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067 “我要找的書,就是這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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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我要找的書,就是這一本。”……

明汐和季潤澤約在她公司附近的一家影院, 就不急著回去,一直留在海鷗公司加班,等著季潤澤來中金大廈找她。

聊天框裏, 上線的江流大道給她回覆過來, 問她是不是自己設計的?

明汐簡單回覆:【是呀!我最近交了一個電腦高手,跟他學了不少新知識。】

江流兄遲了好一會, 給她發來一個:【很好啊。】

可惜, 當下不流行表情包,文字沒辦法透出聊天者回應的語氣。明汐理解江流兄應該對她十分認可……

事實樓上梁見鋮嗖嗖地把最後一疊報關資料書簽字,腦裏想了想季潤澤那個人,如果男人也有第六感,第一眼似乎就註定,他和季潤澤會成為情敵關系。

梁見鋮本想問一問明汐,她有沒有下班。

如果沒有,他可以跟她順道一下。

還未等他敲擊鍵盤,聊天框裏,一笑千金已經跟他說:“我要下班了,江流兄88嘍。”

喔。

他來不及回覆, 聊天框裏米老鼠頭像就暗了下來。

她一向幹凈利落, 是他拖泥帶水了。

梁見鋮輕輕搖了下頭, 大多情況之下,他也不適應被感情影響的自己,更不希望懸而未決的事影響自己的計劃和狀態。如果母親委托命令他的事必須完成, 那就要吸取上次的經驗教訓,絕不拖延一點時間。

剛好昨晚回去,和輝的江小姐先聯系了他。

Mark已經把一周的工作行程都發給他,唯有今天的中午有時間去一趟網球俱樂部。中午, 他穿著網球運動服下樓的時候,還遇上了明汐,她眼光欣賞地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會。

梁見鋮很慚愧,也很驕傲,如果有一天明汐看到他打網球的樣子,估計對他的感受力會更好。

網球俱樂部裏,梁見鋮見到了江小姐,很小個的女孩,但氣勢很足,他沒有親自上手指導,只是把自己的教練推薦給了她。

大家都是聰明人,男女之道如果沒有意向,不需要明說,結束一小時的教學任務,江小姐拿水感謝他,他也問她一個不同知識體系的問題:“我聽說江小姐是學珠寶設計的,想讓江小姐給我推薦一款適合表白的首飾……”

“對方是一個性格自信又靈巧的女孩,很聰明很漂亮還很狡猾,這樣的性格特點,有沒有適合她的品牌和款式?”

顧雙洋的確不太擅長拉媒牽線,只是把他當資源用。母子兩人互為資源,但這一次,梁見鋮心意清楚,任何決定和行為都是幹幹脆脆。

江小姐猶豫一會說:“如果你很喜歡她,喜歡到跟她共度一生,就送項鏈吧,會比鉆戒更能表達情感。”

“多謝。”

“不客氣……”

……

季潤澤還沒有到,明汐繼續對著電腦工作。

她現在一直負責電器方面的業務。之前海鷗代理的電器產品設計老舊,產品資料書也非常過時,趁著這段時間業務量不多,明汐打算更新一下產品冊。她的電腦技術提升得極快,原本外包給設計公司的活,她摸索做出來的效果,比外面設計公司提供的統一模板還好一些。

她自己加大工作量,不是為了討好老板,純粹為了自己的業績。

CC姐說,像她這種做事風格,不太適合給別人打工,更適合自己當老板。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明汐現在有單幹的想法,也沒有這個實力。在當下,一般人很難獲得外貿進出口經營權,她最多只能選擇跳槽。如果她執意單幹,唯一的辦法就是掛靠有外貿經營權的企業,或者通過代理公司完成進出口業務。

即使跳槽,她當下的選擇也十分有限,除非離開海港。

所以,既來之則安之,把手上業務量全面提升,當上外貿主管是明汐接下來的目標。

明年春季,國際上有兩個大型商品展,一個在美國,一個在韓國。賀遠最近都在協調資源,看看能否爭取到去美國參展的機會。

今天上午在辦公室裏,賀遠明確表示,明年海鷗一定會安排她去參加展會,希望她借此國際參展的機會,大幅提升新業務的訂單量。

眾所皆知,獲得參展機會,是普通外貿員發展的絕佳機遇。

明汐已經很久沒有感謝過賀遠,離開辦公室前,她對賀遠說:“謝謝賀總。”

“我這人就喜歡培養優秀人才,Lamia,你不用謝我,該感謝的是你自己。”賀遠手握一支筆,接著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支派克筆,“Lamia,隨身帶一支好筆,有時候能給你帶來很大幫助。”

說完,賀遠將這支派克鋼筆送給了她。

不得不說,在營造公司文化和籠絡人心方面,賀遠的能力可能比他的業務能力更為出色。要是海鷗公司是一家傳銷公司,說不定會發展得比現在更好。

明汐再次感謝賀遠贈送鋼筆。她的公文包裏一直都會備筆,不過平時用圓珠筆更多,畢竟鋼筆不如圓珠筆方便,無非是鋼筆拿出來更顯老板派頭。

賀遠有時候說話做事逗趣又自信,老板的觀點明汐雖不茍同,每次也會圓滑附和:“賀總說得對!”

然而,賀遠送的這支鋼筆,直接被她塞進了抽屜裏。

明汐心裏琢磨,這支鋼筆也好,還是出國參展的機會,可能都是她那晚酒局上喝到吐換來的一點“嘉獎”。

所以,她要知恩圖報嗎?

適應職場之後,明汐有個小小心得:越是不把老板的嘉獎太當回事,越能保持自己獨立的姿態和判斷。她對自己的評價,永遠要高於別人對她的評價。

真的很失落……賀遠今天拿出這麽大的誠意,都沒在明汐的眼神和表情看到太多感激之情,一時間心裏沒了底。

摸不透員工的忠誠度,一直是賀遠最煩惱的事。不管偽裝得再年輕,賀遠也四十多歲的人,做事風格和思維習慣還是相對傳統,培養親信往往從“三緣”考量,即血緣、學緣和性緣。明汐和他哪一樣都不沾邊,他欣賞明汐的能力,但要完全將其培養成自己的心腹,又有些猶豫。

有人狡猾又聰慧,賀遠只能一步步試探。工作能量上,明汐表現一直很好,從來都是驚喜超過預測。

只有一點令他不滿,一個員工如果對老板沒有崇拜之情,這個員工大概率會把這家公司當跳板。因此,前面跟明汐說的外貿主管職務,他一直壓著沒有給。

當然他也不缺理由,她還年輕,的確能力好又能出業績,主管考慮的是另一個方面的能力了。別說他暫時不會把這個職務給明汐,就算明汐到樓上星海任職,梁見鋮也不會這樣安排。

像明汐這樣的人,最適合做什麽呢。

賀遠想到一個身份,老板娘。

和他利益共同體,又能給他創造驚人的收益,帶出去社交又有面子。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賀遠這樣一想,幸好他和在美國的妻子已經談好了利益分配,只離婚但不分家,美國那邊的市場和客戶,還是需要前妻幫忙維持。

今天賀遠一直留在辦公室想事,人出來看到明汐還沒有離開,欲要上前聊上幾句,結果公司大門鈴聲一響,外面有人按門鈴。

賀遠回身,就看到一個幹凈清爽的年輕男人站在外面,面露燦爛笑容。

同樣坐在工位上的明汐回過頭,唇角一揚,便彈簧似的輕盈起身,提上包包就離開工位;留在位子上的轉椅,輕輕打了半圈。

路過賀遠,明汐停了半步。

“怎麽還沒下班呀?”賀遠目光溫柔欣慰地問。

“因為約了男朋友看電影,就留晚一點了。”明汐特別直接地回答賀遠,然後下巴往外一擡,“喏,他來接我了。”

賀遠:……

公司門緩緩打開,今天出門特意捯飭過的季潤澤氣質年輕,模樣清爽幹凈,手上還提著一袋吃食,應該是過來路上在大街口上的店裏買來。

完全是24孝好男朋友樣子。

酒局那天,賀遠也從梁見鋮嘴裏聽到明汐似乎談男朋友了,他以為只是一個場面說辭,沒想到真有這個人。

“你怎麽才來啊。”兩人面對面,明汐也像個女朋友那樣,佯裝生氣地埋怨男友。

季潤澤第一時間道歉,同時拿出手上一袋東西:“我這不是給你買糖炒栗子了麽?你嘗嘗,還熱乎的。”

明汐心裏好笑,沒想到季潤澤還帶來道具了。

兩人互動說話時,明汐雙唇彎彎,落在賀遠眼裏,完全是一個陷入戀愛裏的甜蜜女孩。

“賀總,那我就跟男朋友約會去啦!賀總再見!”明汐轉過身,對賀遠說。

賀遠笑了下。

季潤澤跟著明汐喊人:“賀總再見!”

賀遠又笑了下。

……

兩人第一次配合扮演情侶,沒想到都演得這麽自然。一起走到電梯間,相互對視忍俊不禁。

一個和顏悅色,一個笑意盈盈。

現在距離下班高峰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電梯已經十分空閑,很快就從樓上降了下來。

明汐輕輕推了季潤澤一把,兩張充滿著青春氣息的笑臉,一塊對上了電梯裏那張寡淡嚴肅的臉。

相比明汐,季潤澤率先叫出了對方:“梁哥,原來你也在這兒上班啊。”

梁見鋮原本還在思索工作上的事情,聽到聲音後擡起眼,不僅看到了明汐,還看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我公司就在樓上。”梁見鋮回答季潤澤,調整了一下神色,出聲問,“倒是我好奇問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梁見鋮的語氣含蓄,卻問得很直接。

“我們去看電影。”明汐開口說,仿佛又回到了普通朋友的狀態,神情自然地偏過頭看向梁見鋮,報出了電影的名字,“《臥虎藏龍》,我們倆都沒看過,打算一起去看看。”

梁見鋮回應:“噢,是嗎?還真是巧了,我也沒看過。”

“那要一起嗎?”季潤澤有些勉強地發出了邀請。

梁見鋮沒有看向季潤澤,而是把目光聚焦在明汐身上,眼神透露一絲明顯的他想被及時邀請的期待。

“臨時可能買不到票誒。”明汐面露為難地看向梁見鋮,接著提出了一個方案,“梁總,要不我和澤哥先去電影院看看,如果還有票,我們再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要是還有興趣,再過來?”

明汐給出的這個辦法,實在兩全其美,梁見鋮聽在耳裏卻不是滋味。明汐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裏的言外之意——

她不想三個人一起看電影。

誰會想要三人行!

“沒事,你們去看吧。”梁見鋮放棄了一起看電影的提議,轉而,他恢覆沈穩又不失氣勢的模樣,看向明汐,直接說,“幾點的電影,看完了需要我來接你嗎?明汐……”

明汐楞住了。

季潤澤也同樣楞住了。

梁見鋮的語氣就像是男朋友在放任女友出去玩,雖然自己沒辦法參與,但女友玩完後,他願意負責車接車送。

這也太突然了!

一時間,電梯裏只剩下平穩的運轉聲,耳邊只剩下輕微的“哢嗒哢嗒”聲,仿佛是機械齒輪在有節奏地咬合。

“不好意思,口誤。”梁見鋮就像一位風度翩翩卻犯了口誤的君子,自嘲地笑了兩聲,換了意思說,“我想說的是,需不需要我送你們去?”

喔。

這樣聽起來就正常多了。

季潤澤很尊重明汐,把決定權交給了她,眼神示意詢問她的意見。

明汐搖了搖頭,拒絕了:“謝謝梁總,不用了,我和澤哥等會兒還要在電影院樓下拍個照,我們直接走過去也不遠。”

是麽……

還要拍照啊,拍什麽照呢。

梁見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很快,他要去負一樓的停車區,明汐和季潤澤要從一樓出去。當一樓的電梯門打開時,兩人都很友好禮貌地跟他告別,然後腳步輕快地奔赴兩人的約會。

電梯門緩緩合上,繼續往下運行,一陣冷漠的“呼”聲湧來,是外面的空氣被輕輕地推送進了電梯裏。

梁見鋮沈默眨了下眼睛,一個人的電梯裏,他周身岑靜,面色端凝,仿佛心臟也被這股空氣輕輕擠壓著。

感覺很輕微,但很真切,如同電梯下行時,風箱裏逸出的那一絲微風。

……

明汐也是在今天下班答應季潤澤去看電影,臨時萌生了一個想法:讓季潤澤來公司接她,在賀遠面前扮演她的男朋友。

季潤澤很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問她:“你們公司老板很風流嗎?”

是啊,這段時間明汐從 CC姐那裏聽了不少關於賀遠的風流韻事,一樁樁的,其中和美女業務員之間的傳聞就有好幾個。

賀遠目前對她還沒有什麽不當的表示,日常工作中也很尊重她,給她權限和支持,但她不能掉以輕心,把這一切都當作理所當然。

上次酒會上她編出有男朋友的事情,她也能感覺到,對於在職場工作的女孩來說,有男朋友“護體”確實能解決很多麻煩。

主要是她做不到像 CC姐那樣彪悍,把任何緋聞和傳說都視為對自己人格的“嘉勉”,那已經是另一種境界了。

明汐和季潤澤走在路上,有些不好意思說:“我是不是很自戀啊,其實我們老板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季潤澤大學畢業才一年,前半年在銀行工作不太適應,後半年自己開了個電腦店混日子,還沒有太多正經的職場經驗。不過他畢竟畢業於頂級學府,頭腦聰明,很多事情都看得明白。

“明汐,我很高興能成為你對抗潛在麻煩的保護傘。”季潤澤開玩笑地說。

“那我就謝謝澤哥了!”明汐雙手合十,靈動地看向季潤澤。

“謝什麽,我們這種無產階級革命者當然要聯合起來,一起對抗資本主義階級的潛在壓力了,不是嗎?”季潤澤總能想出一些有趣又好玩的說法,不會讓人感到為難,也不會給人帶來壓力。

依照CC姐分享的經驗,想要順利搞定護照,最簡單的方法之一就是向簽證官提供和男朋友的合影照片。這個辦法操作起來不難,不過最好男朋友還是海港本地人,家裏還有些產業就更好了。

明汐身邊符合這種條件的人不多,也就一個季潤澤,一個梁見鋮。她總不能去找對家公司的老板幫忙弄簽證,自然找季潤澤協助了。

季潤澤表示,這種小事,只要她有需要,他隨時都可以抽出時間配合。

剛好今天約了看電影,電影院樓下正有一家攝影館,明汐和季潤澤速戰速決地拍了一張合影。照片是用佳能相機拍攝的,可以直接打印出來。

“我就不給你備份了。”明汐對季潤澤說。

“朋友之間就不能留照片麽?就算 AA費用,我也要多留一張!”季潤澤第一次對她強硬,堅持要帶走一張照片。

明汐說:“我怕引起誤會嘛。”

“誤會什麽?我現在又沒有女朋友,而且作為一個男人,就算以後結婚有了女朋友,有個漂亮的前女友難道不是一件值得得意的事嗎?這就當我免費幫忙的福利吧。”講真,季潤澤的口才並不輸她。

不過,這種假裝交往,也能被列入他“前女友”的名單裏嗎?

明汐不置可否,點頭同意了。

為什麽這個事她會找季潤澤幫忙,而不是韓俊俊?季潤澤當前雖然混得一般,但他心態豁達,聰明自信,心裏有想法卻不深沈,和這樣的人交往,簡單而隨意。兩人關系也是平等自洽的。

這種平等的感覺……

即使她和梁見鋮的關系更為熟悉,卻也從未有過。

或許,是她自己心裏的想法作祟吧,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就像今天看的電影《臥虎藏龍》裏,主角李慕白說的那句話:“江湖裏臥虎藏龍,人心何嘗不是,刀影裏藏兇,人情又何嘗不是。”

能遇到一個人,和他一直保持著清爽純粹的人情關系,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電影院離中金大樓不遠,明汐住的公寓離中金大樓也很近……夜裏看完電影回來,明汐和季潤澤一路走著。

季潤澤果然和她聊起了自己目前面臨的工作選擇。

他離開海港是必然的,只是還在糾結是去北京,還是去杭城。

阿裏巴巴的經營理念他非常認同,但杭城目前的互聯網信息技術和平臺比不上北京。更重要的是,他畢業於北大,就算他一時混得不太好,同學中也有幾個很厲害的人。

在北京,他能獲得的資源會更多。

“明汐……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選?”季潤澤停在公寓樓下,認真問她。

明汐也有些糾結,思考了一會兒後說:“我覺得平臺和城市都非常重要,北京肯定平臺更多,生態也更成熟。”那個阿裏巴巴明汐還沒仔細了解,就算季潤澤一直誇個不停,這個公司名字聽起來好像有些神神叨叨的。

“是啊。”季潤澤嘆氣說,可北京實在太遠了。

杭城離海港更近一些,他偶爾還能回來看看。

季潤澤雙手插在口袋裏,他聰明但思想單純,完全是理工男性格,他輕輕端詳著明汐的臉,突然感慨地說:

“明汐,這段時間我教你電腦技術,一直是你對我說謝謝更多,其實我才應該真心感謝你。我原本被第一份工作打擊得有些頹廢,都快成了爸媽眼裏北大教育失敗的高材生。是你給了我很大的觸動——”

“你從宜城來到海港,每天都充滿信心地做事學習。看著你這樣,我覺得自己也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才開始重新規劃我的人生。就算我之前學經濟學沒有取得理想的成果,只要我能保持學習的熱情,像你一樣,每一天都可以是新的開始。”

季潤澤說了很多,又露著真心實意。

明汐自然被季潤澤的話說感動了。她知道自己很好,但自己的好能影響到別人,是另一種好了。好像她除了很好,還變得很棒,很厲害……

今晚電影裏還有一句臺詞,明汐記憶很深,是俞秀蓮說的———“我們能觸摸的東西沒有永遠,把每天當成最後一天去過,你就會平靜許多。”

她和季潤澤都是懷揣著夢想奮鬥的人,誰能保證每天都是昂揚澎湃的心意,有時候,保持平靜反而是一種強大的力量。

“季潤澤,那是因為你本就不該如此。”

明汐嘴角上揚,微笑迷人,“你可是我第一個來自北大的朋友,你怎麽能隨隨便便呢!你以後可是我的優質人脈,還是我的頂級貴人。說好了,以後你發達了不準忘記我這個朋友。”

“我怎麽會忘記,你可是我……我的初戀。”季潤澤淺淺地笑著說。

什麽……

“初戀”兩個字一出口,明汐的臉龐“噌”地一下紅了起來。

人就是這麽奇怪,任何事情一旦帶上“初”字,仿佛就變得格外珍貴了。

明汐忽地眼睛一瞪,精明又生動說:“不準坐地起價啊,說好了就一頓飯,別以為掛著初戀的名頭,我就得加價。”

季潤澤連忙搖頭,語氣輕松愉快:“不加不加,最近生意太差,老板都跑出來賺外快了,哪還敢加價喲。”

“我走了,需要我的時候,隨便call我!”

今天的電影實在是太精彩了,以至於買好的糖炒栗子兩人都沒顧得上吃。季潤澤告別之前,把糖炒栗子遞給明汐,然後灑脫朝她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明汐松了一口氣,拿著糖炒栗子往樓上走去,心裏想著事,不知不覺就走上了六樓。

突然,她面露震驚,大半夜了公寓的防盜門竟然是開著的。

平日裏,她和彩妮兩個女生住在這裏,每次回家都會把門關好,現在都快晚上十點了,公寓門這樣敞開,不危險嗎?

還是危險已經發生了!

明汐一下子緊張起來,心提到了嗓子眼:“姜彩妮!”

屋裏傳來彩妮弱弱的回應聲:“明汐,我在呢……”

喔……

人在就好。

明汐走進屋,鞋都沒來得及換,氣勢不減地站在玄關口,卻被公寓裏通明的燈光晃得瞇了瞇眼睛。她轉了一個頭,就看到坐在客廳裏的梁見鋮。

他正微微俯身坐著,面容冷靜地側過頭,與她的目光相接。

與此同時,彩妮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杯剛從電熱壺裏燒好的白開水,緊張兮兮地從廚房走到客廳,將一杯冒著熱氣的開水,十分燙手似的放在梁見鋮面前。

“梁總,請喝水……”客氣,又生疏。

朋友之間這樣相處實在太荒誕無厘頭了。梁見鋮擡起眼眸,話是對著彩妮說的,眼睛卻看向明汐,開口說:“我是過來找書的,不是來收租的,不用這麽客氣。”

彩妮:……她也不想那麽客氣啊。

但大半夜登門,雖然禮貌周到,整個人氣勢卻透著不滿之色,她只能把他當收租了。

同樣,明汐也不理解。

梁見鋮說什麽?他要來找書?

幸好不是家裏進了賊……明汐回到鞋櫃前換鞋之後,朝梁見鋮所在的客廳走過去,她抿著更友誼的微笑,把手中的糖炒栗子放在茶幾上,然後用更加客氣地語氣招待他:“梁總,吃點栗子不?”

有人,真的懂得如何氣他。梁見鋮目光平靜一掃,拒絕:“口渴,不吃了。”

明汐無辜又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不吃就算嘍!

不遠處的彩妮為了化解尷尬,幹幹地笑了一聲,走過來抓了一把糖炒栗子,賣乖問:“明汐,這是你特意給我買的嗎?”

明汐嗯了聲。

“……應該不是吧。”梁見鋮突然愜意地笑了笑,人也慢悠悠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直接替她回答。

如果前面梁見鋮說夜裏來是為了找書還能讓她半信半疑,剛剛他這句話一出口,明汐完全明白,他根本不是來找書,是來找茬的!

今天怎麽了,他和她心裏都憋著一股氣麽?

梁老板是網球沒打好心裏不痛快,還是工作業務沒達標跑她這裏刷存在感來了?

還是沒看成電影,心裏不爽了?

“梁總要找什麽書?”明汐開口問梁見鋮。

“波伏娃的《第二性》。”梁見鋮說出書名。

“噢……”明汐聽說過這本書,不過沒看過,隱約記得好像是一本對婦女精神世界研究的著作。沒想到梁總除了忙於工作業務,對婦女精神世界也頗有興趣。明汐替梁見鋮打開那個隱藏書櫃的推門,問:“要不梁總自己找,我不知道書放哪兒了。”

“第三層書櫃從左到右數過來第十本看看。”和他母親一樣,梁見鋮的記憶力十分驚人,只要書櫃裏的書是他自己整理過的,沒有被別人弄亂,他就能準確記住每本書的位置。

“好,我幫梁總拿吧……”明汐說著,目光仔細地看向書櫃第三層從左到右的第十本,準確落入她平視的視線範圍內。

很遺憾,似乎並不是梁見鋮要找的《第二性》。

難道在另一側?

因為書架在裏面,明汐不得不往裏面站了站,半個身子探入推門內。她反覆在第三層書架尋找,一直沒有找到這本書。

不知不覺,梁見鋮走到她身後,口吻略帶歉意地說:“可能是我記錯了,應該是第十層第十二本。”

一如既往平靜有序的聲音裏,帶著一分兩人心知肚明的情感流動。

書架的第十層很高,明汐仰起頭,果然看到了那本書。

她如果要拿到這本書,不僅得把手伸直,還得踮起腳尖。

“我自己來吧。”梁見鋮聲音有些淡啞地說。

“噢。”

明汐正準備縮回手。

就在這時,完全站在她身後的梁見鋮把手貼著她的耳邊伸過去,他個子高,不需要踮腳,也不需要高舉手臂,直接能輕松拿到書。

書屋靜謐昏暗,客廳的光線只能照進來一半,半明半暗之間,梁見鋮從後伸出來的手,輕輕握住的不是書,而是她的手。

他握上了她的手,仿佛是一個突然做出卻深思熟慮過的行為決定。

明汐一動不動,明明背對著梁見鋮,也能真實又強烈的感受到身後人的氣息和壓力。

她的手被他準確又牢牢握住,他不動聲色,她難以掙脫。

終於,她忍不住回過頭,撞入梁見鋮那隱秘而烏黑的眼睛深處。

“我要找的書,就是這一本。”梁見鋮再次開口說,聲音依舊淡啞,卻透著完全不同的意味。

明汐高高舉起的手,被他掌控般地握著,就像他可以輕易掌控兩人的關系一樣。他深夜趕到這裏,演了這麽一出看似無賴的戲碼,只是為了表達他現在這個無稽想法麽?

他找的“書”,就是她。

明汐一向冷靜,這會怎麽也冷靜不下來。餐廳裏,彩妮還像只小倉鼠一樣,剝著栗子吃著。

梁見鋮此時的眼仁多黑,眼光多亮,她都無法描述。

終於,是梁見鋮低聲下氣且好聲好語地乞求出聲:“可以送我下樓嗎?我有東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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