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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號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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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號墻

“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好了,再送你回去。”他說的是一片狼藉的餐桌。

秦漱果然又停下了步子,她轉了個方向先來到餐桌旁邊,開始動手收拾。

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她一直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與唐瑤宇以及白銘白錚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怪只怪她涉世未深,不知道家世的差距在星際是否還那麽重要。如今看來,還是重要的。

“我出門前把吃的給烤上了,現在時間正好,要不要去我那裏坐一坐?”唐瑤宇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發出邀請。今天發生的事情都太奇太怪,尤其剛剛發生在白銘身上的,太令人驚訝,令他好奇。

秦漱默默將最後一摞碗碟也放進星鈕:“不必了。今後都不需要了,下周起我媽媽就會回到公司去上班,我也會在學校裏吃完晚飯再回去。我們一家三口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各自單位公司學校裏解決。”

“那好吧。”唐瑤宇收好星鈕,伸手過來欲扶秦漱,

秦漱只是後退一步:“謝謝,我自己可以走。”

從出擂臺室開始,唐瑤宇就以龜速跟在同樣龜速行進的秦漱後面,看著她一顛一顛的走平路、扶墻扶梯的下臺階。天已全黑了,校園曲折的小道上,每隔幾米遠才有一盞不那麽明亮的燈,不過整體都能看得見。

唐瑤宇發現秦漱走的很穩,哪怕右腳只能踮地輔助,路上偶爾有那麽一兩個大點兒的石頭、深點兒的坑,都沒有能絆到她。

出了校門後,外面的街道就要亮堂得多了。走了一段路後,秦漱已經能適應這種奇怪的走路姿勢,速度越走越快,直到與常人幾乎無異。秦漱家小區離學院很近,直線距離還不到一公裏,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小區門口:“我到家了。”

唐瑤宇在小區門口停下,目送秦漱走進去,而後穿過馬路回到小旅館。他的碗筷盤碟還有飯盒都是問小旅館借的,菜是用秦漱家廚房做的,也有借小旅館廚房做的,比如夜宵。

“客人您回來啦?”旅館老板娘光今天從他這裏,就賺到了平常小半年才能賺到的錢,“您放在廚房的東西我們一直都小心看著呢。”

“謝謝。”唐瑤宇走進廚房,不一會兒後又出來,對老板娘說,“廚房裏的,你們處理掉吧。”他掏出一把寶星上的石頭擱在身邊桌上,這在全星際都是硬通貨,而且十分漂亮,用作裝飾也很不錯,老板娘再次高高興興的收下了。

唐瑤宇又從大門出去,對此老板娘見怪不怪:這個客人定下了房,白天在的時間倒比晚上長。

“處理掉?”把玩著最漂亮的一顆石頭,老板娘狐疑的走進廚房,水槽裏多了些待清洗的餐具,清洗機已經在工作了,意料之中,“有什麽要處理掉的嗎?”一個轉身,她看到客人烤好了的吃食並未拿走,

剛準備追上去告訴他,老板娘突然悟了:“處理掉,是說這些吧?可都是好東西啊!”

再看旁邊客人租下的冷藏櫃,她是看著這位客人一點兒一點兒的填滿了這個櫃子,用的全都是些他們小旅館的采購單上不會出現的食材,便是他們夫妻私下裏也甚少舍得買來吃呢!

忽然她的智腦收到提醒,提醒她“1001號房申請退房,請盡快處理”。低頭看看,她再擡頭看看,老板娘的眼神裏寫滿了震驚,臉上滿是無措。

“吱呀~”

“是寶寶回來了嗎?”很晚了,秦媽還在忙,聽見有人開門也只是在房間裏喊一聲問問。

當初買下這個房子就是看中它離學院近,他們搬家到哪裏都喜歡買離當地學院近的房子,雖然貴點兒,雖然那時候的秦漱離去上學還差著許多的可能性,秦爸秦媽也從未放棄。

這房子面積不小,三室,但都被房屋的前主人給做成了房間。他們一家三口搬進來後,也沒有再花費時間精力去重新裝修設計,改一個書房出來,所以秦媽一直都是在臥室裏辦公。

“是的,媽媽。”秦漱草草回答,回房拿上衣物去洗漱。

簡單擦洗後,她盤腿坐在房間的地上,背倚著床,擡頭望著陽臺上的窗。

秦漱看窗外,夜已深,小區外的街道上依舊車來車往,小區無形的空氣墻隔出了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它隔掉了喧囂,也隔掉了會有路人開著飛車貼著人家窗子飛過去的可能性。

裏面是安靜的,外面是熱鬧的。

是誰說等將來汽車能上天了,就不會有交通擁堵了?腦中藍星的人們都是這麽暢想的。可事實是,大家開著飛車出行,也得沿著路走,只是這個路變成了一個有著一定高度的立體空間,而非平面。近地面是慢速道,遠地面是快速道。

可還是要沿著路走,不然就會撞上形如小區的空氣墻。並且由於極高空有很多星際間公共交通工具如動船等穿行,而且飛車的設計高度有限,不能夠完全飛躍高層建築物,所以總而言之,還是要沿著路走。

且路燈的高度還是那麽高,也就比藍星高一點兒吧,雖然主幹道路燈一般一燈雙向,一個燈泡照地面,一個燈泡對天上,但夜間行車開太高的話,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很危險,所以夜裏還得貼著點兒燈開。

結果種種就造成了更多的、成因更加覆雜可笑的擁堵,並且這種大堵車要比平路堵車更難疏通。網上還有個“花式擁堵排行榜”,千億網友共創,排名實時更新。

好像有了更大的自由,又似乎沒有。

聽說駕駛機甲穿梭在星際,那才是真正的自由。

他們家不算窮,秦爸秦媽都是高收入,只是刨去生活必需,原本能存下的錢有一分算一分,全都花在了給自己看病這件事情上。聽秦媽描述,就是攢一攢,攢夠了就去醫院花出去了。

她醒來的比較及時,快攢夠的錢還沒花出去,她就醒了,所以現在一家三口的生活還蠻富足,而且沒有外債,

不,現在有了。

白銘的醫藥費,凰雛的修理費,角鬥場高級檢測券,角鬥場內場票,機甲藍鋒,角鬥士擎天的醫藥費,食材費,冰葉水,醫藥箱……秦漱扒著指頭從頭開始算賬,這才幾天,她怎麽欠了唐瑤宇這麽多的債?

這些還只是能用數字來衡量的部分,還有許多的人情,沒法用金錢來計算。

似乎,能賺錢的地方只有那裏,看來明天必須得去一趟了。

“姑娘呀?”秦爸到家,敲敲秦漱的房門,“睡了嗎?餓不餓?爸爸買了夜宵,要吃點兒嗎?”

秦漱抹一抹臉頰:“啊,爸爸,我不餓,而且我累了,已經睡了。”指尖濕噠噠的。

“哦,那好吧,晚安。”

“晚安,爸爸。”

而此時,唐瑤宇已經坐上了回天璇星的飛艇,

飛艇一小時三百星圍,速度是動船的三倍,三千星圍遠的距離回家僅需睡一覺,明早就能到:“好的,父親,明天見面談……嗯,是的,我恢覆的很好,可以坐飛艇了……對,初步懷疑也與它有關……好的,再見。”

聯盟無數星球裏有著無數奇特的星球:日不落的、無白天的、極端炎熱或極端寒冷的、1小時就經歷一次白天黑夜轉變甚至更短的、100小時才有一次白天黑夜的轉變甚至還要更長的……

但是聯盟人很挑剔,會吸引許多人定居、會被大力發展、會成為一個星系主星的星球,大多都是與當初的瑤光星狀況相似的:它們都有著差不多的20到30小時長的一天,都有白天也有黑夜,都氣候適宜,都資源豐富。

當然,能住人的星球有很多,大多都有人住,其中不乏奇特的,就如全年氣溫均在40度以上的炎星。只要是可以長期居住的星球,聯盟人都統稱它們為宜居星球。

但就算是沒那麽奇特的星球也都是各有特色、不盡相同,就比如素雲星,它是少見的整星時間一致的星球,就是整個星球一起進入黑暗狀態,也就是夜晚,再一起進入白天。

而天璇星不是,天璇星上有著約三分之二的面積永遠是黑暗的,餘下三分之一的地方才有白天與黑夜之分。

巧的是,天璇星的白天和黑夜與素雲星的完全同步。所以唐瑤宇在這兩顆星球間跨越時,不需要倒時差。

天璇星很大,三分之一的地方已足夠居住,但那三分之二的地方當然沒有被浪費掉,

天璇星上有著一圈神秘的高墻,隔開了三分之一與三分之二,大家都傳,墻那頭才是“真正的天璇星”。

飛艇降落在天璇星上最大的民用飛場——天璇飛場,唐瑤宇隨著人流出站,隨隊伍排隊打飛的。常來這兒做生意的都懂這兒的規矩,就是排隊,排到什麽乘客什麽樣的單子就接什麽單子,比的就是運氣。

師傅們還有乘客們都懂,所以都很有序,效率很高。當一輛又一輛飛的載著排在他前面的人升空後離開,終於輪到唐瑤宇:

“師傅,去143號墻。”

“好嘞!您坐好!”飛的司機很高興,一腳電門升了空。

去墻的生意是他最愛做的,也是他們跑飛的的在這天璇飛場花時間排隊,所能接到的最好的單子種類之一:

距離適中,不遠不近,剛好能夠到長途的收費標準,但又不是特別遠特累人的那種長途,回報比高;從飛場到墻都屬郊區,沒有高層建築,不用擔心會撞空氣墻所以可以不沿著路走,不易堵車;回來時空車的可能性還小。運氣好還能接到去飛場的單子,形成良好閉環。

看來他今天運氣不錯,開門紅,不由得多攀談幾句:“小夥子也是去第143號打卡的啊?那個口子最近剛翻新的,又離飛場近,這幾天去那邊的人多吶!昨天我就送了三趟!全都是跟你一樣,從別的星球特地飛過來去看的,出了飛場後直奔那邊。”

“嗯。”唐瑤宇簡單回應。

“這會兒道上寬敞,我帶您加個速?”跑飛的的,尤其需要註意細節,一個弄不好就被乘客投訴!一個投訴就是這一天都白跑!就比如這個加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了踩著限速跑,尤其是急加速急減速,那勁兒比飛艇起降時還要大,他就有過開暈乘客的黑歷史。

“你隨意。”師傅把自己開暈了,唐瑤宇也不會暈。

速度上來後,才安靜了沒多久,司機師傅又開口了,能看得出來他是個話癆:“你們年輕人就是會玩,官方也會,把墻的放哨亭全都修的花裏胡哨的,一天天的吸引多少人去。這麽多雙眼睛替他們看著,就是有想翻墻的也找不到機會翻了!”

唐瑤宇笑,這好主意裏面有他一份功勞。

說白了就是利用人們的獵奇心理,再利用網絡的傳播力量和造星特性。自從開始將放哨亭往“網紅打卡點”方向發展之後,管理起來確實輕松了許多。

就像司機說的,那些心懷不軌想要翻墻的人,之前都主要是靠放哨亭裏面輪班站崗的士兵威懾,還有靠科技手段監控。由於某些特殊原因,天璇星上這一圈的墻都沒有設置任何如“電網”“尖刺”等防止翻越的硬性設施。現在則多了許多平民百姓幫忙。

上次他還建議開24小時的官方直播,把最需要特別註意的晚上也納進去。

現在只是有少部分靠做直播賺錢的,會在晚上在某些人氣很高的放哨亭外架機位、開直播。是不憂心他們會拍進去一些不該拍的,也不怕他們是心懷不軌的一員,主要是這個面它還不夠廣,解放官方解放的還不夠徹底。

炒作的還不夠啊!

“到了啊,小夥子。帶好隨身物品,有緣下次再見。”

不愧為天璇星眾墻之中的新晉頂流啊!現在尚屬早晨時分,143號這兒已經是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與大部隊行進的方向一致,唐瑤宇很快就到了放哨亭跟前。

大家的統一姿勢是拍照打卡錄視頻發朋友圈,然後往旁邊走開,讓下一波到前面來。而唐瑤宇

他擡頭仰望這數米高的墻,又平視前方。那裏有一道門,一道通往墻裏面的門,它在巨幅彩繪之中也被畫成了一扇門,一點兒都沒有想要隱藏自己。

唐瑤宇雙手插兜,直直的往前面走。門的三米遠範圍內是禁區,地上有劃線,一旁還有標語滾動提醒,可謂高調得很。

據說亂入者死,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沒人試過,網上也搜不到相關視頻。

唐瑤宇沒有停留,徑直踏進去,一道紅光閃過,面前大門打開,裏面一片黑暗,他走進去,門在身後重新關上,感應燈隨之打開。

“啊啊啊!我拍到了!我拍到了!我們運氣真好!你拍到了沒有?”門外,有幾個人激動到跳腳、彼此擁抱。大部分人則很淡定,並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這幾個一看就是外星人,見得少了。

碰上個把個進出有什麽好稀奇的?多了去了!若是運氣真的好,碰上大部隊進出,那才叫一個壯觀!各種難得一見的軍用制式裝備!

雖說這墻裏面很神秘,但似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他們天璇星可是星際軍事中心!這中心在哪兒呢?呶,墻裏面。當然,墻外面的世界裏也有一個,守衛極嚴,但是,誰信呢?

門後是一個很狹小的樓梯間,只有一道僅供兩人並肩通行、螺旋向上的樓梯,就已經占滿了全部的空間。

沿樓梯一直向上,在轉過不知多少圈後,還會看到一扇門,此時門已為唐瑤宇打開,一個穿著站崗服的士兵扶著門在等,見到人後大聲響亮的問好:“唐少!”

“嚴肅點兒!嘻嘻哈哈的!”唐瑤宇也把雙手從褲兜裏拿出來,這扇門裏面其實就是放哨亭。放哨亭是一個球的形狀,一半凸在墻上,一半嵌在墻裏。

“是!”士兵立正站好行軍禮,“請報名號!”

“第九十五團團長,唐瑤宇。”唐瑤宇回禮,並遞上通行證。

士兵用一旁機器掃描後得到“驗證通過,科研中心”提示:“唐團長,請隨我來。”

從放哨亭裏穿過,從另一個方向一個同樣結構的螺旋樓梯下去,還會再看到一扇門,士兵用自己的通行證刷開這扇門,

這裏面,可就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了。

墻一圈數以萬計的放哨亭裏,有一半以上的是這種結構,數量最多,通行力也最差,僅容少量人平常進出。外面那些吃瓜群眾若想在這兒看到“大部隊進出”的壯觀景象,是永遠也不可能的。

閑話不多說,說說墻裏面的世界。

這兒並不黑暗,只是沒有日光而已。在天璇星這三分之二巨大面積的“黑暗世界”裏,有一種獨有的特殊礦產資源,就如瑤光星傳說中的夜明珠,能夠代替燈光來照明。大家給這種資源取名就叫做“燈”。

燈的存在,節約了大量原本會被用在發電照明這件事情上的資源,也給了開發黑暗世界以底氣。可以說,沒有燈,就沒有現在的黑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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