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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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門緩緩打開, 任暄向後退了一步,再次擡頭看向那雙潔白如玉的手,腦海中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 還沒等再細看。

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紓言。

任暄又往後退了一步, 想擡頭去看看多日不見到的人又怕看到人, 進退兩難之間又往後退了兩步。

她的後面就是沙發,直到退無可退,兩只腿抵在沙發上,任暄才停下來。

“任總, ”林紓言的一句稱呼讓任暄心尖都在顫抖。這兩個字明明從那麽多人的口中喊出來過,卻沒有一次讓任暄聽得這麽真切。

林紓言從來不會這麽喊。

她總是會眉眼帶笑,人恨不得像只樹袋熊一樣依偎在自己身上,甜甜地喊上一句, “阿暄。”偶爾她還會覺得一聲不夠,會再喊上幾遍。她特別喜歡喊自己的名字,任暄也會每一聲都有回應。

“林, ”任暄的名字還沒喊完, 對上林紓言寒若冰霜的雙眸硬生生地把後面兩個字改了口, “林小姐。”

這個稱呼一出, 林紓言的面色更難堪了。

“幾個月不見, 看來任總是把我忘得一幹二凈。”林紓言冷冷地說,“連一聲名字都不願意叫。”

明明先客套的是你,任暄知道是自己理虧, 再這樣爭執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更好的結果,便抿著唇不欲再多說什麽。

“任總是不屑和我這樣的人說話嗎?”林紓言又問。

沈默了很久, 眼前人耐心十足地等待,任暄知道林紓言是準備和自己耗上。她沒再沈默, “我沒有那個意思。”

“哦?”林紓言的雙眸裏盡是涼意,門已經被關上,她懶洋洋地靠在門板上,揚起頭,“不如任總跟我直接跟我說說您什麽意思。”

“可能任總已經忘記了。”林紓言慢慢悠悠道,“我還記得,任總當初告訴我,有什麽話要直說,不說別人不會明白。”

“對待自己親近的人,你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講出來,那些……”林紓言頓了頓,“開心的,不開心的。”

任暄身上的力氣在不斷抽走,這些話確實都是出自她口。

以前那些看似安慰甜蜜的話再次出現在這裏,多的是諷刺。任暄回不上來。

“我記得,任總以前在我面前會有很多話。”拯救被潛規則的少女,事事體貼周到,能想到自己所有的不開心……

任暄啊任暄,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嗎?

為什麽今日被她堵在這間房內啞口無言。

你曾經安慰過,說過的那些話都是一通廢紙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麽,林紓言冷冷的眸子下滿是怒火,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這個精致得體的女人,她恨不得撕碎任暄的這副面容。

為什麽,為什麽任暄在任何時候都能保持如此理智。理智到讓林紓言覺得她好像沒有感情一般?

她怎麽可能沒有感情?林紓言一直以為,她見過任暄小聲在耳畔說情話的樣子,她見過任暄奔波見人的樣子,她見過任暄動情的樣子,她曾經以為那就是喜歡,甚至是愛。

原來通通不都是。

自己在任暄面前到底算是什麽,是高興了就哄兩句的小玩意,還是得不到心愛之人聊以慰藉的替身?

任暄漸漸地發現林紓言周身的氣場更冷了。

“你,”任暄語塞,是啊,她在紓言面前一向能說,可現在說什麽。勸紓言不要生氣還是不要難過。

“你,”任暄幾句話在心口中反覆鞭打,最終只說了一句,“你別為難自己。”

惱怒也好,怨恨也罷,任暄擡眸,傷自己身子總是不值當。

“為難自己?”林紓言只覺得好笑,事實上她也真的笑了出來,“任總覺得我還為難誰?”

“任暄話在喉嚨間停頓了很久,仿佛吞咽著針刺,又是沈默了很久,她終於開口,“你可以怨我。”

“怨你?”

“對。”任暄點頭,盯著林紓言的臉,低聲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

“暄,”門外有人在敲門,聲音一並傳了過來,不用開心,任暄便知是誰。

“暄,你也沒喝多少酒,怎麽就醉了?”寧茵曼從服務生那裏得知任暄歇在這裏,一刻不停地趕了過來。

“我都跟葉嘉她們打完招呼了。”寧茵曼盡量壓低聲音道,“你別在這耗,先撤回去。”

撞上一個林紓言都夠修羅,誰能想到林紓言還是和林阿姨一起過來。別人不知,寧茵曼還不清楚嗎?林阿姨和任暄母親那是妥妥的好友,如今這兩個人一塊出席宴會,擺明了表示林阿姨也是支持林紓言。

這也就罷了。還有一個比林紓言更像的人出現在宴會。說不是巧合寧茵曼真不大相信。

“暄,”說了半句沒得到一句回應的寧茵曼忍不住拍門,“你還猶豫什麽呢,快走啊。”

屋內耐心等待寧茵曼把話說完的林紓言偏頭看了任暄一眼。

寧茵曼,你來遲了。任暄苦笑,已經和林紓言單獨見上面,再躲掉,似乎沒有什麽必要,更何況,腦子似乎是壞掉了。

即使在紓言用那麽一張冰冷的臉看她的情況下,任暄都想再和林紓言多待在一間房裏,哪怕片刻也好。

“任總不說話嗎?”林紓言挑眉,很輕很輕地在任暄耳邊低語。

“任總再不說,”林紓言似乎笑了一聲,“寧總可要等急了。”

“你說,她要是自己推不開門,喊了一堆人過來可怎麽是好?”

“茵曼,”趕在寧茵曼的耐性被磨完前,任暄開口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不是。”寧茵曼無語,“你一個人回去待,愛待多長時間就待多長時間。”作為任暄好友她容易嗎?前期看著林紓言不能說出真相內心受到譴責,現在林紓言知道真相,她又開始擔心好友想不開。

“我沒事,茵曼,你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行。”寧茵曼是不知道任暄到底在做什麽,聽她再三強調也只能認命,“我就在外面,有事給我打電話。”

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寧茵曼帶著不放心走了。寧茵曼的腳剛踏上轉彎處的臺階,韓月悄悄地跟了過來。

“茵曼她已經……”任暄話沒說完,又響起敲門聲。林紓言沒有要回答的意思,任暄問,“誰?”

“任總,是我。”韓月貼心地問,“我聽說任總你喝醉了,後廚備著一些醒酒湯,任小姐,你要喝一點嗎?”

“謝謝,我不需要。”任暄斷絕拒絕,心小心翼翼地去看林紓言的臉色。對於門前這個和自己聲音差不多的人,林紓言還是沒有什麽言語,除了看起來依舊冷冰冰。

“任總,”韓月很關心地問,“您真的沒事嗎?要不你開門讓我進去看一眼。我只是想知道任總您是否安好,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韓小姐。”任暄說,“我自己可以應付,多謝你的好意,不過,葉家雇你過來,想必不單單只是為了照顧我一個客人。”

“任總,”韓月的臉‘刷’地一下子就白了,“我只是……”

“韓小姐的意圖和我無關。”任暄客氣中帶著疏離,“請便。”

“任總,我真的只是關心您。我把醒酒湯放在門口,任總您如果有需要可以自己拿。”

沒一會兒,門口果然有盤子碰地的聲音,又過了片刻,門口的腳步聲消失。任暄心裏長籲一口氣,剛一擡頭,發現林紓言的臉色更不好了。

“紓言。”任暄直接上手想去摸摸林紓言的臉龐,剛才在宴會上根本無暇顧及林紓言到底有沒有被人灌酒。

手還沒有觸碰到臉頰,任暄直接被人給打開。

任暄的手落在身側,半晌緊緊握住雙拳。就在她以為林紓言此刻對她的恨意又增了一分,再不想理她時,一股力量直接把任暄把裏屋扯。

“紓,紓言……”林紓言出手讓任暄始料未及,只能跟著她的步子往裏面走。

越往裏走越不對勁,特別是當看著裏屋裏只有一張床時。

“紓言。”任暄心裏忐忑,忍不住喊了一聲。

“怎麽?”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個字惹怒到林紓言,她譏唇反問道,“任總剛剛不是不回去嗎?”

任暄想甩開的力道立時消散地幹幹凈凈,眼前一片迷茫,自己想要什麽,紓言又想自己做什麽,全然不知。

楞神之間,只記得劇情應該怎麽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的大腦指揮行動。

“阿暄怎麽不說話了?”林紓言直接把人死死地按在床上,由不得任暄動彈分毫。

女子的墨發披散在潔白的被單上,可能是剛才動作過大,任暄的上衣領口被撕開,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整個人看起來脆弱不堪。

這是林紓言以前在夢中無數次想象過的場景,有相似,也有很多不同。

夢中的那個她應該很歡喜地扯開阿暄的衣服,對方也是一樣的歡喜。自己或許會害羞,但更想看到不一樣的任暄。

特別是看到任暄因為自己情意迷亂的樣子。

“阿暄剛才和門口的寧總,”林紓言提起別的名字幾乎是咬牙切齒,“還有那位韓小姐,不是很健談嗎?”

“我聽說,”林紓言的雙手依舊牢牢地控制著任暄,她緩緩地低下頭。

任暄的瞳孔不斷睜大,似乎想弄清楚林紓言到底想做什麽。因為這個疑慮,她連自己還能掙紮都忘記了。

脖子癢癢的。

濕漉漉地……

慢慢地任暄意識到是什麽,她緩緩閉上眼睛。

下一刻她的眼睛就被人強制打開。

“阿暄怎麽不理我,是找到比我更乖更好的替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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