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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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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洪長老臉上不由再露出幾分局促之色。

“尊上容稟,宗主這幾日忙於為兩位尊上的喜宴準備賀禮,一時難以抽出身迎接尊上……”

準備賀禮?

祈懷月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準備什麽賀禮?”

老者為難地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諸承淵,一道靈氣層阻隔住下方弟子們吵吵嚷嚷的聲音和想要探聽的動作後,才小聲說道。

“宗主說,合歡宗歷代傳下的合修之法,多以男女為主,縱使同道也可修煉,但終究……不太圓滿。所以巫宗主立志,一定要在兩位尊上的大婚之前,修繕好適宜的合修之法……”

祈懷月聽得眼皮直跳。

合歡宗的這位巫宗主,可真是一位能伸能縮,靈活應變的奇人。

不過既然如此,祈懷月有點不太自然地扭頭看向師尊。

“師尊,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走了……?

然而劍尊微冷的指尖輕輕握緊祈懷月,似乎對合歡宗宗主改進功法這一說辭激起了些許興趣。

“既然如此,還是勞長老引我們與宗主一見吧。”

洪長老面有難色,但到底不敢推諉觀淵劍尊的請求,只能將諸承淵與祈懷月引到合歡宗宗主門前。

合歡宗內花草生艷,花香不絕,靠近宗主洞府的多是花海彌漫的仙府。

而那位巫宗主的洞府更加是奢麗異常,宛如雲上花宮神殿,古鐘仙樂之聲若有似無地彌漫在宮殿之外,甚至能隱約聽到宮殿內傳出的人聲嬉笑靡靡之音。

這就是合歡宗宗主說的忙於改進功法?

祈懷月下意識地看了引他們過來的洪長老一眼。

而洪長老更加面如土色,他做夢也沒想到,看似正經了一回的宗主竟然是借著辦正事的幌子,實質是沈迷於酒色深艷之中啊!

洪長老鼓起幾分勇氣,帶著身後的合歡宗長老們,甚至不帶通稟,就氣勢洶洶地闖入了巫宗主的宮殿之中。

宮殿座上散亂著頭發,雌雄莫辯的男人懶懶支著頭,看著一看就來勢不善地闖進來的洪長老的人,似乎還有幾分醉意地問道。

“這老頭是誰?我今日怎麽請了容顏那麽難看的客人?來人啊,把他給我趕出去。”

洪長老被座上青年的三言兩語,氣得連謀朝篡位的心都有了。

他一道水龍術滋到青年臉上,甚至不客氣地喊起了巫青渠的本名。

“巫青渠,你現在可認得我這張老臉了?”

從醉意中清醒過來的巫宗主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吃驚地問道。

“長老怎麽過來了?”

洪長老一字一句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

“我今日要是不來,怎麽能見到宗主設宴暢飲,還能改進宗門功法呢?”

巫青渠被洪長老這番話問得更加心虛,他訕訕地摸了摸後腦。

“哈哈,我,我起初是真的有好好改進功法的,就是,就是新結識的幾位美人……道友過於好看……咳咳,所學所識過於廣博,讓我不由深處仰慕……咳咳,向往之心。”

然而巫宗主這一通還帶著幾分醉意,磕磕絆絆的話下來,就連原本不知道合歡宗宗主真正想法的祈懷月,都知道了這位巫宗主是一個多麽不靠譜的人。

也不知道洪長老是怎樣與這樣不靠譜的宗主日夕相處的?

感覺到眾人同情目光的洪長老怒火更盛。

“巫青渠,你給我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剛剛在祈懷月與諸承淵面前佝僂著腰,謙恭無比的洪長老,楞是把醉意才剛剛醒了幾分的宗主追得哭爹喊娘。

而這哭爹喊娘還真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合歡宗宗主一邊跑,一邊還嚎啕大哭著。

“娘啊,您走了還沒多久,洪長老就要把我打死了!”

祈懷月沒想到自己這一趟來,還能看到這種鬧劇,他看了看冷眼旁觀這一切的師尊,忍不住扯了扯師尊的衣袖。

“師尊,實在不行,要不我們還是不要巫宗主的這份賀禮了?”

這位看上去才新上任不久,而且被長老攆得哭爹喊娘的巫宗主,怎麽看也不像是能憑借自身,改進出適宜他們修煉的宗法的能人啊?

祈懷月憂心忡忡地想到。

萬一他們修煉這位巫宗主的法門時,修煉出了什麽問題,那還不如不修煉呢。

然而剛剛還被洪長老追的抱頭鼠竄的巫宗主,一聽到這話也不急著哭,更不急著跑了。

巫青渠挺直腰身,臉上顯現出了某種自信之人格外相信自己研制出的技術的固執神色。

“這位美人,你可不能信口雌黃,我改進的法門,可是連我娘都誇過我的。迄今為此,我和合歡宗內多位長老弟子們修煉我自創,還有改進的法術,都沒有出現過一點問題。”

祈懷月看著那位巫宗主自然使出的拈花指,身體不由打了一個寒顫,心中的不信任更深刻了幾分。

“多謝宗主厚愛,這份好意……還是讓合歡宗消受吧。”

然而仿佛被祈懷月的這番話激起了格外大的怒火,巫青渠的身影從高臺上如同一只彩蝶般慢慢飛下,艷麗的長袖向祈懷月離開之處卷出,竟是想要硬生生地留下祈懷月。

然而這水袖甚至沒碰到祈懷月的身體半分,諸承淵黑眸一冷,觀淵劍的劍意微一迸發。

巫青渠立刻感覺到數十倍的寒意和力道從水袖另一端反震而來,毫無預備的巫青渠幾乎立刻被這股力道擊飛到了宮墻上。

一片煙塵之後,整處宮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氣息奄奄的巫宗主呻吟喊痛的聲音。

而洪長老也沒想到觀淵劍尊的反擊這般淩厲而快速,甚至沒給他一點說和的機會。

然而現在修真界無人不知觀淵劍尊對他道侶的愛重,更何況剛剛又是宗主先出的手,洪長老只能恨鐵不成鋼地攙扶起哭嚎的巫青渠,餵下保命的丹藥後,再連聲為宗主剛剛的冒犯之舉對劍尊道歉。

祈懷月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的一連串舉動,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他不願師尊繼續出手,連忙抱住師尊的腰身,親吻著諸承淵冰寒的面孔,連聲道。

“師尊不要生氣了。巫宗主年齡尚小,剛剛也是無意之舉。我想雲月秘境了,師尊,我們現在回去吧。”

然而他這句話說完,師尊還沒回話,巫青渠奄奄一息的聲音就繼續不屈不撓地響起。

“不行,你們還沒有修煉我改進的功法呢。我改進的功法,可好了,你們怎麽能不修煉……”

都到這程度了,巫宗主滿腦子想的還是——讓他們修煉他改進的功法?

祈懷月這會兒都懷疑這位巫宗主如果不是想著報覆回來,那麽他的那顆赤子之心,也實在太過讓人動容了。

祈懷月留下補償巫宗主傷勢的丹藥和謝禮,他剛想認真拒絕巫宗主這番好意,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宴會賓客中熟悉的三道身影。

……容師兄,盛師兄,還有池師兄,怎麽三位師兄都在這裏?!

而諸承淵的目光也被祈懷月的目光落點吸引而去,劍尊不帶絲毫感情地冷冷喊道。

“宗門布置下的游歷任務,你們都已完成了?”

而察覺到自己等人被發現,容明玦等人也不再躲躲藏藏。

他們恭敬地朝著諸承淵的方向行了見師禮,卻不敢真的靠近自己名義上的師尊。

而聽到諸承淵的問話,即使是性子最寬和溫柔的容明玦,都不由覺得眉心一跳。

他們師兄弟三人分別被布置的游歷任務,無不是他們同層次修為的修者都需要九死一生,百般回轉,才有可能找到一絲生機的艱險任務。

即使他們師兄弟三人都是同層次修士中的佼佼者,也無不被弄得灰頭土臉,甚至不惜動用了外力,才能在短時間內解決得了這些任務,這才能得到返回觀淵峰的機會。

然而等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了觀淵峰時,面對空無一人,只有數百勤勤懇懇贖罪妖族開墾靈田,修建秘境妖族的觀淵峰,他們再度深刻感覺到了觀淵劍尊不留一絲弟子情面的冰冷用意。

師尊,這是根本不想讓他們與小師弟有見面的機會。

再聯想到修真界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觀淵劍尊下月即將迎娶自己的弟子為道侶的傳聞,不說原本就對觀淵劍尊抱有警惕之意的池歸夜,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盛登星,還有寧願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的容明玦,都沒有辦法再欺騙自己這些布置與師尊無關。

小師弟,真的是心甘情願嫁予師尊的嗎?

還是……師尊逼迫……?

這個問題讓三人越發憂心祈懷月如今的狀態,他們翻山越嶺,跟隨著靈舟的蹤影,來到了各種劍尊與小師弟可能到來之地。

但有著陣法的阻隔,加上不敢讓師尊知道他們的蹤跡,以免又阻攔他們與小師弟見面的心思,他們歷經了一月,也只能無功而返。

最終還是容明玦想到了師尊與小師弟合修不易這一可能,他們立刻將主意打到了諸承淵與祈懷月可能拜訪的合歡宗宗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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