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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你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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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072 “你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就是……

因為幫她處理債務, 今年的平安夜,梁見鋮沒能在員工面前唱歌,這事居然成為了星海公司員工今年的遺憾之一, 還有員工直接在中金帥哥美女嗨聊群裏提到了這件事。

梁見鋮唱歌到底有多好聽啊?

明汐托著下巴, 心中無端地多了一點像是小貓撓爪的期待。有生之年,她應該能聽到梁見鋮唱歌吧!梁見鋮的音質好, 如果音準的話, 怎麽唱都會好聽的……

那天,把自己身世作為秘密告訴梁見鋮後,她對梁見鋮多了一份獨特的親近。也是從那天,她才真正將梁見鋮當成了朋友。不再是可用的人脈資源,也不再是貴人之子。

梁見鋮這個朋友,和德子、韓俊俊、季潤澤不一樣,跟彩妮也不一樣。

她對他似乎有著獨一份的信賴。

朋友裏,她和彩妮關系最為要好,但情感上,她對彩妮更多的是照顧,而非信賴。實際上, 她骨子裏也是極為慕強的人, 崇尚強大的力量, 也信賴更強大有力的人。

梁見鋮就是她當下唯一值得她信賴的強大朋友。

……

12月過去,轉眼又到了年底,明汐開始著手準備著明年到韓國參展的各項事宜。

她把韓國參展需要的準備材料和工具列成了一份詳細的清單, 打印在A4紙上拜托拜托有參展經驗的CC姐幫忙參謀。CC姐看完整個清單,只有感慨:“明汐啊,你簡直為了上班而生!”

明汐:……

吳婧婧沒有誇張,作為第一次參展, 還臨時更換了產品,到底怎麽可以做到如此周全,幾乎方方面面的都顧到了!這難道不是天選上班人嗎!

那是她會做事!

明汐做事習慣就是這樣,會在腦子裏進行周密謀計劃,不求百密無一疏,只希望不要因為一些小麻煩影響了工作進程。

“同樣是漂亮腦袋,你的腦袋怎麽能裝下這麽多東西?”CC姐略帶嗔怪說。

因為……她不瞎想男人啊。

明汐朝 CC姐吳婧婧挑了下眉,習慣 CC姐的說話做事風格,她偶爾還能模仿其三分嫵媚之態。

CC姐就吃這一套,每次明汐拿捏嬌媚神色,CC姐就會伸手來捏她的腰,大大方方地占點小便宜。

關於她無法去美國參展,仿佛在 CC姐的預料之中。CC姐看似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職場老油條,實則說話做事極為謹慎,很有自己的考慮。

不過相處久了,CC姐有時藏不住話,也會透露一些信息。

昨天中午兩人一起去小館子吃米線,CC姐擦了擦嘴,說起了賀遠的婚姻狀況:“賀總和汪總是離婚不離家,他的孩子都在美國讀書。海鷗在美國那邊的展會基本由汪總負責,他倆是大學同學好像。孩子去美國讀書後,汪總也過去陪讀,兩人感情漸漸淡了,就離了婚。不過公司產業分割不開,汪總在美國依舊負責業務,前幾年公司年會,汪總還會回來看看……”

明汐沒見過海鷗最初大名鼎鼎原始股東汪總,但也聽說過,沒想到居然是賀遠的前妻!

“汪總能力很強,看不慣賀總在國內與女業務員的處事方式,好像在美國也談了男朋友,兩人就離了婚。畢竟夫妻多年,又有孩子和共同的公司,感情能分開,利益難分。”

明汐吸著米線,點頭回話:“就算惡心,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可不是嘛!”CC姐四十多歲女人了,最清楚錢的重要性,自然認同這話,“所以啊,別看賀總鉆石王老五的樣兒,跟他結婚撈不到太多好處的,大部分錢都在汪總手裏。我們底下員工看賀總也風光,再怎麽說也是大老板,但聽人說以前跟過他的人,說賀總都比不上黃總對女人大方……”

一個謹慎的人,一旦打開話匣子,也是停不下來,尤其共同背後吐槽老板這個話題。

所以,這就是她不能去美國參展的原因吧?美國那邊的展會由賀遠前妻汪總負責,她去一趟還得給公司增添差旅費,汪總能幹,根本不需要她過去幫忙。

送一名員工去美國參展,差旅費也不低。

CC姐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或許還有別的原因吧。明汐要裝傻,她也不點破。不過明汐這姑娘聰明得很,應該也不會犯糊塗,看上賀遠這個老黃瓜刷綠漆的老男人。

“男人嘛,睡覺要挑帥的,結婚得選有錢又大方的。”CC姐聳聳肩,感嘆說。

明汐問:“你怎麽不挑一個?”

CC姐故作惋惜,帶著幾分幽默說:“年輕的時候眼光太高,挑花眼了唄,總想著找個又帥又有錢還大方的,哪有那麽好的男人呢?這種男人能有幾個?樓上的梁總算一個吧,但現實不允許嘛。就算我願意,梁總願意,梁總的母親估計也不會答應的!”

明汐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你對梁……老板還挺了解的。”

CC姐伸出一根塗著鮮亮指甲油的手指,晃了晃:“Nonono,我對中金大樓裏的所有男人都了如指掌。”

“對了,什麽時候讓我見見你那位男朋友啊?我聽說你有男朋友了……”CC姐重新把話題轉到她身上。

“他……去北京發展了。”明汐笑盈盈,神色看不出絲毫不舍,停頓了一下才回答。

“異地戀啊。”CC姐挑了下眉,語氣滿是不看好。

其實是異地假戀!

“不太靠譜,早晚得分。”

明汐只是“嗯嗯”兩聲,沒有多做解釋。反正季潤澤給她當擋箭牌,現在她在海鷗公司也是個名花有主的女員工,真擋掉了不少麻煩。自從知道她有男朋友,至少賀遠對她的試探態度,收斂了不少。

做業務員不容易,當個美女業務員更是難上加難,一樣要面對客戶刁難,還得顧慮重重。看似可以憑借顏值獲得一些便利,其實也倒貼了不少名聲進去。

不過,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名聲也不會成為阻礙她向上的包袱。

-

“感覺今年冬天好像一點都不冷。”

2000年上完最後一天的班,為了等彩妮下了班一起出發回宜城,明汐幾乎最晚一個離開公司,沒想到和梁見鋮在電梯裏不期而遇,她隨口說出了這句話。

“好像是……”梁見鋮從從容容站在她旁邊,他也覺得今年的冬天好像不太冷,甚至還有點火熱。

梁見鋮說的是心理感受,明汐說的是實實在在的體感。

有錢沒錢最大的差異,就是對冬天溫度的體感感受不同了。

“梁見鋮,我明年可以出國了。”明汐歪過頭,笑著分享出好消息。

“紐約的會展嗎星海也參展,說不定我們能坐同一架飛機。”梁見鋮面色愉快地回應說。

“不是,我去韓國。”明汐聳肩,也是開心的。

梁見鋮是外貿老板,對全世界的大型商務展都清楚,韓國那邊的會展星海也得到邀請,只不過星海在紡織布料這塊沒有做,而且那個展規模不大,星海回絕了邀請。

不過明年他也計劃飛韓國,不是參展,而是洽談業務。

“很好,恭喜明總要飛起來了。”梁見鋮從不說掃興的話,真誠地恭喜了一句。

明汐輕輕點了下頭。

“今天就回宜城嗎?”梁見鋮問道。

“嗯,等會我和彩妮一起坐俊俊哥的車回去。”

“好,一路順風。”

電梯門打開了,明汐準備走出電梯,突然回過身,對梁見鋮說:“新年快樂!”

梁見鋮:“新年快樂。”

明汐走出中金大樓,外面車水馬路,正是交通擁堵的時候,在今年完全不冷的歲尾,明汐感覺渾身都充滿暖意,連呼吸出的氣息都是暖洋洋的。

望向大路前方的目光,也有著一份水靈靈的沖勁兒。

再見,海港。

再見,千禧之年。

……

今年冬天春節,明汐跟著彩妮回家過年,除夕夜宜城鞭炮不斷,煙花炫亮整個小城夜空,彩妮本打算守歲,最終熬不住雙眼一閉直接呼呼大睡了。

明汐上床之前,還在檢查手機祝福短信,確保已經給所有客戶、朋友以及梁教授都發了祝福消息。

不過,她還沒給梁見鋮回應祝福。

去年過年,她先給梁見鋮發了祝福短信:“龍年大吉,梁總!祝您龍年行大運,事業如金龍騰飛萬裏。”

梁見鋮簡單回她:“新年快樂。”

今年是新春祝福短信,是梁見鋮先給她發過來,雖然簡單,但能看出不是群發的消息。

“明汐,新年快樂!新年的一年,我祝你心想事成,人生很長,一切正好。”

手機小屏幕散發出幽幽藍光,在淩晨還未到來之際,明汐一個字一個字敲下了給梁見鋮的祝福短信。

……

與此同時,在海港梁教授的屋子裏,已臨近深夜淩晨,梁見鋮依舊坐在沙發上。他的膝蓋上搭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周身氣息孤單而沈默。屋外也偶爾傳來鞭炮聲,遙遠又親切。

今年過年,梁見鋮中午去母親那邊吃了飯,晚上再來到老梁這裏。他是海港本地人,就算早年出國讀書,他在海港也從不缺活動安排,尤其是像春節這樣特殊的日子,他想要熱鬧的話,可以每天都停不下來。

今天這個除夕之夜,梁見鋮和老梁全程坐在客廳裏觀看聯歡晚會。期間,梁見鋮的手機響個不停,老梁被吵得眉頭緊皺,於是梁見鋮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中間,他反覆拿起手機看短信。

老梁冷不丁問他:“怎麽,追不上啊?”

梁見鋮一臉帥氣又驚愕地看向梁育知。

梁教授:“我是說,你今年業績追不上了,看個小品都嘆氣,如果公司業績搞砸了,就回雙洋電器上班,你媽也需要人手。”

梁見鋮驀地一笑,坐正身子,淡淡地說:“我生意好得很,今年員工獎金都發了兩百多萬。”

“厲害,梁總真是厲害吶。”梁教授敷衍地豎起大拇指。

“一般,比不上你前妻。”

梁育知:……大過年的不要逼他趕人啊!

春節晚會結束,老梁回房間睡覺了,今晚梁見鋮也是打算留在父親這邊休息。不過他平時就算是工作日,正常的入睡時間大概也在淩晨一點左右,晚會剛結束就睡覺,對他來說還早了些。

梁見鋮背靠著沙發,目光落在墻上老式掛鐘上方,當指針正好指向淩晨一刻,外面窗戶綻放出了明亮煙火,幾乎同一時間,一條來自明汐的祝福短信正好回覆過來。

情緒像是煙火被點燃,笑容也瞬間綻放開。

“梁見鋮,祝你今年取得更輝煌成就,人生很長,認識你很好。新年快樂,越來越帥哦。”

梁見鋮握著手機起身,伸手輕輕點了點額頭。

他覺得,今晚或許可以提早去睡了。

……

新年伊始,國際局勢總體保持平穩,全球經濟依然面臨著一定的壓力,巴以沖突也在持續升級。

由於彩妮家沒有網絡,明汐在宜城也沒有可以走動的親戚,過了年初三之後,她就買了火車票提前返回海港。彩妮家過年的氛圍很歡樂,有時候過於歡樂的氛圍容易讓人放松對工作的責任之心。

趁著大家都在過節松懈之時,她應該多花些心思,才能無縫對接地穩固與海外客戶的關系。

年初五,明汐前往梁教授家,把從宜城帶回來的特產送給教授。

她沒有碰到梁見鋮,倒是教授主動提起了他:“今年那小子一直在我這兒,昨天才走,飛去美國了。你說說啊忙成這樣,哪還有時間追女朋友嘍。”

明汐正低垂著眉眼,跟著梁教授包餃子,聽到這話,她擡起笑臉說:“教授,您希望梁總快點成家吧!”

梁教授輕嗤一聲,一本正經地告訴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經歷了章小姐那件事,他一時半會兒是成不了家了。”

“……那教授肯定著急壞了呢。”明汐打趣教授,隨後把一個個圓鼓鼓的餃子整齊排隊好。

她和教授包得餃子是兩種風格,她的是圓鼓鼓的,教授包都是癟癟的。

“包餃子餡太多不好吃,要留空間!”教授還嫌棄上她的餃子了,認真批評起來。對梁教授而言,這會梁見鋮的終身大事還沒有餃子的口感重要。

“我急什麽,反正我自己結過婚了,他能不能早點結婚,是他自己的事。”梁教授回答明汐說,聽起來極其不在意,又極其有態度。

明汐低笑一聲。

“明汐,你今年呢,有什麽目標嗎?”教授問道。

“賺一百萬!”明汐把目標說出來,毫不猶豫。

“財迷。”梁教授腦袋直搖。

一個資本家,一個小財迷,還挺搭的。

“一百萬……你就靠上班啊,怎麽賺啊?”梁教授問。

一直以來,每個月來一趟教授家,教授也會問問明汐的工作情況。

對自己和朋友做點小生意的事,明汐也信任地跟教授講出來。

教授不支持也不阻攔,偶爾聽得眉頭直皺,也只是罵她一句小財迷。

“我有的是辦法。”明汐臭屁說。

“賺那麽多錢,你打算做什麽呢?”

明汐:“……”

只有一直不缺錢的人,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啊。

她幽怨又無奈地瞥了梁教授一眼,難怪教授會那樣嫌棄梁見鋮,至少梁見鋮對錢的認知很貼合現實,也非常鼓勵她多賺錢呢。

明汐突然一笑,偏過愉快又熱情的臉:“教授,你給我漲點房租吧,求求你了!”

“漲多少啊,漲了還不夠包你壓歲錢的。”梁教授嫌棄至極地說。

明汐臉皮厚著,話語順溜說:“那就看教授心意了,一百也是情,兩百也是愛,漲個意思,漲個新年新氣象,漲個萬事節節高,好不好呀!”

“……”梁教授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大過年,別討嫌人啊。”

某人就是討嫌,被他罵走了,直接提上工作節奏,飛美國談訂單了。

梁見鋮這趟飛往美國的行程十分倉促,好在他的簽證還在有效期內。業務比較麻煩,他大概需要在那邊停留一個月之久。

由於行程過於倉促,他沒等到明汐回來上班就出發了。讓梁見鋮頗為犯難的是,明汐的手機還沒有開通國際電話業務,他無法直接給她打國際電話。

即使兩人在網上可以聯系,也只能以“江流大道”的身份保持聯絡。

-

明汐回到公司上班後,整整一個月,沒見到梁見鋮。聽梁教授說他去了美國,沒想到這一趟去了那麽久,連助理Mark都沒有帶。

她和梁見鋮一個月都沒有聯系,卻在這個月,同“江流兄”交流頻繁。漸漸地,心裏隱隱有了一種猜測,明汐暗示自己不要往那個方向去想,事實卻不斷地提醒她去猜測。

在她與“江流兄”聊天的過程中,她有個很明顯的感受——

兩人之間似乎存在著中美時差。

明汐……

如果“江流大道”真的是梁見鋮,那麽她對梁見鋮真的明確了一個認知,那就是梁見鋮真的擅長裝模作樣!

上了一個月的班,就是陽春三月了。

三月第一天,明汐坐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飛機。她托運了兩個行李箱,飛往韓國漢城。

她要去韓國出差這件事,彩妮比她還興奮。韓流文化的盛行,讓彩妮對韓國充滿浪漫的幻想,仿佛只要踏上韓國的土地,她就能遇上深情多金又帥氣的歐巴。

然而,當明汐下了飛機,入住酒店,只有兩個直觀的感受。

一是韓國真的好小。

二是,韓國人的英語水平似乎不怎麽樣。

此次漢城會展為期一周,賀遠安排她的出差時間不能超過十天。因此,一周的會展結束後,她只有三天時間去拜訪意向客戶,並完成簽約一百萬美金訂單的目標。

這個目標真不容易實現呢。對於電器行業來說,一百萬美金的訂單或許不難,但對於布料訂單而言,情況截然不同。大單很少,大多是幾萬美金的小單,按照平均三到五萬的訂單金額來算,她要完成一百萬美金的目標,一個會展結束,意味著她至少要簽約三十到五十個有效成交客戶。

這一趟韓國之行,明汐帶著大額業績目標。因為壓力頗大,她把自己的枕頭也塞進了行李箱帶了過去。她要做到萬無一失,就必須爭分奪秒工作,同時也要踏實安好地睡好每一覺。

或許賀遠也覺得這個訂單目標有些艱巨了,在出差報銷費用上給了她較為寬松的權限。

像這樣的國際會展,客戶們大多住在韓國南山公園附近一家名為 The Shilla Seoul(新羅酒店)的酒店。明汐查詢之後得知,這算是當下韓國最奢華的酒店之一了。

明汐自己添了錢,升級了入住的酒店,在傍晚三點於新羅酒店辦理好了入住手續,沒有選擇 CC姐推薦的附近另一家三星級酒店。

既然都來到這裏了,就算不碰碰運氣,也得見見世面吧。

整理好行李後,解決了網卡和臨時辦公電話卡的問題,明汐第一時間就對接了韓國這邊的會展工作人員,加快工作效率地投入到會展工作中。

第一天,她早上六點就離開了酒店,直到夜裏十點才回來。

第二天,她早上七點半在酒店吃了早飯,夜裏十一點挪著灌鉛似的雙腿扶回酒店房間。

第三天,她早上六點四十分吃了早飯,夜裏九點就回來了,比前一天早了兩個小時。然後,她又在樓下陪客戶聊了兩個小時,期間她努力克制著自己,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第四天,工作任務只會加大,而不是輕松。

第五天……

直至整個會展結束,明汐送出去了五百多張印刷出來的海鷗產品資料單,也收到了接近一百張的名片,面談意向客戶五十多個。然後,才是趁熱打鐵的時候。

客戶為什麽要選擇她,而不是別人,不僅需要前期溝通交流要順利,更多是後面深入交流的細節要到位,她要比別人更周到,還要速度更快,才能讓客戶在會展結束跟她簽訂意向合作協議。

幾乎每天深夜,明汐都在加班,有時候“江流兄”給她發來消息,她都沒有時間回覆,不是在整理資料發給客戶,就是在等待客戶的回覆。

會展雖然結束了,但她的目標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還有三天,她就要離開漢城飛回海港了。

明汐做事因為準備充分,從不自亂陣腳,但是這一周在韓國,她幾乎每天都在幹仗一樣,沒有片刻喘氣的功夫。就算現在夜裏10點了,她還坐在酒店大堂,約了一個意向客戶下樓面談。

面對面交流成單概率,永遠比一封封郵件和一個個電話聯絡要大得多。

她雖然在新羅酒店訂著房間,每晚真正躺在房間大床入睡時間不到五個小時。

幸好,酒店大床柔軟舒適,隔音效果也好,才能保證她每晚五個小時睡眠,支撐每天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

本來約好的客戶,突然發來一條消息,因為一個荒唐的緣故,很抱歉還要晚半小時。

明汐擡起手腕看時間,整個人無力地陷進沙發裏,擰了擰眉心。她這會兒真是又累又餓,甚至想罵人,但只要眼睛一閉上,她現在就能立馬睡著。

明汐真閉上了眼休息,眉頭仍緊鎖著,大腦還在想著工作和訂單的事。只是真的太疲憊了,就像她臉上明明化著妝,整個人也是毫無光彩的,甚至快要死掉了。

為了展現自己工作形象,這幾天在白天面對客戶,明汐都把頭發緊緊地紮在後腦勺,是那種完全貼著頭皮露出額頭,類似酒店工作人員的發型。這樣貼著頭皮紮頭發,當原本就頭疼欲裂的時候,特別扯得頭皮疼。

明汐閉著眼睛,貪婪地享受著眼皮耷拉打盹的困倦感,同時她把紮好的頭發散了下來……

既然還有半小時,她可以小睡一會兒。當頭發完全披落下來,聞到自己熟悉的發絲味道,在某種意義上,明汐在這個異國他鄉裏感受到了自己給自己的安心感。

她真的睡過了過去。

只是睡得也不安穩,明明四周沒有一點聲音,她突然像觸電般睜開了眼睛,便看到沙發對面坐著一個人。

她還垂著頭,視線自然往下。

先入眼是一雙光亮漆黑的英倫風皮鞋,順著筆直的褲腿往上看,是垂在沙發棕色的風衣,再往上,是一張一個多月沒見到的熟悉面孔。

梁見鋮。

明汐瞇了瞇眼,不可思議地將目光定在梁見鋮身上,同時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我在做夢嗎?”她第一反應,嗓音幹澀地開了個玩笑。

“應該是我在做夢吧,我剛剛下的飛機,酒店還沒入住,就在這裏看到睡著的人。”梁見鋮面龐淡笑。

明汐感覺驚喜又糟糕,咬唇問:“……我睡了多久?”

梁見鋮擡起手腕看了看表,回答她:“不知道你之前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從我坐在這兒開始,你大概睡了二十分鐘。”

明汐第一時間拿起手機查看,看看客戶什麽時候能下來,沒想到在十分鐘之前,也就是她打盹的時候,客戶給她發來另一條消息,說他沒辦法趕過來了,理由同樣荒唐可笑。

真是糟糕透頂。

明汐絕望又疲倦地嘆了口氣,隨即仰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一個客戶反覆以荒唐的理由放她鴿子,只有一個可能,這個訂單被別人搶走了!

明汐捂住臉,一頭卷發隨著她垂頭動作,幾乎擋住了她麻木而沮喪的臉。

深深吸了一口氣,溫熱的呼吸從手指透了出來。

當著梁見鋮的面,一個今晚意想不到會見到的人……明汐第一次流露出對這七天工作的消極態度。

她直接伸直僵硬的長腿,腦袋順著沙發靠背往下滑,直接面無表情地閉上了眼睛,然後一聲有氣無力的哀怨從她嘴裏逸出來。

視線餘光掃了掃梁見鋮,他依舊穿著體面精英,面目英俊的樣子,心思一動,她撩起卷發,解壓般地拋過去一個困倦卻又不失生動的媚眼。

然後——

不要臉的話,直接以一種黑色幽默的方式說了出來:“梁見鋮,你今天能娶我嗎?我不想當業務員了,我想當豪門太太,實在不行,只要你願意養著我也行,我要求不高,給口飯吃就好,我真的不想再努力了……”

玩笑話還沒說完,一條毯子從明汐膝蓋上滑落下來。

明汐這才發現,剛剛她睡著的二十分鐘,梁見鋮不僅陪著她,還讓服務員給她送了一條毯子蓋在身上。難怪她可以睡上二十多分鐘……

嗚嗚!她真的不要當業務員了,哪怕當條狗都可以,學狗叫都比應酬客戶要輕松。

明汐伸了伸手,第一次委屈痛苦到放任自流,完全沒了職場佳人精神氣兒了。

她現在就是一只充滿情緒的打工狗!

千萬別把她當正常人看待。

……看來這段時間有人真是累到了。

梁見鋮從沙發站起來,走到明汐腳邊,他彎下腰,待一手撿起滑落在地上的毯子,另一只手直接向幾乎癱軟的像沒了骨頭的某人伸過來。

“你這個要求倒也不過分,就是今晚就娶你,恐怕很難做到。”梁見鋮愉快而醇厚語調響在明汐腦袋上方,接著他說,“不過今晚可以請你吃個宵夜,起來吧,明總。”

一聲“明總”,又把明汐叫得清醒了些。

她應了一聲,歪過頭看著梁見鋮,眼皮迷離地擡起,鬥膽發問:“梁見鋮,你是特意來漢城找我的嗎?”

“當然不是——”梁見鋮一口否認,他目光一落,多了溫熱兩分,也實事求是承認說,“不過,知道你在漢城出差,我的確是特意趕時間過來的。”

明汐心中一松。

她自然地把手放在了梁見鋮的掌心上方。

梁見鋮穩穩一拉,直接把她提到了他的面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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