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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下次介紹你為孩子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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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下次介紹你為孩子他媽”

談談?

還沒見面, 季舒楹已經因為裴遠之這公事公辦的口吻不爽起來。

這麽語氣,怎麽都不像是誠心要跟她結婚的樣子。

不過一想到這人的性子, 上上次見面兩個人還差點吵起來,季舒楹又把這念頭拋到腦後。

咖啡店的地址就在馬路對面,周圍都是寫字樓,中午時分,白領們從大廈裏進進出出,商場餐廳飯店裏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抓緊這來之不易的午休時間。

季舒楹戴上墨鏡,口罩,又穿上薄薄防曬外套, 全副武裝地推開門出去了。

初夏的天氣已經攀升到跟盛夏一般,照得柏油馬路、兩邊梧桐樹, 到處都是明晃晃的一片,鋼化玻璃反射著刺眼的光芒,遠處傳來咖啡豆的濃郁悠遠的醇厚香氣。

裴遠之發的地址,是寫字樓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店,裝潢也頗有質感。

店名是清雋隨性的英文手寫字體設計, 大片玻璃窗和留白,能看到裏面精致覆古的裝潢帶。

門口一棵梧桐樹茂盛搖曳, 投下斑駁碎影, 米黃色門外的露臺上盛放著夢幻鮮美的藍楹花,季舒楹進門前多看了一眼。

叮鈴。

懸掛的風鈴隨著人進門帶起的風,輕晃著。

季舒楹取下墨鏡和口罩, 環顧著周圍。

店裏空氣都是咖啡彌散的苦澀醇厚滋味,勾人,在島臺前等著打包的人很多, 服務員忙碌著,能坐下來悠閑地喝東西的人不多。

因此,季舒楹環視店內,一眼看到不遠處窗邊位置的男人。

透明的窗戶反射出午後清透的日光,男人脊背挺拔,光影落拓出他側顏的鋒銳線條,眼睫垂下淡淡陰影、凸起的喉結、挺拔鼻梁,端的是斯文矜貴而又疏離清冷。

往下,淺灰色意氏襯衫,扣子解了兩顆,姿態懶倦,散漫,手腕閑閑地搭在桌邊,另一只手翻閱著牛皮硬紙殼的飲水清單,修長分明的骨節扣著扉頁。

腕骨上的銀色表盤泛著微冷的光,很有幾分慢條斯理的氣質。

無端地引人註目。

哪怕季舒楹討厭裴遠之過分冷靜理智的性格,也必須承認,他擁有一幅極其出色的皮囊。

外面繁華街景,高樓林立,眼前的畫面像是文藝電影裏頗有質感的一幕,似男主角正在等人。

如果忽略裴遠之旁邊還站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話。

季舒楹瞇起眼。

這個角度,看不到女人的面容,只看得出一身OL風格的職業裝,配色穩重利落,棕色長卷發,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風韻。

季舒楹慢吞吞地踱過去,恰好聽到裴遠之低磁的嗓音。

“沒微信。”

清清淡淡的拒絕的話,語氣有些微的不耐煩。

說話時,裴遠之未曾看旁邊的人,只是指節輕點著桌面。

那是他耐心快要告罄的象征。

“那手機號呢?電話總有吧,就當是交個朋友,你也在附近工作的話,應當認識我,我是LM家的運營總監。”

不等對方開口,女人又道:“別說你沒有手機,你手機放桌上的,我看到了。”

自進門看到裴遠之後,她就眼睛發亮,眼前的男人從五官到氣質穿著,都完美踩中了她的點,簡直是天菜。

越有挑戰性的,越要迎難而上。

季舒楹停下腳步,雙手環抱,倒要看看裴遠之怎麽反應。

“……”

空氣靜滯的幾息,裴遠之忽而徑直起身,換了個座位。

一句話都懶得再說。

女人站在原地,尷尬了幾秒,又不死心地追上去。

這次,她還沒開口,裴遠之卻註意到了不遠處的季舒楹,看向她的方向:“我女朋友來了。”

“……啊?”

女人轉身過來,循著裴遠之的目光看向季舒楹,目光一頓。

明顯地被季舒楹驚艷到。

哪怕她在公司也天天被下屬誇,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季舒楹有一種極具沖擊力的漂亮,是真正的大美女級別。

“……行吧。”

女人語氣掩不住的沮喪,匆匆離開了。

離開時與季舒楹擦肩而過,女人又看了她一眼。

目送著這位離開,季舒楹才慢悠悠地走過去,隨手先將包往桌上一丟,那架勢,頗有幾分找茬的氣勢洶洶。

“誰是你女朋友啊?”

季舒楹款款坐下,尾音微揚,語氣毫不客氣,“我怎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有了個男朋友?”

一條消息都不給她發,還敢在這兒拿她當擋箭牌。

向來只有她拿別人擋爛桃花的,沒有別人拿她的份。

裴遠之擡眼,視線落在季舒楹臉頰上。

白瓷的面容浸上淺淺的緋紅,不知道是日光曬到,還是怎麽的,卻比之前更加生動,精致妝容下掩不住的蓬勃的生命力,攫人視線。

他移開,語氣一貫的波瀾不驚,“行,下次介紹你為孩子他媽。”

季舒楹:“……?”

道理沒錯,就是怎麽聽著怪怪的?

她反駁不出,幹脆轉移話題,“找我談什麽?有話快說,等下還要回去上班。”

“君德午休兩小時,我們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裴遠之翻閱飲品單,漫不經心問,“喝什麽?”

季舒楹冷哼一聲,不說話。

“嗯?”裴遠之擡眼,尾音微揚。

“你不知道嗎?懷孕的人不能喝咖啡,這類含咖啡因的都不能喝,會對寶寶不好,你連這點都……”

“所以我專門挑了一家除了咖啡還賣別的的店,無糖酸奶椰子水蘇打水純牛奶果茶溫水,想喝哪個?”

裴遠之截斷,挑眉問。

季舒楹噎住。

她手臂曲起,手肘抵在桌面,幹脆避開裴遠之的視線,哼哼唧唧地看向窗外,“隨便咯,反正你都看好了,這麽了解,還需要我說?”

“……要酸甜口,太甜膩的我一口都不會喝的。”

怕裴遠之點到她不愛喝的浪費,季舒楹還是補了一句。

沒多久,服務員就端上來一小份甜品和一杯檸檬百香果茶。

瓷盤碰觸到胡桃木的桌面,很輕的脆響。

蔓越莓司康無聲地散著甜蜜焦脆的味道,很誘人。

“我問過了,低糖低卡的甜品,孕期可以吃。”

在季舒楹開口發難前,裴遠之慢悠悠道。

接連幾次都被堵回去,季舒楹有點惱羞成怒了。

“唉,好累好困,懷孕真的好辛苦,昨天孕吐嚴重沒睡好,現在沒力氣,連叉子都拿不起來,一點都不想動……”

季舒楹說著,撐著腦袋有氣無力的模樣,指尖捏著小巧精致的刀叉,玩弄著。

這個時候,稍微懂得看人眼色的男人,都會說幾句好話,哄哄她,期望她給個好臉。

“那你可以打包,等有力氣的時候再吃。”

裴遠之回覆完工作消息,熄屏手機往旁邊一滑,說。

“……”

季舒楹太陽穴隱隱作痛,這個人,順著她說句好話會死嗎?!

服務員上完飲品,卻沒離開,去而又返,將兩個紙袋遞給裴遠之,裴遠之示意給季舒楹。

季舒楹一臉茫然地接過,紙袋裏的冰塊晃動了幾下。

“我讓服務員多打包了幾份,等會你可以帶上去分給同事。”

裴遠之頓了頓,又道:“有力氣拿上去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叫個閃送?”

季舒楹:“……”

受不了了。

如果人能擬物化,那麽季舒楹現在就是一只將要炸毛的貓,飛機耳,只想用爪子把對面這個永遠三兩句給她整得胸悶的男人撓花臉。

季舒楹不想談了,伸手想要拿過桌上的包就要走——

“等等。”

裴遠之摁住她放在包帶的手。

男人寬大的手掌覆住她光滑細膩的手背,力度很輕,卻又似很重。

他掌心的溫度炙熱,幹燥,兩人的手毫無遮擋地相貼,連帶著季舒楹指尖跟著身體都下意識地抖了一下。

“幹嘛?”季舒楹掙紮了一下,沒好氣地反問。

他每次做這種動作的掌控欲都很強。

每次都在她快要暴走邊緣的時候又摁住她,安撫。

裴遠之的另一只手從旁邊的灰色電腦包裏取出一疊薄薄的資料,推過來。

“先看看,看完再走不遲。”

說著,他松了手。

什麽東西?

季舒楹眨眨眼,又有些好奇,疑惑地接過這一疊用回形針別好的文件,翻開。

薄薄的紙張,卻信息量很大。

白紙黑字,翻開,S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擡頭很醒目。

是一張個人體檢報告。

姓名那欄,寫著裴遠之三個字,時間是今天早上,也就是說,這份體檢報告是剛出爐不久,甚至是加急了的。

給她看體檢報告幹嘛?

季舒楹往後翻,後面緊接著個人征信官網截圖、家族遺傳病史報告、不動產產權覆印件、銀行流水打印條、學位證書覆印件……

學位證那頁,季舒楹停頓了下。

Yuanzhi Pei.

The degree of Doctor……

哥特式花體英文,最下面是校長簽名,以及紅色的戳章。

欣賞了一下斯坦福大學的法學博士畢業證是什麽樣,季舒楹繼續翻閱。

紙張嘩啦啦而過,風聲短促,手感溫熱,還散發新鮮印刷的油墨清香。

一系列資料,分門別類的排列好,幹凈利落的排版,甚至細致到還有目錄標出具體的頁碼,比她寫的論文還有清晰有邏輯。

季舒楹終於反應過來了,這是對那天她說的家庭環境、教育環境、個人經濟條件的回應。

她只是隨口一說,他搞得這麽正式幹嘛?多嚇人,再說了,他不怕她拿這些去做壞事嗎?

真是受不了。

翻閱完,季舒楹簡短評價:“一般般吧,還湊活。”

說著,她喝了一口熱乎乎的檸檬果茶,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好酸。

怎麽這麽酸。

她揚手示意服務員過來,問能不能給她點糖包,服務員點了點頭,又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這兩個人。

俊男靚女,畫面實在養眼,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想象被追求著瘋狂追的盛況,偏偏此刻還湊到了一起。

回島臺的時候,服務員沒忍住,先用手機偷偷拍了張照。

“即然你還算有誠意,那我也講講我的婚前條件。”

季舒楹接過糖包,沖服務員說了聲謝謝,豎起手指,“第一,如果你出軌,凈身出戶孩子歸我,這點沒有異議吧?”

“首先,不會有這種可能。”

面對這個問題,裴遠之輕輕扣響杯沿,薄唇線條優美,“其次,那如果你出軌了?”

“……怎麽可能。”

季舒楹加糖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一下整包放多了。

她擡眼,瞪裴遠之,語氣驕矜,“我的眼光很高的好嗎?不是隨隨便便什麽男人,都能被我看上。”

裴遠之唇角勾了勾,微擡下巴,示意她繼續。

“第二,”季舒楹伸出兩根手指,繼續道,“我不跟父母一起住,要獨居,這是硬性條件。”

“嗯。”

裴遠之應了一聲,視線卻順著她比的‘二’,下滑,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講話時小動作很多,腕上戴了條珍珠手鏈,看得出珍珠品質極高,光澤瑩潤,顯得溫婉內斂。

好看,但是跟她的風格不太搭。

她向來是張揚的,明媚的,從這幾次穿著都能看出來,偏好鮮艷熱烈的顏色。

而這條手鏈太過低調,有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裴遠之微微瞇起眼。

不是她自己買的,那是誰送的?

“第三,婚戒、婚紗、婚宴的規格和設計,都由我說了算,你跟你家裏的人可以提參考意見,但我可以不采納,擁有最終決定權。”

季舒楹豎起三根手指。

說完第三條,卻沒等到裴遠之的回應,對方的眸光似有若無地放在她的手上。

“怎麽了?我手上有什麽東西嗎?”

季舒楹納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她今天出門戴了很喜歡的珍珠手鏈,是媽媽結婚時的嫁妝之一,在她22歲生日時送給她的。

如果有一枚璀璨漂亮的鉆戒,戴在無名指上,應當比珍珠手鏈更搭她。

如是想著,裴遠之收回了視線。

他擡杯喝了口咖啡,分明的喉結滑動了兩下,才開口:“可以,你繼續。”

嗓音還是清清淡淡,將方才一閃而過的突兀念頭掩蓋得很好。

季舒楹眨眨眼。

她慣例對男人的目光很敏感,但唯獨在裴遠之面前,什麽都捕捉不到。

“第四就是……”

她繼續有條不紊地羅列著,邏輯清晰,語速勻緩。

季舒楹自覺跟裴遠之的討論進行得很順利,有商有量的,根本沒註意到新進咖啡店的一行人。

趙昕妍等一行人吃完飯,準備來打包幾杯咖啡上去醒醒神,等待服務員做咖啡的間隙,眾人無所事事地靠著吧臺聊天。

忽而有人推了推趙昕妍的肩膀,語氣驚詫而又不可思議,“快看那邊!季舒楹怎麽會和……在一起?”

趙昕妍循聲望去,旋即皺了皺眉。

兩個人,都很面熟,不是季舒楹又是誰?

再看對面清雋俊美的男人。

她沒忘記上次熱情示好,卻對方毫不留情地拒絕,尷尬了好幾天。

更不明白,一個剛實習的應屆生,一個風頭無二的紅圈所高夥,地位天差地別的兩個人,怎麽會認識?

還如此和諧地坐在一起,畫面美好得太過刺眼。

“這是什麽情況?季舒楹怎麽會認識裴律?”

有人嘀咕道,說出了趙昕妍心底的疑問。

“是不是之前都是我們誤會了,季舒楹是真的家庭條件好,有法律資源,所以有底氣不加班,也能跟領導對著幹,還很有錢?”

有人大膽猜測。

這個猜測讓趙昕妍內心感到煩躁,本來最近學業工作感情上都事事不順,她一點都不想聽到季舒楹有關的好消息。

她自認容貌能力條件跟季舒楹不相上下,卻偏偏什麽都被對方壓一頭。

憑什麽。

憑什麽?

“怎麽回事,我們過去問問不就好了?”

趙昕妍忽而開口。

“這、這不太好吧……”同事遲疑,“萬一季舒楹在跟人談事,或者約會呢?被我們打斷,她脾氣又不好,萬一……”

談事,約會,她也配?

趙昕妍內心輕嗤,面上卻不顯,越看不慣,語氣反而越發溫婉柔和。

“我們只是關心關心她而已,如果他兩認識,不正好?小季最近似乎身體很不舒服,讓她朋友多關心一下。”

趙昕妍輕笑著,攥著同伴的胳膊,不由分說地走過去。

“今晚先陪我去……”

季舒楹正說著話,旁邊卻倏然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小舒,你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季舒楹聞聲擡眼。

恰好看到趙昕妍正滿面關心擔憂地看著她,旁邊是組內的同事。



趙昕妍突然跑過來問她身體做什麽?

而且,她沒看到自己正忙著嗎?

季舒楹蹙眉,懟人的話還沒出口,趙昕妍已經轉向裴遠之,憂慮地勸到:

“小季最近經常嘔吐,我們都很擔心她的身體,偏偏她性格倔,又不好勸。裴律你是小季朋友的話,要不要帶她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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