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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裴太太(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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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3 裴太太(小修)

季舒楹睜大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大腦一瞬歸於空白。

好半天, 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

原本失去的感知逐漸回到肢體控制,嗅覺、觸覺、聽覺,還有那抹難以忽視的溫熱。

薄薄的衣料,順滑、涼爽,是最適合夏天穿的材質,也導致另一個問題。

太薄了,薄到幾乎柔軟無物,仿佛肌膚之間什麽都沒有。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 像是赤裸相貼。

等待回答的時間無形中被拉長,季舒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下的,愈發明晰,如擂鼓在耳膜邊響起。

心跳聲中,她聽到眼前的人再度開口。

“他知道你懷了我的孩子嗎?”

咬字清晰,語氣是一貫的冷淡。

用詞卻比之前更直接, 像滾落的灼熱炭塊,燙到季舒楹的耳稍。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垂, 是不是燙的, 剛要伸手,又止住,她不喜歡這種身體奇奇怪怪的感覺, 也不喜歡在談話中落於下風。

季舒楹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他,“知道了怎樣, 不知道又怎樣?”

是進攻,也是防守。

這是老師教過的溝通技巧,她理論課學得好,實踐也用得好。

裴遠之沒說話,註視的目光卻猶如實物,在季舒楹臉上流連,從她貓眼石一般的漂亮眼瞳,往下移,一寸一寸的,落到很淡的花朵似的唇上。

她今天用的裸色唇釉,透出唇瓣本來的色澤,嬌嫩、蜜色,似盛放的薔薇,還染著清晨的露水,顯得很有生命力。

說出的話卻永遠帶刺,讓人無法掌控。

他想起摩挲過季舒楹唇的手感,很軟。

截然不同的軟。

裴遠之的眸光太深,讓人無從揣測其中的意味,季舒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沈不住氣,率先道:“我們的事,跟他沒關系,也沒有必要告知……”

裴遠之聽著,忽而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季舒楹怔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裴遠之擰開門,準備離開。

離開前,他瞥她一眼,“我相信季小姐,作為成年人,可以處理好與前任的關系。”

季舒楹聽著有些刺耳。

——他的意思是,她沒有處理好跟前任的關系?

但她早就跟顧柏晏說得明明白白了,是顧柏晏單方面不想分手,關她什麽事。

沒等季舒楹解釋,門被關上。

衛生間裏只剩她一人,恢覆到最初的安靜。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季舒楹站在原地,恍然以為剛才的事像一場夢,唯有衣角殘留的溫熱提醒著她。

她不明白裴遠之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他不是從來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的嗎?

想了一會兒,還是想不明白,季舒楹幹脆不想了。

找的借口是補妝,季舒楹還是裝模作樣地補了下口紅,過了一會兒,才出去。

回到偌大的客廳裏,顧柏晏正在跟房東告別,眼神卻一直往她的方向看,像是在專門在等她。

季舒楹環顧了一圈,裴遠之不在客廳裏。

旁邊的司機看出她在找人,低聲說了句,“先生好像出去接電話了。”

季舒楹正想問人在哪裏,但顧柏晏又過來了,身邊還跟著房東。

當著房東的面,面子還是要給,她嗯嗯啊啊一連串地敷衍,連顧柏晏跟她說了些什麽都沒仔細聽。

顧柏晏剛離開沒多久,裴遠之回來了。

是大老板Kaleb的電話,臨時有急事要出差,時間很緊,下午六點前就要飛到京市,後天上午就要開庭。

這種工作強度,裴遠之向來游刃有餘。

唯一不一樣的,是一邊聽電話,一邊分神梳理別的事情。

裴遠之花了30秒,為自己前面的行為言語作了註解。

面對競爭配偶的對手,雄性會築巢、開屏、或通過別的方式,展現爭奪配偶的優勢,這幾乎是整個自然界的天性。

人類社會,自然發展,歷來如此。

中介收到來自裴遠之的信號,立馬開口:“既然裴先生這邊了解得差不多了,那我們就讓裴先生他們回去考慮一下,做決定了再聯系您?”

房東點點頭。

一行人便熱情而又虛偽地道別,原路返回地下停車場。

回到車上,中介十分敏銳,察覺到了裴遠之和季舒楹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尤其是季舒楹的心不在焉,幾乎寫在臉上,很明顯。

中介也就識趣地沒有再開口,除了必要的介紹和客套措辭。

看第一套房的過程最為快速順利,季舒楹也挑不出什麽毛病;第二處地方,季舒楹嫌棄有人住過;第三套房,季舒楹認為小區物業看著就垃圾,譬如保安竟然是個五十來歲頭發全白了的男人。

當時季舒楹振振有詞:“保安的平均年齡若是超過四十,就能看出這個地方的物業質量堪憂。”

中介便解釋了一句,是因為小區所屬的物業公司會優先招納一些家庭特殊的人員,譬如這位保安有個患了心臟病的六歲孫女要養,季舒楹怔了一下,立馬就閉口不談了。

轉完一圈,看完三處,中介笑瞇瞇地看著季舒楹,語氣溫柔中帶著一絲討好,“親愛的,有沒有心儀的?如果都不喜歡的話,我手頭還有一些地理環境和配置都不錯的,可以帶你們去看。”

她也是人精,看出了眼前兩人雖穿著低調,但氣質出眾不俗,一看就是高收入人群,看的也都是成交額幾千萬的房子,這種手握現金流的大客戶,光是成就的幾個點,就夠她開張吃一個月了。

定房的權利,一般都在女主人身上,她只要讓女主人滿意,就八九不離十了。

季舒楹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時間,懶洋洋地道:“再說吧,我等會有個約。”

這便是要先按下不表的意思了。

中介情商很高,立馬道:“季小姐想去哪兒?我送您一程,也希望您能賞個臉,讓我有機會請您喝個下午茶做個spa。”

季舒楹婉拒了中介的好意,司機先送她去約定的地方。

將要下車時,裴遠之叫住季舒楹。

“幹嘛?”季舒楹擡眼,有些期待裴遠之要說什麽。

一路上,裴遠之不是在接電話,就是在電腦上審閱文件。

他淡定得像個沒事人,她卻因為他莫名其妙的那句話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

沒想到,得知的卻是裴遠之臨時要出差的事。

掃興。

愛去哪兒去哪兒,反正有司機和阿姨,她也不需要裴遠之了。

季舒楹‘砰’地關上車門,示意自己知道了,頭也不回地離開。

林真真並不知道自己的姐妹現在不太適合喝咖啡,跟季舒楹約在了商圈的一處咖啡廳,是很小巧精致的門風,小小一扇木門,夾在兩邊的奢侈品牌門店之間,隱於繁華中。

木門框上寫著英文襯線字體,棱角分明:【Bread Bakery and Brunch】

旁邊的便利貼上畫了個笑臉:不許簡稱3B :)

季舒楹進門,屋檐下的風鈴被吹起,叮當作響。

她一眼看到靠窗位置的林真真,坐下來之後要了杯檸檬水,隨手點了個青檸芝士巴斯克、法式芝麻塔之類的甜點吃。

顏色鮮艷、琳瑯滿目的精致甜點端上桌,季舒楹剛嘗了一口新品,就聽到林真真問:“我聽說你跟顧柏晏覆合了?”

“……”

又是哪來的謠言?

季舒楹一口咬碎嘴裏的焦糖乳酪司康,“你上哪聽說的。”

“就那天游艇上啊,有人說,你去而覆返就是為了見顧柏晏一面,還有人看到你們在角落長談了半個小時,說你兩看上去如膠似漆的,馬上就覆合了。”

林真真一五一十地將自己聽到的說了出來。

“我回去是為了什麽,你不是知道嗎。”

季舒楹翻了個白眼。

“對啊,所以第一個謠言幫你澄清了,那第二個呢,你不是說再也不會跟顧柏晏說一句話了,怎麽會跟他聊那麽久?”

林真真問。

當初季舒楹跟顧柏晏在一起時,她也本著姐妹的情分,硬著頭皮勸過兩句,理由是‘總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純真’,奈何季舒楹認定的事,誰也沒法改變。

“真分了,不會覆合。”

季舒楹喝了一口檸檬水,溫溫熱熱的,有點酸,但她竟然覺得很好喝,心情也好了很多,決定臨時把裴遠之拖出來當擋箭牌,“因為我已經有新男朋友了。”

“啊——”林真真捂住唇,杏眼微睜,滿臉的不可置信,“什麽時候的事啊。”

“就最近。”

“新男朋友怎麽樣啊,比顧柏晏帥嗎?”林真真好奇。

季舒楹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

再怎樣,她也承認,裴遠之確實有一幅好皮囊。

“比顧柏晏高?”林真真繼續問。

季舒楹點點頭。

“也比顧柏晏有錢?”

季舒楹咬著吸管,‘唔’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具體收入數字,但作為這一行業的金字塔尖,必然比普通工薪階層掙得更多。

林真真這下是真的信好友跟初戀分手了。

就像她一直認為的那樣,以季舒楹的條件和人格魅力,分分鐘都能找個顧柏晏更好的男人。

“那先祝你分手快樂,再祝你戀愛快樂。”

確定是真的分手了,林真真發自內心地替季舒楹開心。

畢竟她一直不怎麽喜歡顧柏晏,也不看好發小這段感情。

忽而,想到了什麽。

林真真眨眨眼,語氣促狹起來,“那你跟現在這位,進行到哪一步了?”

季舒楹沒想到林真真八卦這個,捏著小叉子的手指頓住,耳垂倏地有些燒。

她清咳了一聲,拙劣地轉移話題:“這個巴斯塔好像不是很正宗。”

“喔——”林真真揶揄得更厲害,笑瞇瞇地道:“那就是有故事了?”

……

回到家時,請的家政阿姨在,忙不疊地介紹說她是裴先生請來的,可以叫她張姨。

張姨約莫四十歲左右,衣著樸素幹凈,看著很精神,面善,笑起來時帶著一點點討好。

“裴太太,我準備開始打掃衛生,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張姨開口時,季舒楹正捏著骨瓷杯喝水,嘴裏含著的一小口水還沒咽下去,差點被嗆到。

裴太太是什麽鬼?!

“不用叫我……裴太太。”

念出這個詞,季舒楹還是渾身別扭,她將骨瓷杯放到湖水藍的手工刺繡杯墊上,“叫我季小姐就可以。”

先不說她有自己的名字,就算是真的結婚了,讓她適應裴太太這個稱呼,都得適應一段時間。

阿姨楞了一下,有些惶恐地問:“不好意思,季小姐,我想問問,是我記錯了嗎?”

記錯主家的姓,是大忌。

季舒楹搖了搖頭,“您沒記錯,但是我有自己的姓,所以我希望您能叫我自己的名字。”

張姨反應了好一會兒,她無法理解這其中的區別,畢竟,她之前所在的主家,基本都是稱呼的x太太,也從來沒有人這樣糾正過她。

不過,既然季舒楹這樣說了,張姨點點頭,改口得很快,“好的季小姐。”

季舒楹點頭應了,稍微囑咐了幾句,比如主臥哪些東西不能動,哪些她自己來,剩下的都可以打掃和收納。

阿姨一一認真聽著,還有些納罕,明明是一家人,怎麽還分房睡的?

後來又想起,季小姐懷孕了,分床睡,也許是裴先生考慮到自己太太懷孕了不方便,怕睡覺時不小心影響到太太的睡眠,或者壓到寶寶。

如是一來,便想得通了。

沒想到裴先生雖看著面冷,實則疼愛妻子得很。

真是俊男靚女,天作之合,神仙一對。

張姨全然不知道自己想的跟實際情況大有出入,一邊由衷艷羨著,一邊麻利地幹起活來。

不得不說,張姨不愧是有豐富經驗的家政人員,算是集齊月嫂、育兒嫂等一系列角色的高素質覆合型人才,除了說話方式有些唯唯諾諾,季舒楹挑不出錯處。

結束完一天的工作之後,張姨小心翼翼地道:“季小姐,您對我的工作還滿意嗎?”

裴先生之前交代過,她能否留下試用,全看眼前這位季小姐的意思。

季舒楹點了點頭,“張姨您做得挺好的。”

這便是可以留下的意思了。

“好的季小姐,您早點休息,我明早上再過來,陪您一起去產檢。”

張姨喜笑顏開,畢竟雇主開出的薪酬著實不菲,她的態度更加殷勤,“您今晚記得早點休息,我會幫您熱一杯牛奶再離開。”

“明天的早餐有牛腩粉、海鮮撈粉、蒸排骨,天鵝酥、菠蘿包、奶黃包、或是燒麥蝦餃糯米雞這些,我都會做,季小姐您看想吃什麽?”

聽起來都很清淡。

季舒楹沒什麽想吃的,隨口說了幾個菜名。

張姨觀察著季舒楹的神色,發現這位年輕的女主人似乎興致不高的樣子。

她自以為是小夫妻分別,想念出差的丈夫,便貼心地補充:“裴先生很關心您,專門跟我吩咐過,要把產檢報告和結果一並發給他,有任何問題都及時告知他。”

誰稀罕他的關心了。

季舒楹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天產檢。

不得不說,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張姨比裴遠之更周到、更細心、也更體貼,同為女性,也更方便,方方面面,舒舒服服。

但不知為何,季舒楹有些想念之前那一碗鮮肉雞蛋湯粉的味道。

好奇怪。

產檢完回去的路上,季舒楹接到了季母的電話。

“小舒,我給你寄了點東西,但是快遞員說你不住在那兒了,給我退回來了。”

季母絮絮叨叨地問,掩不住的關心和緊張,“你又去哪兒玩了?怎麽不跟媽媽說呢,讓媽媽擔心。”

季舒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趁機說實話。

知女莫若母,季母立馬察覺到不對,“你現在住哪去了?沒跟林真真一起,也沒回學校,突然搬家,不會跟顧柏晏住一起了?”

“怎麽可能!”季舒楹趕緊反駁,“我跟他早就分手了,兩個月前。”

電話那邊的季母有些詫異,兩個月,女兒居然分手了。

顧柏晏之前來季家拜訪過,季舒楹多喜歡這個人,小情侶當著她的面,有多黏糊,她是心裏有數的。

一開始以為女兒是三分鐘熱度,沒想到兜兜轉轉也談了兩年,她跟季父的態度也從最開始的抗拒到勉強接受。

結果,現在離家一段時間,就沒看到季舒楹兩個月,竟然交了新男朋友了?

不過,移情別戀,倒也正常。

很快,季母又察覺到不對。

顧柏晏上周還來季家老宅拜訪了,只字沒提他們分手的事,問季舒楹最近如何,竟還答應得好好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母瞇起眼,“那你現在住哪裏?我過來看看你。”

季舒楹的性子她也清楚,藏不住心事,也說不了太大的謊。

“我、我……”

季舒楹支吾了兩下,咬咬牙,還是決定早死早超度,“媽媽,其實我交新男朋友了。”

她先拋出這句話,來試探一下媽媽的反應。

果然,季母擔心得更緊,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你現在的男朋友叫什麽,多大了,做什麽工作,在哪個單位上班?條件怎麽樣,對你好不好,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嗎……”

問來問去,季母還是不放心,加上季舒楹本身已經離家兩個多月,兩個月沒見面的日子,季母擔心女兒吃不好睡不好。

平時慣來溫柔的季母幹脆一錘定音,“下周二,你跟你的新男朋友一起回季家吃飯,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人。”

這個流程,季舒楹並不陌生。

之前跟顧柏晏談戀愛,被父母知道了之後,也是第一件事就是讓顧柏晏上門,說為鴻門宴也不為過。

季父季母看顧柏晏哪哪兒不順眼,處處考驗,最後還是看顧柏晏哪怕被刁難也不紅臉,不浮躁,情緒都極其平和,也沒跟她哥哥吵起來,事事溫柔順從,季父季母最後才勉強松口她去談一談戀愛的。

一回生,二回熟。

就算真有什麽,也可以讓裴遠之吃吃苦頭,季家的女婿,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這樣想著,季舒楹原本回家擔心被發現被罵的壓力也小了一些,便應下了。

一想到如果裴遠之要像顧柏晏一樣被父母刁難的畫面,更是心情愉悅起來。

也顧不得什麽誰更坐得住了,季舒楹心情不錯地給裴遠之打電話,給他通知這個‘好消息’。

打第一個,沒人接。

季舒楹並不在意,繼續打第二個。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才是忙音。

意味著她其實打通了,只是被人掛了。

好個裴遠之,竟然敢掛她電話!

季舒楹瞇了瞇眼,正準備電話轟炸——

對面打過來了。

季舒楹故意等響了七八聲,才在最後將要掛斷的臨界點接通。

“有事?”

那邊傳來裴遠之清清淡淡的聲音,沒等她回答,又有了推測,“產檢有問題麽。”

背景音有些聒噪,像是在開會,周圍遙遙傳來人匯報的聲音,似乎還有辯論爭吵的響動。

“你之前不是問過我什麽時候見父母嗎?不用等下個月了,媽媽說下周二回家吃個飯見一面。”

季舒楹開門見山。

“周二不行。”

裴遠之一口拒絕。

季舒楹臉頓時垮下去了,“為什麽?”

本來今天產檢裴遠之因為出差沒陪她去,只有張姨一起,她就有些不開心了。

“出差一周,我不可能提前回來。”

一周?

那也太久了,估計還沒等到一周,季母就先殺過來了。

“我才不管。”

季舒楹不自覺地拖長音,剛跟媽媽打完電話,她還沒從和最親近的人說話的狀態脫離出來,咬字和語氣都帶一點嬌嬌的依賴的味道,“我不想周二一個人回家,你得陪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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