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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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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筋

苗哥兒艱難道:“大哥,你失心瘋了嗎?”人家都要成親了,跑到新人面前說這話?

苗哥兒看著林煜黑黢黢好像要殺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敬他哥是條漢子。

劉大哥還是執拗的看著沈錦清:“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林煜感覺到自己被挑釁了,冷著張臉想拽著他的衣領把他扔溝裏去,“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劉大哥梗著脖子不肯服輸:“我知道,我就是喜歡他,你這是乘人之危,你勝之不武!”

林煜一把扯住他的前襟,差點兒把他整個人都提起來了:“我是乘人之危,那你現在是在幹什麽?也是乘人之危嗎?”

沈錦清人都快驚呆了。

他制止了林煜好像要把人扔溝裏的蠢蠢欲動的行為,萬分錯愕的問劉大哥:“什麽時候的事兒?”他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掠奪了一顆無辜少男心。

難道在他還是個心智只有六歲的小傻子的時候嗎?那也太變態了。

劉大哥都快哭了:“就、就上次你請我們吃飯那次。”

他那麽含蓄的愛慕著沈錦清,沈錦清真就一點兒都不知道!

旁邊的苗哥兒也驚呆了,他依稀記得上次他還跟清哥兒說他要是個漢子的話就要娶沈錦清做夫郎,那豈不就是變相在和他哥搶心上人?

苗哥兒在風中淩亂,所以這幾天家裏氣氛怪怪的,他娘動不動就要罵他哥一句,是因為……

他哥……想搶別人的夫郎?

搶的還是林煜這個兇神惡煞、人高馬大,一只手可以把他哥提起來的黑臉煞神的夫郎?!

不要哇,他不想他大哥被打死。

沈錦清目睹了旁邊苗哥兒神色幾度變化,艱難道:“我想你是誤會了,劉大哥你會找到更合適的人……”

“你不要再說了。”劉大哥還沒等沈錦清說完就打斷了他,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我不行,為什麽林煜就行?”

“這……”沈錦清為難,“這裏面的原因很覆雜。”

他這一句覆雜,林煜和劉大哥兩個人都用一種覆雜的眼光看著他。

沈錦清頭都大了,深感應付不來這場面。讓他回去運送物資打喪屍吧。

雖然劉大哥不讓他說了,但這種情況,沈錦清肯定說什麽也要嚴詞拒絕他。

他眼一閉心一橫:“其實也沒那麽覆雜,其實我就是喜歡他,所以要同他成親。”

“劉大哥,你不要勉強自己,而且這種事也是勉強不來的。”

林煜聽他這麽說,那怕明知不是真的心裏也高興。

劉大哥,劉大哥聽他這麽說,哭著跑出了二裏地遠。

沈某人辜負了一個純情少男。

苗哥兒怕他哥幹傻事,趕忙跑著追上去,小聲安慰他哥。

慘是真的慘,可以是真丟人啊。

沈錦清看著他倆招呼都顧不上打一聲就跑了,心情覆雜,真是罪過。

……

沈錦清已經來過鎮上好幾次了,這會兒他帶著林煜熟門熟路的在熱鬧的街市上逛。

林煜和他在人群中穿梭,沈錦清看他很珍惜身上那件褐色的新衣服,調笑著問:“這麽喜歡我送給你的這件衣服嗎?還特意穿著來提親?”

沈錦清對待他的態度輕松自然,林煜卻做不到這麽坦然,在語言方面他天生就少了一根筋,只能在行動上表示他對沈錦清的喜歡和重視。

今天穿著這件衣服來,一是他真的很喜歡,二就是想讓他知道,他真的很喜歡。

可惜沈錦清好像比他還要少一根筋。

林煜不知道作什麽反應好:“就是……很喜歡。”

沈錦清:怎麽感覺氛圍怪怪的?

秉著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沈錦清岔開了話題:“林大哥,要不要先去看看我們的餐館?最後再去采買東西吧。”

只要他提,林煜當然無有不應。

成親要用的東西肯定多,沈錦清本就不打算這麽快就采買迎親那天要用的東西,而是計劃先帶林煜去看看沈錦華先前幫他盤下來的鋪子。

逛街市只是順便,要是真看中什麽了,待會兒他和林煜看完鋪子後可以順路買,最後再雇輛牛車把東西一起運回去就好。

沈錦清租的鋪子在西市一個“T”字形路口中間,離私塾都不到二裏遠。

這兩天除了忙林煜和他的親事外,沈錦華也帶沈錦清來過兩回,沈錦清在原鋪主面前混了個臉熟,也簽過契書拿到鑰匙了,不過林煜還沒見過呢。

他倆事兒都快成了,哪還有給合夥人開空頭支票,不給人看到實物的道理。

沈錦清和林煜到的時候,正好遇到鋪主也在。

沈錦清正好帶林煜給人打招呼。

“喲,張員外真是好巧,這是我未婚夫,姓林。”沈錦清同張員外見禮,自然的把林煜介紹給他認識。

林煜順勢向張員外拱手作揖。

沈錦清看著像一朵水靈靈、白生生的花,逢人都帶三分笑,但並不顯得矯揉造作,介紹自己的郎君也是大方不忸捏。

沈錦清外祖父外祖母在他還是個年輕小子的時候就租了這間鋪子做餛飩,張員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口餛飩的滋味,可惜兩位老人去了之後就再也嘗不到了。

愛屋及烏,張員外看沈錦清也跟看自己後輩一樣,見他這大方利落的態度很是喜歡。

張員外爽朗一笑:“也不算巧了,我每天這個時候都得出來收租。”

這一整條街都在他名下,他每月都是這個時候出來催收欠租,經常一催就要跑一整天,這時候遇到他確實不算驚奇。

“清哥兒身體才好沒多久就又逢喜事,可喜可賀啊,”他因著兩位老人和沈錦華相熟,自然也知道一些沈錦清的情況。

“這看著是林獵戶吧?是個能幹的。”張員外連連點頭,“長得也一表人才。”

“是好事將近了吧?清哥兒好福氣啊。”

林煜經常在鎮上跑自然也認識張員外,就是平素沒什麽交集,不太相熟。

“婚期是不遠了,張員外到時候一定賞臉來喝杯酒。”林煜明明是邀請人家來吃酒卻都還是一副嚴肅樣。

張員外也不在意,樂呵呵道:“一定一定。”

這鋪子不算太大,櫃臺就占去了三分一的空間,看著有些擁擠,但好在地段好、四通八達,而且側邊還有一扇門,打開了就顯得寬敞了。

沈錦清帶林煜過來掌掌眼,林煜看起來也還算滿意,接下來就得忙裝修了。

裝修師傅林煜有相熟的都料匠推薦,沈錦清想著開餐館的事情已經拖了很久了,索性趁此機會一並解決了。

林煜帶著他找到人後,沈錦清把都料匠請到了鋪子裏,他一邊說著搭個棚子、立個展架還有多打幾張桌椅等等這些零碎的裝修規劃,匠人一邊畫圖。張員外也在旁邊提供一些參考意見,不過他還要催收鋪租,而且今天就得收完,規矩不能破,沒法多待。

和張員外道別後,林煜就在一旁靜靜聽著沈錦清和都料匠商量,除了要修改一些不合理的細微之處外,最後只提了一句要重新翻修瓦頂,此外並無其他意見。

等到最後商討的差不多,敲定了方案後,林煜表示因為沈錦清交了鋪租,所以翻新鋪子的費用他要出。

沈錦清也不跟他爭這個,順著他去了。

忙到現在時間已臨近未時,沈錦清早就饑腸轆轆了。

西市熱鬧,支起來的吃食攤子也多。

林煜帶著沈錦清到一間他吃慣了的面攤坐下,要了兩碗熱湯面,兩碗都額外加了二兩燒肉。

這攤子看著很熱鬧,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婦,和林煜看著很相熟的樣子,但兩個人都是忙的腳不沾地的樣子,只隔空和林煜打了聲招呼就算招待了。

這裏雖然人多,但桌椅碗筷看著都很幹凈,湯面的香氣和熱氣一同飄在這方寸的地方,沈錦清嗅著肉香,很是期待。

這裏忙但上菜倒是很快。

老板娘腳法敏捷,手上端著的柿子木托盤上面還托著兩碗比臉還大的湯面呢,竟然嗖的一下的就到眼前來了。

老板娘用掛在脖子上的白汗巾擦了下鼻尖沁出的汗,笑起來有一種平凡婦女共有的那種慈祥的感覺:“林小子,最近嬸子很少見你來啊。”

“這是帶了心上人來吃飯?”

“是啊,帶著心上人來的。”

沈錦清也跟著打招呼: “嬸子好。”

“到時候辦酒宴也請嬸子來吃酒。”林煜那張面癱臉上難得浮現出這麽明顯的一絲笑意。

沈錦清對林煜今天亂“派喜帖”的行為感到有點兒奇怪,畢竟“紅貼”還沒寫呢,這種類似婚禮邀請函的東西,理應是合過八字後由林老爺子和沈錦華來寫,但是今天他倆才換過庚帖,八字剛有一撇,林煜平時一聲不吭的,現在倒是很積極的樣子。

奇了。

“那感情好,”老板娘和林煜相熟,說話也少些顧忌“你小子看著濃眉大眼的,沒想到這麽出息。”

“一聲不吭的,竟然馬上連夫郎都要有了。”

老板娘畢竟忙說完這話就被客人匆匆叫走了,沈錦清終於可以安心吃湯面了。

這面熱氣騰騰的,高湯濃白醇香、面條勁道,燒肉表面焦香金黃,酥而不韌,最後蔥花點綴著翠色散落其間,一口下去沈錦清腦中都炸開了花。

好吃到不想回家。

林煜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看他看得專註,眼角眉梢都是暖意。

沈錦清專註吃肉喝湯扒面條,根本沒註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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