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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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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至於旁人的嘲諷言語,作為修真界第一人的弟子,他以前聽得暗地裏的酸言酸語多了,趙姓弟子的那點冷嘲熱諷,在祈懷月看來連點毛毛雨的威力都沒有。

然而祈懷月不在意他人對他的冷嘲熱諷,諸承淵卻無法忍受外人對他弟子的出言不遜。

剛剛大放厥詞的青年見到諸承淵投來的冰冷一眼,莫名心間一冷,竟然下意識生出一種畏懼之意。

“你,看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強撐著說完那句話,趙盛司就感覺頰邊一涼,圍在他旁邊的修者驚慌散開,趙盛司顫抖著摸上自己的臉頰,從臉頰直到唇邊,侵染著鋒利的劍意的葉片刺出一長道淌著血的深刻傷痕。

如同一個無聲的恐怖警告。

而造成這道傷口的,竟然只是一片脆弱葉片。

“你,給我等著……”

趙盛司外強中幹地狼狽撇下一句,就逃到遠處。

直到逃出諸承淵的視線,趙盛司才忍痛拔出葉片,拿出攜帶的靈藥敷上。

他從諸承淵展露出的這一招中讀懂了這人劍道造詣的恐怖,自然不敢在宗門之外和諸承淵再度對上,只能咬下牙往肚子裏咽,想著等他回處刑司告狀,非得讓這兩人落得個淒慘下場,才能解他的心頭之恨,趙盛司的臉色露出一個猙獰笑容。

而經過此舉,再也沒有人敢不長眼地招惹祈懷月和諸承淵兩人。

祈懷月雖然有些不願諸承淵為了他而招惹小人,但在聽完剛剛師尊的那番話後,他也看開了。

只要師尊高興就好,他現在只想保護好自己和師尊。

就算招惹了麻煩,師尊贈予他的劍氣,也不是吃素的。

眾人繼續搜查妖獸,又前進了十數米,突然傳來一聲喝罵。

趙盛司拔出刺在腳底死不瞑目的妖獸身上的劍,怒氣沖沖地喊道。

“什麽狗東西,竟然敢抓我?”

原本被諸承淵刺了一劍,他就滿腔怒火,剛剛他殺妖獸的時候,竟然因為分心,被瀕死妖獸撓了一爪子。

血痕雖然不深,卻也讓他倍感恥辱。

然而有好心的女修想來查看趙盛司的傷勢,看見趙盛司傷口逐漸變深,花容失色道。

“師兄,那妖獸是不是有毒?”

趙盛司眼皮一跳,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倒黴,碰上一個帶毒的妖獸。但尋常靈獸即使有毒性,尋常的解毒丹也能解得了大部分毒性。

因此趙盛司毫不猶豫地從儲物空間中掏出一枚解毒丹咽下,帶著不耐煩意味地喝道。

“大驚小怪。我輩劍修豈能因為這點小傷失態?”

旁邊的弟子不敢多言,但不知道是不是越往山中深處走去,妖獸越來越兇狠淩厲,不少弟子都在歷練中受了些傷,只是有著靈藥療傷,傷勢很快就能愈合。

慢慢的原本松散的隊伍,逐漸又聚成一團,沒有人再敢小心大意地輕視妖獸。

然而忽然間,一聲沈重的栽倒聲響起。

“趙師兄,你怎麽了?”

看著趙盛司無聲栽倒,他身邊的人連忙將他扶起,有人查探他的情況,有人連忙警惕四周。

然而查探趙盛司情況的弟子驚呼一聲。

“趙師兄的額頭,怎麽這麽燙?”

高熱。

這兩個字如同一記重鐘,連同老婦人昨夜的敘述敲響在眾人心間。

被妖獸所傷的村民,回村之後正是出現了高燒的癥狀,然後迄今為止都昏迷不醒。

難道,趙盛司也是染上了和那些村民同樣的病癥?

有人驚慌失色,還有人想立刻遠離趙盛司,孟玄素這時候安撫眾人。

“錢師叔就在附近,應該很快會趕來的。趙師弟身上的癥狀也許另有緣由,大家不用驚慌,一切等錢師叔來再行處置。”

驚慌的人群慢慢冷靜下來,而暈倒的趙盛司被人投餵了靈藥後,也慢慢睜開眼。

“我,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我,我感覺我好像不能動了……”

趙盛司臉上出現驚慌不安的神色,看著眾人臉上或是退避或是畏懼的神情,他怒吼道。

“你們都啞巴了嗎?說話啊。”

他的小師妹帶著哭腔說道,“師兄,你現在……發了高熱,先休息一下,等著錢師叔過來……”

趙盛司沈默著埋下頭,然而他們一直盼望著的錢長老遲遲未到,霧氣更為濃郁,死寂中眾人放輕的呼吸,更是將性情本就暴躁的趙盛司逼瘋。

“為什麽,只有我一人,染上了高熱?”

趙盛司擡起頭,怨毒的眼神投向了不遠處的諸承淵。

趙盛司只能想到這樣一種解釋,他不可能這麽倒黴,被妖獸所傷之後還染上解毒丹都無法解毒的劇毒,而且其它受傷的修著就沒事,怎麽偏偏就他一個人中招?!

所以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如果場中真的有人想殺他,那這個人真的就只有剛剛想對他動手的諸承淵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刻意下了毒,想要殺我,讓我再也回不到宗門中……”

趙盛司尖聲高喊的話語,讓其餘弟子看他們的眼神,都染上了些許異樣。

祈懷月忍不了旁人對他師尊的詆毀,毫不客氣地出聲刺道。

“剛剛是你出言不遜,我師尊才教訓了你一下。我師尊一向坦蕩,才不會用這種小人伎倆。”

孟玄素本不想幫諸承淵說好話,但他知道此時不能讓本就不多的弟子間,再心生猜忌。

而且他也知道以諸承淵的性情,就算要殺人,也是直截了當取人性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於是語氣不自覺地偏袒了諸承淵這一邊。

“好了,趙師弟,不要無事生非了,剛剛的事情都過去了,你現在還病著,還是好好休息,等人來援吧。”

無事生非?好一個無事生非。

然而看著眾人不接話的沈默神態,趙盛司也知道他得不到再多人的聲援,也只能強忍著吞下這口氣,眼中卻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他倒要看看,旁人也染上病後,孟玄素還能不能這般理直氣壯地說出無事生非幾個字。

“周師妹,我好難受,我想喝一口水,我,我沒有力氣……”

看準了最為心軟的小師妹不會拒絕他這個要求,趙盛司低聲哀求道。

然而祈懷月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周師妹餵水的動作。

“趙師兄,你額頭上,之前有一處斑塊的嗎?”

什麽斑塊?

趙盛司驚慌失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額頭。

周師妹也註意到了這一點,看著趙盛司額頭上透明蒼白,仿佛無聲擴大的斑紋,她嚇得水囊都掉落在地,連連後退幾步。

她想起了村中躺在病床上,形若枯骸的兩個病人臉上,也有著同樣的斑紋。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抱著僥幸,那麽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趙盛司身上染著的病癥,就是河村中昏迷不醒的病人同樣的病癥。

諸承淵當機立斷,“誰人帶了紙傀?讓紙傀去照料趙盛司,我們立刻下山,或許還能和錢長老匯合。不能等到洞源峰上入夜。”

祈懷月自告奮勇地貢獻出了師尊送給他的無面傀儡。

趙盛司滿臉怨恨,卻不能拒絕祈懷月的好意。

他本想讓更多的人和他陷入一樣的境地,好去報覆局外人似的孟玄素,祈懷月,諸承淵三人,可現在看來,他的想法只能落空了。

眾人無不同意諸承淵的提議,然而下山過程中,他們竟然像是遭遇了鬼打墻一樣,先前留下過標記的道路扭曲分裂,變成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景象。

而原本所攀不高的洞源峰,更像是漫無止境一樣的深不可測,他們用了比來時更久的時間,也沒走到出發的地方,就連弟子們用的禦劍飛行之術,都難以飛到外界。

所有人都開始慌了,祈懷月輕輕拉住師尊的衣袖,將自己的儲物空間打開後,遞給了師尊。

“師尊,您看看裏面有沒有您用得上的法寶?護心珠,鎖身鎧甲什麽的,您都拿出來用吧?“

看著小弟子臉上憂心忡忡的神色,諸承淵在眾人中格外冷淡平靜的面容,少見染上了些許笑意。

“懷月,不用。若是真的病癥,這些也……”

然而似乎聽到了什麽,諸承淵反手將祈懷月擋在身後,冷面看向了崎嶇山路的另一側。

“有人過來了。”

眾人提高著警惕,諸承淵的幾次預警最為有效,隱隱間他們以諸承淵為首,就連孟玄素這次也沒有了什麽意見。

而山路盡頭,跑出了腳步踉蹌,身上染血,形容恐懼的人影。

祈懷月一眼就看出了,那就是和他們這支隊伍分道揚鑣的另一小隊。

而看見他們這群人,那些人臉上出現如同見到救星一般的喜悅神色。

“救命!救……”

然而當這目光落到了傀儡背上的趙盛司身上時,這些人眼中的光芒,又變成如同見到兇猛惡獸一般的恐懼難言。

“殺了他!”

有人甚至瞳眸緊縮,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利劍,喃喃自語又仿佛瘋狂到了極點地說道。

“殺妖魔!”

而聽到他這句話,他旁邊的同伴竟然也下意識舉起劍,朝著趙盛司所在之處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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