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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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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山峰之上古木參天,頂峰有一層皚皚白雪,籠罩著朦朧雲煙,如同人間仙境,沒有過多走獸生靈活動的痕跡。

祈懷月還是按著前世的記憶,才找到謝端閔洞府的位置。

與印象中的人煙寂寥不同,謝端閔此刻的洞府中,來來往往有數十位醫心堂的醫修匆忙出入,醫修臉上帶著凝重之色,洞府內裏偶爾溢出青色純凈靈氣滋潤的氣息。

謝端閔的傷勢,到底是嚴重到了什麽程度,才會讓醫心堂的醫修都束手無策?

祈懷月心中沈重幾分,有處刑司弟子認出了他觀淵劍尊真傳弟子的身份,連忙引著他進入了洞府中。

“謝師兄身上的傷勢,大致都愈合了,只是謝師兄仍然昏迷不醒,也查不出是何種原因,醫修們也不知該如何對癥下.藥。”

祈懷月的腳步一頓,他突然想到了前世與謝端閔的癥狀極為相似的一樁異聞。

有個叫做靈接門的小門派,曾經一夜之間門派上下連同宗主,弟子等百人一夜之間陷入沈睡,身體也查探不出絲毫異樣,然而數次醒轉之後卻會變成喪失理智的魔物。

天霄宗發現靈接門全員昏迷一案後,與其他正道宗門聯手查探,發現疑似與妖族少主出身的睡靨幻妖有關,那時有人便懷疑妖族與魔族勾連到了一起,想要撕破千年盟約,對人族動手。

只是那時觀淵劍尊為了迫在眉睫的飛升,閉關不出,妖族又一直安分守己,沒有鬧出太大異樣,靈接門之事也未在其他門派身上發生,此樁異聞只是惹出些許波瀾,就沒有過多下文地過去了。

可是現在,謝師兄身上的這種情況,與前世靈接門慘案裏昏迷之人的那些表現,竟然如此相似!

祈懷月突然感覺到了背後的風雨雷霆的氣息。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讓謝端閔先醒轉過來,抓到罪魁禍首,才能找到真正的解決之法。

祈懷月前世對修真界醫修會診,讓靈接門弟子在此期間蘇醒的雜方有些興趣,此刻他看了看昏迷不醒,面色微青的謝端閔,下意識說出口。

“……拿三兩蠍芝蘑,配下三顆清氣丹,與兩顆赤丹珠丸,融入穴竅服用……”

剛為謝端閔診治的醫心堂長老,聽見祈懷月這完全不得醫理的醫方,氣得橫眉一豎。

“哪來的胡說八道的混賬……”

只是一看到祈懷月這張不久前剛在觀淵劍尊身後出現的面孔,怒氣沖沖的醫心堂長老只能狠狠一捏胡子,轉個方向沈思,閉口不言。

只是在謝端閔身旁,臉色沈沈的謝端閔師尊,處刑司司主聽了這醫方,雖然他不懂其中醫理,卻認出了說出這醫方的,是他的弟子難得在宗門內交上的知心好友。

“祈師侄,這醫方是何處得來的?”

祈懷月有些為難,他還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知道這醫方,便見面容古板正肅,眉眼沈凝,氣勢沈悶得仿佛能止小兒夜啼的荊司主說道。

“罷了,既然端閔以你為友,我也信你,便麻煩吳長老了。”

被叫做吳長老的醫修被他們這般兒戲的舉動,氣得臉色像鍋底,卻礙於荊司主說一不二的風格,只能捏著鼻子讓藥童拿來了藥材。

吳長老原本做好了服藥之後,拐彎抹角地嘲諷一番祈懷月與荊司主隨便插手的舉動,然而看著謝端閔臉上的青色褪下,青年慢慢睜開眼,吳長老不可置信地捏斷了自己曾經愛惜的好幾根胡須。

“……當真是,匪夷所思……”吳長老轉頭看向祈懷月,眼睛發亮得像是看到地裏長出一顆醫修的好苗子。

“不知小友是如何火眼金睛,認出這等癥狀,並對癥下.藥的?”

祈懷月只能用旁人給出的古方這種說辭,將吳長老打發走,等到屋裏還剩下荊司主的時候,荊司主不發一言,只是拍了拍謝端閔的肩膀。

“端閔,若是你仍有不適之處,要及時和祈師侄說。”

謝端閔剛從沈睡中醒來,一時間不太理解為何他的病癥與祈道友有了關系。

而祈懷月在荊司主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也只能硬著頭皮再用僥幸的說辭打發走荊司主,才有機會看向謝端閔。

他將昨晚處刑司發生之事,還有謝端閔昏迷至今的事情,都和謝端閔說了一遍,隨即迫不及待地問道。

“謝端閔,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可記得誰是襲擊之人?”

謝端閔沈重地搖了搖頭,他比祈懷月更了解處刑司牢籠看守嚴格,也更知道如果現在還沒抓到犯人蹤影,代表了什麽。

“我什麽都不記得了,襲擊我的人,境界定然遠遠高於我。而我師尊手上有一法器,名為溯因境,能追溯因果,他本應該能回溯昨夜發生之景。可若是連我師尊都尋不到線索,那只能說明襲擊之人……”

謝端閔不知為何頓了頓,他腦中竟然不禁浮現出一張讓他脊背發寒的身影。

“擁有能切斷因果的強大仙階法寶,或是自身便是……能隔絕因果回溯之人。”

擁有前者法器的,在修真界寥寥可數。

而擁有後者能力的,更是在修真界如同天之梁柱的存在。

這樣的大能,何必大費周章切斷因果,放出囚犯?

若是對囚犯有所圖謀,那等大人物只需要和孟宗主協商,天霄宗也不是不通情理的正道宗門,更何況,是那位……

想到這裏,謝端閔如釋重負地放下腦中剛剛那讓他為之一寒的面孔。

然而聽著謝端閔的懷疑,祈懷月卻有些說不出的不自在。

他只知道,或許謝越和叛宗之事,與他師尊刻意放縱有關,至於那隔絕因果回溯之舉,是否是他師尊做下的,祈懷月還真的心中沒底。

不過就算將抓囚犯之事放在一邊,謝端閔的身體狀況,也不能放松。

“謝端閔,你可知道,你現在的沈睡之癥,只是……入魔的一種前兆……我從一本古籍上知道,你現在的這種昏睡之癥暫時的壓制之法。可還不清楚,具體要如何解決,或許這與妖族,還有魔族有關……”

祈懷月心中沈重,他知曉,他的陳述中或許會有很多破綻。如果在場的還有其他人,他一定躲不過他人的詳細盤查詢問。

可他知道,謝端閔一定不會多問,他會相信他的話,只關心真正重要的地方。

果然,謝端閔認真道,“多謝你來救我。那我應該怎麽做?”

一時間,祈懷月竟然有幾分擔心自己負不起謝端閔的這般信任。

“你知道妖族少主的出身,是睡靨幻妖嗎?”

妖族一向與人族少有往來,謝端閔所知也不多。

“睡靨幻妖?我原本打聽到我將游歷的洞源峰一帶,有幾只睡靨幻妖出沒,傳聞它們的子嗣消失了。難道消失的睡靨幻妖,與妖族少主有關?”

洞源峰?

聽到這熟悉的名字,祈懷月深吸一口氣。

似乎他與洞源峰之間,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聯系著一段扯不斷的糾葛。

所以他註定要前往洞源峰一趟。

“謝道友,事不宜遲,你能否讓你師尊去洞源峰一趟,查清楚睡靨幻妖群中發生的異樣,我們要盡快解決你和其餘處刑司弟子身上的病癥。”

然而在這一點上,謝端閔竟然不合時宜地有些遲疑。

“我師尊……近些時日有要事在身,可能沒有時間……”

祈懷月少見地動火了。

“這可是與你性命相關的大事。你師尊若是知道,怎麽可能不親自……”

然而祈懷月看著謝端閔乖乖垂頭被訓話的神色,他接下來的話卻像卡到了喉嚨中。

他忘記了,修真界中不是每對師徒都像師尊對他一樣愛如珍寶。

即使真的是與弟子性命相關之事,大部分師者也多半抱著放養的心態,任由弟子去摸索應對,畢竟收徒對大能而言,是再輕易不過的事情。

前世謝越和叛宗,就能弄得謝端閔在處刑司的位置幾多動搖,甚至無人敢靠近,就說明了謝端閔的處境有多麽微妙,他怎麽能強求謝端閔如他一樣地依賴自己的師尊呢?

“……我師尊,還要擔負查探真兇的職責,可能也沒辦法跟我們一起去……”祈懷月為難地想了想,“要不,我去問問我的師兄們是否有空,讓他和我們一起……”

然而謝端閔的面容雖然還有點虛弱,卻認真而平和地拒絕掉了他的提議。

“祈道友,這是我的事情。你能為我找到壓制的藥房,我已經很感激了。去洞源峰查探之事,我會再請托同門師兄,或是長老,陪我一起去的。你無需陪我一起涉險。”

祈懷月一時啞然,他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剛剛跨入築基,連劍法都沒修習成熟的境界,或許去了也只能給謝端閔拖後腿。

“那……你一切小心,若是你三日之後還沒回來,我一定會托人去找你的。”

謝端閔看著他,露出鄭重而誠懇的笑容,“我會平安回來的。”

然而走出謝端閔的洞府,祈懷月卻隱隱間有所預感,躲藏在一切之後的幕後黑手的絲線,似乎隱隱纏繞著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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