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號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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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一號實驗室
A區實驗室區域的走廊像是一條被低溫凍結的血管，冰冷刺骨，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跟著小地圖走到一號實驗室大門的時候，熟悉的機械聲響起：“身份確認：傑克·李加。權限驗證中······警告！無權·······擁有權限！本次訪問將被記錄······”
電流卡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本次訪問不進行記錄！歡迎您，儀器運輸員傑克·李加。”
機括聲音響起，機械的大門緩緩打開，迎面吹來的風帶著說不出來的詭異味道。
戚宴凝眸，緩緩提步進入實驗室。
門在身後自動鎖死，實驗室中央的禁錮艙立刻激活，六邊形的立場屏障發出高頻嗡鳴。艙內懸浮著一具完全無法描述的“實驗體”——
像被揉皺又展開的全息投影，一點點展現成多翼天使的輪廓，轉瞬又坍塌變成一個形狀迥異的幾何體，然後碎成一堆數據，又慢慢變成院長婆婆的樣子，一直在飛快地變化。
皮膚，如果算皮膚的東西流淌著忽明忽暗的光點，某些區域突然凹陷，露出裏面無法描述的骨骼形狀。
黑色的瞳孔瞬間擴張至極限，侵占著金色的區域，鼻腔、耳道和眼角開始流出暗紅的血液。
無法言語，無法動作，無法思考。
【閉眼！戚宴！】
從靈魂深處的低鳴刺破耳膜，戚宴下意識閉上眼睛，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不斷延長的耳鳴。
視網膜上殘留著不斷蠕動的殘影，戚宴看見自己的眼球在重新排列，看見自己的大腦在瓦解。
【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你是戚宴，你是人類，你來自地球，你被我帶來蟲族宇宙，有了一個愛人叫因費爾諾斯！重覆一遍，你是戚宴······】
不知過了多久，德尤斯的聲音一直在重覆，戚宴睫毛顫動了一下。
重覆的聲音突然停止，他又聽見祂說。
【恢覆了嗎？】
戚宴沒法在腦子裏組成話語去回覆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現在別睜眼，往你身體三點鐘方向走去，偏了，往左兩步，對，走】
【停，現在直走，好，就是這裏，你伸手應該能摸到一個凸起】
戚宴睫毛顫動，照著德尤斯的指示伸手摸上那塊拳頭大小的方形凸起。
【按下去】
手掌用力，高頻的嗡鳴聲再度響起，約莫過了一分鐘，德尤斯的聲音從才再度響起。
【可以睜眼了】
戚宴楞了兩秒，才緩緩睜開眼睛，實驗室裏的白熾燈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
世界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嘴唇傳來癢意和腥甜，他擡手摸去，是血。
耳朵裏也濕濡黏膩，眨了眨眼亦帶起一片紅色。
“那···是······什麽······”
像是剛學會講話，戚宴艱難地組織語言。
【你現在大腦沒辦法處理信息，先找個角落休息】
戚宴目光呆滯地在原地坐下，靠著實驗臺，緩緩閉上眼睛。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間。
當大腦逐漸傳來酸脹的感覺，無數的信息爆炸一樣湧入腦海。
“唔······”
戚宴跌倒在地，手指狠狠抓著地板，額頭青筋暴露，咬緊的牙關慢慢滲出血絲。
大腦瘋狂跳動，像吸了水的海綿一樣瘋狂漲大，每一次跳動都在沖擊著他的頭骨，隨時準備破開束縛而出。
【██▅■▅▂█▂■██▇▂▅······】
無法理解的低語出現在大腦裏，那股大腦快要爆炸的感覺一點一點消失，脹痛也在一點一點減輕。
等德尤斯的低語停止，戚宴也終於緩過來，無力地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全身都被冷汗浸濕，失焦的眼神空空盯著天花板。
聽著耳鳴聲慢慢回神，戚宴撐著身體重新爬起來看了眼時間，4:30。
[怎麽回事？]
【我剛才看到一些東西沒註意，你進門的時候踩到了他們防止外人進入的機關】
戚宴眼球都沒有轉動一下，繼續問。
[剛才那個東西是什麽？]
【我朋友】
突然安靜。
戚宴終於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降落的目的是為了你朋友？]
【對】
戚宴閉上眼睛，想回憶腦海中的記憶，針紮的感覺卻刺得他額頭酸脹只好放棄。
但想了想還是問道。
[祂······還活著嗎？]
【······死了，死了挺久了】
[······抱歉]
【不用道歉，你可以找一下這個實驗室裏的東西，對於你要做的事應該很有幫助】
戚宴點頭，緩緩站起開始在實驗室裏翻找，一邊翻找一邊問出自己的疑惑。
[我填完這個錨點你就直接降落了？]
【沒有，時間流速不同，我降落下來可能已經是幾年後了】
【不過如果你割一塊祂的組織帶在空間裏我隨時能夠降落】
戚宴點頭，手指落在一本實驗日志上。
實驗日志X-742-α
日期：1000.11.07.
記錄者：首席研究員████（被汙染）·K·萊恩
實驗對象：蟲母遺骸（代號“X”）
觀察現象：
·對象胸腔內“心臟”（暫命名）持續放射第Ⅶ類輻射,實驗室鉛板以每日0.3mm速度███（被汙染）
·11：07分，對象左手指尖突然重組成無法理解形狀，我看到了（劃痕）
（兩頁劃痕）
哈哈哈哈哈哈！我發現了蟲母的秘密！蟲母████████（一大塊）（被汙染）
███（被汙染）已經瘋了！這是懲罰，所有蟲都逃不掉！！！！
最後幾頁上全部是褐色的死和懺悔的話，戚宴皺眉看向下一本。
實驗日志X-742-β
日期：1000.11.09.
記錄者：生物工程主管西亞·V·達爾克斯
實驗內容：提取蟲母皮下組織（樣本X-7）
發現：
·每克組織包含約10的32次方個未知模型（無法和已知物質對應）
·樣本接觸培養皿3秒後，A36細胞█████（被汙染）
事故報告：
·助理研究員███（被汙染）在搬運樣本時防護服破裂，暴露的左手在6小時內異變為██████（被汙染）
·截止過程中發現其骨骼重組成未知序列，持續接收未知頻段信號
戚宴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你的朋友是蟲母？]
【······祂創造了初代的他們】
戚宴緘默，後續的實驗從對德尤斯朋友身體物質的研究轉向細胞提取，剩下的還有很多，但時間不夠了。
智腦顯示時間，7:15。
將每份實驗報告都拍好照戚宴又將那些東西放回原位。
來到最後一個錨點坐標（M-Ze，0,0,0）處，戚宴咬破指尖，血液順著重力在空中制成最後一個綺麗古樸的圖案，腦袋忽然一空，剛才所有的不適一掃而空。
戚宴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些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恍惚間好像覺得自己好像脫離了這個世界，但又深深根植這個世界的土壤。
很奇妙的感覺。
[祂的組織則怎麽提取？]
【用你的刀就行，祂現在已經和這個世界融合了，隨便一把利器就可以割開祂的皮膚】
[······好]
戚宴沒再多問，重新走到開關面前閉上眼，手掌用力。
嗡鳴聲再度響起，戚宴照著記憶裏的場景朝中央走去。
【禁錮艙座底下有一個開關，你右手邊，再往右一點】
戚宴滑動著手指終於摸到一處凸起，卻按不動。
【拉】
從善如流用三根手指捏住往外拉，“轟”的一聲，應該是艙壁下落，腐臭的腥甜味撲滿鼻腔，戚宴立刻屏息。
適應了兩秒，戚宴才摸索著將手覆上屍體，完全無法形容的手感。
【不要在祂身上停留太久，盡快】
戚宴依言拔出刀，切了大概3cm的薄片放入空間。
得到德尤斯足夠的答覆後就關上艙壁又關閉開關，草草擦了把臉就快步出了實驗室。
回到宿舍的時候時間剛好跳到7:40，因費爾諾斯還沒回來，智腦上也沒有消息，但位置的感知還在食堂附近，生命氣息也穩定，就也沒多擔心，快速沖了個澡準備去上班。
剛走到食堂門口，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突然響起，腳底的地面開始瘋狂震動。
戚宴瞳孔緊縮，快步朝聲源處的次級實驗室奔去。
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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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區實驗室區域的走廊像是一條被低溫凍結的血管，冰冷刺骨，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跟著小地圖走到一號實驗室大門的時候，熟悉的機械聲響起：“身份確認：傑克·李加。權限驗證中······警告！無權·······擁有權限！本次訪問將被記錄······”
電流卡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本次訪問不進行記錄！歡迎您，儀器運輸員傑克·李加。”
機括聲音響起，機械的大門緩緩打開，迎面吹來的風帶著說不出來的詭異味道。
戚宴凝眸，緩緩提步進入實驗室。
門在身後自動鎖死，實驗室中央的禁錮艙立刻激活，六邊形的立場屏障發出高頻嗡鳴。艙內懸浮著一具完全無法描述的“實驗體”——
像被揉皺又展開的全息投影，一點點展現成多翼天使的輪廓，轉瞬又坍塌變成一個形狀迥異的幾何體，然後碎成一堆數據，又慢慢變成院長婆婆的樣子，一直在飛快地變化。
皮膚，如果算皮膚的東西流淌著忽明忽暗的光點，某些區域突然凹陷，露出裏面無法描述的骨骼形狀。
黑色的瞳孔瞬間擴張至極限，侵占著金色的區域，鼻腔、耳道和眼角開始流出暗紅的血液。
無法言語，無法動作，無法思考。
【閉眼！戚宴！】
從靈魂深處的低鳴刺破耳膜，戚宴下意識閉上眼睛，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不斷延長的耳鳴。
視網膜上殘留著不斷蠕動的殘影，戚宴看見自己的眼球在重新排列，看見自己的大腦在瓦解。
【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你是戚宴，你是人類，你來自地球，你被我帶來蟲族宇宙，有了一個愛人叫因費爾諾斯！重覆一遍，你是戚宴······】
不知過了多久，德尤斯的聲音一直在重覆，戚宴睫毛顫動了一下。
重覆的聲音突然停止，他又聽見祂說。
【恢覆了嗎？】
戚宴沒法在腦子裏組成話語去回覆他，只是點了點頭。
【好，現在別睜眼，往你身體三點鐘方向走去，偏了，往左兩步，對，走】
【停，現在直走，好，就是這裏，你伸手應該能摸到一個凸起】
戚宴睫毛顫動，照著德尤斯的指示伸手摸上那塊拳頭大小的方形凸起。
【按下去】
手掌用力，高頻的嗡鳴聲再度響起，約莫過了一分鐘，德尤斯的聲音從才再度響起。
【可以睜眼了】
戚宴楞了兩秒，才緩緩睜開眼睛，實驗室裏的白熾燈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
世界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嘴唇傳來癢意和腥甜，他擡手摸去，是血。
耳朵裏也濕濡黏膩，眨了眨眼亦帶起一片紅色。
“那···是······什麽······”
像是剛學會講話，戚宴艱難地組織語言。
【你現在大腦沒辦法處理信息，先找個角落休息】
戚宴目光呆滯地在原地坐下，靠著實驗臺，緩緩閉上眼睛。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間。
當大腦逐漸傳來酸脹的感覺，無數的信息爆炸一樣湧入腦海。
“唔······”
戚宴跌倒在地，手指狠狠抓著地板，額頭青筋暴露，咬緊的牙關慢慢滲出血絲。
大腦瘋狂跳動，像吸了水的海綿一樣瘋狂漲大，每一次跳動都在沖擊著他的頭骨，隨時準備破開束縛而出。
【██▅■▅▂█▂■██▇▂▅······】
無法理解的低語出現在大腦裏，那股大腦快要爆炸的感覺一點一點消失，脹痛也在一點一點減輕。
等德尤斯的低語停止，戚宴也終於緩過來，無力地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全身都被冷汗浸濕，失焦的眼神空空盯著天花板。
聽著耳鳴聲慢慢回神，戚宴撐著身體重新爬起來看了眼時間，4:30。
[怎麽回事？]
【我剛才看到一些東西沒註意，你進門的時候踩到了他們防止外人進入的機關】
戚宴眼球都沒有轉動一下，繼續問。
[剛才那個東西是什麽？]
【我朋友】
突然安靜。
戚宴終於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沈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所以，你降落的目的是為了你朋友？]
【對】
戚宴閉上眼睛，想回憶腦海中的記憶，針紮的感覺卻刺得他額頭酸脹只好放棄。
但想了想還是問道。
[祂······還活著嗎？]
【······死了，死了挺久了】
[······抱歉]
【不用道歉，你可以找一下這個實驗室裏的東西，對於你要做的事應該很有幫助】
戚宴點頭，緩緩站起開始在實驗室裏翻找，一邊翻找一邊問出自己的疑惑。
[我填完這個錨點你就直接降落了？]
【沒有，時間流速不同，我降落下來可能已經是幾年後了】
【不過如果你割一塊祂的組織帶在空間裏我隨時能夠降落】
戚宴點頭，手指落在一本實驗日志上。
實驗日志X-742-α
日期：1000.11.07.
記錄者：首席研究員████（被汙染）·K·萊恩
實驗對象：蟲母遺骸（代號“X”）
觀察現象：
·對象胸腔內“心臟”（暫命名）持續放射第Ⅶ類輻射,實驗室鉛板以每日0.3mm速度███（被汙染）
·11：07分，對象左手指尖突然重組成無法理解形狀，我看到了（劃痕）
（兩頁劃痕）
哈哈哈哈哈哈！我發現了蟲母的秘密！蟲母████████（一大塊）（被汙染）
███（被汙染）已經瘋了！這是懲罰，所有蟲都逃不掉！！！！
最後幾頁上全部是褐色的死和懺悔的話，戚宴皺眉看向下一本。
實驗日志X-742-β
日期：1000.11.09.
記錄者：生物工程主管西亞·V·達爾克斯
實驗內容：提取蟲母皮下組織（樣本X-7）
發現：
·每克組織包含約10的32次方個未知模型（無法和已知物質對應）
·樣本接觸培養皿3秒後，A36細胞█████（被汙染）
事故報告：
·助理研究員███（被汙染）在搬運樣本時防護服破裂，暴露的左手在6小時內異變為██████（被汙染）
·截止過程中發現其骨骼重組成未知序列，持續接收未知頻段信號
戚宴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你的朋友是蟲母？]
【······祂創造了初代的他們】
戚宴緘默，後續的實驗從對德尤斯朋友身體物質的研究轉向細胞提取，剩下的還有很多，但時間不夠了。
智腦顯示時間，7:15。
將每份實驗報告都拍好照戚宴又將那些東西放回原位。
來到最後一個錨點坐標（M-Ze，0,0,0）處，戚宴咬破指尖，血液順著重力在空中制成最後一個綺麗古樸的圖案，腦袋忽然一空，剛才所有的不適一掃而空。
戚宴眨了眨眼，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些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恍惚間好像覺得自己好像脫離了這個世界，但又深深根植這個世界的土壤。
很奇妙的感覺。
[祂的組織則怎麽提取？]
【用你的刀就行，祂現在已經和這個世界融合了，隨便一把利器就可以割開祂的皮膚】
[······好]
戚宴沒再多問，重新走到開關面前閉上眼，手掌用力。
嗡鳴聲再度響起，戚宴照著記憶裏的場景朝中央走去。
【禁錮艙座底下有一個開關，你右手邊，再往右一點】
戚宴滑動著手指終於摸到一處凸起，卻按不動。
【拉】
從善如流用三根手指捏住往外拉，“轟”的一聲，應該是艙壁下落，腐臭的腥甜味撲滿鼻腔，戚宴立刻屏息。
適應了兩秒，戚宴才摸索著將手覆上屍體，完全無法形容的手感。
【不要在祂身上停留太久，盡快】
戚宴依言拔出刀，切了大概3cm的薄片放入空間。
得到德尤斯足夠的答覆後就關上艙壁又關閉開關，草草擦了把臉就快步出了實驗室。
回到宿舍的時候時間剛好跳到7:40，因費爾諾斯還沒回來，智腦上也沒有消息，但位置的感知還在食堂附近，生命氣息也穩定，就也沒多擔心，快速沖了個澡準備去上班。
剛走到食堂門口，一道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突然響起，腳底的地面開始瘋狂震動。
戚宴瞳孔緊縮，快步朝聲源處的次級實驗室奔去。
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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