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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萬字大肥章 給羅子君一點顏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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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萬字大肥章 給羅子君一點顏色看看……

傍晚, 學校體育館。

身穿無袖球衣的學生在中央空地運球,傳球和投籃,防滑鞋底與地板間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音。

吳天浩身體前傾坐在第一排觀眾席上, 聚精會神盯著學生們的動作:“劉志, 傳球不要猶豫!註意防守!李文!”

球隊隊員訓練有素,基本吳天浩稍微提醒一下,他們就能很快糾正並熟練上手。吳天浩再盯了會後, 微擰的眉頭便舒展開來。

精神放松下來, 嗓子的不適感就被放大。他長臂一撈, 想去拿放在地上的礦泉水,不料, 伸出去的手卻被另一只溫熱的大掌包裹住。

不僅如此,對方還趁虛而入,在他沒反應過來時, 便把五指插.進他指縫,成為牽手的姿態。

“吳老師要喝水嗎?我餵你。”

這個光明正大占他便宜的人,此刻正單膝蹲在他身前, 一只手便擰開礦泉水瓶蓋,把瓶口遞到他嘴唇邊。

水潤的瓶口一觸碰到幹涸的嘴唇, 便將淺粉色的唇瓣染成櫻粉,泅濕的那一片像水晶一般,羅子君盯著,眸色幽暗。

吳天浩反應過來, 猛地甩開他的手, 同時站了起來。羅子君還保持著蹲著的姿態,仰頭看他。

一襲黑色襯衫和西裝褲,將羅子君的優點完美呈現出來, 且再也看不出任何一點女氣。

球場中央的學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動作都停了下來,籃球落在地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你們繼續。”

吳天浩努力斂起起伏的情緒,朝他們發號施令,學生們又行動了起來,不過他們都悄悄地湊成幾團,在那低聲討論:“這男的是誰啊,怎麽和師娘長得這麽像?”

“小曼有說,她的主治醫生和師娘是表兄妹,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個應該就是那位醫生吧。”

“欸,我想師娘了,真是…天妒英才。”

“最想師娘的還是老師,你看他,看到這張神似的臉,情緒有多激動。”

“不過這醫生找上吳老師幹嘛,不會小曼出什麽事了吧?”

“應該不可能,你看這醫生單膝跪地的樣子,跟求婚似的,我懷疑他就是來看吳老師的。”

“……不會兄妹倆都看上老師了吧?”

“嘶,好覆雜,但我還是站師娘這邊。”

“可吳老師還這麽年輕,總得開始新的幸福吧?”

“老師是直男,怎麽可能和男人在一起?”

學生們嘀嘀咕咕,球也不好好打,吳天浩看他們心思明顯不在,垂眸冷漠地睨了羅子君一眼:“今天就到這裏,你們先回去吧。”

“我靠,老師讓我們走,他不會真要被這張臉給迷惑了吧?”

“不能夠吧,性別都不一樣啊。”

學生們把球放回框裏,一步三回頭看著吳天浩這邊,羅子君此時已經站了起來,背對著他們,黃金比例的身材讓幾個女同學不住咂舌。

年輕人的八卦之心不輸村口大媽。這群學生表面看著是離開了體育館,實際上全都躲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裏面的情況。

球場恢覆了平靜,吳天浩把礦泉水從羅子君手裏奪了回來,一聲不吭便朝外走。

“天浩,”羅子君叫住他:“陪我打會球吧。”

“。”

聽見這話,吳天浩的思緒一瞬間又被拉回到幾周前的籃球比賽,“陳曉舒”幫助他的隊伍贏下比賽,還和他在器材室裏…

心好像短暫變得柔和起來。

吳天浩站住腳步。

羅子君見此,眸子逐漸亮起來,“天浩…”

然而,吳天浩站住卻是因為他忽然覺得自己疏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的腿是不是從來沒有受傷過?”

他回頭緊盯羅子君突然問,視線從他的褲腿到臉上。後者淡然的表情倏地一頓。

吳天浩一見他這表情,心口處才竄出來的一丁點柔軟全部消失殆盡。

一切變得明了起來。

“陳曉舒”受傷那天正好是她母親邀請他去家裏做客的時候,於是為了不穿幫,羅子君和真正的陳曉舒合謀演了這出戲。

怪不得,那天那個醫生總是慌慌張張的,後面她竟然還和“陳曉舒”成了朋友,一起去看球賽。

而他,還傻乎乎地真切愧疚過,在“陳曉舒”帶著“腿傷”等在他家門口,又坐著輪椅撞見他和江初晴約會時。

並且自己還因為心疼“她”,被“她”用手撫.慰過。

那個時候羅子君在想什麽呢,一定在暗地裏嘲笑他怎麽這麽好騙吧。

吳天浩微斂眸子,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骨節嘎吱作響。

“我靠,怎麽感覺要打起來了。”門外偷窺的學生們看著這氣拔弩張的場景,竊竊私語著。

“是不是這個醫生向老師表白,老師覺得受到了侮辱?”

……

吳天浩的確想打羅子君一頓,在H國醒來的那一晚,他就想往這人臉上揍上兩拳。

他快步走向羅子君,眸子裏有燃燒的火苗。

羅子君閉眼站在原地,嘴角卻微微上揚。如果吳天浩真會揍他,他反而會很高興,這表明吳天浩心裏還有他。

這可比冷冰冰的沈默好多了。

隨著吳天浩的靠近,耳邊果然卷起一陣凜冽的風,明明已經聽到了拳頭劃過空氣的聲音,可疼痛感卻遲遲沒有傳感到大腦。

羅子君睜眼,看見吳天浩距離自己很近,他的拳頭離自己的側臉只有毫米之差,但對方停了下來。

“為什麽不繼續?”他問。

吳天浩也想問自己,為什麽在最後,一看到這張臉,他就完全下不了手。

羅子君不是女生,不是“陳曉舒”,可他還是在最後關頭湧上心疼的情緒。

吳天浩的指尖深深插.進手掌心,他抿著唇,卸力般垂下了手:“你不值得。”

他只能安慰自己,羅子君不值得他生氣,對方連性別和身份都能騙他,小小的腿傷又怎樣。

都是過去式,他不要再和羅子君有任何糾纏。

見吳天浩要出來,學生們立刻溜走,只是在他們心裏,更加堅定了自家老師是寧死不彎的直男這件事。

·

入夜,在這個終於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裏,年輕人真正的娛樂生活才剛剛開始。

吳天浩沒有回家,盡管家裏有關“陳曉舒”的東西已經全部被他打包扔了,不再有“陳曉舒”的氣息。但今晚莫名的,他就是想在外面多待一會。

程渺明天早上有課,他便沒叫他出來,於是吳天浩便獨自在小區對面的燒烤店喝酒。

熟人都知道,吳天浩酒量不行,偏偏他還喝後勁超大的二鍋頭。

兩杯酒下肚,吳天浩就已經感覺天旋地轉了。不過心情倒是舒暢不少,因為他現在腦子裏一片漿糊,根本想不起誰是誰,也記不得那些糟心事。

只憨笑著繼續去喝第三杯。

燒烤店門前像他這樣喝酒的不在少數,有些人酒品不行,喝上頭了就容易找事。

吳天浩此時胃喝得火辣辣的,想吃點東西壓一壓,桌上的肉串剛剛送上來,正散發著香噴噴的孜然和炭火味。

他伸手抓了幾串。

“砰!”

一聲巨響,面前的桌子毫無預兆地突然傾倒,酒水燒烤撒了一地,一片狼藉,唯獨他手上的幾根肉串還存活著。

眼前一個醉醺醺矮胖大漢挑釁地站著,看吳天浩呆楞楞的,有些不過癮,腆著大肚子又去掀旁人的桌。

驚叫和咒罵聲四起。

面對這一切,吳天浩的世界仿佛按下了0.5倍速鍵,他怔怔地看著被掀翻的桌子和滾落到腳邊的酒瓶,然後慢吞吞地吃掉了手裏幸存的烤肉串。

閑暇之餘,還評判了下味道:烤肉沒有之前做的好吃了。

思及此,一股濃濃的悲傷和委屈湧上心頭。

為什麽吃燒烤桌子要被掀,烤肉的味道也不及從前…

被這種情緒湮沒,吳天浩站起來,把鐵簽扔到那片狼藉裏,朝著那個矮胖男人走去。

後者此時仗著喝醉酒,胡亂掙脫店員的阻攔,要去和剛剛咒罵他的人幹架。忽的,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

男人回頭,還沒看清眼前人是誰,耳邊便卷起一股風,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躺在了地上。吳天浩揉著拳頭居高臨下地看他:“把我的桌子扶起來。”

“你誰啊你!竟敢打老子!”

矮胖男人倒還靈活,一個屁股蹲站了起來,揮舞著小肉拳就朝吳天浩沖來。

吳天浩屈腿,伸展,上半身甚至動都沒動,就把男人重新踢回到地上。

四周有人叫好,也有人報警,但這些吳天浩都充耳不聞,他只是想討回公道,發洩內心的委屈。

“我的酒還沒喝完,賠我二鍋頭。”

“賠個der!”

男人肚子被踢得絞痛,胸口悶得很,總想吐,但還是不甘示弱地回懟。

吳天浩歪頭,似乎是不明白他怎麽這麽固執,就和潛意識裏某個讓他印象很壞的人一樣。

不同的是,眼前的人長得好醜。

吳天浩鄙夷又憤懣地再次擡腿,準備再給男人一重擊,驀地,身邊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啪——”

是酒瓶子砸在腦袋上碎裂的聲音。

吳天浩感覺胃裏好像沒那麽火辣辣了,因為這種感覺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下,恍惚之間,吳天浩聽到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

……可惡,幹嘛在這種丟人的時候暴露他的名字。

吳天浩不滿地腹誹了一句,然後徹底沒了意識。

·

二鍋頭的後勁太大,還在醫院裏留待觀察的吳天浩突然醒了,但又沒完全醒。

他瞳孔依舊無法聚焦,只半睜著眼,似乎不舒服現在的環境,嘴巴不停嘟囔著,要回家。

羅子君從派出所做完筆錄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沒聽護士打針讓吳天浩鎮定下來的提議,把吳天浩給背回了家。

按照吳天浩的武力值,今晚本不該受傷,是那個男人的同伴拿著空酒瓶來到吳天浩身後偷襲才這樣的。羅子君趕到的時候,男人的同伴又撈起一個空酒瓶,還想繼續傷害吳天浩。

羅子君當時只感覺肺都要氣炸了,這些人怎麽敢動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人的。

他像暗夜獵手一樣,眸子裏閃著嗜血的光,毫不留情地給了那人幾拳後後又踢又踹,看著對方在地上不住哀嚎仍不解氣,但他沒工夫再管。

他回頭去看倒地的吳天浩的傷勢,其好看的面頰上被鮮血染紅了一半。羅子君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然後緊緊捂著吳天浩的傷口處,輕拍他的肩膀想喚醒他。

好在有人提前打了報警電話和救護車,救護車很快來到,羅子君協助著醫生把吳天浩推上車,他下意識想跟上去一起去醫院,可內心的火氣讓他退下了腳步。

那兩個男人可還沒解決。

警察們趕到的時候,燒烤店門口圍了一圈人,圓圈中心便是羅子君和那兩個爛醉的壯漢,羅子君跪地壓著兩人的腿,長發垂落,明明看起來是優雅斯文的男人,此時卻陰暗暴躁得不像話。有力的拳頭不知疲倦地往他們臉上招呼,後者的臉腫脹得已經看不清原本樣貌。

然後——羅子君和那兩個男人一起被帶去了警局。

了解前因後果之後,那兩個男人被判定為過錯方,需要賠償當天燒烤店和客人的損失。但同時警察也警告羅子君防衛手段過當。

“就四就四…”

兩個“豬頭男”估計被打清醒了,大著舌頭同意警察的這一說法。羅子君聞言,陰惻惻地看向兩人:“哦?那你們想要什麽賠償?”

“………”

“豬頭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還是因為害怕而垂下頭:“算了算了,這次就放你一回。”

羅子君冷笑一聲,伸手:“你們算了我可不能算了,我男朋友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醫藥費精神損失費。而且我男朋友是大學老師,如果腦子出問題了,你們可得負責他一輩子。”

羅子君站起來,單手插兜,另一只手出示手機收款碼:“你們最好還是每天回家燒香拜佛,祈禱他不會有什麽事。”

·

吳天浩醉了也不愛睡覺,在羅子君背上動來動去,堅持不懈地尋找最舒服的姿勢。

羅子君溫聲提醒他:“再動就要吐了。”

“嘔。”

羅子君一驚,然而嘔吐物沒看見,卻聽見吳天浩的低笑:“呵呵騙你的。”

羅子君有些恍惚,誘哄道:“你再笑一次。”

肩膀上卻沒了聲,他偏頭,看見吳天浩正在撩他的頭發玩。

吳天浩問:“你為什麽是長頭發?”

“小時候一直留著就習慣了。”羅子君緩慢而平穩地往前走:“你喜歡嗎?”

“不喜歡。”吳天浩似乎想到什麽,嫌棄地把頭發一扔,無力地把腦袋搭在羅子君肩膀上。

“不喜歡?”

他記得吳天浩從前很喜歡“陳曉舒”的頭發。雖然吳天浩從來沒有說過,但羅子君就是能感受到,吳天浩喜歡他的頭發還有……手。

所以有時候他會故意用這些地方去勾.引吳天浩。

“騙子也是長頭發。”吳天浩喃喃著:“可惡的騙子,好想揍他一頓。”

“。”

羅子君腳步一滯,想起下午那個沒有落下的拳頭:“那你為什麽不去揍?”

“哎。”吳天浩額頭抵著面前的硬物,長嘆一口氣:“舍不得。”

“好討厭…卻舍不得…”

吳天浩語無倫次地說著,羅子君卻聽懂了。他的胸腔頓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掰開,有股引力吸引著他的心臟離開。

噗通噗通。心臟喧囂著在求救。

羅子君努力鎮定腳步,聲音卻在顫抖:“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騙子?”

他已經走到了吳天浩家樓下,一層大廳燈光明亮,刺得吳天浩把臉頰往更深處躲了躲。

羅子君屏息著等待他的回答。

“不可能原諒。”

寂靜的夜,即使很小的聲音也被放大,吳天浩的話清清楚楚重擊在羅子君心口上。

期待的亮光瞬間熄滅,羅子君苦澀一笑,不再詢問。

他從吳天浩身上摸索出鑰匙開了門。

家裏布局照舊,羅子君剛想感嘆物是人非,一低頭,卻發現屬於自己的粉紅色拖鞋不見了。如今玄關處只有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

羅子君不死心,他把吳天浩放在沙發上,又回鞋櫃裏檢查了一遍,沒有,連同他曾經的幾雙鞋都不見蹤影。

羅子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笑自己癡心妄想。

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吳天浩終於安靜下來。閉著眼靠在沙發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羅子君蹲在他身前,把他的外衣都脫了,然後抱起他去向浴室。

吳天浩雖是體育生,但極愛幹凈。

在H國的最後一夜便是如此,盡管身體已經累得不行,卻堅持要去洗澡,還不準人幫忙。

羅子君只能在門口等著,怕醉酒的吳天浩一不小心把自己摔著哪裏。

但今晚的吳天浩比那晚醉得還要嚴重些,乖巧得像個娃娃,任由羅子君擺布,只是碰到他一些敏.感地帶時,他會哼唧幾聲,然後恢覆平靜。

醉得厲害的男人是石更不起來的,可清醒的男人就要備受煎熬。羅子君本身沒有任何旖旎想法,奈何吳天浩總是發出些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羅子君感覺到身體某處開始膨脹,並逐漸脹痛。

他快速把吳天浩身上的泡沫沖洗掉,又給他刷了個牙,隨後三步並作兩步把吳天浩抱回臥室,拉起被子將他緊緊包裹住。

吳天浩翻了個身,皺著的眉逐漸放松,然後呼吸平穩。

羅子君松了口氣,這才回去收拾自己。

·

第二天,天光乍亮。

吳天浩頭像是快要裂開一樣痛。

喝酒喝斷片了,昨晚去燒烤店之後的一切事情都記不起來。

吳天浩努力回想,但頭越來越痛,於是放棄。

最近天氣變化,他提前換了薄被,但今早的被窩卻熱騰騰的,像開了火爐。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腰上的胳膊隨之滑落到他不可說的部位。

那人習慣性地捏了捏。

“羅子君。”

吳天浩瞇著眼,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

“嗯……”羅子君聞聲把毛茸茸的腦袋埋進枕頭裏,沈吟半晌才冒出一雙好看的眼睛:“早安,吳老師。”

吳天浩捉住他還在做壞的手用力甩開,問:“你為什麽在我家裏。”

“昨夜你喝醉酒,是我送你回家的。”

羅子君收回手,無趣地撇了撇嘴,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自然得像是住在自己家。

吳天浩皺眉:“你跟蹤我?”

羅子君笑了笑,沒有否認。

事實上,他昨晚買了一大束玫瑰,來到吳天浩家門口想要強送給他,結果敲了半天門才確定人不在家。

從小區出來時,對面的燒烤店有人在喧鬧打架,他本來無意理會,結果餘光中註意到了某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

羅子君的默認讓吳天浩怒氣翻湧。

這人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他!

“你滾,現在就離開。”

吳天浩把被子完全掀開,利索下床,他一點也不想在醉酒的清晨見到羅子君這張臉。

聽到浴室門落鎖的聲音,羅子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他起床,穿好衣服,又把被子疊好,然後來到廚房。

打開冰箱拿食材的時候,他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我的頭是怎麽回事?”

吳天浩指著腦袋上的紗布。

“哦,我背你回來的時候,你亂動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頭了。”羅子君拿出幾顆雞蛋,關上冰箱門,對吳天浩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吳天浩摸了摸傷口處,他照鏡子看過了,這紗布包紮得很專業,要麽是去了醫院,要麽就是羅子君這個骨科大夫親力親為。

能幫自己處理傷口,應該不會是蓄意報覆。

想通之後,吳天浩開口:“你為什麽還不走?”

“你宿醉剛醒,應該吃點東西,恢覆一下精力。”羅子君聲音溫柔,說話間已經打了幾個雞蛋在碗裏。

吳天浩看著他平淡閑適的動作,總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走到玄關處開始換鞋:“你不走我走。”

“欸——”

羅子君把手往圍裙上胡亂擦擦,匆忙來攔吳天浩:“我走我走,你別生氣。”

“你早上要是懶得做早飯,我過會就叫人送點吃的給你好不好,就像你從前那樣。”

“我從前哪樣?”

羅子君想了想,眉眼彎彎:“就像你從前愛我那樣。”

“砰!”

“滾!”

吳天浩昨日久久沒落下去的那一拳,今天終於砸了下來。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羅子君提及之前的事,罪魁禍首憑什麽在受害者面前洋洋得意。

羅子君捂著嘴角那塊,舌尖品嘗到一絲鐵銹味。

他笑意更深:“好,吳老師,我們下次再見。”

羅子君穿著圍裙就出了門,他腳剛踏出去,吳天浩便把門重重關上。

客廳重歸寧靜,吳天浩捂著臉緩緩從門上滑落,蹲坐在地上。

羅子君到底憑什麽能夠這麽風輕雲淡,假裝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他給自己的生活造成了這麽大的困擾,反過來還跟蹤他,糾纏他。

吳天浩越想越不忿,他擡眸看桌上玻璃碗裏金黃色的蛋液,惡狠狠地下定決心:他也要給羅子君一點顏色看看。

·

吳天浩自此開始對羅子君的工作和休息時間展開摸排。

對方會在周二和周四上午來學校上課,周一周三周五都有晚班,周六周日不定。

了解這些過後,這周二的中午,吳天浩再次來到了食堂,尋了個一進門就能看到的位置坐下。

為了實施計劃,他還特地把程渺也喊進學校來。

兩人打了一盤飯菜面對面坐著,邊吃邊聊天,果然在吃到一半時,吳天浩身邊有個高挑身影落座。

羅子君現在也熟知吳天浩不會吃他給的任何東西,所以他沒再夾菜,只是很平常地打了個招呼,然後靜靜吃飯。

對面的程渺表情覆雜地偷瞄著他。

雖然浩子有和他說過“陳曉舒”其實是男人的事,但真見到男裝的羅子君,他還是一時轉換不過來。

這人怎麽做到在浩子身邊女裝潛伏那麽久的?

而且他竟然也沒看出來。

察覺到他的視線,羅子君擡眸,對他笑了一下。程渺一陣膽寒。

“三水,你今晚有安排嗎?”吳天浩咽下口中的飯,突然開口。

“我?我能有什麽安排,大齡單身漢一個,只能在家打游戲。”程渺註意力被轉移,思索了下一日行程,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麽忙。

聞言,吳天浩點點頭,說:“那你晚上陪我去一趟步行街的夜寐酒吧,怎麽樣?”

夜寐酒吧是市裏有名的gay吧,只要是男同都知道的存在。

羅子君聞言放下了筷子。

“酒吧?你要去玩?行啊,欸我也好久沒放縱過了。”程渺不知道這是gay吧,以為只是普通酒吧,還叮囑說:“不過你去只能喝果酒,你太壯了,我背不動你。”

“……”吳天浩點頭:“我不喝酒,我去看男人。”

“噗——”程渺差點沒把飯噴出來。

對面的羅子君終於也忍不住開口:“吳天浩,你要看什麽?”

還有什麽男人比他還要好看,更值得吳天浩去看嗎?

吳天浩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應該最清楚這個酒吧是幹什麽的吧。”

程渺不懂也聽懂了,他輕咳兩聲,小聲道:“浩子,咱不能自甘墮落啊。”

倒不是他歧視同性戀,是因為他知道吳天浩是從這好不容易過來的,如果再回去,那之前喝的中藥不都白費了?

吳天浩:“別擔心,我只是想去驗證一下最近換的中藥管不管用,可別再出差錯了。”

至於出什麽差錯,身邊的人就是例子。

程渺松了口氣:“行,那我陪你去。”

“吳天浩。”羅子君緊盯著他:“如果你想驗證,大可以找我,那種地方你不許去。”

“羅醫生這是什麽意思?”吳天浩唇角勾起:“我可不是對什麽人都能提起興趣的。”

羅子君抿緊唇,死死地看著他。

最終還是吳天浩敗下陣來,他移開視線,和程渺說:“三水,我先去買水,門口等你。”

“哦我也吃完了,和你一起去吧。”

兩人端著餐盤一齊離開。

羅子君再也沒有吃飯的胃口,他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才勉強壓制住心裏湧上來的酸意和苦楚。

吳天浩這樣的樣貌和性格去gay吧,簡直是羊入虎口。而且程渺這樣的直□□本不懂裏面的彎彎繞繞,讓他陪同,不去分心保護他就不錯了。

·

黃昏之後,夜幕降臨。

霓虹燈代替日光成為夜晚的主角。

從家出發之前,吳天浩打電話給程渺,讓他不用出來了,白天那麽說只不過是為了引出話題。吳天浩從前去過gay吧,自然知道程渺根本適應不了那個地方,甚至可能會被騙。

“啥?浩子你要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放心吧三水,我有經驗。而且…羅子君一定會去的,有他在就夠了。”

……

掛完電話,程渺納悶地撓頭,浩子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就這麽信任羅子君不會對他做什麽嗎?

酒吧門口。

時隔許久再回到這裏,吳天浩莫名生出些近鄉情怯的感覺,渾身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現在時間還早,來的人並不多,他先挑了個角落的位置,點了杯果酒和一些小吃慢慢消耗時間加適應這裏。一個小時過後,酒吧裏開始喧囂熱鬧起來。

吳天浩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了何戚的身影。

他起身將外套脫了,來到了中央吧臺。

這裏視野很好,可以將整個酒吧場景收入眼中,最適合狩獵者選擇今晚的食物。

同樣,每個來這裏的人也會第一時間看這個地方,尋找有沒有合眼緣的。如果有直接上前搭訕,後續水到渠成,沒有就只能單純玩會然後回家。

吳天浩皮膚黑,肌肉多,妥妥運動風,簡直不知道戳了多少的xp,自他坐到吧臺前,源源不斷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

而且他也不喝酒,只盯著人群。外套除去後,內裏只有一件貼身的運動衫,將所有線條和起伏溝壑勾勒出來,在昏暗的燈光下染上情.欲色彩,明顯是還沒有目標,正開屏狩獵的人。

此時一個長得極為雪□□致的小男生試探著靠近,在他身邊貼著坐下來,嬌笑道:“哥,我觀察你很久了,還沒有決定下是誰嗎?不如看看我……我包能讓你滿意。”

說這話時,他的手已經如滑溜溜的蛇,不斷游移在吳天浩雙腿之間。

水潤的雙眸像蜜糖一樣拉著絲。

吳天浩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中藥還是有用的,至少他現在面對這個男生,只感覺恐慌,而不是興奮。

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沒去拉開男生的手,吳天浩向調酒師點了兩杯酒,一杯給了對方,然後摟住男生的腰,和他咬耳朵:“好啊,不過現在還太早,我們在這先玩會…”

男生似乎怕癢,被他碰觸地咯咯直笑,嘴角顯現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吳天浩倏地回想起了羅子君笑起來時,頰邊的淺窩。然後不自覺地和眼前的對比起來…

直到男生戳了他一下,嗔怪地問他在想什麽,吳天浩才回神。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這種環境裏還在想羅子君,吳天浩心裏暗罵自己,他端起酒杯,和男生的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為了顯得成熟老練,吳天浩這次沒點果酒,高濃度的酒液順著嗓子滑下去,火辣辣的。

吳天浩沒忍住咳了兩聲。

“噗。”

男生見他這副模樣,一眼便看穿吳天浩是個雛兒,眼底柔情更濃,他身體像融化的雪水,癱在吳天浩懷裏:“哥,你怎麽這麽可愛。”

他手下不老實,找到吳天浩的衣擺後,便把靈巧的手指探了進去,由於還在試探階段,他只敢在吳天浩腰間流連。

這裏本就是吳天浩敏.感地帶,加之男生的手法熟練,吳天浩身體不住顫栗。

他忍住喉間的癢意,擡眸,視線不動聲色地環視起來。

他堅信,羅子君此刻就藏在某一處,盯著他這裏。

只是羅子君的忍耐底線在哪裏呢?吳天浩思索。

酒吧裏暧昧氣氛濃厚,沒有人會去註意一對正在親吻的人。

吳天浩垂頭,埋進男生白皙柔軟的頸窩,唇瓣輕輕探索。

男生得到回應,眼底滿是興奮。那只流連在吳天浩腰腹的手也變得大膽起來,開始往上……

在看不見的暗處裏,吳天浩手緊握成拳,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這麽做有意義麽?

可很快另一個念頭又蹦了出來,羅子君當初選擇騙他的時候,有考慮過這麽做有意義嗎?有想過事情穿幫之後的後果嗎?

沒有。

那他為什麽不行。

吳天浩捉住男生開始解他褲帶的手,握住,然後從他的脖頸處擡起頭來,捏住他的下巴。

四目迷離。

男生的唇塗了唇釉,透亮有光澤,他還噴了不少香水。剛剛喝的烈酒酒勁翻湧上來,和這香味一起,讓吳天浩的大腦開始眩暈。

喝醉酒並不是他的本意。

吳天浩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頭來保持清醒,同時垂著頭緩緩朝男生靠近。

夠了,如果接吻對於羅子君來說都不是事,他也沒必要再自我犧牲下去了。

隨著距離的不斷靠近,吳天浩的心也在逐漸冷卻,直到他觸碰上一層柔軟。

眼前的世界瞬間天翻地覆。

朦朧的視線裏,男生一臉驚愕地從他懷裏飛出去,倒在地上。周圍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註視著這邊,炸耳的音樂聲也停了。

吳天浩感覺到後頸處有一股力在拉扯自己,接著他被拎了起來,和一對蘊含著風暴的眼睛對上。

“吳天浩,你還喜歡男人是嗎?”

羅子君拇指用力擦拭著吳天浩的嘴唇:“既然你這麽喜歡,那我給你好了。”

“唔,放開我!”

吳天浩甩開羅子君的桎梏,彎腰還要去扶倒在地上的男生。羅子君看著這副情形,只覺得胸膛裏一直關在牢籠裏的猛獸快要破籠而出了。

他直接打橫抱起吳天浩,不顧他的捶打和呼喊把他帶離了酒吧,扔進他車裏。

為了防止吳天浩亂動磕傷自己,羅子君先是扯下皮帶將吳天浩的雙手捆住,然後用安全帶牢牢固定住他身體。

夜晚,一輛捷尼賽思在車流中一騎絕塵,飛速往某個目的地駛去。

羅子君把吳天浩帶回了自己家。

他把客廳燈打開,才發現吳天浩嘴角有紅色血跡。

羅子君眼神一凜,立刻用手指撬開吳天浩的嘴,看到了他破了個小口的舌頭。

“什麽時候咬的。”

吳天浩偏頭,不回答。

“剛才?”

“在酒吧?”

吳天浩的沈默讓羅子君更加焦急起來,他拉著束縛著吳天浩雙手的皮帶,把人帶進衛生間。

衛生間裏清潔洗護用品很多,羅子君先是擠了泡沫洗面奶均勻塗在吳天浩嘴唇上,揉搓後沖洗掉,又用免洗手液塗上一層。

免洗手液的味道不好聞,更可況就塗在鼻子下面的嘴唇上,吳天浩皺眉不滿地往後退:“羅子君,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

羅子君此刻的眼神駭人不已,他用力捏住吳天浩的下巴:“是我要問你到底要幹什麽!”

“你膽子可真大,那樣不清不楚的人你就敢和他親嘴,要是他有艾滋病,恰巧唇上又有傷口,傳染給你了怎麽辦!”

吳天浩被羅子君吼得怔楞住,他還從來沒見過對方這樣兇狠的一面。

可今晚的事,本來都是因他而起。

吳天浩不願意低頭,倔強地扭開視線:“呵,我不在乎。”

“Ok,你不在乎,既然你已經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那是不是我對它做什麽你都無所謂。”

羅子君將吳天浩抵在洗手臺上,大掌托舉著他的後腦,將他扯向自己,一低頭,便狠狠吻上他的嘴唇。

這次的吻比任何時候都要激烈,羅子君口中的物什不斷卷挾著吳天浩的,在裏面攪著,勢必要給吳天浩留下印象深刻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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