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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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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洋娃娃

“張嘴,含好了。”

“別動,很快就好了。”

“很好。”

戚宴輕呼一口氣,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黑色的短發發尾處接長,紮成一個低馬尾,接口處用一條發帶遮住。

顯眼的紅眼睛也被布條遮住,腮處含著兩顆他從一個發冠上扣下來的寶石,瘦削的臉變寬了些許。

戚宴也換了一頭紅色的短發,從上到下再看了眼因費爾諾斯,目光落在他沾染灰塵變得臟汙的制服上。

“把衣服脫了。”

隔著黑布條戚宴都能感受到因費爾諾斯的不爽。

戚宴一副無奈的樣子,嘴角卻不自覺揚起。

“沒辦法,你太顯眼了,不換衣服的話,紅寶石一逮一個準。”

因費爾諾斯只好接過戚宴遞給他的衣服,走遠一些,扯下遮著眼睛的布條,背過去脫掉上衣開始研究起這奇怪的衣服該怎麽穿。

久等不到他換好,戚宴看了眼天色,好,什麽都看不出來,一片昏暗。

正要發聲詢問,因費爾諾斯率先問出聲:“你這衣服怎麽穿?”

戚宴輕嘆了口氣,走過去,目光所及眼睛一亮,挑眉吹了個口哨。

“身材不錯啊,上校先生,快趕上我了。”

因費爾諾斯拿著衣服涼涼看他一眼:“衣服。”

戚宴好笑地接過那套貼裏:“轉過去。”

因費爾諾斯依言轉身。

不知是哪來的光亮灑來,弱光下肌肉線條流暢優雅,肩膀自然舒展,勾勒出堅實的輪廓,卻不顯壯碩,腰際逐漸收窄,和寬闊的肩膀形成鮮明對比,緊致而勻稱。

戚宴目光定定落在他的後腰處,黑色的繁覆紋路從脊柱延伸成一對翅膀的樣式,紅色流光覆蓋其上,纏繞著翅膀將其和脊柱正中的一柄看上去像是劍的武器相連,末端下延,隱沒在褲子下面。

戚宴意識到這是因費爾諾斯的蟲紋。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因費爾諾斯皺緊眉頭有些不耐煩:“快點,你自己沒有?”

戚宴想到了自己下腹那個紋身,楞了一瞬,打了個寒顫,趕緊回神幫因費爾諾斯穿衣服。

“我是個亞雌,當然沒有。”

因費爾諾斯輕嗤一聲,不置可否。

三兩下把衣服穿好,束好革帶,戴好護臂,又幫他系好遮住眼睛的布條。

“行了,走吧。”

穿梭在四區的垃圾山裏,又過了一條油膩烏黑的河,戚宴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因費爾諾斯說著話。

“那只蟲的屍體你最後放哪了?”

“找了個袋子裝著沈河底了,給了一個小孩一萬血核讓他轉告肯。”

“哈,沈河底,虧你想得出來,你們軍雌都這麽野的嗎?”

因費爾諾斯沒再回答,布條遮住他的眼睛,唇線卻微微彎了一個弧度。

戚宴暗笑,死悶騷。

“你們雌蟲的蟲紋都是翅膀?”

因費爾諾斯停下腳步,詫異地轉向他,似乎再疑惑他怎麽會問出這麽離譜的問題,但想到什麽還是回答了他。

“不是,每一只雌蟲的蟲紋都不一樣。”

戚宴了然點頭。

因費爾諾斯思緒卻是飄回他將戚宴帶去塔爾塔洛那天。

——

戚宴最後指了一個位置就徹底沒了聲響,只留下一串不明意義的話。

“B-Or-K,48,50,-131。”

因費爾諾斯匆忙把戚宴放下,確定他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便松了口氣。

琢磨著他最後說的,因費爾諾斯意識到那是一個坐標,但他智腦沒有信號,他也沒有地圖,完全無法確定戚宴說的坐標在哪,也不知道找到坐標應該幹什麽。

正思索要不要把戚宴弄醒時,一道時空深處的聲音傳入他的腦海,身體在瘋狂叫囂著危險,大腦像快要爆炸一樣跳動。

【地下六層】

因費爾諾斯雙目赤紅,凜冽的殺意滔天,他試圖用精神力尋找,卻什麽都沒感受到。

那種靈魂深處的震顫,本能地臣服讓他格外煩躁,猩紅的雙眼卻開始漫上瘋狂。

【放松,如果你想救他的話】

刺耳的耳鳴聲不斷,因費爾諾斯捏緊拳頭,血液順著掌心流淌,他瞳孔形狀不斷改變,深呼吸努力去壓抑殺意和和心底升起的嗜血。

等他徹底平靜下來,那道聲音才再度響起。

【帶著他,去地下六層】

他打了守衛一頓,從他說的地方拿到了鑰匙,背起戚宴下到地下六層。

【停,你三點鐘方向走五步,把戚宴放下,在他手上劃個口】

他瞬間想起特普拉姆殿和領地星看到的圖騰,眸色幽深,照祂說的用翅膀戳破戚宴的指尖,過了一會才冒出一個小小的血珠。

【……再多一點】

因費爾諾斯在傷口處戳深一些,捏著他的指腹,新鮮的血液流出。

流出瞬間便散成粒子飄在空中,匯集成熟悉的圖騰,一秒後炸開。

他好像聽到了敲鐘的聲音,又好像只是幻聽。

戚宴悶哼一聲,手指的傷口瞬間愈合,破爛布料下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卻始終沒有轉醒的跡象。

垂眸遮住神色,腦海中壓抑的感覺已經消失,沒有一絲痕跡,好像就只是他的幻覺一樣。

他擡手放在戚宴修長的脖頸上,指尖微動,又收了回來,背起他緩緩進入電梯。

——

“上校,上校?僵屍臉?諾斯?”

戚宴的聲音由遠及近,手在他面前晃動,因費爾諾斯回神,抓住那只成掌即將落下的手,隔著布條對向他,精神力訴說著他的不悅。

戚宴收回手,幹笑兩聲:“在想什麽呢?喊你這麽多聲都沒聽見。”

因費爾諾斯搖頭:“我在想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戚宴哼笑:“該吃吃該喝喝,有苗頭就跑,等迪斯佩爾來找。”

“迪斯佩爾?”

戚宴單眨眼睛,輕輕笑了:“對啊,他現在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因費爾諾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

“呵,找不到?”

“對不起大人!我們會再好好找!”

塞加西的副手用力跪在地上,額頭緊緊抵著地面。

座上的蟲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的目光落在遠處閃著燈火由垃圾廢料鑄造的棚屋群和垃圾山。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副手的手腳都開始冰冷,他終於說話了。

“從我這裏再帶三隊,一戶一戶地搜,一只蟲一只蟲地查,擋著眼睛的,遮著頭發的,全身裹著的,都給我扯開。”

“任何一只紅眼睛的蟲,都給我帶過來。”

他咬字極慢,精神力威壓卻一點一點加重,說完副手已經顫抖著渾身流滿了汗。

他終於低頭看向副手,聲音陰冷得像一條毒蛇:“聽懂了嗎?”

“懂,懂了。”

*

“醒醒。”

“醒醒,有蟲來殺你了。”

昏暗棚屋裏,戚宴壓低聲音拍了拍因費爾諾斯的肩膀。

因費爾諾斯睜開雙眼,眼底一片清明。

“你沒睡著?”

因費爾諾斯搖頭拿起布條戴上,他只是習慣了這種突發情況。

外面吵吵鬧鬧,怒吼夾雜著慘叫還有窸窸窣窣的雜音。

仔細聽便能聽見似乎有一波蟲在找著誰。

“大人!那個蟲是紅眼睛,你看你們找的是不是他?”

“蟲屎!毛姆你想死嗎!大人,我最近一直待在家,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

“帶走。”

“大人!大人!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

戚宴透過門縫觀察著外面,收回視線和因費爾諾斯對視一眼。

“怎麽辦?”

“找個機會跑,實在不行……”淡色的嘴唇開合,吐出冰冷的話語:“全殺了。”

戚宴眸光閃爍,眼尾彎起:“不錯的主意。”

房門突然被踹開,進來一只頸側印著紅寶石圖案的蟲,瞇眼掃了眼他們兩個,對因費爾諾斯揚了揚下巴:“這個,把布條摘了。”

戚宴掛上笑:“大人,他眼睛剛被挖……”

“摘了!”

側頭閃開濺過來的吐沫星子,戚宴對因費爾諾斯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

因費爾諾斯不動,那星盜不耐煩,上前就要扯他臉上的布條,指尖卻在剛擡起的時候就永遠地停在了空中。

抽出插進星盜心臟的刀,戚宴甩了個刀花:“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不要對雌蟲動手動腳。”

因費爾諾斯歪頭:“不是雄蟲?”

戚宴順著他的方向也歪了歪頭:“反正沒區別。”

唇角揚起愉悅的弧度,因費爾諾斯收回指尖,戚宴身後趕來查看的星盜應聲倒地。

戚宴挑眉,頭都不回:“還是精神力方便。”

因費爾諾斯卻展開翅膀,偌大的翅膀折起放在身前,嘴角微薄的弧度帶著殘忍:“精神力過度使用會加劇精神海暴亂,所以我更習慣肉搏。”

長刀劃過,血液飛濺,戚宴扯開一抹略顯嗜血的笑:“巧了,我也不太習慣用精神力。”

破空聲響起,黑色的身影沖出棚屋,翅膀過處,身首異處,徒留屍體不斷冒著血泡。

戚宴足尖輕點,握刀跟上。

“你的翅膀真的很作弊啊。”

“那就張開你的翅膀。”

“我沒有。”

“呵。”

“哎,說了你又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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