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關燈
第178章

然而當紅龍拉著的宮室在雲月秘境的主殿上方停落,整齊的修士長隊捧著各式喜服裝飾走進,容明玦等人還沒出聲,就被這群氣勢十足的修士趕了出去。

這群修士中有男有女,全都言笑晏晏,穿著淡紅的長衫,看向祈懷月的目光帶著尊敬與讓人只覺親和的笑意。

“見過尊上。”

為首的女修盈盈一拜,“我等皆是蟬喜門的門客,操持過數百次道侶大禮,定不會辱沒小尊上與觀淵尊上的道侶喜宴。”

蟬喜門?傳說中請動的價用極其高昂,門中人也神出鬼沒,少見地修持他喜道,以他人喜樂為己身修道目標的修士?

祈懷月被無數道目光看得微微窘迫,他輕聲應道。

“好。”

華燈照映之下,少年的烏黑眼眸澄澈見底,姿容明麗勝雪,耀眼出眾得勝過一切世人能想象描繪出的神仙中人。

那一瞬間為祈懷月上妝的女修甚至微微目眩神晃,只覺得這眼前這位小尊上墨發雪膚,姿容天成,似乎無一處需要她修飾之處。

為祈懷月上妝的女修只得遺憾地為少年潔面,再輕而又輕地點上一點淡淡的口脂。

僅僅是這般簡單的點綴之後,再近距離地看著祈懷月的面容,那位曾經覽閱修真界無數美人動人姿態的女修,都忍不住紅了面頰。

“小尊上真好看,觀淵尊上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旁邊似乎傳來修士們善意的笑聲,祈懷月的面容更染上一層讓人心軟的薄紅,被這般水染純粹的黑瞳瞪著,眾人嘴角的憐愛笑意都更真切了幾分。

而等到祈懷月被束好了發冠,再穿上多寶閣靜心織染而成的星墜紅絲喜服,灼紅的喜服似有萬顆星辰靈光圍繞,星輝如瀑之中,紅衣更襯得祈懷月的腰身纖韌修長,少年的眉目如同灼燒著人理智全無的烈火。

殿內鴉雀無聲,就算是為祈懷月上妝的女修,此刻都有一種錯覺,仿佛眼前的少年人是奪造化而生,隨時可能飛然羽化消散的畫中精怪,讓人幾乎害怕稍重一些的呼吸,就會驚擾了這個幻夢。

祈懷月被這些人癡迷的眼神,看得脊背發涼,他幾乎懷疑是不是這件喜服有什麽致幻作用。

然而等看見銀鏡中的自己時,祈懷月微微一楞中,忍不住皺起眉。

他現在的模樣,是不是有些……不太莊重?

他平日白衣素裝穿慣了,偶爾看見自己的面孔,除了順眼以外似乎也沒有過多的感受,可是現在看著自己鏡子中的模樣,祈懷月卻有種……忍不住面紅耳赤的錯覺。

……好奇怪。

祈懷月幾乎有點不敢看銀鏡中自己的面孔,少年別過頭,小聲問道。

“這樣已經可以了嗎?”

殿內的修士們回過神來,這才恢覆了讓祈懷月覺得放松的言笑晏晏氣氛。

“小尊上再等等,半個時辰後,觀淵尊上就會來接您了。”

只是大部分修士的眼神仍然忍不住一下又一下,無法克制本能裏對美的渴望一般,落在身著喜服的少年人身上。

有些修者在此刻甚至生出了一些格外大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僭越的念頭。

觀淵尊上,不愧是……尊上,就連迎娶的道侶,都是修真界一等的美人。

若是此刻等著迎娶少年人的是他們,他們只怕已經等得心急如焚,坐立難安了吧。

諸承淵此刻的心情,沒有比陪在他身邊迎客,臉都要被劍尊的低氣壓凍僵的孟玄素更清楚的了。

“師弟,冷靜,冷靜,迎完最後兩處宗門的來客,申時你就可以去接你的道侶了。這是既定的古禮,不可輕易違背……”

然而孟宗主的苦口婆心,沒有換來諸承淵的半分在意。

在等了短短一刻,都未等到最後兩處宗門來客入場時,諸承淵徹底消耗掉了他所剩不多的耐心。

身著盛紅喜服的劍尊,比往日的冰冷無情多出了一分春冰融化的平和,卻因為遲遲見不到自己的心上人,身上的威壓又有種向寒冰轉化的趨勢。

諸承淵垂眸冷聲道。

“我想見我的懷月了。”

還沒等孟玄素素苦口婆心地再權,已經作出決定的劍尊瞬間消失在了他身旁,只留下一句淡淡未散的話語。

“勞煩師兄代我迎客了。”

孟玄素氣得恨不得咬碎一口牙。

讓師兄代你迎客,你怎麽不讓師兄代你娶你的小道侶呢?

然而孟門主用盡畢生的理智,都清楚這一句是他師弟絕對不可觸碰的逆鱗,孟玄素用一秒想了想觀淵劍,再用一秒想了想自己的宗主之位是怎樣靠著師弟這座大山上來的,孟宗主很快恢覆了冷靜,甚至能心平氣和地笑道。

“無事,就由我來處理迎賓雜事,師弟處理迎親正事吧。”

然而空中久久的寂靜無音,孟玄素眼角捕捉到了幾個冤大頭……不對,是容明玦等可以代他迎客的師侄身影。

“師侄,留步。”

明明雲月秘境的大門與主殿不過一念可到的飛劍距離,然而此刻的諸承淵,卻覺得仿佛一瞬的呼吸都焦灼得讓人如此難耐。

他想見他的懷月。

如冰雪的森冷劍光劃破空中,劍尊瞬息間撕裂亂流湧動的虛空,憑借本能立刻捕捉到他小弟子所在之處。

當諸承淵突然在房間中出現時,原本預備著等待劍尊半個時辰後再來接人們的修士們下意識拿出符箓法陣,刀劍法寶,甚至以為是敵人進入了主殿中,要在他們的眼下搶走祈懷月。

“來者何人?!”

不能怪蟬喜門的門客想象力如此豐富,實在是在修士壽元漫長的修真界,修者之間豐富的情愛經歷甚至可以牽扯進數十成百人,別說是在大禮之日上門搶人,就連大禮之日,被數位女修帶著孩子討要公道的喜宴,蟬喜門的修士們都屢見不鮮。

雖然他們都不相信有人能在修真界第一人的眼皮底下闖入正殿,可當沒有進入殿前通稟的人影突然出現在祈懷月身前時,所有修士還是本能地進入了最高的警惕狀態。

然而當祈懷月開心地撲入來人的懷中,無比欣喜地喊出那一聲“師尊”時,主殿內的修士們之前有多麽氣勢洶洶,此刻收回自己法寶的樣子就有多麽狼狽。

這突如其來闖入殿內的來人,怎麽會是觀淵尊上?

尊上怎麽沒有事前告知他們一聲?

然而看著諸承淵用力抱住祈懷月,仿佛看不見殿內任何人的模樣,原本心有怨言的修者們,看著這一對天造地設般的道侶,似乎有些理解了尊上的這般急切從何而來。

牽掛自己的道侶,連一刻的分離都難以忍耐,這樣的感情,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見慣喜宴上悲喜離合,荒唐一幕的蟬喜門修者,也不會相信原來即使是貴為修真界第一人的劍尊,都會對自己的道侶如此用情至深。

蟬喜門修士目光示意間,紛紛無聲地退出了主殿,留給這對道侶喜宴前難得的獨處時間。

祈懷月放松地靠在師尊懷中,突然想起了正事。

“師尊不是要等到半個時辰後,才來接我嗎?是不是外面出現了什麽意外?”

諸承淵看著自己的小弟子紅衣勝血,終於如同他無數個日夜中想象的,披上喜服,被他抱在懷中的生機勃勃模樣,突然覺得天地間一切事物,都不能如眼前人一般,挑動起他難以平覆的心緒波瀾。

劍尊輕柔握住了少年的指尖,諸承淵輕聲道。

“不,懷月,只是我想見你。”

這是一個輕飄飄的,甚至稱不上理由的理由。

諸承淵從未想過,有一日,他會僅僅因為一種迫不及待的心情,而丟下自己本應做的正事,只為了見他的心上之人一面。

這種輕浮的猶如擔不起責任,隨心所欲的浪子之舉,是觀淵劍尊曾經最厭惡之人的舉動。

然而此刻,懷中被小道侶溫熱的身體填滿,諸承淵才覺得心中無法填補的山海般呼嘯的空洞,一點點安靜下來。

僅僅是聽著小弟子柔軟的呼吸,都讓他有種只願餘生如此,不覆他求的沈靜饜足。

祈懷月卻一點也不覺得師尊因為這麽簡單的理由來找他的舉動有多麽沖動意氣。

少年的眼眸明亮如星辰,祈懷月笑著抱住諸承淵脖頸。

“真好,一定是師尊和我心有靈犀,知道我也想師尊了,師尊才會來看我。”

少年沾染著淡淡口脂的殷紅唇瓣,比往日的水紅顏色更盛,像是雪地之中的耀眼紅梅。

僅僅一眼,諸承淵就覺得喉中生緊,如同驚濤駭浪般的渴望幾乎要壓倒他的理智,讓他去親吻舔舐少年唇上那一點僅僅看著就似乎極其甜蜜,讓人生出渴望的口脂。

然而諸承淵僅剩不多的理智,還是讓冷若寒霜般的劍尊,克制著移開了落在祈懷月唇上的目光。

他不能毀了他的懷月此刻精心準備的一切。

可即使清楚離開是應對他此刻蠢蠢欲動惡念的最好方法,劍尊卻還是舍不得松開小道侶輕輕回拉住他的指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