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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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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林梓秋放下菜譜,故意板著臉逗他,“他哪裏可憐了?你不會是收了他什麽好處吧?想來策反我?”

“啊?”田小豐後悔莫及,“天地良心!我真沒有!不信你看——”

說著他開始掏自己口袋了。

“逗你玩呢!”

林梓秋拍了拍他的腦袋,“看在我們小豐這麽熱心腸的份上,我就去見他一面。”

田小豐欲哭無淚,“阿姐……我撤回我剛剛的話可以嗎?”

這還是從阮清那裏學來的詞兒。

林梓秋豎起食指,“那不行噢,說出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田貴掄起手往兒子額頭暴扣了兩下,“臭小子!幹活去!”

林梓秋往大門外走,姚倩迎面走來,恨意直達眼底地死死盯著她。

對此,林梓秋只當沒看見。

神經病太多,她懶得噴。

宋暉看到她居然肯出來,按捺下心中的喜悅,“小秋,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見我。”

林梓秋面無表情,“那你應該好好謝謝小豐。”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宋暉緊張地搓了搓手,“有些話我還是想跟你說清楚。”

林梓秋沒吭聲,等著他的下文。

“關於你母親的事,你外婆她的難過不比你少,那也是她唯一的孩子,想找到女兒也是她這些年唯一的夙願。”

“我知道你不想回沈家,我不會逼你,但你外婆她年紀大了,她只是想把對你母親的虧欠彌補到你身上,她不會害你的啊,你能不能……能不能認下她這個親人?哪怕你不回沈家,你想留在這裏也好,只需要你平時多跟她聯系一下,或者一年回去個幾次,就足夠了……”

宋暉說了一堆,林梓秋沒有打斷他,任由他說完。

最後只回了三個字,“想得美。”

“你……”宋暉被嗆得不輕,“你就這麽討厭我們嗎?”

林梓秋歪了下腦袋,像是在認真思考,“嗯……我還以為你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呢。”

宋暉緊緊咬著牙關,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指關節泛白,生怕自己沒忍住說出什麽不好的話來,再激發更大的矛盾。

半晌後,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緊握著的拳頭也慢慢松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無奈與疲憊。

“小秋,你不用這麽著急下定論,這件事你真的可以再好好考慮一下。即便你現在過得很幸福,可鐘賀陽他遠不可能止步於此,而你孤身力薄,身後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靠山,今後你會很難過的。”

林梓秋又笑了,“那你覺得你小姨她,是有你口中的強大靠山啊,結果呢?她得到了什麽?”

“得到了來自親人數不盡的責備和欺壓,以及控制。”

“至於你擔心的那些,我相信我的丈夫,無論貧窮亦或是富貴,我們都不會放棄彼此。”

“哪怕——真有那麽一天,我也不需要什麽強大的靠山,因為我能靠自己依舊過得很好!”

這些話,深深地印刻在宋暉的腦海中。

看著女孩孤傲的背影,他才意識到,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有多可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已經盡力了,至於剩下的事,他管不了。

-

從國營飯店回來,林梓秋跟奶奶李桂香在清點給鐘雪惜的嫁妝。

不光是被褥床單這些床上用品,還有大衣櫥,梳妝臺,李桂香都找木匠早早地打了一套。

趙家那邊雖然不缺這些東西,但他們鐘家嫁女兒自然不能隨隨隨便。

林梓秋作為嫂子,一些比較精細的手工活她也拿不出手,就買了一對名牌的情侶手表當做新婚禮物送給了他們,價值不菲。

除此之外,她還買了輛自行車給鐘雪惜作為添妝。

旁人瞧了,就沒有不羨慕鐘雪惜的,又誇鐘賀陽娶了個好媳婦。

早兩個月前,李桂香就開始著手給女兒制作嫁衣,就等著看她穿上能美美地嫁人。

阮清作為她的‘嫡長閨’,送的是十套小孩子穿的衣服,男孩女孩的都有,說是祝他們早生貴子。

鐘雪惜當時收到的時候,簡直是哭笑不得。

大半年下來,她減肥很成功,現在體重都已經下了一百斤,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加上她本身五官不差,稍加打扮起來,也是個十足的美人兒。

婚禮前一天,鐘雪惜心裏記掛著遠在首都的姐姐,跑到學校給鐘雪媛打了通電話。

可文工團那邊卻告知鐘雪媛昨天就請假了。

目前誰也聯系不上。

“我二姐昨天動身回來的話,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家了啊,她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鐘雪惜焦心不已,趙修遠安撫道:“我現在找人幫忙去查一下招待所什麽的有沒有她的消息。”

為了能及時收到消息,鐘雪惜沒有離開學校,抓起電話筒,給她哥部隊那邊打了過去。

在得知魏致和不在部隊的時候,她徹底慌了,立馬動身去找阮清。

“清清!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阮清正在幹飯,看到鐘雪惜火急火燎地跑來,差點被嗆到,“啥忙啊?發生啥事了?”

“我現在聯系不上我二姐,首都那邊說她昨天就請假了,之前她也跟我說了,一定會回來看我成婚,我又打了部隊的電話,魏致和也不在,我懷疑他去找我二姐了!”

聞言,阮清筷子往桌上一拍,“什麽!”

她擡手抹了抹嘴,刻不容緩道:“走,我們現在就去阮家看看,魏致和要是真敢再去糾纏雪媛姐,我一定要揍他一頓!”

鐘雪媛的產後抑郁,是阮清一直在幫她疏導,還不容易有些好轉,可她每次看到魏致和還是會有些應激反應。

阮清可不管魏致和的執念有多深,反正她病人的情況是最大的!

李老爺子揮了揮手,“趕緊去,別耽擱。”

“成,爺爺你自己在家註意點啊,我們先走了。”阮清搬來和李老爺子住一塊後,兩人相處下來,都像是親爺孫似的。

李老爺子是個嘴硬心軟的人,他知道阮清跟林梓秋關系好,再加上接觸久了,也知道這姑娘雖然大大咧咧的,有時候很沖動,但心地還是很善良的,救死扶傷,是個好孩子。

久而久之,他對阮清的好,讓阮清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家人’一樣無私的關愛。

走到半路,鐘雪惜有些猶豫了,“要不還是你一個人去吧,萬一魏致和沒去找我二姐,咱們這麽直接地過去,豈不是打草驚蛇了?”

阮清猛然也反應了過來,“你說得沒錯,差點沖動了我靠!”

她倒吸一口涼氣,“要不你現在外面等我,我回去看一眼,套套話之類的,有消息了我立馬出來跟你說。”

鐘雪惜緊緊地握著她的手,眼底溢出感激之色,“清清,幸虧有你……”

“害!咱倆之間你就別這麽客氣了,誰讓我是你的嫡長閨呢!”

阮清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我先過去嘍一眼。”

鐘雪惜重重點頭。

-

阮清已經快半年都沒回去了。

阮家院子的門沒鎖,她直接走了進去,只聽見屋裏傳來小姑阮翠的聲音。

“再怎麽樣她也是姓阮,她要是不肯綁也要把她綁回來!”

“你們替她找的這門親事那真是別人做夢都想不來的,不過就是年紀大了些,可是年紀大會疼人啊,阮清她都是老姑娘了,也該有點自知之明……”

“喲,小姑你這麽喜歡你去嫁啊!哦不過,你最有自知之明了,一把年紀了,臉都爛成這樣,你就是想嫁,人家也看不上你。”

阮清自打擺爛後,脾氣也是忍不了一點,反正惹到她,她不爽了就是罵。

管你是誰!

阮翠沒想到幾個月都沒回家的人,這會兒突然出現,嚇得她差點閃到舌頭。

“你……你個沒大沒小沒良心的東西!你還有臉回來?你媽生病住院那麽久,你大哥親自去請你,你都不肯回!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阮清輕笑一聲,“被你吃了。”

“你——”

阮翠頓時火冒三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阮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掃視了一圈四周,除了客廳裏的阮山和阮翠,再沒旁人。魏雨菲還在醫院住著,阮翠打著照顧嫂子的名義,順理成章地住了進來。

甚至還霸占了阮清之前的屋子。

這陣子活脫脫地把自己當成阮家女主人一樣。

沙發上,阮山坐在那裏,在看到阮清出現的那一刻,周身仿若凝上了一層寒霜,眼神如刀,冷冷地打在她的身上。

“你來做什麽?”

阮清迎上他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吊兒郎當地往沙發上一坐,“我來找魏致和。”

阮翠逮著機會就訓斥她,“那是你哥!阮清你這是什麽態度啊!”

阮清反問:“那咋了?他改名了?”

阮翠:“……”

阮山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向墻壁,‘砰’的一聲脆響,陶瓷片四濺。

隨後他一手重重地拍在桌上,茶桌被震得晃了幾晃,他怒目圓睜,眼神中燃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姑娘。

“阮清!我是不是太給你臉了!”

“你都不要臉,你哪來的臉還來給我啊?咋了,你幾張臉啊?”

換作是前世,阮清根本就不敢跟阮家任何一個人抗衡,甚至很怕父親,根本就不敢惹他生氣,事事順從,努力做好一個乖乖女。

可現在,她忍夠了,也不想再忍了。

她絕對不會犧牲自己,去給阮家,給魏致和當踏腳石。

阮山又一次領略到了阮清那張伶牙俐齒的嘴。

可真是毒。完全沒有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阮翠在一旁火上澆油,“阮清你這都是跟誰學來的?以前你多乖多聽話啊!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是不是跟那個叫林梓秋的混久了,什麽都學壞了!”

阮清扯了扯唇角,“誰能有你壞啊!你嫂子還沒死呢,你就迫不及待地住進來,演都不演了?”

阮翠頓時眼神有些閃躲,連帶著聲音都有些發虛,“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說者有心。

聽著也有心了。

阮山板著臉審視的目光看向阮翠,似乎真的在探究她住在這裏的真實目的,畢竟阮翠只是他父親收養回來的,跟他毫無血緣關系。

阮翠她丈夫也是部隊的,但一直沒能晉升,尤其是現在年紀也大了,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她本來就嫉妒嫂子魏雨菲嫁得這麽好,明明阮家都那麽有錢了,有時候她想來這邊撈點好處,魏雨菲總是陰陽怪氣的,一副尖酸刻薄樣子。

久而久之,哪怕阮翠表面上討好著她嫂子,實際上心裏恨透了。

軍長夫人的位置,誰不眼紅啊?

這種落差感,讓她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被魏雨菲踩在腳底下。

這不,機會總算是來了,魏雨菲病倒了。

“哥——,你聽她在這裏挑撥離間!你當我是什麽人了?我好心來這裏照顧嫂子,幫著你們家料理家務,我還有錯了?”

阮翠心裏怕得要死,根本不敢和阮山對視,怕被他看出什麽。

直接裝起了委屈。

阮山冷哼一聲,倒也沒有全信她的話,轉而對阮清呵斥道:“阮清,我不管你覺得自己的翅膀有多硬,今天你回來了,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等你嫁了人,我也就不會再管你了!”

還想看他們狗咬狗的阮清:“?”

“你個老登!你真以為我好欺負啊!你還當不當人了?就這麽想賣女求榮是嗎?我告訴你,但凡你敢逼我嫁人,無論你耍什麽手段,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都會讓所有人知道你的嘴臉!”

阮山被徹底激怒,擡手就想扇她耳光——

“爸!”

身後傳來魏致和的聲音,他從樓上下來,恰好看到了這一幕,急忙出口制止。

他三步並兩步快速上前攔住了阮山,“清清既然肯回來找我,那就證明她心裏還是有這個家的,有什麽話好好說,別動手。”

阮山現在的現狀屬於身處水深火熱當中,以前他幹得一些見不得光的事,現在上面在徹查。

若是不立馬攀上更大的靠山,阮家可能就此倒臺,他一把年紀也就罷了,可兒子魏致和還年輕啊!

他不能拖累兒子!

上面的人看上了阮清,不光是她樣貌氣質,更重要的是看中了她的醫術。

阮山冷靜了片刻,憤怒地哼了一聲,別過身懶得再多看阮清一眼。

要不是阮清還有些利用價值,這樣的不孝女他早就一手掐死了!

魏致和拽過妹妹的胳膊,“你不是找我嗎?有什麽事要說跟我來。”阮清甩開他的手,“別碰我!”

她的眼底皆是掩不住的厭惡。

魏致和撫了撫眉心,“行,我不碰你。”

阮清原本就是來看魏致和有沒有在家的,若是他在家,那麽鐘雪媛聯系不上的事,大概率與他無關。

她急著想回去跟鐘雪惜報個信,之前說找魏致和也不過是試探的借口罷了。

“我跟你沒話說。”

“那你來幹什麽?”魏致和不信。

阮清歪著腦袋露出一抹無害的笑容,“當然是來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魏致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對於妹妹肯主動回來找自己,他以為阮清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想家的,畢竟這裏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別鬧,你要是遇到什麽事需要家裏幫忙,你盡管說,別不好意思,我們是一家人。”

阮清不以為然地晃了晃頭,“可別!誰跟你們是一家人,一家吸血鬼,真當我是傻缺嗎?而且就你們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幫我,得了吧!”

真正的家人,又怎麽會拿她去當利益交換。

替她選的結婚對象,年紀甚至比阮山就小幾歲。

真是不當人。

阮山在一旁聽得火氣直冒,魏致和頭痛欲裂,他是不想跟阮清把關系鬧僵的。

這些日子,他連鐘雪媛的消息半點都沒查到。

阮清就不一樣了,她是絕對能知道鐘雪媛下落的人。

魏致和擰著眉,“清清,你要是真沒事不可能回來對吧,既然來都來了,有什麽事不能直說嗎?”

阮清思索了片刻,這要是不找個理由,以魏致和的疑心,絕對會打草驚蛇。

“行,你過來,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見她總算是肯退讓,魏致和心下一松,滿懷期待地跟著她去到外面的院子裏。

“是誰讓阮翠住我那屋的?”

一出來,阮清便質問他。

魏致和錯愕了一下,反應過來解釋道:“小姑她現在每天負責給媽做飯,照顧她起居,你那屋在一樓,比較方便,所以才暫時給她住了。”

見阮清臉色不悅,他接著找補道:“你要是想回來住,我立馬讓她搬出去!”

阮清冷呵一聲,陰陽怪氣道:“可別!人家上趕著想給你當後媽,你趕她出去,那不得讓她傷心死。”

魏致和揉了揉眉心,試圖哄她,“清清,我知道你生氣,只要你肯回來,你想怎樣都可以,還不夠嗎?”

“當真?”

“當真。”

“那我要你們跪下來給我道歉呢?”

“阮清!”

魏致和沒忍住,“你別太過分了!”

“更過分的話我還沒說呢。”阮清根本不怕他,“我今天來也沒別的事,主要是見不得有人弄臟我以前的地盤。”

“不過我現在想通了,既然你們父子倆都不介意,那就記得多勸勸你媽,讓她想通點,好歹也是自己的親妹妹,總比別人強。”

說完,她扭身就走。

魏致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到底想怎樣啊?”

他真的不明白不過是想讓她嫁人,她會對全家人恨成這樣。

完全和以前的她,是兩副面孔。

變得尤為陌生和冷血。

阮清腳步頓住。

身後繼續傳來魏致和的聲音,透著妥協,“只要你肯回來,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我也不會讓爸逼著你嫁人,行嗎?”

下一秒,他的手被甩開。

“魏致和你不用在這裏裝好人,你心裏巴不得我嫁給那老頭,好給你們當墊腳石!從小到大,所有的人和事都要給你讓路,就憑你是個男的?”

“可你幹出來的那些禽獸不如的事,有哪一點對得起所有人的付出?”

“我不會再把自己的人生和未來,浪費在你這種人的身上,至於你們在外面傳的那些說我不孝的話,我無所謂啊,我就是不孝怎麽了?”

她的話,深深地刺中了魏致和的心。

那些見不得的臟事,他根本就不敢讓任何其他人知道。

一旦傳出去,他這輩子真的毀了。

魏致和雙手攥緊拳頭,眼眶裏泛著不甘的淚光:“好,你可以恨我,也應該恨我,但關於你嫂子的事,就算是我求你,求你告訴我,她在哪裏,好嗎?”

阮清回眸,笑著回了兩個字,“做夢。”

-隔壁,孟家。

因為怕阮清被欺負什麽的,鐘雪惜特地來了這邊,還把鐘雪媛的事跟沈秀他們夫婦也說了一下。

孟志偉一聽消息,立馬出去了一趟。

鐘雪惜在院子裏,把魏致和他們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她立馬開門出去。

“清清!”

阮清轉身看到她,快步走過去,怕魏致和偷聽到,還故意裝了一下,“你咋在這兒?”

兩人默契十足,鐘雪惜回道:“我奶奶讓我來給沈姨送點東西,你這是又吵架了?”

“別提了,走,去我那裏陪我喝一杯唄!”

“好嘞!等我一下,我去跟沈姨打聲招呼!”

兩人從孟家離開後就直奔鐘家。

林梓秋為著明天婚宴酒席的事,在家裏備一些菜,看到她們兩人愁容滿面地回來,不禁問道:“這是咋了?”

“嫂子,之前我跟二姐通了電話,她說要回來看我成親,可我今天打電話過去,首都那邊說二姐昨天就請假動身了,可按理說現在應該回來了啊!現在也聯系不上她,不會遇到啥危險了吧!咋辦啊?”

“什麽?”

從竈屋剛出來的李桂香一聽這事,鍋鏟都嚇得掉在了地上。

“奶奶!”鐘雪惜急忙上前扶住她,心裏跟著幹著急,“咋辦啊!真要是出什麽事,明天我也不嫁了,我只要二姐能平平安安的回來!”

“呸呸呸!別說不吉利的話,沒聯系不上反而也算不上是壞事。”林梓秋處事不驚,安撫道:“魏致和那邊盯得緊,她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回來,說不準她天黑就回來了。”

關心則亂。

被她這麽一說,另外三人才猛地松了口氣。

阮清附和道:“阿初說得沒錯,我剛從阮家出來,魏致和還問我雪媛姐的事呢。”

“可這麽久了,她好歹也給家裏來個信兒吧!”

李桂香心裏頭十分不安,“她之前有跟你說,是她一個人回來,還是帶念念他們都回來?”

鐘雪惜說:“這個她真沒說,我以為她回來的話,是他們都一起回來。”

“哎喲!她一個人還帶著兩個孩子跑這麽遠回來,還要躲著魏致和那邊,不行我得去火車站看看!”

李桂香根本放心不下,解開圍裙就要出門。

“攔著奶奶!”

林梓秋立馬說道:“奶奶你冷靜點!你這個時候突然跑去火車站,這不是明擺著告訴魏致和,二妹她要回來了嗎?”

李桂香腳步頓住,似是把兒媳婦的話給聽進去了。

“可……可現在聯系不上她,萬一……”

林梓秋卻覺得鐘雪媛既然敢回來,那就一定是做了萬全準備的,否則她不可能為了妹妹成親,把原本平靜的生活再次讓魏致和有機可乘。

阮清猛地想到了什麽,眼睛都亮了,“嬸兒,前陣子我跟雪媛姐還通過電話,我聽念念說,他們現在在那邊過得很好,而且鄰居也很熱心,幫了他們很多。”

“據說她們隔壁那個鄰居,可是大有來頭,說不準這次她回來,找人家幫了忙。”

‘原劇情’裏,鐘雪媛最後和一個首長成婚了。

按理時間線來講,雖然現在早了點,但她重生回來很多事都發生了變化,他們兩個人的相遇說不準提前了。

李桂香兩手一拍,“對!那會兒我在首都幫忙帶孩子的時候,隔壁那戶人家是個跟我年紀差不多的老姐姐,她離了婚,就一個兒子,還是部隊裏的首長同志!”

“我見過那個小夥子,個子特別高,長得確實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快四十了還沒成家。”

那會兒她因為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偶爾跟隔壁鄰居串門嘮幾句。但了語言上有些詫異,所以兩人嘮起來有點費勁。

不過鄰居老姐姐人很熱情,尤其是在知道鐘雪媛的一些事後,還說以後有什麽要幫忙的事不用客氣,鄰裏鄰居的能幫得上忙的,她絕對不會推辭。

當時李桂香還慶幸女兒有個好鄰居。

這也是運氣了。

“這感情好!雪媛姐那麽優秀,人又漂亮,說不準兩人還能湊一對呢!”

阮清打趣著,盡管這是上一世的走向,但這一世發生這麽多變故,她其實也不能百分百確定最後鐘雪媛到底會不會跟那位首長成婚。

李桂香怔了怔,她自然是希望女兒能走出陰霾重獲新生,可現在她連想光明正大回家都這麽難……

該死的魏致和!

林梓秋提議道:“奶奶,再等等消息吧。”

李桂香被幾個姑娘勸住,老老實實地在家等消息。

傍晚時分,鐘賀陽一回來。

發現阮清也在,奶奶和妹妹都是一臉憂色,他不有些遲疑地開口:“暫時還沒二妹的消息。”

下午孟志偉去了趟部隊,把事情告訴了他,他們當時就聯系了火車站那邊,也沒查到任何有關鐘雪媛的行蹤。

趙修遠也來了一趟,說是招待所也沒有她登記的信息。

這下,幾人面面相覷,場面陷入了一陣沈寂。

“沒消息那就都出去找啊!沒找到這婚我也沒心思結了!”

鐘雪惜是最先坐不住的。

二姐當年為了她,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如今也是為了看著她出嫁才執意要回來,倘若真出什麽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雪惜你先冷靜冷靜!”

阮清連忙拉住她,“既然結婚的日子都定下來了,你這個時候反悔,這事才真就是鬧大了。”

到時候魏致和一定會察覺到。

林梓秋讚同道:“阿清說得對,這個節骨眼上,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找人的事交給我們,你安心待嫁!”

“這讓我怎麽安心啊!”鐘雪惜眼眶驟然一紅,垂淚欲滴。

李桂香這會兒倒是冷靜了,拽著女兒的手,斬釘截鐵地道:“聽你嫂子的,你二姐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樣說,她心裏頭卻早就向天祈求萬遍,心中默念著希望已故的丈夫和兒子能保佑女兒平安歸家。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阮清也沒回去,幾人好不容易把鐘雪惜哄回屋。

林梓秋和阮清對視了一眼,兩人均有上一世的‘記憶’,所以這事,在她們看來都默契地把註壓在了江深的身上。

林梓秋其實對江深的事並沒有特別清楚,但上一世因為黎媛媛的關系,她才對鐘家的每一個人都略有耳聞。

四下無其他人,林梓秋才小聲問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阮清鄭重點頭,“那當然了!我不跟你去,你家鐘團長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大晚上出去?”

兩人會心一笑。

公用電話亭裏,阮清動用了一些私人關系,問到了鐘雪媛所住的軍屬大院電話。

很快那邊傳來一道老婦人好奇地聲音,“餵,哪位啊?”接電話的是江深的母親。

林梓秋穩住呼吸,禮貌地詢問道:“請問是江首長的母親嗎?實在抱歉這麽晚打擾到您,我是鐘雪媛的家人,我們現在聯系不上她,想問問您有沒有她的消息。”

江母聞言,原本還有些郁悶的臉色瞬間好轉,她之前還以為是江深他爹在外頭的風流債又來了。

哪怕他們離婚多年,江學林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可依舊有些不知滿足,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女人故意來挑釁自己。

看她離婚後一直單著,以為她還對江學林念念不忘。

企圖用這種方式,讓她死心。

生怕她會跟江學林覆婚。

“哦!你們問雪媛啊,她昨兒就回老家去了。你們聯系不上她嗎?不應該啊,我中午還接到他們的電話,我兒子說他們已經到了。”

這話一出,林梓秋驟然松了口氣,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一旁的阮清也跟著安心了。

林梓秋又說道:“那能不能麻煩您把他們現在的聯系方式給我?家裏長輩一直擔心,我們通個電話也能安心些。”

江母很爽快:“成!”

拿到聯系電話後,林梓秋也沒急著撥過去,一是時間太晚了。

二來,既然知道鐘雪媛跟江深在一起,那就不會有什麽危險。難怪火車站和招待所都沒有她的消息。

如果是和江深一起坐車,以家屬的名義自然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

虛驚一場,阮清釋懷一笑。

“破案了,咱們回去?”

林梓秋挑眉,“各回各家?”

阮清哼了哼,“好啊,你現在眼裏就只有鐘家是吧,你外公家不是你家啊!”

林梓秋主動挽上她的手,“那走,回咱家?”

“去去去!”阮清一臉嫌棄地推開她,“我可不想大半夜睡得正香被你家鐘團長找來抓你吵醒。”

林梓秋遲疑,“他也沒有那麽粘人吧!”

阮清翻了個白眼,“他還不粘人?誰去蘇市的時候,天天電話粥?一聽你在這邊差點被欺負,立馬連夜開車趕過去?”

“哎喲!這戀愛的酸臭味,熏到我了!你快回家跟你老公恩愛去吧!我要回去睡我的美容覺了!”

林梓秋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你要想談戀愛,我給你介紹一個唄!”

“別!別逼我求你!我覺得一個人蠻好的!”阮清連連擺手,“你是不知道,今天我回阮家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惦記著想讓我趕緊嫁了,一家子神經病!”

林梓秋唏噓不已,“還好你脫離苦海了。”

阮清抿了抿唇,“看在我這麽可憐又辛苦的份上,你不得好好犒勞我一下?”

“你又饞什麽酒了?”

“嘻嘻嘻!還是你懂我!”

媳婦沒回家,鐘賀陽毫無困意,本來他是想跟著去的,但是阮清說她有別的私事要跟林梓秋商量,他去不方便。

若是他還要追過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關心阮清的事呢。

索性乖乖聽媳婦的話,留在家裏等她回來。

大門口的燈還亮著,鐘賀陽在院子裏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立馬跑了出去。

“怎麽樣?有消息了嗎?”

林梓秋走得有點急,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朝前撲去——

“小心!”

情急之下,鐘賀陽及時把她給攙扶住了。

林梓秋嚇了一跳,定了定神,“你怎麽出來了?”

鐘賀陽扶著她的腰,“等你回來。”

林梓秋忍俊不禁,看來還真被阮清說中了,要是自己今晚沒回來,鐘賀陽八成是真的要沖出去找她的。

兩人一並進了屋,林梓秋說:“有消息了,二妹已經回來了。”

“那她現在人在哪兒?”

“這就要靠你了。”林梓秋意味深長地彎了彎眉眼,“今天部隊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事嗎?”

鐘賀陽蹙著眉,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但是又覺得可能性很小,“今天有個從首都那邊過來的首長同志過來視察工作,二妹不會是跟他一起來的吧?”

前幾天他們接到消息,說是首都軍區的參謀長要過來視察他們即將進行的軍事演習。

鐘賀陽忙得抽不開身,就連鐘雪媛的事,還是從孟志偉那裏得知的。

孟志偉有意給鐘賀陽表現的機會,尤其是在晉升的節骨眼上,部隊很多事他都交給了鐘賀陽去處理。

林梓秋又問:“你知道二妹在首都的鄰居住的是誰嗎?”

“誰?”

“參謀長同志的母親。”

林梓秋繼續解開他的疑惑,“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以參謀長的家屬身份一同回來,只要安排妥當,別說魏致和發現不了,你這哥哥不也沒發現嗎?”

鐘賀陽恍然大悟,“這倒是個好辦法。”

“那你有跟二妹通上電話嗎?念念他們也回來了嗎?”

林梓秋搖了搖頭,“我還沒聯系上,你要是不放心現在可以去查查,不過我知道念念他們也回來了。”

鐘賀陽還是有些不放心,“好,那你先上樓休息,不用等我,明天雪惜出嫁,你還要早起,安心休息,我晚點回來。”

林梓秋沒阻攔他,點頭看著他離開。

臨睡前,她又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奶奶和小姑子,虛驚一場,鐘雪惜激動地哭了起來。

“哎喲!你快別哭了,明天要是眼睛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她都回來了,怎麽不知道給我們回個電話呢!”鐘雪惜吸了吸鼻子,她都已經做好明天逃婚的打算了。

李桂香也抹了把眼淚,“能平安回來就好,你也別生你二姐的氣,還不是為著你出嫁嗎?”

“好啦好啦!時候不早了,快休息吧!明天還要累一天呢!”

林梓秋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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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軍區內部的高幹公寓裏,鐘雪媛剛把兩個孩子哄睡著。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從屋裏出來。

外面客廳裏,昏黃的臺燈下還坐著一個人。

江深劍眉緊鎖,一手撐著額頭,一手快速翻看著手中的文件,身旁的煙灰缸裏堆積了不少煙頭。

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鐘雪媛輕手輕腳地去倒了杯溫水,走到客廳那邊。

她並不想打擾江深,把茶杯放在他身前的桌子上就打算離開。

男人倏然開口喊住了她,“妹妹。”

妹妹?

鐘雪媛腳步一頓,錯愕地轉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

江深好心提醒道:“你不是對外稱是我妹妹嗎?”

一瞬間,記憶恍然湧上心頭。

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鐘雪媛和兩個孩子直接被送到了這邊的公寓。

晚上江深推掉了飯局,特地回了公寓這邊。

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鐘雪媛對前來送飯的同志稱,“不不不,我只是江首長的妹妹,不是他愛人,我哥哥他目前未婚。”

生怕被人誤會他們倆的關系。

為了避免鐘雪媛被人認出來,江深還特地帶了自己的副官洪樾山一起過來的,送飯的就是他。

原本他們剛出發那會兒,洪樾山就很好奇,自家萬年鐵樹不開花的首長,身邊居然多了個美嬌娘!

尤其是兩個孩子冒出來的時候,要不是他知道首長的為人,他真的都要懷疑首長私生活混亂,還有私生子呢!

只不過看到首長那張冰山一樣的臉,他根本不敢當面多問一個字。

這才趁著來送飯的功夫,想打探一下消息。

不過結果讓他很失望就是了。

可洪樾山還是很納悶,他跟在首長身邊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他的親戚裏還有這麽漂亮的姑娘。

這事,怎麽想都有點不對勁。

洪樾山不語,只是一味地亂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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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襲來,鐘雪媛面露難堪之色,“這次你能幫忙帶我們回來,我已經很感激了,我只是不想讓你的名聲再受損。”

“是嗎?”

江深薄唇輕抿,聲音低沈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尾音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那我是不是還得多謝你替我著想了?”

原本他並不知道鐘雪媛想回家的事。

鐘念念那小丫頭跑到他跟前,說他們來首都這麽久,就連過年都回家,很想奶奶他們。

而且還提到小姨馬上要結婚了,他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江深當時還很納悶,覺得他們回家又不是一件很難的事,不明白小丫頭怎麽那麽困擾的樣子。

一問才知,鐘雪媛帶著兩個孩子來首都這邊,不光是為了給鐘思宇治病,更是為了躲她前夫。

盡管鐘雪媛從未在孩子們面前提起過魏致和,可一向敏感的鐘念念,卻聰明地猜到了。

江深連夜派人去秘密調查了鐘雪媛的身份。

原來是阮家的人。

魏致和,這人他略有耳聞,但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全靠他有個好爹為他鋪路。

不像他們一個軍區的鐘賀陽,是流血受傷拿命拼上來的。

這次他去那邊參加軍事演習,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更真實地考察鐘賀陽這個同志的能力。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這鐘賀陽,竟是鐘雪媛的親哥。

江深願意帶上她們一起,其實並沒有想過這件事會對自己造成怎樣的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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