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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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酥酥麻麻的癢意頃刻間泛上全身,如過電一般,讓溫璨肩膀極小幅度地輕顫了一下。

腰上那雙手使了點勁兒,將她傾斜的身子徹底扶正,她才得以借力站穩。

宋清闌很快就不著痕跡地將手撤開,低低沈沈的嗓音響在她耳邊:“抱歉。”

“沒事……”溫璨下意識回答,腦子已經完全亂掉了,無從顧及臺上正在表演的宋清闌的某位朋友。

不過她本來也不是為了來聽他唱歌的。

裴識舟音準極好,做過造型的臉被舞臺的閃光燈一照,僅是坐在那兒握著手麥輕聲吟唱,都如美神降臨般引起觀眾的尖叫。

溫璨在鼎沸的人聲中悄悄舉起手機,以一個隱晦的角度,給身後的宋清闌拍了張照片。

畫面定格,露出她的半個肩膀和披散的卷發,即便在仰視的視角,男人的容顏也無懈可擊。他已經將註意力轉移回舞臺,平淡的雙眸波瀾不驚地望著正前方,全然沒有發現她的動作。

周圍都是歡笑著的人們,夜晚的天空那樣黑,卻被浪潮般的樂聲和閃爍燈光點亮幾分,熒光棒匯成人間一汪漂亮的星海。

溫璨偷偷摸摸幹完一切後就心虛地收起手機,轉身看了一眼宋清闌,微微朝他的方向靠過去,似是有話要說。

宋清闌這才反應過來,頭已經勾下來,極配合地湊到她唇邊。

“你為什麽不喊?”溫璨話音裏含著狡黠的笑意,“說好的要給他應援呢?”

因為距離縮短,她的聲音便顯得格外清晰,仿佛其餘所有都只是空曠的背景板。

宋清闌頓了頓,淺眸輕擡,註視著她。半晌,才慢聲吐出一個:“不。”

本來也沒想過真的讓他喊,溫璨根本想象不出他聲嘶力竭的模樣。於是她眼睛彎得更甚,不知為何,又天馬行空起來,開始做一些無意義的假設:“那如果臺上是我呢?”

“宋清闌,你會為我揮熒光棒、為我吶喊嗎?”她笑著說。

他好似沒有猶豫,在她說完的下一刻,就緊接著出聲念道:“會。”

他會的。

長達十年,如此在臺下,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裏,做一位普通尋常的愛慕者,仰望著她。

這是他最擅長的事。

宋清闌陪她完成這個假設,神色平平,看不出情緒,卻答得無比篤定。

溫璨有些意外,心臟又陷落進一團軟乎乎的棉花裏,裹滿了滋長念想的蜜糖。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喉嚨輕輕吞咽一下,又在滾燙的情緒裏扭回頭,不再看他。

“好。”她只是這樣輕聲應。

也許宋清闌壓根沒聽到。

-

那不是溫璨第一次參加音樂節,卻給她留下了最獨特難忘的一份回憶。

她覺得,無關物理距離,她和宋清闌的心靠得更近了些。

後來宋清闌告訴她,這場音樂節在網上掀起了不低的熱度,讓裴識舟正式在大眾面前火了一把。他被邀請去了幾檔音樂節目,或許是真的要步入娛樂圈了。

溫璨並沒有很意外,即使那晚音樂節被分散了註意力,也還是看完了裴識舟的整場演出。

她回覆道:「那天看完之後,我就感覺,他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發完之後,還多問了句。

不加班:「我都忘了問你」

不加班:「你玩得開不開心?」

他知道,她是在問音樂節。

宋:「開心。」

宋清闌很少會這麽直接地表示自己的某些情緒,所以溫璨瞧見時還是略有詫異。

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麽,剛出差結束,好像沒待多久就又要走了,在各個地方到處跑。時常是他們倆簡單碰了個面,就又匆匆離去,腳不沾地似的。

溫璨有一絲小小的失落。

但她沒有表現出分毫,還是正常和他在微信上聊天。他們都不是什麽大閑人,聊天的次數只少不多,還時常混雜著些不清不白的暧昧。

不加班:「你開心就好」

溫璨放下手機,每和宋清闌單獨相處一次,她都要好好覆盤自己的感受,判斷是不是又多喜歡他了一點點。一開始還能理性地思考辨別,可到後來,她無從去精確計量一份感情的多少,只能由著它野蠻生長,她懶得管,也管不了。

她只能憑心去確認。

這是唯一的法則。

溫璨趴在床上,兩條細長的腿晃悠著,突發奇想,把很久很久以前就刪掉的Q Q給下載回來。

她在心裏輕嗤自己真是閑得可以,但又忍不住去想,她和宋清闌以前到底還有沒有什麽多餘的牽扯和瓜葛。

溫璨記不清他們有沒有加好友了。

應該是沒有的?溫璨想不起來他們互相留過Q Q號沒,班群是畢業後才組建的,她拉了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再讓大家互相拉。

班群裏人多,也不是有人時時刻刻都在上網,也有人進來以後就把群消息設置為免打擾,從此再也沒點開過,所以總有一小部分人群昵稱都沒改過。

溫璨當時沒有特地去留意哪個是宋清闌,在群裏一掃,發現沒有他的名字,她就沒再看過了,畢竟她不可能做出一個個找著沒改昵稱的人去問對方是不是宋清闌這種事。

她點開下好的軟件,才想起來,自己根本不記得賬號和密碼。

溫璨啊了一聲,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就抱著枕頭翻了個身,仰躺著面對天花板。

好可惜,她還想再找找宋清闌的Q Q號呢。

高考後的初中同學聚會是她起頭的,在死氣沈沈三年都沒動靜的班群裏發了消息,沒想到還激起了一些水花。有許多人回覆說會來參加,大家約定好時間和地點,就熱熱鬧鬧地在群裏聊起來。

溫璨沒有刻意去統計過誰會來,她覺得這種事全看個人意願,不存在強求這一說,到時候誰來了都無所謂,有多少人也不重要,只是簡單地聚一聚,開心一下。

當時的她沒有想起宋清闌這個人,只是在KTV見到他的時候,溫璨還是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他。

他和過去變化不大,還是冷冷清清的,總是一個人待著,好似周遭熱鬧都與他無關。溫璨在唱歌的間隙瞥了幾眼,就不再看他,內心疑惑地想,他為什麽會過來。

他應該最不在乎什麽同學情、也不喜歡參加著這種對他來說沒有意義的聚會了。

那晚溫璨喝得有點多,酒量也沒有後來好,很快就醉了。她暈暈乎乎地給喻衡發了條短信,示意他來接自己,把她送回家。

後來,後來。

宋清闌好像走到了她的面前,喊了她的名字。

而她迷瞪著眼睛掃他一眼,大腦已經不怎麽轉了,失去思考能力,聽他說有事,就乖乖站起來,跟著他往包廂外走。

再後來,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記憶在這戛然而止,第二天還是父母告訴她,是喻衡送她回來的。

從前溫璨不曾在意,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如今一想,才發現這麽些不對勁。

宋清闌跟她都三年不見了,有什麽話好說的?

他們……又不是很熟。

至少當時的溫璨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他有什麽事?

溫璨大腦中在回憶那天的同學聚會,卻再也想不起更多。因為不得不承認,18歲剛高中畢業的她,並沒有把宋清闌放在眼裏,也不關心他的一舉一動。

但她現在,想知道了。

溫璨一不做二不休,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就在床上找手機。找到之後,點開宋清闌的聊天框,自顧自地發送過去。

不加班:「你高中畢業,是不是來參加同學聚會了?」

發出的消息如石沈大海,很久都不得回應。

溫璨幾乎要以為他睡著了,他人不在樵北,又在出差,應該忙得很累才是。

正當她準備放棄明天再說時,對面又驟然蘇醒般回覆了她。

宋:「沒有。」

沒有?怎麽可能?

溫璨匪夷所思,她記得,他一進包廂自己就看見他了,不可能記錯。

手指飛速敲擊著屏幕,溫璨說:「我明明記得你來了……」

宋:「你記得?」

好啊,搞半天在這兒撒謊騙她是吧。

溫璨哼哼兩聲,雙眼微瞇,立刻說道:「對,我不僅記得,我還記得很清楚!」

不加班:「你還不承認?為什麽騙我」

那頭一陣沈默。

宋:「我以為你根本沒看見我。」

溫璨打字的手忽地頓住,微微發怔。

怎麽會。

宋清闌在她的印象裏,一直是個很獨特的人,有著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氣質,她總能一下就看見他。

他太冷了,溫璨曾經花費一個半月的時間把他捂熱一點,隨後卻被分得更開,又回到以前的狀態。

所以時隔三年再次見到他時,她已經恢覆作和他成為同桌之前的模樣,對他這個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敢靠近。

怕他和從前一樣,又不領她的好意,冷漠地壓著聲兇她,她才不想多給自己惹閑事。

保持距離就好了。

反正在彼此的人生中也並不重要。

不加班:「看見了的。」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想,溫璨在瞧見他發來的這句話時,心中卻泛起絲絲縷縷的苦澀和酸意。她不知道要怎麽說,只能和他解釋,她看見他了的,從來沒有忽略。

不加班:「我那天喝多了」

不加班:「但你來的時候,一進包廂我就認出來了」

溫璨想描述更多那天的情景,來證實自己的記憶沒出差錯,也證實她說的話都是真的。

可宋清闌一聲不吭。

於是她問。

不加班:「所以,你那天找我,到底是要說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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