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魏愛軍最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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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魏愛軍最後受……
魏愛軍最後受不住力道, 像死狗一樣歪斜著躺到地上。
“啊！！”幼兒尖利的聲音刺破了小院的寂靜。被爺爺奶奶攔在屋裏的魏國華終於掙脫出來，一眼就看到倒地的父親，像炮彈一樣彈射出來, 被魏同心迅速躲開, “不要打我爸爸！壞人！壞人！”
哼，這倒是她們成壞人了。
魏同心本來對這個侄子沒什麽想法, 起碼看這兩天表現出來的性格, 這個侄子並不是魏愛軍這樣的死變態。但這會兒他小小一個護在魏愛軍身前，細看之下，這孩子滿臉害怕，卻竭力控制自己的反應，魏同心只覺得老四真是不做人。
這麽點大的小屁孩遇到家長被暴打，第一反應不是躲起來，也不是一直哭，更不是找人求助，而是直接自己護著好手好腳的親爹——這是角色對調了吧？
喬天明也下意識感覺到不對，緊緊皺起眉頭，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以為是這小子性格太虎。
“四弟, 你在你姐面前說我在外頭花心思多, 是什麽意思？你一個五六年不在家的人，上下牙一碰就開始挑撥，是想幹什麽？！”
喬天明慢慢揉著自己的胳膊肘, 質問道。
魏愛軍那些話裏下流的暗示太多，就算魏同心想要解釋，想要證明，聽到的人也只會說“她弟弟都懷疑她胡搞, 你就說吧，那肯定是有問題”。
所以，只能由喬天明來，把話都引到他這個男人身上，好歹那些傳八卦不管人死活的家夥們，對男人的這點“小事”，沒那麽感興趣。
魏成河臉上心疼的表情簡直不像演的，“哎喲國華，大人的事情你個小孩摻和什麽呢，快跟爺爺來……”
“嘶！”
他快走幾步就要去把魏國華抱回來，沒想到這小子對他亂蹬亂抓。小孩動作不知道輕重，指甲在魏成河手背上劃拉出血道子，疼得魏成河根本維持不住慈愛的表情。
魏成河也懶得好好哄了，一把將小孩夾在腋下，狠狠管住他的四肢。至於有沒有夾痛，哪管那麽多，都是活該。
見魏愛軍一味捂著肚子不說話，也不起身，喬天明問魏成河，“魏叔，你們家老四這麽幹，你不給我個說法？”
魏成河只說道，“這孩子我是管不了，你想怎麽打，都行。只要人別殘廢、別死咯，都隨你。”
喬天明冷笑，“魏叔，你這說的好聽，我要是真把這小子怎麽樣，他還不就直接把我家裏人往死裏整？這都是院裏大夥兒知道的事兒，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覺得我這麽多年不在家，跟你們生疏了，臉皮薄了，好欺負呢？”
“是你們同意你家老四過年回來，讓他有機會到我面前犯賤的。你沒管好孩子，我當然是找你給我個態度，這是我尊敬你這個岳父啊！”
旁觀的幾位當爹媽的都點點頭，小喬這處事還是比年輕時候強多了。年輕時候那不管不顧的，也就是還有點底線，不害人凈惡心人了。現在這辦事的樣子才算是初具人形。
譚桂香從頭到尾都冷著臉，這會兒只瞪了魏成河一眼，轉身進屋去了。
魏成河還沒說話，魏愛軍這會兒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咳一邊對魏同心說，“三姐，我說的明明不是那樣，你就是這麽看著你男人打我的嗎？”
你還有理了？你在這說她的是非，還想讓她護著，怎麽想的呢？
要不是剛才怕被拳風誤傷，魏同心才不會只打一巴掌了事。
喬天明拳頭都要擡起來了，卻被魏同心按住。
“……我是有點話想說。”
那他就等著好了。
魏愛軍不懷好意地看著魏同心，打算等她露出年少被欺負時一模一樣自認倒黴的表情，沒想到迎接他的，是迎著臉、又急又快的一拳！
快到明明魏愛軍被打得高高仰起頭，鼻血卻沒能沾到魏同心的拳頭！
緊接著魏同心雙手按住魏愛軍的肩膀，用力提起右膝往上一頂！
“嗷！！”魏愛軍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感覺自己的脆弱之處經受錐心劇痛，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事情。
這一下驚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一向和氣的魏同心到底是怎麽了。
好解氣！好解氣！
暗地裏再怎麽算計挑撥，都沒有當面打的這兩下解氣！
魏同心感覺心裏瞬間輕了很多，憤怒和委屈直頂得鼻酸，眼淚嘩啦啦流了出來，只覺得自己的情緒終於活了。
“我想說！你個賤貨！你天生就不是個東西！”
“我才比你大兩歲啊！是我、是我小小年紀就要照顧你，給你洗尿片子、照顧你睡覺，連上學，都是因為你故意鬧騰，害得我比別人都晚！”
“上學之前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從來沒好過，那都是你大小就不安好心，讓我在家裏桌子腳、外頭踩石子，撞出來、摔出來的！上學的時候我還得時時刻刻照顧你，但凡我要認真聽講了，你就鬧！你就說話！就是不想讓我學！”
“那是我考不上高中，是我不想當工人嗎？那是你個鬼東西死死纏著我，讓我跟你一塊兒爛！”
院裏眾人面面相覷，甚至連劉淑英和魏渡江都不知道這些事，只有張四鳳稍微知道些，卻也並不清楚。
屋裏的譚桂香本來想要起身，聽到這番話，又楞楞地坐了回去。
而魏同心本來也沒想著要爆發的，她只想要順利高考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個鬼縣城，再也不用跟這些破事糾纏，可還是臨時爆發了出來。也幸好有了這次爆發，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心裏竟然還是如此在意那段經歷。
是啊，就存在她自己腦子裏的記憶，又怎麽不清晰呢？
原主最無助的童年、少年時光，就算她現在已經過上了更好的生活，可廢了那麽大的勁，魏愛軍竟然還能蹦跶，又怎麽不讓她生氣呢？
“生你的是爸媽，他媽的養你的是我這個姐姐！結果呢，你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就見不得我過輕松日子，見不得我過得比你好！”
魏同心還是不解氣，伸手扯起魏愛軍的發根，爆發出從來沒有過的力氣，就這麽硬把他的頭扯起來，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連著扇他巴掌！
“我要說什麽！你回家就說我男人在外頭胡搞我能說什麽，我就看著他打你怎麽啦？我自己還要多打你幾下！你服不服？嗯？服不服？！！！”
“爸爸！爸爸！你們都是壞人！別打我爸爸！”
魏國華在魏成河咯吱窩裏尖叫出聲，可惜這回沒有人刻意放水讓他跑出來。
魏同心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泣血哀鳴。那一下又一下，不光是打在魏愛軍臉上的巴掌，仿佛也是打在魏成河和譚桂香臉上的巴掌。
就是他們，偏心縱容，讓原本和和氣氣的人，變成現在聲嘶力竭的樣子。
楊大媽、王大媽等人，既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又是魏家幾件大事的親眼目睹者。但他們從沒想到，魏同心竟然在這中間默默吃了這麽多苦，心底埋了這麽多怨。
果然，當年魏家老三突然不要彩禮也想嫁到喬家，肯定是在家裏受了委屈，才會這麽幹。
連她都受了這麽多委屈……那把自己過繼到大伯名下的魏渡江；還有只差一點就考上中專，這幾年越發沈默寡言的魏文紅，又受了多少委屈呢？
魏成河和魏愛國兩個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下猶如被火烤。
他們一個是偏心不管事的父親，一個是受偏愛的兒子，這會兒說什麽、做什麽，都只能是錯。
魏文紅在屋內垂下眼睛，蓋住即將漫出來的濕意。三姐自己受了那麽多苦，自己小時候一點都沒註意到，還因為媽對自己更好而得意洋洋。可三姐一點都不記仇，反而還給了她很多熱心實用的建議……
魏文紅為自己上小學前的行為感到羞愧。
而魏渡江苦笑一下，深深嘆了口氣。
她是家裏最大的孩子，可魏愛軍出生的時候她已經上了小學。父母都要上班，家裏洗衣服的重活奶奶還幹得動，可她也要做飯洗碗，根本沒有空閑。魏同心被迫跟著小兩歲的魏愛軍一起上學，她幸運一些，卻也要把知識吸收幹凈了、嚼碎了，餵給二弟。
老二的高中生學歷就是這麽來的。可爸媽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麽功勞，也從來沒說給她尋摸尋摸工作、前途。她一開始就知道得自己想辦法，這才有了那個臨時工。
是，她過繼、招贅成功之後，一直都過得挺好的，連懷孕都沒吃過什麽苦。
可心裏真的對爸媽沒有怨恨嗎？
要不是怨恨，怎麽會明知道爸最在意大伯的事，卻還是選了這條路？她明明有機會正常嫁人的，讀書時對她有意思的男同志，也不少。
喬天明壓抑著滿心的怒火和心疼，但也知道不能放任魏同心這樣發洩下去。畢竟現在這麽多人看著，就怕出個什麽意外，反而讓魏愛軍倒打一耙。
他從背後抱住魏同心，一邊安撫一邊使勁將人抱開，“好了，好了。同心，別生氣，氣壞自己不值得。”
魏同心驟然洩了力氣，心頭那股情緒一空，頗有些茫然。
喬天明見他倆距離所有人都有幾步遠，在她耳邊承諾道，“讓他好好回去，我有法子。”
幾個女孩跑出來攙扶住她，魏同心這才回過神，站起身，又恢覆成一臉平靜的樣子。
可再看這張平靜的臉，又有誰會覺得她心底也是一樣平靜呢？
劉淑英心下刺痛。那些年她沈浸在大兒子的死亡打擊中，又萬分憂愁自己的養老，感覺身後空落落的，無暇顧及這些孩子。哪怕是魏渡江，那也是等她大了些，又主動親近過來，才有了些疼愛。
可最近幾年魏同心也跟她很親近，祖孫倆一同幹了不少事，早已不像當初那麽疏離。
劉淑英實在沒法看著孫女這樣。就算一開始想著明哲保身，不想惹上魏愛軍這個正年輕的瘋子，此時也忍不住對魏成河說，“成河，以後幾年，別讓愛軍回來。我走之前還想過幾年安生日子，你可別讓我沒法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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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愛軍最後受不住力道, 像死狗一樣歪斜著躺到地上。
“啊！！”幼兒尖利的聲音刺破了小院的寂靜。被爺爺奶奶攔在屋裏的魏國華終於掙脫出來，一眼就看到倒地的父親，像炮彈一樣彈射出來, 被魏同心迅速躲開, “不要打我爸爸！壞人！壞人！”
哼，這倒是她們成壞人了。
魏同心本來對這個侄子沒什麽想法, 起碼看這兩天表現出來的性格, 這個侄子並不是魏愛軍這樣的死變態。但這會兒他小小一個護在魏愛軍身前，細看之下，這孩子滿臉害怕，卻竭力控制自己的反應，魏同心只覺得老四真是不做人。
這麽點大的小屁孩遇到家長被暴打，第一反應不是躲起來，也不是一直哭，更不是找人求助，而是直接自己護著好手好腳的親爹——這是角色對調了吧？
喬天明也下意識感覺到不對，緊緊皺起眉頭，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以為是這小子性格太虎。
“四弟, 你在你姐面前說我在外頭花心思多, 是什麽意思？你一個五六年不在家的人，上下牙一碰就開始挑撥，是想幹什麽？！”
喬天明慢慢揉著自己的胳膊肘, 質問道。
魏愛軍那些話裏下流的暗示太多，就算魏同心想要解釋，想要證明，聽到的人也只會說“她弟弟都懷疑她胡搞, 你就說吧，那肯定是有問題”。
所以，只能由喬天明來，把話都引到他這個男人身上，好歹那些傳八卦不管人死活的家夥們，對男人的這點“小事”，沒那麽感興趣。
魏成河臉上心疼的表情簡直不像演的，“哎喲國華，大人的事情你個小孩摻和什麽呢，快跟爺爺來……”
“嘶！”
他快走幾步就要去把魏國華抱回來，沒想到這小子對他亂蹬亂抓。小孩動作不知道輕重，指甲在魏成河手背上劃拉出血道子，疼得魏成河根本維持不住慈愛的表情。
魏成河也懶得好好哄了，一把將小孩夾在腋下，狠狠管住他的四肢。至於有沒有夾痛，哪管那麽多，都是活該。
見魏愛軍一味捂著肚子不說話，也不起身，喬天明問魏成河，“魏叔，你們家老四這麽幹，你不給我個說法？”
魏成河只說道，“這孩子我是管不了，你想怎麽打，都行。只要人別殘廢、別死咯，都隨你。”
喬天明冷笑，“魏叔，你這說的好聽，我要是真把這小子怎麽樣，他還不就直接把我家裏人往死裏整？這都是院裏大夥兒知道的事兒，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覺得我這麽多年不在家，跟你們生疏了，臉皮薄了，好欺負呢？”
“是你們同意你家老四過年回來，讓他有機會到我面前犯賤的。你沒管好孩子，我當然是找你給我個態度，這是我尊敬你這個岳父啊！”
旁觀的幾位當爹媽的都點點頭，小喬這處事還是比年輕時候強多了。年輕時候那不管不顧的，也就是還有點底線，不害人凈惡心人了。現在這辦事的樣子才算是初具人形。
譚桂香從頭到尾都冷著臉，這會兒只瞪了魏成河一眼，轉身進屋去了。
魏成河還沒說話，魏愛軍這會兒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咳一邊對魏同心說，“三姐，我說的明明不是那樣，你就是這麽看著你男人打我的嗎？”
你還有理了？你在這說她的是非，還想讓她護著，怎麽想的呢？
要不是剛才怕被拳風誤傷，魏同心才不會只打一巴掌了事。
喬天明拳頭都要擡起來了，卻被魏同心按住。
“……我是有點話想說。”
那他就等著好了。
魏愛軍不懷好意地看著魏同心，打算等她露出年少被欺負時一模一樣自認倒黴的表情，沒想到迎接他的，是迎著臉、又急又快的一拳！
快到明明魏愛軍被打得高高仰起頭，鼻血卻沒能沾到魏同心的拳頭！
緊接著魏同心雙手按住魏愛軍的肩膀，用力提起右膝往上一頂！
“嗷！！”魏愛軍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叫，感覺自己的脆弱之處經受錐心劇痛，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任何事情。
這一下驚得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一向和氣的魏同心到底是怎麽了。
好解氣！好解氣！
暗地裏再怎麽算計挑撥，都沒有當面打的這兩下解氣！
魏同心感覺心裏瞬間輕了很多，憤怒和委屈直頂得鼻酸，眼淚嘩啦啦流了出來，只覺得自己的情緒終於活了。
“我想說！你個賤貨！你天生就不是個東西！”
“我才比你大兩歲啊！是我、是我小小年紀就要照顧你，給你洗尿片子、照顧你睡覺，連上學，都是因為你故意鬧騰，害得我比別人都晚！”
“上學之前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從來沒好過，那都是你大小就不安好心，讓我在家裏桌子腳、外頭踩石子，撞出來、摔出來的！上學的時候我還得時時刻刻照顧你，但凡我要認真聽講了，你就鬧！你就說話！就是不想讓我學！”
“那是我考不上高中，是我不想當工人嗎？那是你個鬼東西死死纏著我，讓我跟你一塊兒爛！”
院裏眾人面面相覷，甚至連劉淑英和魏渡江都不知道這些事，只有張四鳳稍微知道些，卻也並不清楚。
屋裏的譚桂香本來想要起身，聽到這番話，又楞楞地坐了回去。
而魏同心本來也沒想著要爆發的，她只想要順利高考離開這個鬼地方、這個鬼縣城，再也不用跟這些破事糾纏，可還是臨時爆發了出來。也幸好有了這次爆發，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心裏竟然還是如此在意那段經歷。
是啊，就存在她自己腦子裏的記憶，又怎麽不清晰呢？
原主最無助的童年、少年時光，就算她現在已經過上了更好的生活，可廢了那麽大的勁，魏愛軍竟然還能蹦跶，又怎麽不讓她生氣呢？
“生你的是爸媽，他媽的養你的是我這個姐姐！結果呢，你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就見不得我過輕松日子，見不得我過得比你好！”
魏同心還是不解氣，伸手扯起魏愛軍的發根，爆發出從來沒有過的力氣，就這麽硬把他的頭扯起來，另一只手一下一下連著扇他巴掌！
“我要說什麽！你回家就說我男人在外頭胡搞我能說什麽，我就看著他打你怎麽啦？我自己還要多打你幾下！你服不服？嗯？服不服？！！！”
“爸爸！爸爸！你們都是壞人！別打我爸爸！”
魏國華在魏成河咯吱窩裏尖叫出聲，可惜這回沒有人刻意放水讓他跑出來。
魏同心的每一句話都如同泣血哀鳴。那一下又一下，不光是打在魏愛軍臉上的巴掌，仿佛也是打在魏成河和譚桂香臉上的巴掌。
就是他們，偏心縱容，讓原本和和氣氣的人，變成現在聲嘶力竭的樣子。
楊大媽、王大媽等人，既是看著他們長大的，又是魏家幾件大事的親眼目睹者。但他們從沒想到，魏同心竟然在這中間默默吃了這麽多苦，心底埋了這麽多怨。
果然，當年魏家老三突然不要彩禮也想嫁到喬家，肯定是在家裏受了委屈，才會這麽幹。
連她都受了這麽多委屈……那把自己過繼到大伯名下的魏渡江；還有只差一點就考上中專，這幾年越發沈默寡言的魏文紅，又受了多少委屈呢？
魏成河和魏愛國兩個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下猶如被火烤。
他們一個是偏心不管事的父親，一個是受偏愛的兒子，這會兒說什麽、做什麽，都只能是錯。
魏文紅在屋內垂下眼睛，蓋住即將漫出來的濕意。三姐自己受了那麽多苦，自己小時候一點都沒註意到，還因為媽對自己更好而得意洋洋。可三姐一點都不記仇，反而還給了她很多熱心實用的建議……
魏文紅為自己上小學前的行為感到羞愧。
而魏渡江苦笑一下，深深嘆了口氣。
她是家裏最大的孩子，可魏愛軍出生的時候她已經上了小學。父母都要上班，家裏洗衣服的重活奶奶還幹得動，可她也要做飯洗碗，根本沒有空閑。魏同心被迫跟著小兩歲的魏愛軍一起上學，她幸運一些，卻也要把知識吸收幹凈了、嚼碎了，餵給二弟。
老二的高中生學歷就是這麽來的。可爸媽從來不覺得這是什麽功勞，也從來沒說給她尋摸尋摸工作、前途。她一開始就知道得自己想辦法，這才有了那個臨時工。
是，她過繼、招贅成功之後，一直都過得挺好的，連懷孕都沒吃過什麽苦。
可心裏真的對爸媽沒有怨恨嗎？
要不是怨恨，怎麽會明知道爸最在意大伯的事，卻還是選了這條路？她明明有機會正常嫁人的，讀書時對她有意思的男同志，也不少。
喬天明壓抑著滿心的怒火和心疼，但也知道不能放任魏同心這樣發洩下去。畢竟現在這麽多人看著，就怕出個什麽意外，反而讓魏愛軍倒打一耙。
他從背後抱住魏同心，一邊安撫一邊使勁將人抱開，“好了，好了。同心，別生氣，氣壞自己不值得。”
魏同心驟然洩了力氣，心頭那股情緒一空，頗有些茫然。
喬天明見他倆距離所有人都有幾步遠，在她耳邊承諾道，“讓他好好回去，我有法子。”
幾個女孩跑出來攙扶住她，魏同心這才回過神，站起身，又恢覆成一臉平靜的樣子。
可再看這張平靜的臉，又有誰會覺得她心底也是一樣平靜呢？
劉淑英心下刺痛。那些年她沈浸在大兒子的死亡打擊中，又萬分憂愁自己的養老，感覺身後空落落的，無暇顧及這些孩子。哪怕是魏渡江，那也是等她大了些，又主動親近過來，才有了些疼愛。
可最近幾年魏同心也跟她很親近，祖孫倆一同幹了不少事，早已不像當初那麽疏離。
劉淑英實在沒法看著孫女這樣。就算一開始想著明哲保身，不想惹上魏愛軍這個正年輕的瘋子，此時也忍不住對魏成河說，“成河，以後幾年，別讓愛軍回來。我走之前還想過幾年安生日子，你可別讓我沒法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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