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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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溫柔的暮光將他的眼眸照得很亮很亮，有細碎的金在躍動。
溫璨霎時間和他對上視線，鼓動的心跳乍然一空，仿佛要被那雙幽深的眼睛吸進去。
她一時無言，感受著手臂上的力度完全卸掉，是宋清闌松開了手。
“去哪兒？”他的嗓音很輕，繃得有些緊，像是深思熟慮後才艱難說出口的。
長睫輕柔地垂著，眼神就那樣安靜落在她身上。
好似有根羽毛在心臟上輕輕撓動一下，溫璨對這樣姿態的宋清闌感到陌生，卻充滿新奇。她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方才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也蜷縮起來。
她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我去找我妹妹。”
“嗯。”宋清闌應道。
然後將零食袋遞到她手邊，晃悠兩下：“給你。”
溫璨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來，山頂風很大，零下幾度的氣溫將臉蛋都凍幹，她費了好大勁才扯出一抹笑：“你們晚上住在這兒嗎？”
“應該。”宋清闌回覆她，又回身指了指某個方向，“那邊有帳篷賣。”
溫璨原本和溫思邈商量好的計劃也是在山上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起來看日出。此刻聽聞他也會在這兒待著，不禁帶上一絲雀躍。她朝宋清闌揮揮手機：“我們也是，那一會兒手機聊。”
宋清闌闔了一下眸：“好。”
說完她就轉身離去。
留宋清闌一個人待在原地。
溫璨哼著小曲，很快就在休息處的長椅上找到溫思邈。這丫頭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上面，雙腿大喇喇地敞開，仿佛靈魂出竅。
溫璨給她的腿來了一腳，瞥見她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風水輪流轉，就賤兮兮地說：“哎呀，是哪個不缺乏鍛煉的年輕人在這兒躺屍呀？”
溫思邈連和她鬥嘴的力氣都沒了，臉上寫著躺平任嘲四個大字，嘴唇翕動著：“我錯了姐……再也不爬這麽猛了……”
“腿酸不酸？”溫璨嘆氣，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伸手捏捏她的腿。
“酸。”溫思邈可憐兮兮地說，“但是我褲子太厚了，你這麽捏沒什麽感覺。”
溫璨：“……”
她改了主意捏捏她的臉蛋，結了霜似的又涼又幹，好在還是軟乎的，手感不錯：“還真以為我要給你捏腿呢。”
“唔。”溫思邈發出一聲悶悶的抗議，兩邊的肉都被擠在一起，說不了話。
“有沒有水？我要渴死了。”小姑娘覺著一呼吸肺就牽著疼，嗓子也啞。
溫璨連忙把自己僅剩的一點點水遞給她喝，用手敲她的腦袋：“你傻呀？那邊有賣水的，不知道去買一瓶？”
雖說景區裏什麽東西都貴得離譜，但真正需要的時候該買還是得買，反正溫璨也不缺這點錢。
“你去給我買……”溫思邈又開始撒嬌，整個人黏在姐姐身上一動不動，眼巴巴地央求著。
溫璨被她弄得沒法，忙應幾聲好好好，囑咐她乖乖在這兒待著，就起身往那邊的便利店走去。
這個時間點山上的人越來越多，草地上已經有連成片的帳篷，說話聲也密密麻麻。
紅金色的日光灑落在溫璨半張側臉上，她迎著風，眼睜睜註視著落日西沈，艷麗明媚的赤霞彌留在山峰上部，和清白的雪色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走到便利店買了瓶水，又去咨詢了一下帳篷的價格。溫璨沒太猶豫就挑了最貴最舒適的一款豪華版帳篷，被領著過去瞧過之後，她便道了謝，隨後折返回去找溫思邈。
她大概真的是累極，已經歪著頭迷迷糊糊睡過去。溫璨無奈地微笑，走到人旁邊輕搖幾下，嘴裏話也溫柔：“邈邈？醒醒，去帳篷裏睡。”
溫思邈醒得非常之困難，眼皮像黏在一起似的死都睜不開。腦袋靠在溫璨胸前蹭蹭，就伸手抱住姐姐的細腰，打了個哈欠。
“帳篷？”她懵懵懂懂問。
溫璨把她架起來，扶著人往那個方向走：“嗯，我剛租了。”
這帳篷確實是超級豪華版，裏頭不僅有張大床，還有舒適的沙發組合，專門支在木質平臺上，顯得幹凈敞亮。
帳篷裏溫度會稍高一點點，但依舊是冷的。溫璨買水的時候順便再買了幾個暖寶寶和一條厚毯子，她們原本就是穿著羽絨服上山的，裹在一起還算保暖。
溫思邈一沾上床就沈沈睡過去，溫璨把她人挪正，再蓋好被子，確保每個角都掖好不漏風，才呼出口氣，往沙發上一躺。
她倒是沒有困意，只是腿有點酸，腳因為溫度過低也完全凍住，一陣麻木，踩地時會有點疼。
溫璨一邊發呆一邊想，明天下山肯定更困難了，雪不清理掉打滑會很危險。
要不還是直接坐索道下去算了。
她思考著利弊，忽然肚子咕咕作響，才想起來還沒吃晚飯。她們特地帶了兩桶泡面上山，溫璨蹲在塑料袋旁沒找片刻，就拎著桶裝泡面優哉游哉地往熱水處跑。
等到泡好泡面坐在桌子前等待，她才慢半拍地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
差點把宋清闌忘了。
果不其然，他給她發了消息。
宋：「你們在哪兒？」
溫璨忖度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麽描述帳篷的位置，她輸入又刪除，最後發：「我在餐桌這兒吃泡面呢」
發完她就放下手機，香氣伴著水霧一同逸散出來，熱騰騰的。溫璨把臉貼過去，回了回暖，就拿著一次性叉子開始享用。
滾熱的面條下肚，讓渾身都暖和起來。太陽早已落山，連熔金也完全褪去。帳篷營地裏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溫璨就在其中一盞下，獨自一人坐著。
饒是穿得十分厚實，她的身影依舊是偏瘦的，長發起著圍巾作用，將脖頸完全覆蓋住。她的面容都在熱氣裏氤氳模糊，唇色被染得鮮紅。
不多時，隔著張方桌的對面突然出現另一個人。
溫璨沒有立刻擡頭，只是垂著眼認真吃東西，腮幫子都鼓鼓的，很像某種覓食成功的小動物。
她聽得一聲輕笑響起，極為短促，輕似沒有，而後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好吃麽？”
溫璨知道是誰，沒有大驚小怪，畢竟她告訴他自己在這裏了。但她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仿佛上學的某個平常的日子，他們也曾這樣面對面坐著，一起吃飯，而他對著她的吃相忍不住笑。
所以她在那一剎仰起臉，沖著對面那人傻笑起來，昳麗的眉眼霧氣蒙蒙，眸裏盛著的笑意卻明晃晃的：“你來找我啦。”
宋清闌怔神地瞧著她。
“嗯。”男人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沈悶的音忽響。
“我快吃完了。”溫璨說，“你吃晚飯了沒？”
宋清闌松散地坐著：“吃了塊面包。”
“那能吃飽嗎？”她擰眉表示懷疑，已經把最後一口面條吃掉，手放在唇邊輕呼了口熱氣，再搓搓掌心。
坐在這一塊兒用餐的人其實並不多，桌面也還算整潔，只是她手邊放著些撕開的調料包。溫璨從口袋裏拿出包紙巾擦擦嘴，見宋清闌始終沒說話，也不奇怪。
視野裏卻驟然出現一個暖寶寶。
和他之前塞她口袋裏的一樣。
溫璨睫羽輕顫，慢吞吞將眼神投向他，沒伸手接。於是宋清闌的掌心就那樣攤在那兒，隔著桌子朝向她。
對面的人又小幅度地晃手，示意她接過。
溫璨覺得不好意思，總讓他照顧自己，把他的手推回去：“不用啦，我前面在便利店買了，你自己留著用。”
拒絕的場面向來會有一丁點尷尬，但宋清闌波瀾不驚，也沒繼續強求，只是應了聲就默默把暖寶寶收回兜裏。
而溫璨才是那個坐如針氈的人。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什麽都看不清，只有燈光照著的地方才能隱隱約約望得清楚。溫璨想，她自以為他們都這麽熟了，是不是她再拒絕他的好意有些過分疏遠了。
她此刻更想揭過這個插曲，狀似不經意地啟唇問他：“你們住哪兒？”
“租了幾頂帳篷。”宋清闌說。
他們創業初期，應該正是缺錢的時候，所以溫璨下意識地認為應該是那邊草地上最簡單的帳篷。
可天寒地凍的，那種帳篷根本睡不舒服，半夜肯定會凍醒。
所以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沈吟後說：“要不……我幫你們租個好點的？”
也算是還他人情。
宋清闌：“？”
他撇過頭去，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下巴往那邊豪華帳篷群點了下：“不用，我們租的很好。”
溫璨本想喝口水緩解尷尬，這回才是完全被嗆了下，彎著腰咳嗽不停。
宋清闌直直看著她的反應。
“對不起……”她邊咳邊說，“是我多慮了。”
“這麽急著還我人情？”宋清闌等她拍拍胸脯徹底停下來，才斂了眸光安靜說道。
溫璨不過腦子地說：“那肯定啊……你都幫過我多少次了，我們本來只是初中同學……”
她話音擲地，沈默便在寂靜裏大片大片地蔓延開。溫璨一時口不擇言，也沒表達對，她是憂心宋清闌還沒把自己劃入交心朋友的範圍，才挑了句最禮貌有距離感的話對他說，怕他覺得被冒犯。
然而宋清闌卻不作聲，垂在桌底的手微微握住，又慢慢松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聽見她的話，也單單嗯聲。
溫璨以為他們還能和往常一樣再聊上一會兒，卻見眼前人已經起身。
她的視線就不得不跟著他逐漸向上，脖頸擡起，追隨著他的動作。
“不早了，早點休息。”宋清闌眼底與夜色一樣昏昧不明，沖鋒衣勾勒出的線條清瘦，“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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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暮光將他的眼眸照得很亮很亮，有細碎的金在躍動。
溫璨霎時間和他對上視線，鼓動的心跳乍然一空，仿佛要被那雙幽深的眼睛吸進去。
她一時無言，感受著手臂上的力度完全卸掉，是宋清闌松開了手。
“去哪兒？”他的嗓音很輕，繃得有些緊，像是深思熟慮後才艱難說出口的。
長睫輕柔地垂著，眼神就那樣安靜落在她身上。
好似有根羽毛在心臟上輕輕撓動一下，溫璨對這樣姿態的宋清闌感到陌生，卻充滿新奇。她無意識地吞咽了一下，方才被握住的那只手指尖也蜷縮起來。
她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我去找我妹妹。”
“嗯。”宋清闌應道。
然後將零食袋遞到她手邊，晃悠兩下：“給你。”
溫璨一邊道謝一邊接過來，山頂風很大，零下幾度的氣溫將臉蛋都凍幹，她費了好大勁才扯出一抹笑：“你們晚上住在這兒嗎？”
“應該。”宋清闌回覆她，又回身指了指某個方向，“那邊有帳篷賣。”
溫璨原本和溫思邈商量好的計劃也是在山上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起來看日出。此刻聽聞他也會在這兒待著，不禁帶上一絲雀躍。她朝宋清闌揮揮手機：“我們也是，那一會兒手機聊。”
宋清闌闔了一下眸：“好。”
說完她就轉身離去。
留宋清闌一個人待在原地。
溫璨哼著小曲，很快就在休息處的長椅上找到溫思邈。這丫頭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上面，雙腿大喇喇地敞開，仿佛靈魂出竅。
溫璨給她的腿來了一腳，瞥見她這半死不活的模樣，在心中默默感慨一句風水輪流轉，就賤兮兮地說：“哎呀，是哪個不缺乏鍛煉的年輕人在這兒躺屍呀？”
溫思邈連和她鬥嘴的力氣都沒了，臉上寫著躺平任嘲四個大字，嘴唇翕動著：“我錯了姐……再也不爬這麽猛了……”
“腿酸不酸？”溫璨嘆氣，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伸手捏捏她的腿。
“酸。”溫思邈可憐兮兮地說，“但是我褲子太厚了，你這麽捏沒什麽感覺。”
溫璨：“……”
她改了主意捏捏她的臉蛋，結了霜似的又涼又幹，好在還是軟乎的，手感不錯：“還真以為我要給你捏腿呢。”
“唔。”溫思邈發出一聲悶悶的抗議，兩邊的肉都被擠在一起，說不了話。
“有沒有水？我要渴死了。”小姑娘覺著一呼吸肺就牽著疼，嗓子也啞。
溫璨連忙把自己僅剩的一點點水遞給她喝，用手敲她的腦袋：“你傻呀？那邊有賣水的，不知道去買一瓶？”
雖說景區裏什麽東西都貴得離譜，但真正需要的時候該買還是得買，反正溫璨也不缺這點錢。
“你去給我買……”溫思邈又開始撒嬌，整個人黏在姐姐身上一動不動，眼巴巴地央求著。
溫璨被她弄得沒法，忙應幾聲好好好，囑咐她乖乖在這兒待著，就起身往那邊的便利店走去。
這個時間點山上的人越來越多，草地上已經有連成片的帳篷，說話聲也密密麻麻。
紅金色的日光灑落在溫璨半張側臉上，她迎著風，眼睜睜註視著落日西沈，艷麗明媚的赤霞彌留在山峰上部，和清白的雪色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走到便利店買了瓶水，又去咨詢了一下帳篷的價格。溫璨沒太猶豫就挑了最貴最舒適的一款豪華版帳篷，被領著過去瞧過之後，她便道了謝，隨後折返回去找溫思邈。
她大概真的是累極，已經歪著頭迷迷糊糊睡過去。溫璨無奈地微笑，走到人旁邊輕搖幾下，嘴裏話也溫柔：“邈邈？醒醒，去帳篷裏睡。”
溫思邈醒得非常之困難，眼皮像黏在一起似的死都睜不開。腦袋靠在溫璨胸前蹭蹭，就伸手抱住姐姐的細腰，打了個哈欠。
“帳篷？”她懵懵懂懂問。
溫璨把她架起來，扶著人往那個方向走：“嗯，我剛租了。”
這帳篷確實是超級豪華版，裏頭不僅有張大床，還有舒適的沙發組合，專門支在木質平臺上，顯得幹凈敞亮。
帳篷裏溫度會稍高一點點，但依舊是冷的。溫璨買水的時候順便再買了幾個暖寶寶和一條厚毯子，她們原本就是穿著羽絨服上山的，裹在一起還算保暖。
溫思邈一沾上床就沈沈睡過去，溫璨把她人挪正，再蓋好被子，確保每個角都掖好不漏風，才呼出口氣，往沙發上一躺。
她倒是沒有困意，只是腿有點酸，腳因為溫度過低也完全凍住，一陣麻木，踩地時會有點疼。
溫璨一邊發呆一邊想，明天下山肯定更困難了，雪不清理掉打滑會很危險。
要不還是直接坐索道下去算了。
她思考著利弊，忽然肚子咕咕作響，才想起來還沒吃晚飯。她們特地帶了兩桶泡面上山，溫璨蹲在塑料袋旁沒找片刻，就拎著桶裝泡面優哉游哉地往熱水處跑。
等到泡好泡面坐在桌子前等待，她才慢半拍地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
差點把宋清闌忘了。
果不其然，他給她發了消息。
宋：「你們在哪兒？」
溫璨忖度半天也沒想好該怎麽描述帳篷的位置，她輸入又刪除，最後發：「我在餐桌這兒吃泡面呢」
發完她就放下手機，香氣伴著水霧一同逸散出來，熱騰騰的。溫璨把臉貼過去，回了回暖，就拿著一次性叉子開始享用。
滾熱的面條下肚，讓渾身都暖和起來。太陽早已落山，連熔金也完全褪去。帳篷營地裏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溫璨就在其中一盞下，獨自一人坐著。
饒是穿得十分厚實，她的身影依舊是偏瘦的，長發起著圍巾作用，將脖頸完全覆蓋住。她的面容都在熱氣裏氤氳模糊，唇色被染得鮮紅。
不多時，隔著張方桌的對面突然出現另一個人。
溫璨沒有立刻擡頭，只是垂著眼認真吃東西，腮幫子都鼓鼓的，很像某種覓食成功的小動物。
她聽得一聲輕笑響起，極為短促，輕似沒有，而後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好吃麽？”
溫璨知道是誰，沒有大驚小怪，畢竟她告訴他自己在這裏了。但她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仿佛上學的某個平常的日子，他們也曾這樣面對面坐著，一起吃飯，而他對著她的吃相忍不住笑。
所以她在那一剎仰起臉，沖著對面那人傻笑起來，昳麗的眉眼霧氣蒙蒙，眸裏盛著的笑意卻明晃晃的：“你來找我啦。”
宋清闌怔神地瞧著她。
“嗯。”男人鋒利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沈悶的音忽響。
“我快吃完了。”溫璨說，“你吃晚飯了沒？”
宋清闌松散地坐著：“吃了塊面包。”
“那能吃飽嗎？”她擰眉表示懷疑，已經把最後一口面條吃掉，手放在唇邊輕呼了口熱氣，再搓搓掌心。
坐在這一塊兒用餐的人其實並不多，桌面也還算整潔，只是她手邊放著些撕開的調料包。溫璨從口袋裏拿出包紙巾擦擦嘴，見宋清闌始終沒說話，也不奇怪。
視野裏卻驟然出現一個暖寶寶。
和他之前塞她口袋裏的一樣。
溫璨睫羽輕顫，慢吞吞將眼神投向他，沒伸手接。於是宋清闌的掌心就那樣攤在那兒，隔著桌子朝向她。
對面的人又小幅度地晃手，示意她接過。
溫璨覺得不好意思，總讓他照顧自己，把他的手推回去：“不用啦，我前面在便利店買了，你自己留著用。”
拒絕的場面向來會有一丁點尷尬，但宋清闌波瀾不驚，也沒繼續強求，只是應了聲就默默把暖寶寶收回兜裏。
而溫璨才是那個坐如針氈的人。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什麽都看不清，只有燈光照著的地方才能隱隱約約望得清楚。溫璨想，她自以為他們都這麽熟了，是不是她再拒絕他的好意有些過分疏遠了。
她此刻更想揭過這個插曲，狀似不經意地啟唇問他：“你們住哪兒？”
“租了幾頂帳篷。”宋清闌說。
他們創業初期，應該正是缺錢的時候，所以溫璨下意識地認為應該是那邊草地上最簡單的帳篷。
可天寒地凍的，那種帳篷根本睡不舒服，半夜肯定會凍醒。
所以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沈吟後說：“要不……我幫你們租個好點的？”
也算是還他人情。
宋清闌：“？”
他撇過頭去，露出棱角分明的側臉，下巴往那邊豪華帳篷群點了下：“不用，我們租的很好。”
溫璨本想喝口水緩解尷尬，這回才是完全被嗆了下，彎著腰咳嗽不停。
宋清闌直直看著她的反應。
“對不起……”她邊咳邊說，“是我多慮了。”
“這麽急著還我人情？”宋清闌等她拍拍胸脯徹底停下來，才斂了眸光安靜說道。
溫璨不過腦子地說：“那肯定啊……你都幫過我多少次了，我們本來只是初中同學……”
她話音擲地，沈默便在寂靜裏大片大片地蔓延開。溫璨一時口不擇言，也沒表達對，她是憂心宋清闌還沒把自己劃入交心朋友的範圍，才挑了句最禮貌有距離感的話對他說，怕他覺得被冒犯。
然而宋清闌卻不作聲，垂在桌底的手微微握住，又慢慢松開。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聽見她的話，也單單嗯聲。
溫璨以為他們還能和往常一樣再聊上一會兒，卻見眼前人已經起身。
她的視線就不得不跟著他逐漸向上，脖頸擡起，追隨著他的動作。
“不早了，早點休息。”宋清闌眼底與夜色一樣昏昧不明，沖鋒衣勾勒出的線條清瘦，“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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