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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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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月常劍似乎感覺到了這般可怕的威脅,在諸承淵手中的劍身嗡鳴了一聲,卻被劍尊牢牢握在手中,沒有半分反抗的可能。

而祈懷月狐疑地看著師尊臉上冷淡自若的神情。

自從合修時被師尊“最後一次”,“很快結束了”諸如此類的說法騙得久了之後,他已經不再是往日那個單純天真,相信師尊說的每句話的小弟子了。

月常劍明明被鍛造得這麽好,師尊為什麽說月常劍劍鋒微鈍?

祈懷月心中生出了一個不太敢自信的可能,他輕聲說道。

“師尊,您應該知道,我是人,月常劍是劍,對吧?”

他的師尊,總不可能幼稚到和一把劍爭風吃醋吧?

祈懷月感覺自己心中師尊的高大形象,瀕臨岌岌可危的崩塌邊緣。

諸承淵沈黑的眼眸看著面前的小弟子,劍尊如寒山冷峰般的面容上,不見絲毫被戳穿了小心思的閃避之意。

“我知曉你不可能愛月常劍甚於我。只是懷月,我的私欲過重,不想你的喜愛之情,分給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劍尊冰冷的面容近乎貼近到祈懷月面前。

“——劍也不行。”

與諸承淵對視的祈懷月,突然有種仿佛他落入的是粘稠漆黑的深淵泥沼,被深不見底的壓力一點點拉入名為愛的深崖一樣。

“那師尊也可以不愛您的觀淵劍,只愛我一個嗎?”

祈懷月刻意當一個努力挑錯的杠精。

眾所周知,劍修對自身本命道劍的看重勝過一切,哪怕是道侶子女,甚至高於自己的性命本身。

只有越執著於劍的修士,才越有可能在劍修一道上走得更高更遠。

如他師尊這樣,在劍修一道上攀登上最頂峰的修真界第一人,就算不是把劍看得重於一切,也應該對觀淵劍頭投註了不少感情。……

“好。”

然而諸承淵冷淡沈靜的聲音,不帶絲毫猶豫地在他耳邊響起。

祈懷月詫異地擡起頭,卻再度落入劍尊從未挪開的專註目光。

“懷月,我與其餘劍修不同,我不愛劍,不愛美酒聲色,亦不愛修煉,在你出現之前,我不懂世間愛念為何,更不曾沾染半分紅塵。我只知大道與練劍,是我應行之舉。只是當你出現後,我才知曉,原來情愛之樂,勝過世間百味。”

諸承淵平靜道,“所以,自你之外,我本就不曾愛過劍與眾生。”

劍尊微冷而磁性的嗓音傳入他耳中,祈懷月看著師尊平靜地說出讓他忍不住面紅耳赤的情話,只覺得胸膛中的心跳快的似乎要跳出來。

好吧,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師尊很愛他。

可是他沒有想到,師尊在他身上投註的愛,已經是諸承淵擁有的全部感情。

祈懷月一點都不懷疑師尊是在說花言巧語來欺騙他。

在前世看著師尊的殘魂落在他身前,直到自刎離世之後,他就發誓,絕不會再懷疑師尊對他的好與關愛。

只是這份愛太過濃烈沈重,沈重到了,甚至讓他擔心自己的回應與師尊對他的好不能相等的程度……

“師尊……”

祈懷月忍不住重新貼入師尊懷中,他緊緊抱緊男人的溫熱身體。

“我,我也……會很愛很愛師尊,不讓師尊難過的。”

在師尊面前,祈懷月沒有過多猶豫地就做出了選擇。

“如果師尊想要的話,可以抹掉月常劍的劍靈。我愛月常劍,只是因為它是師尊送給我的,包含著特殊含義的劍,與它本身無關。只要師尊開心,無論送給我的是什麽樣的劍,我都會很歡喜的。”

少年的回應同樣赤誠熱烈。

諸承淵沒有預料到,他同樣也能得到小道侶這般不分緣由的偏愛與縱容。

諸承淵一直知曉,他的這份貪欲與嫉恨,是如何的深不見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魔欲深重。

可他的懷月沒有半點猶豫和畏懼地投入了他的懷中……

即使是在最美好的幻境裏,諸承淵也未曾設想過如此的情景。

可是他的懷月,踏著比他奢望的更好的,更柔軟的月芒,一步又一步如此堅定向他走來,

諸承淵握住劍身的手一松,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道劍就這麽不受重視地“哐當”一聲,重重砸在了地上,毫無阻礙地刺入了地中。

劍尊緊緊抱住懷中的少年人,諸承淵眼中籠罩的深不見底暗湧,一點點消散開來。

“懷月,我們兩日之後,就會成婚。”

祈懷月不明白師尊為什麽會突然說起成婚的事,卻不妨礙他順著師尊的意思點了點頭。

諸承淵繼續道,“成婚之後,我們去花神節的紅樹下還願。”

祈懷月忍不住想道。

難道修仙世界的師尊,也懂得成婚之後要去逛蜜月嗎?

似乎祈懷月沈默的時間有些久,諸承淵克制不住地咬了咬少年柔軟的耳垂,帶著些許催促的意味,卻不再像之前,一般會生出諸多沈暗難明的念頭。

祈懷月回過神,這段時間他感覺到師尊對他親親碰碰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但只要不是合修……還是挺舒服的。

“好啊。師尊,不要親那裏……”

耳垂下方到脖頸那一塊的位置一直是祈懷月的敏感位置,他控制不住地笑著後仰著,最終被沒有過多耐心的劍尊再度按入懷中,親得呼吸不暢,連連討饒才能解脫。

就在這時,祈懷月突然聽到殿外有某種鳥類嘰喳大叫,宛如在猛獸追捕下逃命的聲音。

祈懷月突然有點緊張,他忍不住拉了拉師尊的袖角。

“師尊,我們快出去看看,是師淵的仇家找上門來了嗎?”

祈懷月剛生出一種同仇敵愾的心情,就看見師尊淡淡往殿外一掃,冷靜說道。

“無事,是巨羽妖鷹將盛登星養的雞都吃了,盛登星要抓它算賬。”

啊這?!

祈懷月欲言又止,突然有一種不知道該出去幫哪一方的想法。

算了,應該是師淵的錯,師淵平時偷一兩只盛師兄的雞也就算了,竟然還把盛師兄的雞偷吃完了。

讓盛師兄抓住它,好好教訓一頓也好。

只是想了想,祈懷月忍不住憂慮地問道。

“師尊,盛師兄應該不會一氣之下,把師淵烤了吧?”

因為小弟子剛剛的那番表露心意的話語,諸承淵此刻少見地處在一種,不太過在意小道侶看重一只只想著吃的妖獸的平靜中。

“無妨,若是他要殺了那只鷹,我會出手阻止的。”

得到了師尊的保證,祈懷月放下一顆心,就當外界的吵嚷聲音是師淵和師兄的玩耍打鬧好了。

諸承淵開啟了道玄殿外的大陣,這次連聲外界的聲響都傳不進來了。

走投無路的師淵淒慘地嘎嘎大叫著,最後還是逃不過被怒從中來的盛登星抓住的命運。

等祈懷月從大殿中走出來之後,他看見的就是掉了一地羽毛的地面。

雖然巨羽妖鷹的真身很大,毛翎也很多,可看著這掉毛量,祈懷月還是決定擔負起主人的職責,去問問盛師兄到底決定怎麽處置師淵。

盛師兄不太在意洞府,箭在半山腰上的與其說是府邸,更像是一個寬敞的養雞場。

簡單的房屋與練劍空地後,本應該是一大片放養著雞的雞舍,然而雞都被巨羽妖鷹吃完了,此刻雞舍空蕩蕩的。

……也不能說空蕩蕩的,祈懷月一個掃視間,和關在窄小雞舍裏,身形小了幾十倍,可憐兮兮看著他的巨羽妖鷹對視上。

“嘎嘎!”

巨羽妖鷹似乎是喊了太久,聲音都有些啞,透著可憐巴巴的求救意味。

祈懷月不好背著盛師兄,就這麽將它放開,決定還是去找盛師兄。

盛師兄的行蹤比較固定,除了練劍,烤雞之外,可能就是在大師兄的洞府裏。

祈懷月又順著找去了不遠的竹林青屋,清雅幽靜的容師兄房間,容師兄洞府裏此刻傳出一股奇異的難聞焦味。

祈懷月捏著鼻子走了進去,發現容師兄和盛師兄沒有在練劍,反而認真地對鍋中一團焦炭一樣的物品,展開激烈地探討。

“盛師弟,我都說了,並蒂游魚面不是這麽做的。”

盛登星如同看著一道難解的謎題一樣,扭著眉捏去一小點黑末,在嘴中仔細品嘗。

“不可能,我就是看酒樓中的師傅這麽做的。”

盛師兄和容師兄或許是討論得太過忘我,以至於祈懷月在廚房門口聽了大半天,都沒察覺到祈懷月的到來。

“師兄,你們在做什麽呢?”

“小師弟!”

兩人既驚且喜,容明玦還比較謹慎,下意識地看了看,幸好這次小師弟身後,沒有跟著什麽奇奇怪怪的人或物。

盛登星老實道,“小師弟,我們在做糕點。”

祈懷月好奇地走近鍋中看了看,對這所謂“並蒂游魚面”,但真的看上去有些死不瞑目的魚有些沈默。

祈懷月忍不住真誠建議道。

“師兄,要不……我們一起去練劍吧?每個人的天賦不同,不必要自己親自下廚的……”

盛師兄的天賦,可能只在烤雞這一項點了滿分,其它的廚藝應該沒有點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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