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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個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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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一個坐標

這兩天戚宴空了就去找安魯諾,兩蟲勉強算成了朋友,在安魯諾看來。

今天是安魯諾主動約的戚宴,在斯塞恩塔的一個咖啡廳。

“我要走了。”

“怎麽這麽突然?”戚宴適時地露出驚訝和不舍的表情。

安魯諾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頭發,撇下嘴角:“本來應該早點跟你說的,是我不對。”

“具體原因不便和你說,就是我後天會離開白雲星,去主星學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不過好在能見格羅提亞導師最後一咳咳……”

“就是歸期不定了。”

戚宴垂下睫毛,細碎的陰影落在白皙的皮膚上,攪弄著咖啡。

今天周六,這不就巧了嗎。

安魯諾以為戚宴是難過了,趕緊湊近身子,捏緊杯柄:“你放心!我會一直和你保持聯系的!你不是搞直播嘛,以後在白雲星你想去任何地方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行,我和我雌父說!”

“……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突然。”

見他神情確實沒有異色,安魯諾才松了口氣:“那就好,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臨別禮物?”

戚宴笑著搖頭:“謝謝你的好意,其實我的專題直播也接近尾聲了,想著過一段時間再跟你道別,沒想到你這邊更突然……”

說著無奈搖了搖頭。

“不過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確實需要你幫我。”

安魯諾呆毛再度翹起,眼睛都亮了幾度:“盡管說。”

“因為專題的亮點在格羅提亞閣下,所以收尾的話其實是想參觀一下他的專屬實驗室。”

見亞雌神情猶豫,戚宴眉尾下壓,小心翼翼的金眸似有水花閃過,語氣不停。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想拍一個概貌,如果有任何涉及實驗機密的你可以提前跟我說,我避開。”

“可以嗎?”

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輕,就像是羽毛拂過心臟,帶起一陣瘙癢。

安魯諾一咬牙,應下來:“好!但你只準拍一張照片。”

“嗯!”

漂亮的眉眼彎起,柔和又耀眼。

安魯諾一時看呆了去,直到旁邊站了只蟲按住他肩膀。

“伯特,你怎麽來了?”

伯特·波文皺緊眉頭:“中午12:00,禮堂,你說呢?”

“糟糕!我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安魯諾抄起一旁的包就匆忙起身:“不說了,我有點急事,我們今晚見。”

“沒事,你的事要緊。”

*

“那是誰?”

走出咖啡廳一段距離,伯特才皺眉問道。

安魯諾回頭看了一眼:“哦,一個主播,在做斯塞恩塔的專題直播,嗯,我的一個朋友。”

伯特眉頭皺得更緊,卻被安魯諾一把摟住肩膀往前帶去。

“別想啦,一個有雄主的雌蟲,還笨的要死,傷害不了我什麽的。”

伯特扯著嘴角笑了笑,也沒再深究,反正他們後天就要走了,總歸出不了什麽亂子。

談笑間,兩只蟲來到了約定的禮堂,零零散散已經來了十多只蟲,都是老熟人,當頭就是一只高壯古銅色皮膚的雌蟲。

科裏,西裏爾家的次子,一只討人厭的雌蟲,滿身腱子肉,長了一對尖利的爪子令蟲倒胃。

不出意外他絕對要嗆他們兩句。

“呵,兩只廢物亞雌居然也來了,看來你們雌父沒少吹枕邊風吧。”

安魯諾本來看見他就不爽,聽言更是一點就炸,正想起身又被身旁的伯特死死按住,朝他皺眉搖頭。

面對科裏挑釁的眼神,最終也只是冷哼一聲,找了個離得遠的位置坐下。

科裏嘴角的笑卻越咧越大,神態輕蔑,烏黑的眼底閃爍著詭異的光。

“亞雌這種東西果然只適合做雌奴,毫無血性,毫無價值。”

伯特趕緊再按住躁動的安魯諾:“你打不過他。”

安魯諾更氣了,一把推開他指著科裏就罵起來。

“我打不過他我還罵不過他!臭蟲養的低級雌蟲,滿是原始表征的屎殼郎!長著一副沒閣下要的醜臉,凍精生育都輪不到的爪子怪,你這輩子也就精神海自爆了!”

科裏表情瞬間僵住,臉色青黑,瞳孔緊縮又變成覆眼,獸化著就要找安魯諾幹架。

才起身,龐大的精神力就直接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側眼看安魯諾也好不到哪去,整只蟲顫抖地扶著座背。

無差別覆蓋的精神海壓制讓整個會堂瞬間安靜下來。

“很好,終於安靜了,那麽聽我說兩句吧。”

壓制收回,蟲崽們軟倒一片,這才看見不知何時進來了一只蟲。

白色的半長微卷發紮成馬尾放在肩側,粉眸半睜,神情倨傲。

華貴的衣服料子看上去能買這裏所有的蟲,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螻蟻。

隨著眼中白發蟲的樣貌逐漸清晰,安魯諾眼睛慢慢瞪大,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本就無力的腰腿更是發軟。

約瑟夫若有所察,擡眼對上了一雙綠色的眼睛。

對視瞬間,安魯諾直接跪了下去,臉上浮起潮//·紅,目光虔誠。

伯特閉眼,默默離他遠了點。

約瑟夫嗤笑一聲,收回視線。

“剛才被我精神力標記過的,後天同一時間在禮堂外等軍艦接,其他的你們家裏都告訴過你們。”

說完直接轉身。

“等,等一下,我,我弟弟正在趕來的路上。”

哀求的聲音並沒讓他腳步有半分停滯,徑直走出禮堂,只有絲質的衣服飄帶慢他一步。

留在後面副侍掃了場內一眼,看到有很多蟲躍躍欲試,放開精神力。

“我們少爺不喜歡遲到的蟲。”

*

戚宴離開咖啡廳便在學校裏閑逛,剛逛到校禮堂門口,一道灼熱的目光掃向他。

眸光閃爍,掛著溫和的笑看向視線射來的地方,是一只白毛粉眼的亞雌,像個洋娃娃。

明明是那麽純潔夢幻的色彩,卻也無法遮住眼底的傲慢和輕視,白色睫毛眨閃間帶出一絲一閃而過的什麽。

披著羊皮的狼。

遙遙對上黑發蟲溫潤的表情,約瑟夫眼神中的探究更甚,唇角笑意加深,粉唇開合。

“我叫約瑟夫·盧迪奧。”

戚宴笑著欠身致意,轉身就走。

笑容隨著動作消失,僵著一副死人臉。

盧迪奧,主星五大家族之一。

主星的蟲莫名來到白雲星,他可不認為那群貴族有那麽好的閑情雅致來視察民情。

腦中浮現出一雙猩紅的眼睛,再想到羅威家的小子被朋友叫去,便對約瑟夫的來意有了個大致的猜測。

異獸潮那次和白雲星三大家族交易的掃尾。

但戚宴對他們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他疑惑為什麽約瑟夫會對他感興趣。

腦中不斷地推演再不斷地推翻,後面幹脆置之不理。

約瑟夫看著黑發蟲離開的背影笑意愈發深。

副侍走上前,欠著身子:“少爺,您認識?”

約瑟夫輕瞥副侍一眼,副侍躬下身子,退回原位。

“是!”

他逾矩了。

“不認識,就是像迪斯佩爾提到的一只蟲,可惜發色不一樣。”

*

白雲星,周六,20:15。

安魯諾履約帶著戚宴來到實驗室,剛要開門又把戚宴拉到一邊,拽進他的衣角壓低聲音:“不方便公開的實驗器材和培養菌什麽的我都收起來了,你拍張照就走聽見沒有?”

戚宴淺笑著點頭。

其實安魯諾每周六晚上都會來105實驗室檢查器械,但他還是把他的目的擺在了明面上。

戚宴看著安魯諾走上前掃臉,機括聲響起,金屬的大門就這樣敞開來,門後的漆黑幽綠好像在對他的靈魂發出邀請。

垂下眼,上前半步,手刀起落。

看著暈倒的亞雌,戚宴握緊刀柄眼神幽深,五秒後,給他紮了一針強效安眠針,然後把蟲搬進了廁所躺著。

三十分鐘前,周圍的監控已經被他全部破壞。

關了燈的實驗室冒著瑩瑩綠光,滿是沒見過的實驗器材和標本。

沿著地圖走到坐標點處,是一張小型手術臺。

他抽出刀,沿著手心劃了一刀,血液順著刀口留下然後在手術臺上綻開。

沒有任何反應,整個實驗室只聽得見他的呼吸聲和血液滴落的聲音。

他只想到一個可能。

地下室。

說幹就幹,草草包紮好手,將手術臺上的血跡處理掉就開始尋找。

雖然那個高維生物說他的DNA無法探測,但他並不願意冒險。

半蹲在地上,指尖劃過地板縫隙,又用指節敲擊兩下,聲音很實,但還是有細微的區別。

確認了之後就是開始找開關,希望在實驗室裏。

如果格拉尼的開關控制只在他的智腦上,那麽他的任務可能得以失敗告終了。

畢竟明天那只小亞雌估計就要前往主星,歸期不定,以後這間實驗室的權限蟲會不會增加都難說,也不一定有那只亞雌好忽悠。

今晚是他唯一的機會。

實驗室的吸音材料有點過於好了,他的呼吸聲被無限放大,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數了下,心率66,心臟功能優異。

手心的傷疤一點一點地愈合著,泛起癢意。

戚宴幾乎是將整個實驗室翻了個遍才在辦公椅右扶手下側找到開關。

扳動的一瞬間,地板慢慢打開,露出一段深不見底的階梯,沒有灰塵。

看了眼時間。

22:30。

得加速了,戚宴並不覺得地下室被打開格拉尼會不知道。

大約下了一分鐘的樓梯才見底,踏入平地的一瞬間,燈光沿著戚宴落腳處瞬間亮起。

強光亮起的瞬間,戚宴便握緊刀柄藏在掩體後面,直到適應了光亮,確認周圍沒有人才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瞬間就楞在原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偌大的地下室最兩側全是裝滿綠色液體的培養艙,每個艙裏都有蟲,雌蟲,亞雌,甚至是雄蟲,閉著眼的蟲不知是死是活。

中間對稱兩側全是手術桌,每架手術桌上都有一臺類似顯微鏡形狀的儀器,冰冷幹凈,旁邊卻放著裝在玻璃罐裏泡著不明液體的肉塊,有些隱約能看見有蟲紋。

最前面能前方有一道牢牢鎖著的大門。

戚宴似乎聽到門內隱隱傳來的惡臭和哀嚎,眉頭越皺越深,本能叫囂著不安。

他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剛踏出一步,培養艙裏的幾百只蟲同時睜眼朝他看來,憎惡、恐懼、希冀、瘋狂……

然後他們開始張嘴喊叫著什麽,但聲音始終無法穿透厚厚的艙管,只帶起一個又一個的氣泡,於是他們手腳並用扒著艙壁,布滿紅血絲的眼球也好像要從眼眶裏蹦出來,長著嘴無聲地吶喊。

強烈的視覺沖擊引起強烈的不適,帶起一陣反胃,戚宴蹙緊眉頭不再看他們。

不能再拖了。

快步往前走去,才邁出三步,整個地下室響起尖銳的報警聲。

“警告!警告!非權限生命體闖入,開啟強制關閉!”

“強制關閉正在開啟——”

戚宴瞳孔緊縮,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沖向坐標點,甚至來不及解開包紮,就著布條狠狠朝手心劃去。

血液順著力道飛濺,戚宴轉身就提力跑走,腦中卻突然傳來強烈的脹痛,腦仁幾乎快要要沖破頭顱,瘋狂脹動。

下一秒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而剛才飛濺出的血液懸空著,變成粒子繪制成一個詭異的圖案然後炸開,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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