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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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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想到這種可能,祈懷月只覺得全身從腳底開始發麻。

他一點都不懷疑蒼華封絕對能做出強逼他成親,甚至強人所難晚上洞房的事情。

然而當他想要逃跑時,血液裏翻滾的如烈火又像溫泉般墜著他四肢百骸的熱量,又讓他全身酸軟,難以動上一根指頭。

該死的蒼華封,果然男人最後放進他身體裏的不是什麽好東西!

祈懷月著急得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他放在腿上的手好幾次想要擡起,扯掉頭上的喜帕,然而頭上的喜帕紋絲不動,就像根本不能被他如今禁錮的力量撼動一樣。

當喜轎停下的時候,祈懷月的身體不穩,就如同難以控制住自己身體的重傷之人一樣,他緊緊閉上眼,做好了直接摔到地上的準備。

然而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然後將他抱到了懷中。

蒼華封!

祈懷月心中含恨,他一張嘴,狠狠一口咬上抱著他的男人肩膀。

少年人自認為兇狠的力道,真正落到那人身上,卻讓男人感覺到如同幼崽般柔軟撒嬌的力道。

祈懷月努力喊出的聲音此刻不比貓崽的哼吟大上多少。

“放,放開我。”

男人沈聲道,“懷月,莫怕。”

祈懷月眼猛然睜大。

為什麽是師尊的聲音?

難道師尊也進入了蒼華封的畫卷世界裏?

太好了,師尊終於來救他了!

祈懷月差點喜極而泣,他的身體完全放松下來,柔軟無力地躺在師尊懷中,控訴的聲音無比委屈。

“師尊,您,您終於來了,我剛剛差點……差點……”

他不好意思說師尊再晚來一步,他可能就要被蒼華封逼著洞房的事情。

只是師尊沈穩抱著他許久,都沒有放下他的意思,祈懷月忍不住道。

“師尊,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啊?我身上的衣服……好重……”

祈懷月的氣息時斷時續,他感覺身體裏湧動的熱流怪怪的,雖然沒有給他被折磨般的痛苦感覺,卻有種好像燒灼著他身體,墜沈著他四肢的無力感。

祈懷月迫不及待想從這種奇怪感覺中脫離出來。

然而師尊似乎沈默了一會兒,才將他慢慢放下。

諸承淵扶著小徒弟站不穩的身體,劍尊冰冷的黑眸掃視著周圍如同活人一般惟妙惟肖的圍觀之人。

這些圍觀之人中,他唯一能認出的就是池歸夜的面容。至於其餘人,有些是活人,有些看似活著,體內卻透露出濃濃的死氣。

諸承淵不由回憶起了他來到這方世界後的經歷。

自他破入這方天地後,來到的就是此地,還沒等他找到這世界的端倪,一副未完成的畫卷就出現在諸承淵面前。

——《洞房花燭夜》

墨畫旁邊的題名滲透著未幹的墨跡,卻給人一種宛如血液流動的詭異感覺。

而畫卷中隱隱浮現的,竟然是他的懷月,面帶緋色投入他懷中的場景。

這一切,似夢,似幻,又像畫中人看透了他不能昭示於眾的心魔。

諸承淵一眼就能看出,這方畫卷是能蘊育世界,轉化萬千的仙級靈寶。

然而他不為這靈寶而心動,只敏銳地註意到畫中人透露給他的暗示。

完成這幅畫卷後,這幅畫卷上最後的一點印記就會消失,他即可將畫卷收入掌中,便可帶著他的小弟子,安然無恙地從這方世界中脫身。

而要完成這幅畫卷,看著喜宴附近聚攏之人期待的目光,諸承淵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

他只需要與他的小弟子拜堂成親,這幅畫卷即可完成。

諸承淵從未遇到過這般難以琢磨的敵人,他也不相信這世上有如此坐享其成的好事。

“懷月,再等等,我便可帶你出去了。”

少年人柔軟而微燙的身體靠在他懷中,諸承淵的手停頓了片刻,然後不再猶豫地扯下少年頭上的喜帕。

祈懷月目含水光,面色緋紅地靠在他懷中,小聲地應道。

“我相信師尊。”

然而身體中沸騰的熱意,讓祈懷月忍不住看向師尊冰冷如霜,沈冷寒冽的面孔。

為什麽,他感覺,越靠近師尊,他體內的炙熱反而能減輕幾分?

祈懷月腦中冒出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該不會,風尊,在他身體裏,下了那什麽藥了吧?!

無恥,卑鄙,下流!!他就不該可憐蒼華封!這人完全是罪有應得!

稍微一想到接下來的場景,祈懷月幾乎想要立刻從諸承淵懷中狼狽而逃。

然而諸承淵緊緊摟住祈懷月的腰身,就足以制止住少年人手軟腳軟,沒有多少力度的掙紮。

祈懷月真的急了,“師尊,你先放開我。”

“不要靠近我,我,我現在,不舒服……”

萬一他真對師尊做了喪心病狂之事,祈懷月覺得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的。

而察覺到祈懷月的異樣抗拒,劍尊的瞳眸深了幾分,他的靈力探入祈懷月身體,果然感覺到那股仿佛能操縱祈懷月身體的異樣力量。

他可以一劍斬斷那股力量的根源,卻不能保證,在這過程中一定不會傷及他的小弟子。

可最出乎諸承淵預料的是,祈懷月體內湧動的力量,竟然讓他感覺到幾分熟悉的,如同與他根出同源,卻仿佛兩相對立的陌生感覺。

諸承淵看向空中隱隱漂浮的畫卷,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懷月,很快就會結束了。”

沒等祈懷月回應,諸承淵就一把將祈懷月打橫抱起,將少年人抱坐到了地上的喜墊之上。

讚禮人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尖銳傳出。

“一拜天地。”

劍尊抱著祈懷月,一動不動。祈懷月如同蠕動的毛毛蟲一般,想掙脫諸承淵的懷抱,卻感覺到自己在師尊的懷抱裏白費力氣。

“二拜高堂。”

祈懷月的臉忍不住染上了一層更濃的緋色。

他做夢都沒想過,有一日他會被師尊抱著,聽這種凡人成婚的讚禮詞。

如果不是師尊給他的感覺無比可靠,他簡直要忍不住懷疑抱著他的,是幻化成諸承淵面容,詭計多端的蒼華封了。

“夫妻對拜。”

祈懷月不自在地仰頭看師尊的表情,卻被喜帕遮住了視線。

當最後一聲結束時,祈懷月只聽到隱約的“送入洞房”之聲,就感覺到身上一輕,當他感覺到自己坐在柔軟的喜床上時,體內的異樣感覺稍微減淡了幾分的時候,祈懷月立刻用盡全部的力氣,扯掉了頭頂的喜帕。

然而當扯下頭頂的喜帕,他擡起頭,和房門外的池師兄,王石雙,喬花婉對上眼時,祈懷月突然有種想把喜帕再蓋回去的感覺。

這一幕場景,大概會成為他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社死片段。

“池師兄。”

祈懷月欲哭無淚地看著洞房門外的池師兄,他想池師兄應該能理解他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然而在這幅畫卷世界中,池師兄所受的禁錮似乎比他更加嚴重。

祈懷月能感覺到池師兄眼中迸發出的“小師弟,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濃厚感情。

然而身穿喜服的諸承淵緩緩邁步進入洞房,毫不留情地關上門,將門外所有人的視線都阻隔在外。

祈懷月有心想問師尊,他們怎麽還沒能出去?

然而燭光照耀之下,身著紅衣喜服的諸承淵消淡了幾分往日遙不可及的冰冷威壓,不比蒼華封遜色的沈色眉眼,如同日月當空,如同神龕上的仙神,一步步走下凡間,朝他走來。

祈懷月有一瞬間短暫地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麽。

直到師尊解開他沈重的頭冠,微燙的掌心隔著喜袍,按住他的脊背,男人黑沈如劍的眉眼一寸寸俯身低下。

“懷月,閉眼。”

不會吧……

祈懷月腦中一片空白,他幾乎來不及想太多,就本能地按照師尊的命令閉上眼。

然後,是一聲如同刺破整片天地般的轟然劍鳴聲響起。

祈懷月嚇得睜開眼,卻發現整個世界,如同被師尊削去一半般,露出空蕩蕩的上空,與如廢墟般一點點消散的殘垣。

而空白之中,站著一個同樣身著紅衣,只是紅瞳如同隨時可能流下血淚,含著可怖恨意的魔神。

祈懷月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他以為已經消失的蒼華封。

“為什麽?”

蒼華封輕聲道,然而一字一句含著刻骨的恨意。

“我都已經將這最好的時機送給你,為什麽你不肯好好地完成這幅畫?”

諸承淵不知何時已經護在祈懷月身前,面容冷淡凜然的劍尊,看向蒼華封時,不帶半點看向祈懷月的柔和。

“你,到底是自認為蒼華封的心魔,還是畫卷的器靈?”

蒼華封笑道,“這又有何分別?本我已死,無論是殘魂,心魔,還是寄托著遺主心願的器靈,都不過是偽劣之品。”

諸承淵目光冷寒依舊。

“看來你只是自認為完成舊主遺願的器靈,蒼華封應該死了,不然他不可能讓我進入這裏,至於還未死去的你——

只是想完成最後一副畫卷,化身成人的器靈。”

器靈立刻明白了諸承淵的言外之意,如果它是舊主殘魂,他絕不可能冒著傷害祈懷月的風險,因為畫卷未完美完成,而對他們悍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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