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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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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跨年

宋之雯想都沒多想就回覆了一個“好”字。

在跨年晚會的前一天,齊揚把社員做好的ppt發給了宋之雯,並告訴她每個人大概要表演什麽內容,在哪裏切換,讓她跟著所有人走一遍流程。

點ppt的位置在報告廳的側邊,雖然偏了一點,但好歹是第一排,可以把每個人的表演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次跨年晚會主要是讓社員展示自己,因此曲目的選擇非常自由,各種音樂風格都融合在了一起。

晨星樂隊也為社員做出了讓步,只在最後表演了一首曲目外加齊揚的個人solo,並且美其名曰準備驚喜,彩排只是走了個過場並沒有盡全力。

至於於愛麗那邊,宋之雯老早打過了電話,就以期末考試為借口,說要背的東西太多這次元旦就不回來了。於愛麗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叮囑她要期末了少出去,好好在圖書館覆習。

上完了這一年最後一天的課,宋之雯立刻奔向報告廳。男女主持人已經換好了服裝,在旁邊練習串場。宋之雯看到齊揚他們也在後臺檢查設備,不太方便打擾,只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走向自己的位置。

由於這回晨星樂隊總共只表演兩首歌,因此火爆程度不及之前的專場,但加上各個學院以及好友之間的贈票,也坐得滿滿當當。並且每個人的位子上都準備了熒光棒和手環,該有的應援一個不少。

親友團也十分給面子,還沒出場就開始歡呼,等主持人上臺時更加熱情地鼓掌。

主持人的開場白無非就是在這個辭舊迎新的日子裏,我們能有緣相聚在這裏參加晨星音樂社的跨年晚會,又講了一段接下來演唱者的故事。他的名字叫雷鳴,從小就是學美聲的,人稱C大帕瓦羅蒂。

燈光暗了下來,一位身材微胖,穿著燕尾服的男生走了上來,看這架勢就十分不簡單。

他選的是帕瓦羅蒂的代表作《我的太陽》,開口唱第一個音的時候,燈光忽地亮起,把他那厚重又充滿共鳴的嗓音襯托得無比突出。宋之雯在第一排只覺得巨大的音浪襲來,震得腦袋嗡嗡響,仿佛自己不是在小小的演播廳,而是在帝都音樂廳。

雖然他的氣息控制比原唱還差得遠,有時候會有不穩,但憑借幾個華麗的高音已經足夠讓人瞠目結舌了。等他唱完之後所有人把手都快拍紅了,還感慨道:“臥槽,第一個就這麽強嗎?”

下一個上來的是一個rapper鐘天一,他天生的律動感非常好,如此密集的詞在他的嘴裏如珠子一樣有輕重緩急地輸出,即使再快也不影響聽感,瞬間點燃了全場的氣氛。

後面的社員有唱歐美金曲的,也有傳統的華語芭樂情歌,還有小眾的如R&B和爵士風格,簡直和花園一樣百花齊放。底下的觀眾從一開始的隨便看看到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看。

終於輪到尹心悅上場了,她今天特意去租了一身薄荷綠的蓬蓬裙,長長的卷發垂落到肩上,笑容甜美可人,很像童話裏養尊處優的小公主。

她往宋之雯這邊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可以放伴奏了。宋之雯點點頭,按下了播放鍵,然後專心看尹心悅的表演。她也很好奇經過了三個多月尹心悅會有什麽樣的變化。

尹心悅的嗓音屬於偏小嗓的類型,不厚實但高音又十分有穿透力,因此那種展現技巧的歌特別適合她。然而今天她的歌聲卻和以往不一樣了,一開口就充滿著悲傷,讓人情不自禁地跟她陷入那個情緒中。她唱的是張惠妹的《身後》:

我喜歡看你孩子般走在前頭

像第一次發現世界的探索

告訴我鮮艷的顏色好多

她落下來的那只手不受控地微微顫抖著,情緒頂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只能伸手狠狠揪了一下胸口,聲音也擰在了一起。

能不能答應我

臨別時候或許你就先走

徒留感傷就請你留給我

讓我面對你往後的寂寞

能不能答應我

分開時候放心回頭看我

讓我明白牽掛著你的手

松開後還能忍住淚向你告別揮手

接下來是一段輕輕的吟唱,尹心悅並沒有使用平常飆高音的方式,而是留了幾分力。聲音婉轉而動人,這種低低的傾訴更能說盡她心中的委屈。緊接著這段吟唱忽然又拉長,調猛地轉高,積累到一定程度爆發了出來。

能不能答應我

再見時候就別再認出我

別讓我承受牽過的你的手

再重逢已換作你向我告別揮手

她的手往空中伸去,似乎是要抓住什麽東西,但最終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無力地垂落了下來。宋之雯看到她的眼睛裏亮晶晶的,似乎是有淚光閃過。

只停頓了一秒,報告廳裏響起了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宋之雯也在拼命鼓掌。沒想到才三個多月的時間,尹心悅的技巧和情感都到了如此嫻熟的地步,可見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尹心悅的情緒似乎受到了歌的影響,只是簡單地鞠了一躬就下臺了。

終於輪到晨星樂隊的倒數第二個節目了,宋之雯和底下的觀眾一樣期待著。

成員上臺的時候,底下忍不住發出了驚異的“哇哦”聲,因為他們今天的打扮的確很不搖滾。

齊揚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旁邊的吳衡、韋峰和葉琛也以淺色的毛衣為主,何瑜穿了一條棕色的背心裙,還以為是哪個小清新風格的合唱團。

然而只有宋之雯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麽打扮,等齊揚一開口後其他人也瞬間明白了,因為他唱的是五月天的《轉眼》。

轉眼走到了自傳最終章

已瀏覽所有命運的風光

混濁的瞳孔風幹的皮囊

也曾那般花漾

過往齊揚唱歌的風格都是鋒芒畢露的,恨不得把心裏的想法都嘶吼出來。而這次他的唱法卻收了力道,聲音格外柔和,偏向抒情搖滾,情感卻絲毫不減。

惶惶不安念念不忘

還是得放開雙掌

掌心曾握著誰的體溫漸涼

觀眾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唱法,感到十分新奇,專註地聽著。暗淡的燈光下,只有揮舞著不同顏色手環的聲音,構成了一片音樂的海洋。

何瑜的鍵盤急匆匆地轉了個調,韋峰的鼓聲、吳衡的貝斯和葉琛的吉他聲也配合著加強,將歌推向了副歌的部分。

有沒有人依偎我身旁

聽我傾訴餘生的漫長

在你的眼中我似乎健忘

因為我腦海已有最難忘

最難遺忘

這種副歌不是爆發式的,而是情感的層層推進。齊揚此時的聲音已經完全放開,但他是全身心地投入在給你講一個他的故事,有著少年人歷經滄桑歸來的成熟和穩重。

觀眾的情緒也被完全感染了,他們把一切都拋在了腦後,任由自己的身體跟著鼓聲、琴聲一起律動。甚至沒有人指揮,他們就開始有節奏地揮舞著熒光棒,仿佛跟著齊揚經歷了這首歌的一生。

唱完之後掌聲經久不息,許多人高喊著齊揚的名字,足足持續了有好幾分鐘。齊揚等他們平靜下來之後才說道:“感謝大家今晚來看晨星樂隊的演出,這次我們樂隊選擇的主題是成長。也許成長的道路上都有困難挫折,但回頭看是最美的風景,就像這首轉眼一樣。下一首歌也是關於成長的,是我的原創,叫《獨自長大》。”

何瑜在一旁開始拍手:“下面就讓我們把舞臺交給齊揚。”

還是那把熟悉的吉他,齊揚站在舞臺的正中央,一下一下地撥動著琴弦,然後低低地吟唱著,聲音裏充滿了不甘,似乎是在控訴。

他的謊話總是成篇

說忙完工作就會回家

卻留我獨守這房間

她的反抗總是無言

曾經想過遠走高飛

卻舍不掉年少的悲歡

“他”和“她”是誰?齊揚的父母嗎?宋之雯支著頭在思考,這麽說齊揚與他父母的關系並不好,難怪上次問他的時候他不願意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看向齊揚,但齊揚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他的語調逐漸拉長,讓這首歌更添了一點悲涼。

總是單調地重覆每一天

坐在窗前看天色漸晚

心中也有過不安

不知誰能與我作伴

這樣的情感剛好能累積起來,順利地切入副歌。齊揚掃弦的力度又重了一些,一下一下有規律的節奏敲擊著人的心。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冷冽,其中的寒意能刺痛人。在唱的時候也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唱的,可見內心如何作著激烈的鬥爭。

也許我應該學著獨自長大

愈合成長留下的疤

給自己戴上一副盔甲

抵擋世間的所有覆雜

年少的肩膀逐漸撐起一個家

不期望誰為我留下

強迫自己不再害怕

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愛呀

在唱到最後一句“去追尋屬於自己的愛呀”的時候,齊揚似乎是被觸動了,尾音顫抖得厲害。宋之雯也覺得自己的心似乎絞在了一起,沈重得透不過氣來。臺下也陷入了一片沈默,甚至還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淚。

然而齊揚重新吸入一口氣,眼神又恢覆如初,歌聲也恢覆了平穩。仿佛剛才出現的只是一個小插曲,自己無意中展現出的秘密的一角很快被掩蓋了。

這首歌完了之後收獲的掌聲是最熱烈的,很多人表示還沒聽夠,喊著要再來一首。

齊揚擺擺手:“這次是我們整個晨星音樂社的演出,還是以社員為主,我們就不喧賓奪主了,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見面的。”還沒等觀眾反應過來,他就幾步溜下了臺。

大家陸陸續續地散場離開,宋之雯把設備關了之後也準備走,沒想到在門口碰到了何瑜。她一把攬過宋之雯的肩膀:“待會兒我們社團聚餐,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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