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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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溫璨是被刺眼的陽光喊醒的，喝了酒加之睡眠時間過長，她的腦袋一陣陣酸疼。
唯一的安慰是今天不上班。
溫璨輾轉反側，把臉埋進枕頭裏，又瞇了幾分鐘，然後一股腦地坐起，跑到房間外去。
客廳裏一片敞亮，郁池已經醒了，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機，同時勾著腦袋吃早餐。聽見動靜，她輕輕擡眼，知道是溫璨出來了。
“寶貝兒，快來吃早餐。”
事實上這個點了，應該叫午餐。
溫璨點點頭，邁步走過去。餐桌上擺放著熱乎乎的早點，有皮蛋瘦肉粥，還有小籠包和油條，郁池伸手過去幫她揭開打包蓋子，騰騰白霧便逸散到溫璨臉上。
很香，勾起了她的饞蟲。溫璨現在才意識到胃裏空空的，用筷子先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裏。
湯汁濃郁，肉香四溢，皮又薄又嫩。胃和心都被幸福感一點一點填滿，溫璨一雙眼都彎起，小口嚼著嘴裏的食物，又用塑料勺舀了口粥喝。
感覺全身都活泛著暖意。
“你真會買早餐。”溫璨忍不住誇讚道。
郁池：“啊？我就在樓下附近隨便買的。”
她說著，後知後覺地無奈起來：“是你太久沒好好吃過早餐了吧，大忙人。”
郁池說的倒是沒錯，她每天都在急著工作，早餐向來是隨便湊合，啃點面包墊墊肚子就算完事。真忙起來的時候，連午飯晚飯有時也會有一頓忘了吃。
溫璨若有所思，忽然想感嘆自己以前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
就聽郁池問：“你們昨天約會得怎麽樣？”
“什麽約會啊……”溫璨經她一提，昨晚的記憶又回到腦海裏極速過了一遍，下意識反駁道。
郁池挑著眉看她的反應：“怎麽不是約會了？雖然有個小朋友，但是不打緊。”
“有沒有摩擦出一點火花來？”
溫璨沈默地咬著油條，長睫撲閃著，掩飾心虛。她總不能說，她和宋清闌差點聊崩了吧？
“……沒有。”溫璨鎮定回覆。
“啊……”郁池單手支著下巴洩氣，“那你要是有繼續發展的意願可得抓點緊呀，我看你們最近好像又見不著面咯。”
溫璨咀嚼的動作停頓，腮幫子微微鼓起，皺起眉疑惑問：“為什麽？”
“我今天早上出門了一趟，碰見他了，就聊了幾句。”
郁池七點多的時候就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想著去把客房的垃圾清理一下。她最近感冒，昨晚又吹了點風，回來用了大把紙巾，垃圾桶都快滿了。
於是她計劃著去樓下丟個垃圾，順便熟悉一下地形，等睡個回籠覺之後再下來買點吃的。
她裹上件厚外套，拎著垃圾袋出門的時候，恰好碰見宋清闌從對面出來。
郁池嚇得一驚，直接停住了腳步，站得筆直。就見宋清闌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也看見了她。
他臉上有明顯的倦色，看起來昨晚沒太睡好，一大早就又得去工作。但宋清闌把自己收拾得極為體面幹凈，穿著日常休閑的長袖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沒扣，倒添了分隨性，清爽帥氣。
郁池訕笑兩聲：“……好巧。”
宋清闌微微點頭，眸光微垂，似是在思考。過了幾秒，才啟唇問道：“她醒了麽？”
“還沒。”郁池老老實實答，“我只是下去扔個垃圾，璨璨今天不上班，所以還在睡。”
“嗯。”宋清闌輕聲應。
兩人一起乘了同一趟電梯，一時無言。郁池本來也沒想過和他說什麽，卻不想，她以為的當年的高冷學神冷不丁開口，清潤的嗓音沈沈響在這麽點大的空間裏：“麻煩你幫我轉告她，我過兩天要出個差，可能沒辦法及時看手機，歸期不定。”
郁池肩膀一顫，忙連連點頭，應付過去。
再十分靠譜地補充一句：“好的，我一定轉告。”
溫璨聽完來龍去脈，吃東西的興致都少了點，肉眼可見的呆滯。
“我本來還納悶他為什麽不自己跟你說，看你樣子，你們聊得不怎麽樣啊？”郁池已經吃完了，正在收拾桌上的垃圾。
“我怎麽知道。”溫璨也納悶。
莫名其妙，好好的摩天輪之旅就因為那簡單的兩問一答變得尷尬。溫璨不清楚她是哪裏沒註意踩到宋清闌雷點了，情緒說變就變，雖然外表上看可能看不太出來。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
可是，她昨天在車上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他還有哪裏不滿意呢
一想就心煩，溫璨擰起眉心，嘴巴快過了腦子：“出差就出差，關我什麽事。”
本來也不是天天要見面，之前那段時間都這麽過來的。
還沒辦法及時看手機，搞得跟她一定會給他發消息似的。
郁池淡定地瞧著她，撇嘴一笑，顯然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了，但什麽也沒多說，只是嘆了口氣，拍拍溫璨的頭：“戀愛之路不易呀，我們璨寶。”
-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著，溫璨公司的新軟件正式上市，獲得了不小的反響。經過網絡平臺的宣傳和技術的不斷完善，使用人數愈增愈多，好評連連。
這是一款新型的短視頻軟件，如今的快餐時代，碎片化閱讀是大勢所趨，所以他們研發時便確定了方向。但要在一眾同行間脫穎而出，顯然需要一些獨特的創新模式。
溫璨在當初提供了想法，並極大程度地將其轉化為現實，落在實處。
如今看見拋出的心血得到回報，連續奮鬥好幾個月的身體才徹底放松下來。吳總很高興，當晚就請全項目組的成員再次舉辦了慶功宴。
溫璨沒理由推脫，只好答應下來。
自從上回宋清闌說要去出差，他們就再也沒聯系過。溫璨脾氣很犟，若是真鐵了心不理人，冷戰能把人凍死也不說一句話。
如今雖然才過去半個月，但宋清闌出差結束沒有，她也不清楚。
溫璨在心裏自言自語說，她一點也不關心他的事。
可每天回家時望著對面那扇悄無聲息的門，她還是會凝滯片刻，又僵硬地轉回身，回到家中。
慶功宴這晚沒有很特別，吳總租了個挺大的場地，舉行了小酒會。
桌上是各色餐點，人來人往，舉著高腳杯時不時駐足停留，聊上幾句。
溫璨身著簡單款式的小禮服裙，並不是很誇張，偏日常風，外頭還披了件利練的西裝外套。一頭大波浪卷，唇紅齒白，膚若凝脂。她今晚難得化了個濃妝，五官被著力凸顯出來，沖擊力便更加強烈，嫵媚動人。
她向來擅長出席這種場合，也擅長與人社交溝通，但還是頭一回覺得有點無趣。
溫璨心不在焉，興味闌珊地輕晃手中的酒杯，垂著眼獨自站在蛋糕架旁，一聲不吭。
上回那個坐她旁邊的小新人已經和她熟悉不少，每次見到溫璨都直冒星星眼，這會兒看見她一個人，便湊過去和她講話。
“璨璨姐，你不舒服嗎？”青澀的面孔出現在眼前，讓溫璨回了神。
她抿出一絲笑，溫柔回道：“……沒有。”
小姑娘這才放下心來，因為知道溫璨本性其實是個脾氣好還耐心的人，雖然在公司時總是要求嚴格，但也正因為這點，她才能學到許多東西，所以她搭話時也不再有最初的膽怯。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咱們公司屬你最拼，是時候好好放松一下了。”小員工說，“如果不想待著，和吳總說一聲應該就好了吧，他不會不給你面子的。”
溫璨聽著她的關心，四肢有暖流流經，逐漸匯集到心臟，心也跟著一軟。她點頭應好，忽地被提醒，這下還真起了先回家的念頭。
琢磨著怎麽找個好理由跟吳總匯報，溫璨對著虛空發呆，霎然間，西裝口袋裏的手機持續振動。
她眨了眨眼，手已經伸進去摸索，再掏出來。
屏幕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溫璨擡頭環顧四周，大廳裏還播放著輕柔的古典樂，人聲也過分密集。於是她轉身離開，走出會客廳，高跟鞋踩著柔軟的地毯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找了個位置，接通電話。
“餵？”溫璨輕聲問。
“璨璨……是我……”
在耳朵捕捉見這道聲音的一瞬間，溫璨便皺著眉拿開手機，重新掃視了一下屏幕上的手機號。
她分明已經將喻衡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原本就煩躁的心情在這一刻愈演愈烈，像個無底洞，不斷蠶食著她的理智和耐心。
為什麽又來了。
溫璨有一瞬間特別無助，很想彎下腰來抱住膝蓋，將自己蜷成一團，築起保護墻。情緒也不受控制地崩潰，幾乎想掉下眼淚。
“你能不能……別來煩我。”溫璨身形穩住，用沙啞的聲音掩住哽咽的沖動，“算我求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那頭的喻衡卻毫無所動，方才還喚著她小名，此刻又像精神分裂一般，聽見溫璨的話話音猛烈一轉：“給你臉了？”
溫璨掛掉，他就再打過來。她不接，他就給他發短信。
「我知道錯了……」
「和好行不行？我找不到你」
「璨璨，別躲著我」
「你知道的，我最愛你了，我只是想你一直陪著我，哪兒都別去」
……
說到後來，又演變成一些不堪入目的臟話，用極盡羞辱惡心的詞匯罵著她。
「你他媽是不是跟那個男的在一起了？」
「臭婊子不給我睡跟他睡了是不是？」
「你個賤貨，真以為離了我還能碰見什麽好的？」
「溫璨，當初跟在我屁股後面跑的可是你」
溫璨漠然地看著這些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冷靜地從第一條開始截圖，一直截到最後，再把通話頁面喻衡瘋狂打過來的未接來電一起截了，保留證據。
然後果斷地把這個號碼拉黑。
世界在剎那間變得清凈，卻像在溫璨心底留了根刺一般，時刻不停硌在那兒，而她無法剔除，輕微一動就細細滲出血。
她深呼了口氣，故作平靜地回到酒會中，找到吳總，知會了一聲便默默離開。
背對著喧鬧的人群離去時，溫璨走入寂靜，堅.挺的雙肩終於似抵不過千鈞重石般松垮下來。
她一步一步走著，微微低頭，淚水順著雙頰如流而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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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安慰是今天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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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一片敞亮，郁池已經醒了，正坐在餐桌前看手機，同時勾著腦袋吃早餐。聽見動靜，她輕輕擡眼，知道是溫璨出來了。
“寶貝兒，快來吃早餐。”
事實上這個點了，應該叫午餐。
溫璨點點頭，邁步走過去。餐桌上擺放著熱乎乎的早點，有皮蛋瘦肉粥，還有小籠包和油條，郁池伸手過去幫她揭開打包蓋子，騰騰白霧便逸散到溫璨臉上。
很香，勾起了她的饞蟲。溫璨現在才意識到胃裏空空的，用筷子先夾了個小籠包塞進嘴裏。
湯汁濃郁，肉香四溢，皮又薄又嫩。胃和心都被幸福感一點一點填滿，溫璨一雙眼都彎起，小口嚼著嘴裏的食物，又用塑料勺舀了口粥喝。
感覺全身都活泛著暖意。
“你真會買早餐。”溫璨忍不住誇讚道。
郁池：“啊？我就在樓下附近隨便買的。”
她說著，後知後覺地無奈起來：“是你太久沒好好吃過早餐了吧，大忙人。”
郁池說的倒是沒錯，她每天都在急著工作，早餐向來是隨便湊合，啃點面包墊墊肚子就算完事。真忙起來的時候，連午飯晚飯有時也會有一頓忘了吃。
溫璨若有所思，忽然想感嘆自己以前過的都是些什麽日子。
就聽郁池問：“你們昨天約會得怎麽樣？”
“什麽約會啊……”溫璨經她一提，昨晚的記憶又回到腦海裏極速過了一遍，下意識反駁道。
郁池挑著眉看她的反應：“怎麽不是約會了？雖然有個小朋友，但是不打緊。”
“有沒有摩擦出一點火花來？”
溫璨沈默地咬著油條，長睫撲閃著，掩飾心虛。她總不能說，她和宋清闌差點聊崩了吧？
“……沒有。”溫璨鎮定回覆。
“啊……”郁池單手支著下巴洩氣，“那你要是有繼續發展的意願可得抓點緊呀，我看你們最近好像又見不著面咯。”
溫璨咀嚼的動作停頓，腮幫子微微鼓起，皺起眉疑惑問：“為什麽？”
“我今天早上出門了一趟，碰見他了，就聊了幾句。”
郁池七點多的時候就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想著去把客房的垃圾清理一下。她最近感冒，昨晚又吹了點風，回來用了大把紙巾，垃圾桶都快滿了。
於是她計劃著去樓下丟個垃圾，順便熟悉一下地形，等睡個回籠覺之後再下來買點吃的。
她裹上件厚外套，拎著垃圾袋出門的時候，恰好碰見宋清闌從對面出來。
郁池嚇得一驚，直接停住了腳步，站得筆直。就見宋清闌慢悠悠地掀起眼皮，也看見了她。
他臉上有明顯的倦色，看起來昨晚沒太睡好，一大早就又得去工作。但宋清闌把自己收拾得極為體面幹凈，穿著日常休閑的長袖襯衫，領口的第一顆扣子沒扣，倒添了分隨性，清爽帥氣。
郁池訕笑兩聲：“……好巧。”
宋清闌微微點頭，眸光微垂，似是在思考。過了幾秒，才啟唇問道：“她醒了麽？”
“還沒。”郁池老老實實答，“我只是下去扔個垃圾，璨璨今天不上班，所以還在睡。”
“嗯。”宋清闌輕聲應。
兩人一起乘了同一趟電梯，一時無言。郁池本來也沒想過和他說什麽，卻不想，她以為的當年的高冷學神冷不丁開口，清潤的嗓音沈沈響在這麽點大的空間裏：“麻煩你幫我轉告她，我過兩天要出個差，可能沒辦法及時看手機，歸期不定。”
郁池肩膀一顫，忙連連點頭，應付過去。
再十分靠譜地補充一句：“好的，我一定轉告。”
溫璨聽完來龍去脈，吃東西的興致都少了點，肉眼可見的呆滯。
“我本來還納悶他為什麽不自己跟你說，看你樣子，你們聊得不怎麽樣啊？”郁池已經吃完了，正在收拾桌上的垃圾。
“我怎麽知道。”溫璨也納悶。
莫名其妙，好好的摩天輪之旅就因為那簡單的兩問一答變得尷尬。溫璨不清楚她是哪裏沒註意踩到宋清闌雷點了，情緒說變就變，雖然外表上看可能看不太出來。
但她就是能感受到。
可是，她昨天在車上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他還有哪裏不滿意呢
一想就心煩，溫璨擰起眉心，嘴巴快過了腦子：“出差就出差，關我什麽事。”
本來也不是天天要見面，之前那段時間都這麽過來的。
還沒辦法及時看手機，搞得跟她一定會給他發消息似的。
郁池淡定地瞧著她，撇嘴一笑，顯然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了，但什麽也沒多說，只是嘆了口氣，拍拍溫璨的頭：“戀愛之路不易呀，我們璨寶。”
-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著，溫璨公司的新軟件正式上市，獲得了不小的反響。經過網絡平臺的宣傳和技術的不斷完善，使用人數愈增愈多，好評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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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璨在當初提供了想法，並極大程度地將其轉化為現實，落在實處。
如今看見拋出的心血得到回報，連續奮鬥好幾個月的身體才徹底放松下來。吳總很高興，當晚就請全項目組的成員再次舉辦了慶功宴。
溫璨沒理由推脫，只好答應下來。
自從上回宋清闌說要去出差，他們就再也沒聯系過。溫璨脾氣很犟，若是真鐵了心不理人，冷戰能把人凍死也不說一句話。
如今雖然才過去半個月，但宋清闌出差結束沒有，她也不清楚。
溫璨在心裏自言自語說，她一點也不關心他的事。
可每天回家時望著對面那扇悄無聲息的門，她還是會凝滯片刻，又僵硬地轉回身，回到家中。
慶功宴這晚沒有很特別，吳總租了個挺大的場地，舉行了小酒會。
桌上是各色餐點，人來人往，舉著高腳杯時不時駐足停留，聊上幾句。
溫璨身著簡單款式的小禮服裙，並不是很誇張，偏日常風，外頭還披了件利練的西裝外套。一頭大波浪卷，唇紅齒白，膚若凝脂。她今晚難得化了個濃妝，五官被著力凸顯出來，沖擊力便更加強烈，嫵媚動人。
她向來擅長出席這種場合，也擅長與人社交溝通，但還是頭一回覺得有點無趣。
溫璨心不在焉，興味闌珊地輕晃手中的酒杯，垂著眼獨自站在蛋糕架旁，一聲不吭。
上回那個坐她旁邊的小新人已經和她熟悉不少，每次見到溫璨都直冒星星眼，這會兒看見她一個人，便湊過去和她講話。
“璨璨姐，你不舒服嗎？”青澀的面孔出現在眼前，讓溫璨回了神。
她抿出一絲笑，溫柔回道：“……沒有。”
小姑娘這才放下心來，因為知道溫璨本性其實是個脾氣好還耐心的人，雖然在公司時總是要求嚴格，但也正因為這點，她才能學到許多東西，所以她搭話時也不再有最初的膽怯。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咱們公司屬你最拼，是時候好好放松一下了。”小員工說，“如果不想待著，和吳總說一聲應該就好了吧，他不會不給你面子的。”
溫璨聽著她的關心，四肢有暖流流經，逐漸匯集到心臟，心也跟著一軟。她點頭應好，忽地被提醒，這下還真起了先回家的念頭。
琢磨著怎麽找個好理由跟吳總匯報，溫璨對著虛空發呆，霎然間，西裝口袋裏的手機持續振動。
她眨了眨眼，手已經伸進去摸索，再掏出來。
屏幕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溫璨擡頭環顧四周，大廳裏還播放著輕柔的古典樂，人聲也過分密集。於是她轉身離開，走出會客廳，高跟鞋踩著柔軟的地毯來到相對安靜的走廊，找了個位置，接通電話。
“餵？”溫璨輕聲問。
“璨璨……是我……”
在耳朵捕捉見這道聲音的一瞬間，溫璨便皺著眉拿開手機，重新掃視了一下屏幕上的手機號。
她分明已經將喻衡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原本就煩躁的心情在這一刻愈演愈烈，像個無底洞，不斷蠶食著她的理智和耐心。
為什麽又來了。
溫璨有一瞬間特別無助，很想彎下腰來抱住膝蓋，將自己蜷成一團，築起保護墻。情緒也不受控制地崩潰，幾乎想掉下眼淚。
“你能不能……別來煩我。”溫璨身形穩住，用沙啞的聲音掩住哽咽的沖動，“算我求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那頭的喻衡卻毫無所動，方才還喚著她小名，此刻又像精神分裂一般，聽見溫璨的話話音猛烈一轉：“給你臉了？”
溫璨掛掉，他就再打過來。她不接，他就給他發短信。
「我知道錯了……」
「和好行不行？我找不到你」
「璨璨，別躲著我」
「你知道的，我最愛你了，我只是想你一直陪著我，哪兒都別去」
……
說到後來，又演變成一些不堪入目的臟話，用極盡羞辱惡心的詞匯罵著她。
「你他媽是不是跟那個男的在一起了？」
「臭婊子不給我睡跟他睡了是不是？」
「你個賤貨，真以為離了我還能碰見什麽好的？」
「溫璨，當初跟在我屁股後面跑的可是你」
溫璨漠然地看著這些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冷靜地從第一條開始截圖，一直截到最後，再把通話頁面喻衡瘋狂打過來的未接來電一起截了，保留證據。
然後果斷地把這個號碼拉黑。
世界在剎那間變得清凈，卻像在溫璨心底留了根刺一般，時刻不停硌在那兒，而她無法剔除，輕微一動就細細滲出血。
她深呼了口氣，故作平靜地回到酒會中，找到吳總，知會了一聲便默默離開。
背對著喧鬧的人群離去時，溫璨走入寂靜，堅.挺的雙肩終於似抵不過千鈞重石般松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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