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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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拉扯
謝季青的身上有些冒冷汗，但專業素養還是讓她迅速冷靜下來，面色如常地繼續主持：“經過了短短兩天的奮鬥，我們的十五支樂隊都交出了令人滿意的歌曲。相信大家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聽他們的新歌了吧？我們將隨機抽取關鍵詞，大家可以猜一猜是哪個樂隊的。請看第一個關鍵詞‘窗臺’。”
第一支上來的樂隊是支民謠樂隊，用一把吉他彈了一首校園小情歌。
塗龍的臉色十分難看，一等他唱完就忍不住開炮：“這就是你花兩天時間寫的歌？這麽偷懶，連編曲都不肯做？吉他套的還是4536251的和弦。”
主唱被這一連串的提問問懵了，顫顫巍巍地解釋道：“我們......是想營造一種校園小清新的風格。”
“什麽小清新，別為自己找借口了，後面的樂隊也聽著，如果你們還是這個態度，趁早不用比了。”
觀眾們都噤聲了，沒想到塗龍說話這麽直截了當。同時他們也明白，之前樂隊可能拿出的是最拿手的存貨，現在老本吃完了，得比拼真刀真槍的實力了。
謝季青下臺的時候，王清妍註意到她臉色不怎麽好，問道：“我看你一直不怎麽看手卡，是手卡有什麽問題嗎？”
謝季青還想圓過去：“詞我都背下來了，不需要手卡了。”
王清妍不由分說地搶過謝季青的手卡翻看，臉立刻黑了下來。她叫來了遠處的宋之雯，等走到走廊裏才“啪”地一下把手卡展示給她看：“你手卡到底打了沒有？”
宋之雯也驚呆了：“我清楚地記得我點‘打印’鍵的。”說著她把打印記錄調出來給王清妍看。
“那你再打一份試試。”
宋之雯又打了一份，發現真的是空白的。
王清妍的火氣也上來了：“你工作就這麽不仔細？打好不會檢查一下？如果你就這個工作態度的話，我有什麽理由留你下來？”
宋之雯咬著嘴唇，任由她罵：“對不起王姐，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現在檢查一下什麽原因。”
宋之雯查看了一下打印機，發現是墨盒沒墨了，她立刻找了新的換上，重新打印了一份：“我現在就去給謝季青。”
她一路小跑趕到了演播廳，還好謝季青還沒上臺。她立刻把新的手卡遞了上去：“給你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這種情況我們也遇到過，下次註意就好了。”謝季青對她溫柔地笑笑，“況且記詞是我們主持人的本職工作，不應該依賴於手卡。”
宋之雯的心裏充滿了愧疚。
第五個上場的就是晨星樂隊了。前面幾個樂隊都被塗龍大批特批，把氣氛搞得十分緊張，大家很迫切地想看他們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齊揚的心裏也沒底，他和其他成員對視了一眼，收到了彼此鼓勵的眼神，才安心彈下去旋律。
整個舞臺的光效都變成了藍色，而且是流動的藍，如同顏料一般。
鋪開一幅畫卷
在上面塗滿深藍
裝飾幾個白色的船帆
再繪上晚霞燦爛
旋律很安靜，齊揚的聲音也很安靜，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閉上眼睛，感受海浪細細拂過臉頰的聲音。
然而這時候旋律起了變化，舞臺上的藍也開始扭曲、變形成各種形狀，齊揚的歌聲也漸漸強烈起來。
時而平靜如水面
時而又驚天如吶喊
它的脾氣就是如此多變
就像人生沒有界限
在他的講述中，臺下的觀眾仿佛也置身在了大海裏，變成了一只小小的船被拋來拋去，驚險但是刺激。
一曲終了，觀眾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然而塗龍卻用手托著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藍色畫卷》......嗯......怎麽說呢，你的這個歌詞寫得太意識流了，可能有些人未必懂。”
“我知道。”齊揚回答。
“那為什麽還要寫呢？”
“我想著如果只是為了贏得比賽而寫，那也太過功利了，還是要寫自己真正想寫的。”
“小夥子，你這麽想可能票數不會太高哦。”孔尚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沒事，我們下一輪再贏回來。”
“這麽有自信？”楊千帆偏過頭，好奇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對自己有信心，我們也不會來這個舞臺了。”
程雲山帶頭拍起了手：“不要去懷疑，相信自己，這個作品我挺喜歡的，小眾並不一定代表不好。”
“好，謝謝各位老師精彩紛呈的討論。”謝季青及時打住，“我們來看看投票結果吧。”
如評委所預料的一樣，票數的漲幅並不明顯，最終停留在了193票。
齊揚對這個結果也表示接受，朝觀眾點點頭，下臺了。
比賽繼續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後面幾首歌曲都反響平平，大多逃不過芭樂情歌的套路，觀眾也已經審美疲勞，有的甚至開始打哈欠。
當郭衛穿著一身竹子圖案的綠色漢服，頭上紮著綁帶上臺的時候，他們迫切地希望他能拯救一下這一潭死水的局面。
他們抽到的關鍵詞正是“竹林”，歌名叫《千尺浪》。
郭衛上來就是一陣叮鈴咣啷的鼓聲，尖銳如同刀光劍影的搏鬥，緊接著是秦伊蓮的笛子，空谷幽揚。
以酒會友
看天下英雄豪傑齊攜手
各大門派招式來問候
年少萬兜鍪
手把竹葉將鐵劍穿透
千尺浪化為繞指柔
觀眾的熱情一下子被點燃了，跟著郭衛一起跳了起來。古風和電子音樂的結合一下一下地震撼著他們的耳膜，帶來極佳的視聽體驗。
表演結束後，所有評委都會心一笑，塗龍更是誇讚這是目前他看到的最好看的表演，郭衛理所當然地拿到了最高分。
比賽從這裏才真正好看了起來，後面高手頻出。顏承宇的《下雨時你是否會想起我》一改他平日裏怒吼的大嗓，充滿了鐵漢柔情，但又不失純正的搖滾味，分數也名列前茅。
飛花樂隊抽到的關鍵詞是“銀河”，這對他們一支傳統老牌樂隊來說十分有難度。但於川竟然意外地創作出了一首科幻歌曲《飛躍銀河系》，再加上他們宏大的編曲，觀眾都感慨可以直接作為電影的ost了，理所當然拿下了全場的最高分。
最終的總排名出來了，晨星樂隊在十五支樂隊中排名只列第十三位，如果要想下一期不被淘汰，總排名必須要進前十了。
樂隊成員面色都有些凝重地向外走去，路過一個雜物間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隱隱的有抽泣聲。
齊揚輕輕地扒著門縫往裏看，看到是宋之雯一個人坐在黑暗裏，蜷縮著身體，抱著手臂把整個頭埋進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成員回避一下。吳衡吐吐舌頭，很識趣地推著其他人走了。
齊揚小聲地推門進去，在宋之雯面前蹲了下來，淺笑道：“我當你去哪兒了，原來躲在這裏了。”
宋之雯不理會他，還在哭。
齊揚仔細地端詳著她：“一有困難就躲起來哭，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餐巾紙遞給她：“擦擦吧。”
宋之雯只好接了過去，她現在眼淚鼻涕花了一臉，十分難看，用紙巾抹了抹才擡起頭來。
“事情我都聽說了，就是打錯臺本了是吧？”齊揚的聲音柔了下來。
“是，我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只會給人添麻煩。”宋之雯想到這件事，聲音又哽咽了。
“你要知道，你是人不是機器。”齊揚很刻意地強調道，“機器都會出bug，何況是人呢？沒有人不犯錯誤，你信不信現在幹練的王姐，最初也是從新人不斷犯錯誤過來的？”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幹不好就要走人了。”
“那就換一個地方幹唄，宋之雯，你當初面對困難不服輸的精神呢？怎麽就被打倒了？”齊揚站了起來，俯視著她。
宋之雯也不甘心地站起來，和他對視：“我只是在這裏平覆一下情緒，過一會兒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是嗎？那你平覆下來了嗎？好了就接著幹，不要我還沒走你先走了，不是說好要一起工作的嗎？”
宋之雯斜著眼看他：“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看你這票數下一輪估計懸，沒準先走的是你。”
“如果我走了，你還會幫我拉票嗎？”齊揚整個人靠在了櫃子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我不會幫你拉票的，你的那些粉絲也夠了，她們絕對會拼盡全力幫你覆活的。”宋之雯走了出去，“我好了，現在要幫王姐收拾現場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齊揚看著她的背影，笑了幾聲，加快腳步追上了吳衡他們。
節目組安排的車還沒來，齊揚便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在寒風裏吐出幾個煙圈，低頭看著地面，似乎有心事。
吳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好久了。”
齊揚不耐煩地說：“有話快說。”
“節目已經錄了兩期了，你對宋之雯到底是什麽態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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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季青的身上有些冒冷汗，但專業素養還是讓她迅速冷靜下來，面色如常地繼續主持：“經過了短短兩天的奮鬥，我們的十五支樂隊都交出了令人滿意的歌曲。相信大家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聽他們的新歌了吧？我們將隨機抽取關鍵詞，大家可以猜一猜是哪個樂隊的。請看第一個關鍵詞‘窗臺’。”
第一支上來的樂隊是支民謠樂隊，用一把吉他彈了一首校園小情歌。
塗龍的臉色十分難看，一等他唱完就忍不住開炮：“這就是你花兩天時間寫的歌？這麽偷懶，連編曲都不肯做？吉他套的還是4536251的和弦。”
主唱被這一連串的提問問懵了，顫顫巍巍地解釋道：“我們......是想營造一種校園小清新的風格。”
“什麽小清新，別為自己找借口了，後面的樂隊也聽著，如果你們還是這個態度，趁早不用比了。”
觀眾們都噤聲了，沒想到塗龍說話這麽直截了當。同時他們也明白，之前樂隊可能拿出的是最拿手的存貨，現在老本吃完了，得比拼真刀真槍的實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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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季青還想圓過去：“詞我都背下來了，不需要手卡了。”
王清妍不由分說地搶過謝季青的手卡翻看，臉立刻黑了下來。她叫來了遠處的宋之雯，等走到走廊裏才“啪”地一下把手卡展示給她看：“你手卡到底打了沒有？”
宋之雯也驚呆了：“我清楚地記得我點‘打印’鍵的。”說著她把打印記錄調出來給王清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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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雯又打了一份，發現真的是空白的。
王清妍的火氣也上來了：“你工作就這麽不仔細？打好不會檢查一下？如果你就這個工作態度的話，我有什麽理由留你下來？”
宋之雯咬著嘴唇，任由她罵：“對不起王姐，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現在檢查一下什麽原因。”
宋之雯查看了一下打印機，發現是墨盒沒墨了，她立刻找了新的換上，重新打印了一份：“我現在就去給謝季青。”
她一路小跑趕到了演播廳，還好謝季青還沒上臺。她立刻把新的手卡遞了上去：“給你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沒事，這種情況我們也遇到過，下次註意就好了。”謝季青對她溫柔地笑笑，“況且記詞是我們主持人的本職工作，不應該依賴於手卡。”
宋之雯的心裏充滿了愧疚。
第五個上場的就是晨星樂隊了。前面幾個樂隊都被塗龍大批特批，把氣氛搞得十分緊張，大家很迫切地想看他們會有什麽樣的表現。
齊揚的心裏也沒底，他和其他成員對視了一眼，收到了彼此鼓勵的眼神，才安心彈下去旋律。
整個舞臺的光效都變成了藍色，而且是流動的藍，如同顏料一般。
鋪開一幅畫卷
在上面塗滿深藍
裝飾幾個白色的船帆
再繪上晚霞燦爛
旋律很安靜，齊揚的聲音也很安靜，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閉上眼睛，感受海浪細細拂過臉頰的聲音。
然而這時候旋律起了變化，舞臺上的藍也開始扭曲、變形成各種形狀，齊揚的歌聲也漸漸強烈起來。
時而平靜如水面
時而又驚天如吶喊
它的脾氣就是如此多變
就像人生沒有界限
在他的講述中，臺下的觀眾仿佛也置身在了大海裏，變成了一只小小的船被拋來拋去，驚險但是刺激。
一曲終了，觀眾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然而塗龍卻用手托著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藍色畫卷》......嗯......怎麽說呢，你的這個歌詞寫得太意識流了，可能有些人未必懂。”
“我知道。”齊揚回答。
“那為什麽還要寫呢？”
“我想著如果只是為了贏得比賽而寫，那也太過功利了，還是要寫自己真正想寫的。”
“小夥子，你這麽想可能票數不會太高哦。”孔尚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
“沒事，我們下一輪再贏回來。”
“這麽有自信？”楊千帆偏過頭，好奇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對自己有信心，我們也不會來這個舞臺了。”
程雲山帶頭拍起了手：“不要去懷疑，相信自己，這個作品我挺喜歡的，小眾並不一定代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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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郭衛穿著一身竹子圖案的綠色漢服，頭上紮著綁帶上臺的時候，他們迫切地希望他能拯救一下這一潭死水的局面。
他們抽到的關鍵詞正是“竹林”，歌名叫《千尺浪》。
郭衛上來就是一陣叮鈴咣啷的鼓聲，尖銳如同刀光劍影的搏鬥，緊接著是秦伊蓮的笛子，空谷幽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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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尺浪化為繞指柔
觀眾的熱情一下子被點燃了，跟著郭衛一起跳了起來。古風和電子音樂的結合一下一下地震撼著他們的耳膜，帶來極佳的視聽體驗。
表演結束後，所有評委都會心一笑，塗龍更是誇讚這是目前他看到的最好看的表演，郭衛理所當然地拿到了最高分。
比賽從這裏才真正好看了起來，後面高手頻出。顏承宇的《下雨時你是否會想起我》一改他平日裏怒吼的大嗓，充滿了鐵漢柔情，但又不失純正的搖滾味，分數也名列前茅。
飛花樂隊抽到的關鍵詞是“銀河”，這對他們一支傳統老牌樂隊來說十分有難度。但於川竟然意外地創作出了一首科幻歌曲《飛躍銀河系》，再加上他們宏大的編曲，觀眾都感慨可以直接作為電影的ost了，理所當然拿下了全場的最高分。
最終的總排名出來了，晨星樂隊在十五支樂隊中排名只列第十三位，如果要想下一期不被淘汰，總排名必須要進前十了。
樂隊成員面色都有些凝重地向外走去，路過一個雜物間的時候，突然聽到裏面隱隱的有抽泣聲。
齊揚輕輕地扒著門縫往裏看，看到是宋之雯一個人坐在黑暗裏，蜷縮著身體，抱著手臂把整個頭埋進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成員回避一下。吳衡吐吐舌頭，很識趣地推著其他人走了。
齊揚小聲地推門進去，在宋之雯面前蹲了下來，淺笑道：“我當你去哪兒了，原來躲在這裏了。”
宋之雯不理會他，還在哭。
齊揚仔細地端詳著她：“一有困難就躲起來哭，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
他從口袋裏掏出了餐巾紙遞給她：“擦擦吧。”
宋之雯只好接了過去，她現在眼淚鼻涕花了一臉，十分難看，用紙巾抹了抹才擡起頭來。
“事情我都聽說了，就是打錯臺本了是吧？”齊揚的聲音柔了下來。
“是，我覺得自己什麽都做不好，只會給人添麻煩。”宋之雯想到這件事，聲音又哽咽了。
“你要知道，你是人不是機器。”齊揚很刻意地強調道，“機器都會出bug，何況是人呢？沒有人不犯錯誤，你信不信現在幹練的王姐，最初也是從新人不斷犯錯誤過來的？”
“可是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幹不好就要走人了。”
“那就換一個地方幹唄，宋之雯，你當初面對困難不服輸的精神呢？怎麽就被打倒了？”齊揚站了起來，俯視著她。
宋之雯也不甘心地站起來，和他對視：“我只是在這裏平覆一下情緒，過一會兒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是嗎？那你平覆下來了嗎？好了就接著幹，不要我還沒走你先走了，不是說好要一起工作的嗎？”
宋之雯斜著眼看他：“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看你這票數下一輪估計懸，沒準先走的是你。”
“如果我走了，你還會幫我拉票嗎？”齊揚整個人靠在了櫃子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我不會幫你拉票的，你的那些粉絲也夠了，她們絕對會拼盡全力幫你覆活的。”宋之雯走了出去，“我好了，現在要幫王姐收拾現場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齊揚看著她的背影，笑了幾聲，加快腳步追上了吳衡他們。
節目組安排的車還沒來，齊揚便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在寒風裏吐出幾個煙圈，低頭看著地面，似乎有心事。
吳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件事我想問你好久了。”
齊揚不耐煩地說：“有話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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