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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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這間房間……

林紓言的手指停留在門前。

她忽然別過腦袋, 痛苦地閉上眼睛。任暄輕輕點頭的那個動作無數次在腦海中閃現,用上一夜的時間林紓言都沒能擺脫掉那一副畫面。

林紓言有些恍惚,鬼使神差間她推了推房門。有阻礙, 林紓言低頭一看, 苦笑在唇邊四溢, 房門當然是有鑰匙的,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就打開呢?

替身,原來我只是一個替身嗎?

那任暄喜歡的到底是誰?林紓言抓緊雙拳,白皙的手指繃地緊緊地, 她渾身都在顫抖。

不,不能再想下去。林紓言大口地喘氣,痛苦地靠在房門前。心卻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只覺得小腹傳來陣陣疼痛, 林紓言的身子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林小姐,”王管家匆匆忙忙上樓看到這一幕,完全顧不上自己的老胳膊老腿, 連忙奔過來。

大小姐連早餐都沒有用直接去公司, 小小姐是在他勸說下才沒有找言姐姐。任暄昨日回來時任珂已經睡下。知道姐姐回來的消息, 卻沒有看到人。

自從林紓言休息在家, 任珂的早餐都是和林紓言在一起用, 王管家找了個借口,哄著小小姐去上學沒有去過問林紓言。哪曾想剛結束想去看看林紓言,竟然在這裏找到。

“王叔……”一夜未睡, 林紓言的臉色蒼白,在他的扶持下踉踉蹌蹌地站起來, 搖了搖示意自己沒事。

王管家怎麽可能相信。一向感情要好的兩個人怎麽突然之間變成這樣,明明是那麽親密無間的一對戀人。

“林小姐, ”王管家只覺得家裏是有大事情要發生,看大小姐逃避的態度,他更是不敢貿然勸說,“我在樓下準備了銀耳粥,是你喜歡的,天大地大,肚子最大。”

林紓言仍是搖頭,她一點要進食的欲望都沒有。這一次王管家卻似有預感,直接把人往下拉,端了熱騰騰的粥就上來,根本不給林紓言任何拒絕的理由。

“大小姐,”林紓言一喝粥,王管家這個耳報神立馬給任暄發消息。

“謝謝王叔。”任暄人在公司,公文上的字幾乎一個都沒有進去眼裏。就這樣怔怔地從早上過來坐到現在,看到王管家發來的消息,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紓言難過傷心甚至有恨意,任暄都覺得正常,只要她別懲罰傷害自己的身子。

現在的紓言應該很不想見到自己吧。任暄靠在椅子上出神地想。

忽然之間,任暄的眼睛犀利起來。紓言是怎麽知道的?是誰告訴?原來的任暄心中有白月光的事情只有幾個朋友知道,難不成是她們告訴紓言。

不大可能,寧茵曼不會說。簡華倒是很不滿意,但是如果真把這件事情捅破說到林紓言面前。任暄一一否定,可能性也不大。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聯系上自己還沒回來時寧茵曼的吞吞吐吐,任暄眉心蹙了蹙,寧茵曼說漏嘴了。

不對,任暄又迅速否定掉這個答案。自己是昨天回來,回來前和紓言的那一通電話很正常,不對勁是從……

泛白的指骨在檀木桌上敲打,任暄瞇起眼睛,是昨天出去的那一趟,林紓言是和容餘一起出去的!

任暄拿起手機,播了一個電話號碼出去。接電話的人很快就開了口,剛睡醒的惺忪朦朧聲音,“暄,大清早上怎麽了?”

“你有事情瞞著我。”任暄用的是肯定句。

寧茵曼的睡意立馬散去七八分,半絲不敢懈怠,條件反射地說,“沒有。”

完完全全是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

“林紓言知道了。”任暄說。

“知道什麽?”緊繃著的寧茵曼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等到她意識到後面的省略句時,驚呆地捂住了嘴巴,“不可能!”

流言是傳得很光,但也是有限定地方。林紓言根本沒有渠道知道。據寧茵曼打聽到的,林紓言可是一直待在任宅。任家在葉城並無什麽近親,就算想有人跑林紓言面前嚼舌根子也辦法進任宅。

她當時擔心的也是林紓言一出來工作拍戲事情會瞞不住,但絕對不是現在。

“昨天和林紓言一起出去的是你的女友,容餘!”

這更不可能。寧茵曼否認的話剛在嘴邊打轉,聲音收回來。是啊,她把容餘給落下了,以容餘和林紓言的關系,她聽到這個流言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林紓言。

可她也同樣小心避開容餘。

“這……”寧茵曼喉嚨滾動,聽出來好友此刻的心情,生怕任暄會遷怒到容餘身上,“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來找容餘的。”任暄道,“我只想知道你瞞著我的到底是什麽?”

“是……”寧茵曼知道任暄是認真的,“反正林紓言都知道了,我就實話跟你說……”

寧茵曼一五一十地把流言都告訴任暄,心中叫苦不疊。最開始的源頭到底在哪裏?難不成真的是身邊人頭裏出去的。

“容餘她……”任暄說了一半放下,讓寧茵曼的心又提起來,“暄,容餘她絕對不是故意的。”再說,這種事情明明就是任暄不地道。

“我不是說這個。”任暄沒有什麽底氣地說,“我想讓她去任宅,陪陪紓言。”

“啊?”

“哦哦哦!”寧茵曼忽然反應過來,“我這就去問問容餘的意思。”

“謝謝。”

“我們兩個,說這些做什麽!”寧茵曼掛了電話就去問容餘。沒有休息好的容餘此刻的精神也很恍惚,聽到寧茵曼的腳步聲,她喃喃道,“我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暄問,你能不能去任家陪陪林紓言?”

容餘猛地轉頭,一霎那便明白所有事,不等寧茵曼問第二遍,容餘從椅子上跳起來,“我現在就去。”她根本一刻也不想等,她想去看看林紓言到底怎麽樣。

利箭一樣沖出去,敲開任家門,接待容餘的是王管家。因為提前說過,王管家一眼就認出來容餘是過來做什麽。

“用完早飯後,林小姐又上樓了。”王管家把容餘往二樓引。

“容小姐,”聽不到腳步聲的王管家回頭一看,容餘停在上樓的最後一個臺階。

“我,”容餘搖搖頭,膽怯起來。林紓言的美夢是她親手敲碎,就算不似出自她口,紓言見到自己想起來的會不會是讓她知道噩夢的人。

這個時候,也許自己更不應該出現在林紓言面前。

“王管家。”容餘往後撤,直到退回客廳,拘謹地站在地板上,“我,我還是在這裏等著林紓言。”王管家沒有勉強,讓人端上茶水,王管家先打開話題。

“容小姐,你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嗎?”

容餘驚詫。

“我確實不知。”王管家說。

“任,”容餘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任暄了,只能用‘她’來代替,“以前是不是有個戀人?”

“戀人?”王管家一臉茫然,根本沒聽說。

“林小姐不會因為這個事情,大小姐根本沒有……”不對,王管家是了解任暄的,如果根本沒有這麽一個人,大小姐昨天直接否定,兩個人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

大小姐難不成真的有!王管家震驚,“我,沒聽說過。”

“我想想。”王管家撓了撓頭,滿臉地不敢置信,起身在客廳裏踱步。作為一個從小見任暄長大,可以稱得上的親人,王管家從未見過任暄和任何一個男孩或女孩扯過什麽關系。

在學校?

也不太對,就算大小姐真有什麽前任,這也應該很正常,不應該是眼下這個局面。

王管家的心再次受到一次暴擊。替身是什麽玩意,還,還有這一套?

接連看到王管家的模樣,如果不是親耳從寧茵曼和任暄她們的對話中聽到,容餘都要懷疑自己搞錯。看著長大的管家都沒有絲毫察覺,任暄的這個白月光該有多麽保密,怪不得流言傳了那麽多天白月光本人始終沒有出現。

“我,”王管家坑坑絆絆終於想起一個答案,“樓上,樓上有一間房,大小姐沒讓我碰過。”

“那個房間,”王管家著急地拍大腿,“我也沒有鑰匙,鑰匙在大小姐那裏保管。”

“大小姐不會真的是?”王管家唉聲嘆氣,萬萬想不通,林小姐多好的一個人,今天早上見她扒拉粥那心不在焉的樣子,兩只眼睛通紅。這事要是真的,大小姐做得委實是太過分。

沒有人註意到,樓梯拐角處一閃而過的身影。

林紓言轉身往兩人同住的房間裏奔,駕車熟路地從抽屜裏翻出來一把鑰匙。任暄從來不對她設防,找到一個鑰匙輕而易舉。

把鑰匙對準鎖芯,輕輕地轉動,林紓言的心底似乎有道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再前行,不要再往前走。他隱隱約約有了一種極其可怕的預感,只要自己輕輕地踏上一步,萬丈深淵在等著。

林紓言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推門,關上門,再然後,擡起眼睛去看四周。

沒有漏下一絲光的房間,裏面很黑,厚重的窗簾垂在那裏,屋裏顯然有些壓抑。林紓言摸索著把燈打開,墻上掛滿了照片。

觸目所及的地方,都是照片。

照片上的人時而彈著鋼琴,時而跳著舞,或者是在窗邊安靜地看書……

照片上的都是同一個女子。

林紓言的腳步停在最大的那副畫前,女孩在樹下讀書。這是一張側拍,那張臉龐,是那麽的熟悉……

林紓言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一絲聲音洩出來,她忽然想跑,馬不停蹄,一刻都不停地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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