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關燈
終章

除夕清晨,陳景淮握著方向盤的手呵出白霧,擋風玻璃上的除霜器嗡嗡作響。街道上熱鬧非凡,超市門口的停車場排起長龍,喇叭聲混著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聶莞望著車窗外拎著整箱飲料的大叔,羽絨服帽子上還沾著雪粒子,突然想起聶媽媽今早發來的語音:“怎麽就輪到你大年三十值班?年夜飯都準備好了,你爸還特意買了你愛吃的酥糖。”

“還好提前囤了年貨。”陳景淮伸手關掉暖氣,騰出的熱氣在車窗上凝結成珠。

馬路上車流量很大,陳景淮開著車龜速行駛,到醫院時比平常多走了二十多分鐘。

聶莞解開安全帶時,陳景淮已經探過身來,指腹蹭過她耳後碎發:“晚上十點我來接,咱們回家包餃子接神。”

聶莞應了一聲“好”。

急診大廳的自動門吞吐著寒風,消毒水味裏混著中藥香。輸液區坐滿裹著厚棉衣的老人,護士站的呼叫鈴此起彼伏。

劉護士長抱著病歷本匆匆路過,白大褂下擺掃過聶莞手背:“今天外傷患者多,剛送來個放鞭炮炸傷的,手術室已經加臺了。”

聶莞套上無菌手套,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工作。

到了晚上七點,急診終於安靜下來。聶莞倚著護士站刷手機,急診科微信群突然彈出消息。

美琳發了張自拍,頭上戴著老虎形狀的發箍:“姐妹們!過年好呀!剛和家人吃完年夜飯,香迷糊了!”隨後又發了一張年夜飯圖片。

吳峰跟著發了個流口水的表情包:“羨慕,比我家的豐盛多了。”

小蕊緊接著說道:“我也剛吃完,不過還留著肚子一會兒等值班時吃火鍋呢。”

許一娜也發了一張年夜飯圖片,照片裏是她和沈逸還有她父母坐在飯桌前的畫面,飯桌上的菜還在冒著熱氣,麻辣水煮魚、回鍋肉、還有臘肉炒青紅椒,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辣味兒。

崔洋這時跳了出來,說道:“哇哦,一娜姐,你家做的菜看著好有食欲的樣子,我這天天月子餐都吃膩了,我也想吃麻麻辣辣的東西。”

許一娜笑道:“好啊,等你給孩子斷奶了,我請你吃正宗的川菜。”

美琳又跳了出來:“洋洋,月子期間不能玩手機,你家鄭旭怎麽沒看住你呢!”

崔洋發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隨後說道:“天啊,姐妹們,坐月子就跟坐牢一樣,生無可戀啊!”

聶莞看到這裏笑了笑。這時,陳景淮的消息跳出來:“白菜豬肉餡和鮮蝦餡都調好啦,魚腌上了,排骨在砂鍋裏燉著呢,就等你回家一起吃。”

聶莞嘴角上揚,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你別忙活了,等我回去一起包餃子。”

十點整,醫院外的鞭炮聲炸成一片。美琳和小蕊推著裝滿食材的小推車沖進來,電磁爐在推車上嗡嗡作響。

小蕊舉著肥牛卷晃了晃:“莞莞!鴛鴦鍋都支好了,番茄鍋給你留著!”

聶莞瞥見手機裏陳哥的消息:“我來了,在醫院側門等你。”她把手機塞進口袋,轉身沖向更衣室,“我不吃了,陳哥等我回家呢。”

醫院門口的路燈裹著層雪霧,陳景淮倚著車身跺腳取暖,睫毛上落著細小的雪粒。聶莞跑過去時,他張開大衣把人攏住:“手這麽涼?”

聶莞上了副駕駛,車內暖氣瞬間包裹上來,儀表盤的藍光映著兩人凍紅的鼻尖。陳景淮發動車子,後視鏡裏的城市煙花此起彼伏:“想吃酸湯水餃還是蘸醋的?”

“都要。”聶莞把凍僵的腳往出風口湊,“再喝點小酒就好了。”

陳景淮輕笑,伸手把空調溫度調高兩度:“冰箱裏存著你買的桂花釀,等會兒煮熱了喝。”車窗外,街邊小店的霓虹燈牌映在雪地上,賣煙花的小販推著三輪車經過,車上的仙女棒閃著細碎的光。

推開家門時,排骨的香氣撲面而來。廚房吊燈下,案板上整齊碼著搟好的餃子皮,陳景淮卷起袖子開始包餃子。其實陳景淮是川渝人,過年沒有吃餃子的習慣,只不過來北方的年頭多了,漸漸融入了這邊的習俗。

電視裏春晚的小品傳來笑聲,聶莞往鍋裏下餃子時,陳景淮突然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去年這時候,我在看守所數著墻上的裂縫過年。”他的聲音悶悶的,“現在聞到餃子香,倒覺得日子像做夢。”

聶莞轉身時,鼻尖蹭過他泛紅的眼眶,伸手擦掉他睫毛上的水汽:“往後每年我們都要一起過年,一起包餃子。”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時,窗外炸開漫天煙花。聶莞舉著啤酒罐碰跟陳景淮碰了碰杯,冰涼的罐體在掌心發燙。

小彩燈在玻璃上投下細碎光斑,恍惚間,她突然想起去年空蕩蕩的餐桌,此刻卻擺滿了糖醋排骨、元寶餃子,還有陳哥特意做的紅燒鯉魚。

現在她才理解了陳哥的那句“兩個人也可以把日子過的有滋有味”,至少她覺得此刻是幸福的。

到了二月十四日這天,兩人特意趕在情人節這天領證,陳景淮握著聶莞的手走進民政局。工作人員一陣忙碌之後,很快,兩個紅本本遞到了聶莞的手裏。

紅本本燙著國徽的邊角,聶莞指尖微微發顫,鏡頭定格下兩人相視而笑的瞬間。她迫不及待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交握的雙手和結婚證:“持證上崗啦!”

消息剛發出,評論區立刻炸了鍋。

美琳秒回:“救命!這也太甜了吧!”

吳峰跟著發了個撒花表情包:“恭喜!份子錢已備好,就等喝喜酒!”

小蕊連發三個愛心:“啊啊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婚紗照必須給我狠狠拍!”

許一娜回覆:“莞莞,恭喜你,要幸福哦。”

就連還在坐月子的崔洋也偷偷冒泡:“嗚嗚嗚感動哭,等我出關要當最靚的伴娘!”

小靜也冒了泡:“莞莞姐,恭喜,到時候我要給你當伴娘。”

三天後,兩人飛抵三亞。海風裹著鹹澀的溫柔掠過耳畔,聶莞換上魚尾婚紗,緞面裙擺垂落如月光,珍珠點綴的抹胸勾勒出優雅曲線,頭紗在海風中舒展成雲。

陳景淮看的癡了,楞了好半天。

“轉過來!”化妝師踮腳調整頭紗,發間珍珠流蘇隨著動作輕晃,“陳先生快站過去,對,手搭在新娘腰上!”

攝影師舉著相機來回跑動:“笑開些!看鏡頭!海風再大點就完美了!”

陳景淮今天特意做了側分油頭,深藍西裝襯得眉眼愈發深邃。他低頭親吻聶莞發頂時,海浪正巧拍上礁石,攝影師迅速按下快門:“這個抓拍絕了!氛圍感拉滿!”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在沙灘上,游客們遠遠駐足,有人舉起手機拍照,孩童嬉笑跑過,驚起幾只白鷺掠過晚霞。

整整兩天,從日出拍到星夜。最後一組照片裏,聶莞赤腳踩在淺灘,陳景淮把她公主抱進懷裏,潮水漫過腳踝,閃光燈照亮漫天繁星。

回到工作崗位時,距離婚禮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聶莞只要休息都泡在婚慶市場,抱著厚厚的清單反覆核對:“喜糖盒、請柬、簽到臺布置......還有什麽沒買?”

陳景淮把她圈在懷裏,輕拍後背:“酒店、婚紗、司儀都敲定了,別太緊張。”

聶莞總覺得像漏了什麽東西沒買,所以會經常發呆想事情。

美琳在更衣室撞見她對著清單發呆,一把搶過本子:“你看看,連伴娘服顏色都列了五種備選,這還能漏啥?”

小蕊跟著起哄:“就是!再焦慮我們可罷工不接親了!”

許一娜挺著孕肚也過來勸她:“莞莞,放輕松,我去年張羅婚禮時也這樣,等儀式開始就顧不上緊張了。”

結婚這天正好趕上立夏,溫度宜人,晨光像蜜一樣淌進縣城老家的住宅樓裏。聶莞淺淺的睡了兩三個小時,睜眼時,美琳和小蕊已經在討論堵門游戲的道具。

“你就安心當最美的新娘。”美琳往她嘴裏塞了塊糕點,“剩下的交給我們!”

化妝師和攝影師一大早就到了。

化妝師輕車熟路地支起化妝箱,粉底刷在聶莞臉上暈開細膩的光澤,“新娘子今天可是要艷壓全場的,咱們來個眼下腮紅,氛圍感直接拉滿!”

攝影師則扛著設備在房間裏尋找最佳光線,一邊調試鏡頭一邊念叨:“窗邊逆光拍晨袍絕了,等會兒新郎來接親,咱們抓拍個推門瞬間。”

客廳裏,聶爸爸正踮著腳掛紅綢,梯子下圍了七八個親戚幫忙遞膠帶。二姨舉著手機錄視頻:“看看咱們莞莞的嫁妝,這龍鳳鐲可是傳了三代!”

聶媽媽正在廚房裏煮餃子,一邊煮餃子一邊偷偷的抹眼淚。

“救命!這伴娘服也太顯白了吧!”小蕊對著鏡子轉了個圈,香檳色緞面裙擺掃過腳踝,金絲刺繡的並蒂蓮隨著動作泛著微光。

美琳往她手裏塞了支口紅:“快補個色,等會兒堵門我們就是最強女團!”

小靜舉著手機錄像,鏡頭掃過梳妝臺上的珍珠發夾:“莞莞姐的秀禾服才絕,金線盤的鳳凰跟活的似的!”

小吳一臉羨慕的看著聶莞,感嘆道:“莞莞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真羨慕你!”

美琳打趣道:“有什麽好羨慕的,你要是羨慕的話,趕緊讓你家周鑫把你娶了得了。”說完哈哈笑了幾聲。

小吳臉一紅,嘟囔了一句:“說什麽呢,我才不結婚呢。”

聶莞正由化妝師調整鳳冠,沈甸甸的流蘇垂在鬢邊,棗紅色秀禾服上的珍珠在晨光裏流轉。她對著鏡子抿了抿豆沙色唇釉,被化妝師按住肩膀:“別動!額間的花鈿還沒貼好!”

四個伴娘擠在梳妝臺前,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混著香水味飄出窗外。

樓下突然傳來鞭炮聲,美琳撲到窗邊:“來了來了!伴郎團全西裝革履的,吳峰那小子還戴了墨鏡!”

小蕊趕緊把準備好的游戲道具攤在茶幾上,塑料奶瓶裏灌滿辣椒水,指壓板在陽光下泛著邪惡的光。

“咚咚咚!”敲門聲震得門板直響,吳峰的大嗓門穿透房門:“美琳,小蕊,快放我們進來!陳哥扛了二十斤喜糖!”

美琳捏著嗓子回應:“先回答問題!新娘子最愛吃的三種零食是什麽?”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找聲,周鑫喊:“薯片、辣條、還有陳哥包的白菜餃子!”

小蕊憋笑:“錯!是草莓味果凍!罰喝奶瓶!”門開條縫,吳峰苦著臉接過奶瓶,剛喝一口就被辣椒嗆得直咳嗽,惹得屋裏笑作一團。

第三關是“公主抱俯臥撐”,陳景淮咬著玫瑰花將吳峰穩穩抱起,每做一個俯臥撐,陳景淮的同事張磊就在旁邊喊:“加油!再堅持五個!”

美琳突然舉著手機湊過去:“重來重來,做的不夠標準!”

吳峰哀嚎一聲:“美琳,你夠了,小心你結婚時我也讓你不得安寧!”

當陳景淮終於推開閨房門,陽光正透過紅綢窗紗灑在聶莞身上。她鳳冠霞帔,繡著百子千孫圖的裙擺鋪滿床榻,珍珠流蘇垂在眉眼間,恍若畫中仙。

陳景淮喉結滾動,眼眶突然發燙,伸手替她拂開垂落的珠串:“莞莞,你今天真好看。”

客廳裏,聶媽媽紅著眼眶端來餃子,餃子裏藏著的硬幣,“吃個餃子,往後的日子都甜。”

聶爸爸別過臉偷偷抹淚,又笑著把盛滿蔥水的銅盆推過來:“洗洗手,咱家以後就指望你帶財運了!”

美琳突然把陳景淮按在椅子上,往他手心裏塞了把硬幣:“抓福錢可不能忘!抓到多少都是福氣!”

吳峰在旁邊起哄:“陳哥手氣肯定旺,畢竟娶到了我們急診一枝花!”

陳景淮抱起聶莞時,她頭上的珍珠流蘇掃過他的下巴,陳景淮小心翼翼地避開門框,生怕碰亂了她鬢邊的珍珠步搖。

樓下婚車的鳴笛聲混著鞭炮響,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給周身渡上一層金邊。

婚車車隊宛如一條綴滿彩帶的長龍,浩浩蕩蕩地駛過市區主幹道。車窗上的喜字貼紙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芒,陳景淮握著聶莞的手始終沒松開,掌心的溫度透過婚紗手套傳來。沿途不斷有路人駐足,讓整條街都染上了喜慶的色彩。

婚車抵達酒店時,旋轉門兩側立著兩米高的迎賓牌,左邊是聶莞身著魚尾婚紗踏浪的剪影,右邊是陳景淮西裝筆挺的側顏,下方綴滿了白色鈴蘭與淡粉玫瑰。

許一娜扶著隆起的孕肚站在門口,臉頰泛著喜悅的紅暈:“可算把新娘子盼來了!”

崔洋抱著一大束備用手捧花,發梢還沾著布置會場時落下的金粉,等到聶莞下車時把手捧花遞給她。

宴會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柔和的暖光,T臺兩側擺滿了白粉色系的花墻,花瓣間點綴著星星燈,宛如墜入銀河。

沈逸踩著梯子調整追光燈角度,鄭旭蹲在地上核對流程單,見婚車停下,兩人對視一眼,鄭旭按下手中的遙控器,剎那間,電子煙花從屋頂傾瀉而下,金紅的光瀑中夾雜著“早生貴子”的祝福彩紙。

陳景淮抱著聶莞穿過鋪著玫瑰花瓣的通道,伴娘團舉著手機跟拍,美琳突然大喊:“陳哥小心臺階!摔了我們可就扣你紅包!”

宴會廳深處,陳景淮的幾位遠房叔叔紅著眼眶起身鼓掌,他們特意從川渝老家趕來,此刻手中攥著的紅包都被汗水浸濕了邊角。

新娘休息室裏,許一娜輕輕解開聶莞的秀禾服盤扣,指尖拂過嫁衣上的金線:“別緊張,你看這抹胸婚紗多襯你,腰線設計能把陳哥看呆。”

崔洋捧著燙鉆頭紗湊近試衣鏡,發間的珍珠發卡隨著動作輕晃:“去年我結婚都沒這麽隆重,你這裙擺拖尾得有三米吧?”

聶莞望著鏡中漸次暈開的眼影,喉頭發緊:“我總覺得笑起來不夠自然......”

“瞎說!”小蕊突然推門而入,手裏舉著補光燈,“等會兒陳哥看見你,肯定移不開雙眼。”

婚禮進行曲準時響起,聶爸爸挺直脊背,臂彎裏挽著女兒微微發顫。當T臺盡頭的陳景淮轉身時,便看到他此時的摯愛。

“我把女兒交給你了。”聶爸爸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將聶莞的手鄭重放進陳景淮的掌心。

陳景淮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用力眨去眼底的濕意,聲音沙啞卻堅定:“爸,您放心。”他握緊聶莞的手,眼裏只有眼前漂亮到發光的女孩子。

“接下來,有請新人交換信物!”主持人話音剛落,音樂切換成輕柔的鋼琴曲。小吳捧著天鵝絨戒枕小跑上臺,聶莞的指尖觸到冰涼的鉑金戒指時,突然想起情人節領證那天,陳景淮也是用這雙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戴上婚戒。

“陳先生,無論順境逆境,疾病健康,你是否願意永遠愛她、守護她?”

“我願意。”陳景淮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他托起聶莞的左手,戒指套入的瞬間,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吳峰扯著嗓子喊:“親一個!親一個!”

聶莞的耳垂早已紅透,陳景淮俯身時,她激動到心都跟著發顫。他的唇輕輕落在她唇上,聶莞心裏一陣感動,眼角流露出滾燙的淚水,等了這麽久,她終於嫁給陳哥了。

宴會廳裏的起哄聲、鼓掌聲與音樂聲交織成一片,許一娜悄悄抹著眼淚,崔洋舉著手機錄視頻的手都在發抖。

“現在,請新人共註香檳塔!”沈逸和鄭旭推著擺滿香檳杯的金色塔架上臺,陳景淮握住聶莞的手,將琥珀色的香檳緩緩倒入塔頂。氣泡升騰間,折射出七彩的光,正如他們一路走來的歲月。

聶媽媽在臺下泣不成聲,聶爸爸摟著老伴的肩膀,偷偷用袖口擦眼淚。陳景淮的遠房叔叔們紅著眼眶碰杯,用川渝方言念叨著“要得要得”。

美琳突然抓起話筒:“姐妹們,讓我們用急診科專屬方式祝福新人——三二一,心跳聲走起!”

剎那間,宴會廳裏響起此起彼伏的“咚、咚、咚”聲,那是護士們用手拍桌模仿的心跳節奏。

聶莞望著身邊笑得開懷的陳哥,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