓。”秦漱放下了筷子,她已經吃得挺多的了,雖然吧,還沒吃飽,“我,我吃飽了。”是她再吃,他們想吃也沒得吃了。

不知道是秦漱聰明還是傻,總之她這樣一番插科打諢,外加她心裏想的什麽都寫在臉上,三個人的氛圍好了許多,

“小宇,”“父親,”“師長,”

你說是巧還是不巧,剛剛那麽久,三個人一個都不說話,這會兒倒是一齊開了口,

氣氛,又凝滯了。

好尷尬啊,秦漱是說自己的存在,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消失這麽一會兒,好給他們三個空間?

大可不必!唐瑤宇讀懂秦漱心中所想,而後以眼神告訴秦漱:你就坐這兒,沒什麽比你坐這兒更能緩解尷尬局面的了!

秦漱眨巴眨巴眼睛,她沒看懂。唐瑤宇這是什麽意思?他看著自己,是在趕自己走嗎?

罷了,就不該給現在這種狀態的秦漱使眼色。唐瑤宇放棄了。

還是專心吃飯吧,吃飯的時候,本就不該說話的,不利於消化。

“秦小姐覺得,這黑暗世界如何?”既然和自己兒子沒共同語言,那就換個人聊,於是唐父突發奇想,問起秦漱來,

秦漱想了想:“一般吧,話說,在這兒待上幾年是不是可以把皮膚養白?”

這,唐父笑了:“你已經很白了。為什麽說這兒一般?因為沒有日光嗎?”

“嗯,我也不知道,也許挺好的。”細想想,她從進來時就在睡覺,一路上黑乎乎的什麽也沒看明白,剛到那個生活廣場,就被唐瑤宇給拖著來了這兒,“比較冷清。”

“哈哈,”唐父又笑,“冷清?不會不會,分明人多得不得了,不信你現在出去看看。”整個聯盟一大半的軍人都在這兒呢,怎麽會冷清?

原本也沒這許多人,原本,聯盟大半的軍人都在外面。還是若蟲星際出事之後,聯盟爭論了幾個月的時間,最終達成一致,同意主停一派所提暫緩探索星宇一事,就此從各處撤回了大量的人,因此,現在的黑暗世界裏有很多人。

而這個暫緩,顧名思義,是暫時的。且,為了日後全方位推進探索星宇,聯盟軍今年無人退伍,前幾年退的也在召回,還新招了很多,秦漱就是其中一員。

迪蘭星際和平,軍人數量並不多,不過九千萬,一直都是足夠使用還嫌多的狀態。對聯盟軍而言,最重要的內部任務就是剿滅星盜。而剿滅星盜並不是一個會造成慘重損失的任務,只是星盜們能躲會藏,很多年了還是滅不幹凈,有些煩,沒啥成就感罷了,

而最重要的外部任務,自然就是探索,不斷地探索星宇。很多年了,在探索星宇的路上一直都順順利利的,學者們之中一度大規模出現認為星宇之中再無文明存在的聲音。

因為和星盜周旋用不了很多人,所以,大批的人還是在外探索。

在外探索的,羨慕和星盜周旋的至少還有事可幹,而和星盜周旋的則羨慕在外探索的無事可做,純混時間。

直到,他們真的在探索星宇的路上,遇到了挑戰,而這個挑戰就是讓他們先後折損了幾十萬士兵的若蟲星際,一個實實在在存在著的,由高等文明統治著的,另一個星際。

若蟲星際的存在也讓他們知道,星宇之中確實不止迪蘭星際這一個高等文明存在,因此,既然他們發現了若蟲星際,就一定要掃除了這個潛在的威脅,並,時刻保持警惕,以面對未知的星宇。

故而,聯盟補充兵力了。

但是數量只是一部分。

以聯盟軍如今的平均實力,尚做不到特級機甲師在所有軍中機甲師的三分之一覆蓋。通過推演,認為至少要讓特級機甲師覆蓋到全軍的百分之五十,並提高“絕對戰力”命名機甲師的比例到其中的百分之十,整體軍力的百分之五,再經過嚴苛的訓練,

如此,面對若蟲星際才有勝算。

人多得不得了?有道理,剛剛唐瑤宇也說了,沒人是因為士兵們都還沒有下訓。秦漱於是說:“我是說,這兒很冷清。唐瑤宇說,這兒是軍長還有幾位師長的居所,唐師長,除了您,他們平常都不回來嗎?”

這,這,這他平常又何時回來過啊?不過是把此處作為一種不知道該稱之為獎勵還是懲罰的措施,時常讓人來打掃衛生、保持幹凈整潔罷了。

就在唐瑤宇冷笑著,唐師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秦漱的時候,她忽然捂著肚子喊痛:“啊,好疼!”

吃壞肚子了?不應該啊,

這一桌子菜雖然是剛剛打開時才知道具體是有哪些的大盲盒,但是那位的夫人做菜的審美一如既往,這一桌子菜都以“新鮮、暖胃、養生”為主,而“美味”只是它們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小優點罷了,

這一桌子菜,斷沒有把人肚子給吃壞的道理!

忽而三個男人的鼻子同時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他們好像聞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鼻尖嗅動,是了,是作為軍人最熟識的血腥味,從,秦漱的身上傳出來,

秒懂。

唐師長和邵工程師均避讓,而唐瑤宇正想著秦漱不會把這也忘了吧?他要如何向她科普?的時候,秦漱也已經反應過來了,對的沒錯,是她來月經了,按日子就是今天,她忘了,

聯盟女性,從十幾歲來月經一直到一百多歲,有些會一直到兩百多歲,大家都是從不把它放在心上的,聯盟的技術發達,就算流著血也絲毫不影響姐姐們隨便蹦跶,

大家習慣使用帶自潔功能的棉條,一條管從頭到尾,而且沒有一絲絲的味道,女兵們在埋伏作戰時也不必擔心因此味而暴露自己。

秦漱今天忘記了這事,所以,此時她的衣服上定是弄得有些花,只是,

來月經會疼嗎?不會吧?從沒疼過啊……而且,也沒聽說過誰,來月經會疼吧?這些天她看了那麽多書,尤其是尚無疆給的關於醫學上的書,裏面講到了許多生殖學科的知識,裏面也沒講到來月經會疼啊!

但是,這也是此時她小腹的疼痛,最為對癥、可能性最大的一個解釋了。

倒是唐瑤宇,他從記憶深處搜尋到了一條簡短的信息:隨著聯盟人體強體能整體水平的增長,達到及格線(100)的年紀不斷下降,許多疾病也隨之消亡,例如困擾無數女性半生的“痛經”問題。

只是,這信息少說也是寫於五百年前的某個資料上的了,他一次很偶然的機會查找老資料時看到過,也就是說,痛經這東西,已經絕跡了少說五百年。

不過以他聰明的腦瓜子,隨即就推斷出了:聯盟女性來月經時的體強與體能均已超過資料上所寫的當時的及格線(100),因此,假若體強體能超過100,那麽來月經就不會痛經,而,秦漱此時的體強和體能只有小幾十。

又是全星際獨一份,假若不是秦漱這樣奇葩的經歷,也不會有一個超過來月經年紀的聯盟女性,只有一個還不會來月經的年紀時的體強和體能。

這一桌子飯菜均是補物,雖然均非大補,想來也是讓秦漱現在如此疼痛的原因之一?

這些都是原因,

而重點是現在,秦漱捂著肚子喊疼,他,該如何辦是好?

關於緩解痛經的方法?那不也至少是五百年前才會有記錄的事情了?他得花些時間找一找,找到了還不一定就適用於現在的星際情況……對了,尚無疆!

作為一個醫生,他一定比自己有辦法。

唐瑤宇的腦中轉過以上這些念頭,只花了幾秒,

他從沒見過秦漱在他的面前展露出過如今這副模樣,他沒見過手術前的秦漱,只聽常花描述那會兒的她碰一碰就要碎了,但那也只是脆弱;他見過術後恢覆中的她,睡著和睡醒的她,那些模樣都是安靜平和的。而現在,她看上去就很疼:“很,很疼嗎?”

問出這話,唐瑤宇愧疚得想要抽自己,他在問什麽啊?在問一個已經捂著肚子、蜷縮身體、臉色發白、嘴唇毫無血色、腦門上冒虛汗、眉頭皺成了一團的人,她疼不疼?

可是,他剛剛明明還沒有這樣,此時,他看著她的模樣,忽然就慌亂到忘記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語無倫次全無邏輯。

“廢話。”秦漱有氣無力,她現在連去洗手間給自己上一根棉條的力氣都沒有!真是越急,越急。

果然招了秦漱的罵,唐瑤宇眨眨眼睛,竟然覺得心緒平和了一些,能做出一些決定了:“我先帶你回去。”

回家的路上,秦漱在飛車上睡著,睡醒之後驚喜地告訴唐瑤宇:“我好像不疼了?”

只是好像?唐瑤宇在常花家門口剎停飛車,他不太信就這麽不疼了,不然,也就不會有那一句“困擾無數女性半生”,既是“困擾”,定沒有這麽平和的。

秦漱自己也並不太相信,她抓住這個不疼的檔口,趕緊去房間趕緊給自己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正抱著臟衣服送去洗的路上,很突然,她眼前一黑腿一軟,便不再有知覺。

不遠處的唐瑤宇一直都在密切關註著秦漱這裏的一切,見她有要摔倒的態勢,一個滑步過來墊在了她的身下,將她懷抱住:“秦漱?”

秦漱閉著眼睛。

該死啊!尚無疆那家夥的通訊就是打不通!

唐瑤宇見秦漱無意識地向他懷裏鉆,還把他剛準備從她小腹上拿走的手又拖回去,忽然明白了她現在似乎很冷,

是的,很冷,她的手冰涼冰涼的,額頭也冰涼冰涼的。

於是唐瑤宇抱著秦漱去到房間,將她放在了床上,因為他想起他的星鈕裏正巧有一塊自發熱的礦石,這東西不重也不燙,正是手心大小,唐瑤宇翻出它,將它放在秦漱的小腹之上換去自己的手,

他見她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也沒有再將自己的手給拖回去,反而是自己的兩只手下意識地順著暖意去找,在找到礦石之後心滿意足地最終交疊放在礦石之上,一齊壓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眉頭更舒展了。

很好,看來有效。只是,為何昏睡?

他看到她又縮了縮身體,是了,她現在只有礦石這一個熱源。於是唐瑤宇給秦漱蓋上被子,掖好。果然見她的臉色好了起來。

如此,方能稍稍放心。

終於能聯系上尚無疆,這個不靠譜的竟然已經跑到了離主星域很遠的地方去旅行?唐瑤宇命他以最快速度趕到天璇星,他竟然說至少也要兩三天。在通訊中,尚無疆問唐瑤宇情況,唐瑤宇也說不上來,就只能告訴他,秦漱剛剛暈過去了,

正巧這會兒,秦漱又睡了一覺醒過來,於是唐瑤宇拿著通訊來給她接,他將她扶坐起來,將被子在她身後裹緊:“尚無疆,你同他說。”

“哦,尚醫生,”秦漱仔細地描述,“就是小腹墜痛,脹痛,用熱的東西壓在上面會好一些,但是一拿走就受不了。”說到這兒時,她正一只手隔著被子將那礦石壓在自己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則捂著自己的口鼻,“我現在很想吐,”

是說吐就吐,

尚無疆聽聲音不對,問說怎麽了,

唐瑤宇正忙著給秦漱順氣:“吐了。”

秦漱吐得很兇,將個把小時之前在黑暗世界裏吃的那些全都吐出來了,還將未消化完全的午飯也全都吐出來,吐到最後只能嘔出些黃水,卻仍舊想吐,梗著脖子吐到幹嘔。

嘔了一陣子好不容易消停,唐瑤宇給她端來水,誰料她看到水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是一陣地嘔。

唐瑤宇趕緊把水端走,再回來時見秦漱似乎已經緩住,已經自己又躺下,他叫來清潔機器,又給秦漱掖好被子,問:“怎麽樣,好點兒了嗎?”

“吐過勁了,”秦漱答,“困。”

又是說困就睡著。

“她這是疼暈過去了。”尚無疆幽幽之聲從通訊中傳出,“真是一個大好的研究材料,可惜研究了也沒啥用,除了她,全星際也沒女性有緩解痛經這個需求。”

“少說風涼話!”一句疼暈過去,著實嚇到唐瑤宇,疼暈過去?該有多疼啊!能讓一個人活活疼暈過去?!

他這是慌中又忘了,此時的秦漱的耐受力,就是個兩三歲的小孩子,所以,大約也沒多疼。

“好嘞,唐大少,我這就速速滾回天璇星。”尚無疆從不與發火了的唐瑤宇多言。

“兩三天?”

“一天,一天。”得,算他怕了他了,主要這疼,也疼不了多久,兩三天等他趕回去,早就沒意義了,他不想因此事被唐瑤宇記恨,尚無疆怕的是下次,怕唐瑤宇揪著這事兒日後不斷地找他麻煩。

“一天?”唐瑤宇還是不滿意。

“急速了!你是不知道高速人造黑洞有多難伺候嗎?那玩意兒是花夠了錢找到了人,就能想走就走的嗎?你是不知道萬一搞壞了一個,有人會要找我拼命的嗎!!!”他要想從那麽遠的地方在一天之內趕回天璇星,就必須得走這全聯盟最嬌貴的運輸工具,

很費錢的啊!還有他尚未正式開始的旅行的一概損失,他要一並找唐瑤宇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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