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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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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聶莞和同事們的關系相處的並不好,起因就是因為方燃,那麽優秀的一個男人,眼科屆的新星,能選擇聶莞簡直是她天大的福氣。

方燃在眼科領域的崛起堪稱迅猛,年紀輕輕便憑借著一系列高難度手術聲名遠揚,論文發表在頂尖刊物上,專業研討會上也常有他沈穩自信發言的身影。他不僅醫術精湛,那與生俱來的儒雅氣質、輪廓分明的面容,更是讓他在醫院裏收獲了一眾粉絲,上至資深專家,下至實習護士,走在醫院走廊上,時不時就有人熱情地跟他打招呼。

而聶莞呢,在醫院裏只是個普通的護士,每日兢兢業業地忙碌於病房之間,做著換藥、量體溫、安撫病患這些瑣碎卻又至關重要的工作。她性格內斂,不善言辭,總是默默地將手頭的事做到最好。本以為自己會在這平凡的崗位上,平靜地度過職業生涯,直到方燃的出現,打破了這一切的寧靜。

當方燃牽起聶莞的手,公開兩人戀情的那一刻,聶莞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起初,同事們看向聶莞的眼神裏滿是艷羨。每次她和方燃並肩走在醫院走廊,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便如芒在背。

她偶爾能聽到壓低聲音的議論:“聶莞到底走了什麽運,居然能和方燃在一起。”

“就是啊,咱醫院裏多少雙眼睛盯著方醫生呢,她倒好,不聲不響就拿下了。”

可沒過多久,艷羨就悄然變質,科室裏原本相談甚歡的幾個同事,見到聶莞來了,聊天的熱度瞬間冷卻,眼神裏透著疏離。

還有在團隊協作項目裏,分配任務時,聶莞明顯感覺到自己被邊緣化,那些瑣碎又費力不討好的活兒統統落到了她頭上。

一次科室聚餐,本是放松交流的場合,聶莞卻如坐針氈。大家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唯獨她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玻璃罩隔絕在外。

酒過三巡,有人借著醉意半開玩笑地說:“聶莞,你可得把方醫生看好咯,咱們醫院裏可有不少人惦記著呢。”眾人哄笑,聶莞卻笑不出來,她心裏清楚,這看似玩笑的話語背後,藏著深深的嫉妒與不滿。

面對同事們的態度轉變,聶莞心裏委屈極了。她試圖解釋,自己和方燃不過是普通的情侶,感情並非像他們想象的那般功利,可這些解釋在嫉妒築起的高墻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她常常在夜深人靜時胡思亂想,難道就因為方燃的優秀,自己就要承受這種莫名的孤立嗎?她渴望回到曾經單純融洽的同事關系,卻又不知該如何打破眼前這僵局,只能在日覆一日的工作中,默默忍受著同事們投來的異樣目光,期盼著這場因嫉妒引發的風波能早日平息。

不過自從她和方燃分手後……不對,是她被方燃拋棄後,同事們的異樣的眼光少了許多,對她也不像往日那般疏離與孤立,有時見她來了,還能跟她說上幾句話。

雖說氛圍不再像從前那般劍拔弩張,但聶莞心裏清楚,這不過是大家看她落魄後的一點憐憫,並非真心接納。

不過現在的聶莞對這些已經不在關心,體會了人世間的人情冷暖後,她更加知道怎樣愛惜自己。往日的那些流言蜚語就當成長的磨礪,每一道傷痕都化作她內心堅韌的基石。

鄭醫生似乎放棄了對聶莞的追求,在見到她時,眼神裏的炙熱逐漸淡去,像平常一樣向她打招呼。不過只有他知道自己心裏有多苦,那種愛而不得的酸澀,如影隨形,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啃噬著他的心。

自從上次學術交流會回來以後,鄭醫生越發將自己埋進繁重的工作裏,偶爾與聶莞撞見,會主動跟打招呼,只是話語間多了幾分客氣與拘謹。

有一次聶莞忙著搶救一位重癥患者,腳步慌亂間撞翻了器械盤,器具散落一地。鄭旭聞聲趕來,沒有言語,蹲下身子與她一同撿拾,指尖相觸時,屬於聶莞的溫度讓他心頭一跳,那一瞬間,仿佛時間都為之靜止。

他擡眸,望向聶莞滿是焦急與疲憊的面龐,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只化作一個無聲的安慰眼神,隨即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在心裏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聶莞已經名花有主,他不可能了。

想到此,鄭旭什麽也沒說,站起身轉身離開。

聶莞端著器械盤匆匆看了鄭旭一眼,只一眼便移開目光,轉身去忙著搶救病患了。

其實這樣也好,鄭醫生能早點迷途知返,省的在她身上浪費時間,這樣她的日子能輕松些,鄭醫生也能早日過上正常的生活。

身邊沒了鄭醫生的追求,聶莞覺得日子輕松多了,而且屬於她和鄭醫生的流言蜚語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徹底消散。

最高興的人莫屬崔洋,她一直明戀鄭旭,如今鄭旭終於有了放棄的跡象,崔洋暗喜,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平日裏,崔洋總是找各種借口接近鄭旭,幫他整理病例,在他值夜班時貼心地送上一份熱乎的宵夜,言語間盡是溫柔與關切。

而且她還會做一些精致的點心,送到他面前,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鄭醫生,忙了這麽久,吃點東西補充下能量吧。”

鄭旭總是禮貌地笑笑,接過點心,輕聲道謝,心裏卻滿是落寞,這些點心雖甜,卻怎麽也比不上曾經聶莞無意中轉贈給他的半塊巧克力,那滋味,苦中帶甜,讓他回味至今。

起初,鄭旭對崔洋的示好有些抵觸,可隨著時間推移,他漸漸被崔洋的執著打動。一次,崔洋在幫鄭旭整理資料時,不小心劃破了手指,鄭旭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查看傷勢,崔洋的臉瞬間紅透,鄭旭這才驚覺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了,他趕忙松開手,尷尬地道歉。

崔洋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鄭醫生,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從那之後,鄭旭不再刻意回避崔洋,兩人的關系逐漸升溫。

聶莞看出來崔洋和鄭旭之間的暗流湧動,真心為兩人高興,在她眼裏,這才算得上一個完美的結局。

聶莞的感情生活終於告一段落,可屬於急診室的故事卻永遠不會落幕,無論何時,這裏就像是個戰場,永遠充滿著忙碌與喧囂。

“快,擔架床推過來,車禍傷者,多處擦傷,疑似肋骨骨折!”護士小蕊的呼喊聲打破了片刻的寧靜,眾人瞬間如拉緊的發條般行動起來。

聶莞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剛推進來的傷者,她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始初步檢查傷情,嘴裏一邊念叨著:“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先監控上。”

旁邊的實習醫生周鑫手忙腳亂地按照指示操作著儀器,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聶莞瞥了他一眼,輕聲安撫:“別慌,按流程來,第一次遇到難免緊張,多幾次就好了。”

周鑫是主任的學生,研一,平時膽子就小,每天跟在主任屁股後面實習。這會兒主任去院辦開會去了,周鑫沒了主心骨,幹什麽都唯唯諾諾的。

這會兒大家都忙,誰有時間帶他?這會兒還是許一娜走過來,拍了拍周鑫的肩膀:“小周,別慌神,跟著我,我教你。”

別看許一娜平時冷冷的,但她這個人屬於面冷心熱,業務能力也過硬。她帶著周鑫,一邊給患者做檢查,一邊給他講解每個數值波動可能代表的含義。

“你看,這血壓要是持續走低,咱們就得警惕內出血的可能,心率過快呢,也許是傷者疼痛刺激或者身體在應激,得綜合判斷。”

周鑫聽得頻頻點頭,眼神裏的慌亂漸漸褪去,多了幾分認真與專註。

許一娜給傷者檢查完說道:“傷者生命體征暫時平穩,但還是要密切留意,通知放射科,準備做進一步的X光和 CT,排查臟器損傷和骨折詳情。”

周鑫會意,立馬推著病患去放射科做檢查。

就在這時,急救車的警笛聲再次呼嘯而至,眾人心裏一緊。護士小蕊趕緊跑出去接應,只見又推來一位捂著胸口、面色青紫的中年男子,嘴裏還嘟囔著什麽,聽不清楚。

聶莞見狀,立刻迎上去,接替小蕊,和同事一起將男子轉移到病床上。

“快,上心電監護,氧氣管插上!”聶莞大聲指揮著。

小蕊熟練地將電極片貼在男子胸口,許一娜看著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數據,眉頭緊鎖:“不好,ST 段擡高,可能是急性心肌梗死,馬上聯系心內科會診,準備溶栓藥物!”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診療區,鄭旭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病歷本,對著一位腹痛難忍的患者耐心詢問:“這種疼痛是持續性的還是間歇性的?之前有沒有吃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患者疼得臉色發白,說話都斷斷續續,崔洋的眼神裏滿是關切,輕輕拍了拍患者的肩膀示意他別著急。

鄭旭一面仔細記錄患者含混不清的回答,一面擡眼看向崔洋,兩人短暫對視,目光中閃過共事許久才有的默契。

崔洋輕聲開口:“我先去安排一下加急的血液、尿液檢查,看看能不能盡快揪出病因。”

鄭旭微微點頭,叮囑道:“優先排查急性腸胃炎、膽囊炎這些常見病癥,患者疼成這樣,不能耽擱。”

崔洋腳步匆匆離去,不一會兒便協調好了檢驗科,帶著護士推著移動設備回來為患者采血、留樣。

鄭旭趁著間隙,又從頭到尾翻閱了一遍病歷,還聯系了胃腸外科的專家線上會診,手機屏幕的微光映在他專註的臉上。專家提出幾個可能的方向,鄭旭一一記在心裏,剛掛斷電話,檢查結果就陸續傳了回來。

他迅速掃視數據,眉頭皺得更緊:“白細胞計數偏高,炎癥指標很明顯,可這澱粉酶數值……不太尋常。”

崔洋湊過來,目光同樣凝重:“難道不是單純的腸胃炎?有沒有可能是胰腺方面的病變?”

兩人當下決定為患者加做腹部增強 CT,聯系影像科緊急開辟綠色通道。在等待的時間裏,他們也沒閑著,給患者用上了初步的解痙、抗炎藥物,盡量緩解他的痛苦。

患者被推進 CT 室後,崔洋和鄭旭並肩站在操作室外,透過玻璃緊盯著裏面。燈光閃爍,機器嗡嗡作響,每一秒的流逝都揪著他們的心。終於,影像呈現,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異口同聲道:“是急性胰腺炎,而且情況比較嚴重。”

不容絲毫耽擱,他們迅速制定後續治療方案,聯系病房準備轉科。

處理完這一遭,兩人回到診療區,四目相對時,眼裏似乎流露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來。崔洋覺得工作時雖然忙碌了些,但是身邊有鄭旭的陪伴,她覺得平時繁重的工作一點都不累,反而有著淡淡的欣喜在裏面。

等崔洋和鄭旭重新回到急診室時,竟然發現平時溫柔的聶莞正在跟同事小蕊起了爭執。崔洋被嚇了一跳,腳步迅速跑了過去,鄭旭一並跟在她後面。

正值晚高峰,急診室湧入大批傷者,混亂中,小蕊負責分診,她手忙腳亂地給一位腹部劇痛的患者登記信息。聶莞匆匆趕來,簡單詢問幾句後,眼神犀利地看向小蕊:“你怎麽把他分到普通區?這明顯是急性闌尾炎的癥狀,隨時可能穿孔,得馬上進手術室!”

小蕊一聽,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逞強反駁:“我問過了,他說疼了好幾個小時了,現在也沒那麽疼,我想著先觀察一下,手術室那邊都排滿了,哪能說進就進!”

聶莞心急如焚,聲音不覺拔高:“病情能等嗎?觀察耽誤的可是救命時間,你這是拿患者生命開玩笑!”

小蕊漲紅了臉,眼眶泛紅,既委屈又不甘:“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在盡力做事,你幹嘛一來就挑刺,這麽厲害,你自己全幹了呀!”

崔洋跑到聶莞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勸道:“莞莞,你冷靜一點,咱們有事說事,不要吵了。”

聶莞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她知道此刻不是鬥氣的時候。

同樣趕來的鄭旭彎下腰為患者查體,隨即眼神一緊,轉身對旁邊的崔洋喊道:“準備手術室,推患者進去,我來聯系麻醉師。”

話音剛落,聶莞便風風火火的行動起來,崔洋和她一起推患者進手術室。

小蕊站在原地,咬著下唇,看著聶莞雷厲風行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既有被當眾斥責的羞憤,又隱隱意識到自己的失誤,可自尊心作祟,一時半會兒也拉不下臉去幫忙,只能僵在那兒,雙手緊握,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報覆回來,讓聶莞知道她也不是吃素的。

忙碌的高峰期過去,大家才稍稍有了喘息的機會。護士站裏,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你看崔護士和鄭醫生,最近感覺不一樣了呢,之前兩人的關系冷淡的不行,現在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是啊是啊,兩人整天形影不離的,搭配的特別默契。”

這時聶莞端著水杯路過,聽到這些話,嘴角不自覺上揚,她知道,這兩人經歷過那些磨合後,都成長了許多。

今天聶莞上的是中夜班,到了午夜十二點,她換好衣服後,準備下班回家。

剛踏出急診的大門,一股潮濕的涼意撲面而來,聶莞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擡眼望去,本來白天還晴空萬裏的天氣,到了午夜大雨傾盆而下,雨勢又大又急。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在地面,濺起高高的水花,眨眼間,急診大樓門口的空地就積起了深深的水窪。

風也來湊熱鬧,裹挾著雨絲肆意橫飛,聶莞趕緊豎起衣領,可還是抵不住絲絲涼意。她的臉色一片焦急神色,想快點回到家,洗個熱水澡,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這時鄭旭走到她身邊,跟身旁的崔洋和聶莞說道:“走吧,我送你們兩個回家。”

聶莞回頭看了看鄭旭,又看了看紅著臉的崔洋,打趣道:“不用送我了,你還是送洋洋先走吧,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說完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鄭旭面上不自在,輕咳一聲,“沒關系,大家同事一場,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外面的雨下那麽大,這大半夜的不好打車。”

“哎呀,真的不用。”聶莞說著把崔洋拉過來,往鄭旭的懷裏推去,“我已經叫車了,一會兒就過來接我。”

鄭旭這才想起來聶莞的那個開出租車的男朋友,當下明了,便不在堅持,和旁邊的崔洋說道:“那我們先走吧。”

崔洋繼續紅著臉,小聲答應道:“好。”鄭旭撐著傘,同崔洋一同走進雨幕裏。

聶莞站在急診大樓門口,望著鄭旭和崔洋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深。她抱緊雙臂,試圖驅散寒意,打算等雨勢小一點她在走。

可是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急診大樓前人來人往,有家屬急匆匆地沖進去,也有醫生護士腳步匆匆地穿梭在雨中。

聶莞正出神,突然聽到一陣嘈雜聲,原來是一輛私家車在門口急剎車,濺起大片水花,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人,懷裏抱著個孩子,一臉焦急地往急診室奔去。聶莞下意識地走上前,幫忙指引方向,看著那慌亂的背影,她不禁想起自己剛入行時的青澀與懵懂,也是這般手忙腳亂地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又等了好一會兒,雨終於小了些,聶莞走出急診大樓,路面的積水沒過腳踝,涼意瞬間沁透鞋底。

她站在路邊,擡手攔車,一輛輛車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褲腳。好不容易有輛車停下來,聶莞剛要拉開車門,後面突然沖過來一個人搶先坐了進去,只留下一臉驚愕的聶莞。

真是人不如意幹什麽都不順心,沒辦法,聶莞只能站在街邊繼續攔車。大半夜的本就不好打車,再加上下大雨,別說出租車了,就連私家車都少得可憐。

又等了一會兒後,還是打不到一輛車,聶莞冷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雙手不停地搓著胳膊,試圖給自己增添些許暖意。

她突然想到了陳景淮,此時的他應該正在上夜班,要不給他打個電話?

隨即想到這樣並不好,聶莞也不好意思一再的麻煩人家。

聶莞在心裏天人交戰了半天,最後她實在抵擋不住外面的寒意,拿出手機給陳景淮發了一條求助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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