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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沈麗和趙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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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沈麗和趙聰的心……

沈麗和趙聰的心聲無人知道。

大家都在嘲笑議論他們小題大做, 被飯盒砸了一下都要著急叫醫生。又不是三歲小孩,都這麽大個人了,還像個嬌寶寶似的。

詹大媽表現得尤為明顯, 臉上那嘲諷的意思都快溢出來了。

李大夫簡單問了幾句病情, 很快伸手輕輕按壓石膏邊緣。他一邊仔細看趙聰受傷那條腿的狀態,一邊還看趙聰是否有疼痛的反應。

趙聰眼神一陣亂飄, 也不知道時機對不對, 只能憑借直覺喊疼。

李大夫很快換了一種方式,又開始敲擊石膏的另一邊。這種行為不像是按壓那麽明顯,趙聰實在不知道該給出什麽樣的反應,只好保持眉頭緊皺的樣子。

“有什麽感覺嗎?”

“……額,有點不舒服,震動的感覺……”趙聰硬著頭皮回應,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李大夫心裏有點奇怪,不過看趙聰一臉緊張,以為是擔心病情,就安慰他,“沒事啊, 你這邊沒啥問題, 要不是你說疼, 我都看不出來你骨折過。要不還得是年輕人呢,恢覆就是快。”

“沒事啊,要是可以的話, 你們回家養著也行,回家還能休息得好一點。”

趙聰和沈麗心裏有鬼,只能擠出一個笑臉回應他。

詹大媽一聽這話就眼珠子亂轉。

要不是你說疼,我都看不出來你骨折過?

這啥意思, 是說他骨折恢覆得快?

還是說,他有可能真的作假了,骨折是假的?

要是這件事她能舉報出來,那可就不是大伯哥能不受趙主任管的事,而是他們自己家能舉報有功,在廠裏說話都有人聽呢!

李大夫安慰了一句就往外走,沈麗站起身送他。

詹大媽眼看著有機會,一個錯身從沈麗旁邊擦過去,像炮彈一樣,把趙聰狠狠從病床上往地下撞。甚至看到他腿落地還推了一把,讓他又往踉蹌了兩步!

看到趙聰自己走了兩步還沒喊疼,趁眾人都楞住的時候,詹大媽立刻興奮地指著趙聰的腳,“好哇!你腿根本沒骨折!你這病,都是假的!”

趙聰這才反應過來,發出一陣斷斷續續的痛呼。李大夫和馮小琴兩個立刻沖上去把詹大媽拉開,讓趙聰躺回床上。

沈麗見兒子有人管,自己徑直沖向詹大媽,把她整個人懟到墻上,恨不得捶死她。

“你幹什麽?!你幹什麽我就問你!你是想廢了我兒子的腿,才能如了你的意是嗎?!你到底想要我們娘倆怎麽樣?!”

沈麗說著說著,眼淚直接從眼眶裏溢出來。一個憤怒又心酸的母親,實在讓圍觀者憐惜,也讓詹大媽那死纏爛打的樣子格外惡心。

但詹大媽不管這些。她只想著近在眼前的好處,還有自家在鄉下回不來的孩子。

“哭個屁哭!你可別演了,你們趙家多會演啊,皮都沒破就知道叫醫生,骨折都能演出來!有本事你就把那個石膏拆了給大家看看,看你們這骨折沒幾天的到底恢覆成什麽樣了?!”

“你要是不敢,那就是你們心虛,弄虛作假破壞下鄉政策,作為廠領導跟工人階級搞特殊化!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還以為靠哭,就能騙得了大家嗎?!”

沈麗當然不敢拆,但這時候這麽多雙眼睛,她要是表現出一點心虛,那不是找死嗎?

她當即就開始撕扯詹大媽的頭發,一邊撕一邊破口大罵。

“放你爹的羅圈兒屁!你嘴上說那麽多,一條證據都沒有,我們家憑什麽耽誤養病時間陪你玩這套?!”

她一動手,詹大媽立刻開始暴風反擊。一只手把人往外推,另一只手沖著鼻孔和嘴就去了,讓沈麗只能使勁把頭往後仰,還有其他要罵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不敢就是心虛!從男到女從大到小都是禍害!到處挖社會主義墻角!”

沈麗躲不開詹大媽那亂揮的手指,故技重施又把頭頂往詹大媽鼻子上撞,終於能還口,“你破壞群眾團結!黑心爛肝!”

“你!你個吃屎的!”詹大媽被頂得直往上竄,雙腳都要離地了,使出吃奶的勁把沈麗往外扒拉。

“你才吃屎!”

“你不僅吃,你還吃喝稀的!你全家都喝!”

“你生孩子爛□□!”

“你斷子絕孫!”

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全身能用來攻擊的部位都用上,搞得兩個人打到最後,簡直是纏在一起,衣服頭發都一團亂麻。

也是幸好已經到了秋天,大家衣服都穿得不少。不然這場面,可真夠難看。

那邊李大夫一個五大三粗的人也攔不住發瘋的大媽,只能跟馮小琴兩個勉強護住受傷的趙聰。外面圍觀的人雖然多,但這小小的病房裏已經擠了五六個人,還有兩個人一邊打一邊轉圈,其他人根本插不進腳。

趙聰又看不得自己親媽吃虧,但能當武器的飯盒早就不知所蹤,病床上只有被子和枕頭能用來打人,於是他毅然決然扔出枕頭。

“你不要打我媽!”

隨著話音落下,詹大媽猛地轉身,於是枕頭順利地砸中了……沈麗本人。

詹大媽趁機翻身把沈麗壓住,雙手雙腳正好死死制住沈麗的四肢,正要再給沈麗一記頭槌的時候,人群後面傳來一句怒吼。

“夠了!像什麽樣子!別打了!”

原來,是不知道誰喊來了趙主任和廠工會的副主席,醫院的領導也來了一位。

趙主任看到打完架臉上青青紫紫,頭發衣服都亂七八糟的沈麗,又看看被醫生護士牢牢保護好的斷腿兒子,心裏又是屈辱又是難受。

“主席,我不知道這位同志跟我們家有什麽不對付的地方,為什麽要這樣打我媳婦。”

詹大媽臉上雖然沒什麽傷,但身上被沈麗掐得青一塊紫一塊,頭發還被拽掉了好幾撮。

這個姓沈的,下手真是黑!凈往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下死手,又疼得不行!

副主席簡直沒眼看,真不敢相信這幾個人都是他們機械廠的。

“好了,趕緊起來!誰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大夫和馮小琴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三位解釋清楚。這事畢竟發生在醫院裏,他們兩個還在現場,那就脫不開身。

李大夫這會兒恨不得抽死之前答應馮小琴過來看一眼的自己。讓他當好人!人家骨科的醫生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到底是為啥要過來?

這下好了,來了就全是麻煩事。

醫院領導狠狠瞪了李大夫一眼,就這小子亂說話。什麽“看不出來骨折”,什麽“來晚點都不疼了”,講話註意一點會死嗎?但凡他少說兩句,哪有那麽多屁事?

“所以,你確定他是骨折了,但恢覆得好一些而已,是嗎?”

李醫生擦擦頭上的汗,“這個,我不是他的大夫,就是今天午休的時候,臨時聽說有病人腿被砸了,被叫過來的。這個病人的具體情況,還是需要對應的醫生來看看。”

不是,大哥。該委婉的時候你說那麽多屁話,這會兒你又知道明哲保身啦?

醫院領導簡直要被他氣死,都沒臉面對機械廠的兩個人,一閉眼,讓馮小琴趕緊把人找來。

圍觀的人群看領導來了反而更興奮,一點都沒有散去的跡象。這會兒等人也不著急,就陪著他們靜靜等了好幾分鐘,才把骨科大夫盼來。

這大夫被馮小琴著急忙慌找上的時候就知道不好。或者說,最開始趙主任找他疏通關系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有這麽一天,因此早早做好心理準備,鎮定地來到領導面前答話。

“是的,趙聰之前骨折,但傷處規整,病人家屬照顧仔細,病人也年輕,所以恢覆會快一些。”

工會副主席得了肯定的答覆,終於可以輕松地向詹大媽講,“你看,今天這件事是你誤會他們了。”

“詹大媽,誰家都有孩子下鄉的,但我們不能因為自己孩子沒回來,就隨便懷疑回來治病的人。你今天這個行為,實在是不好,得批評。”

“這事,你得給趙主任家賠償,還得寫一封認錯信,我們要貼到廠裏公告欄才行。”

大媽心服口服……個鬼!

這個副主席雖然跟趙主任表面上不怎麽對付,但誰知道這幫心眼一大堆的人,背地裏到底有什麽勾當。

詹大媽不依不饒,“憑啥啊?!還給他賠償,他不給我賠償就算了!那個趙聰,那可是想從背後打我腦袋的!那可是想要殺人!”

“大家夥兒就說說,都是能下手殺人的動靜了,裝個腿瘸算啥?甚至狠一點,沒準他這個腿,就是他自己摔斷的呢!”

魏同心想要猛猛給詹大媽鼓掌。就是說呢!證明自己幹啥,就得直接沖對方開火,攻擊才是最好的防禦。

沈麗正在拿手指梳自己的頭發,聞言不幹了,“你到這時候都不認錯?你還有理了!領導,我們不用他補償,但我要求詹大媽寫道歉信和檢討書,貼到廠裏公告欄貼一個月!還要讓廣播站給大夥兒都說說詹大媽的錯!”

詹大媽又要回罵,副主席趕緊叫停,“好了!你們倆再罵起來還沒個完了!詹大媽、沈麗、還有趙聰,你們一人一篇檢討書,我都給你們貼到公告欄一個月!這回你們滿意嗎?!”

“還有,詹大媽你和沈麗在醫院裏打架,給醫院添這麽多麻煩,每人寫一封道歉信給醫院!”

“每篇不能少於八百字,下周一交,就這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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