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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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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容明玦深吸一口氣,他快速無比地擡手,揉了揉小師弟柔軟烏黑的頭發,然後立刻收回。

因為容師兄的動作太快,祈懷月一時差點沒反應過來。

然而看似視線沒有投向他們這邊的盛登星轉頭,銳利的目光譴責般地看向容明玦。

“師兄,是你告誡過我,不能隨便亂碰小師弟的。”

被自家師弟當場拆穿的容明玦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說道。

“師尊在的時候,切記不能親近小師弟。”

盛登星炯炯有神的銳利目光,像一頭豎起耳朵的狼犬。

容明玦妥協了:“……你也來摸一次。”

祈懷月:……他這個大活人還站在這裏呢?怎麽沒有人問問他的意見?

然而面對盛師兄躍躍欲試的神情,祈懷月只能屈辱地將頭一伸。

“師兄,別揉亂了我的頭發。”

盛登星鄭重其事地應了一聲,他揉了揉祈懷月烏黑柔軟的頭發,仿佛有了一種養著一個孩子的古怪感覺。

他的生平中,從未有過多少親近之人。

他的小師弟,就是他以後要小心保護的家人了吧。

池歸夜看著盛登星久久沒有松開手,反而盯著半空仿佛發呆的模樣,幽幽地開口道。

“師兄,到我了。”

二師兄的大掌像一只暖烘烘的巨型金毛,將手掌搭在他腦袋上揉著。

當池師兄放上手掌,輕輕用靈力梳理他剛剛弄亂的發絲時,祈懷月有種仿佛被慢條斯理的布偶貓舔毛梳理的感覺。

祈懷月忍不住擡頭,他踮腳看了一眼池師兄的發冠,輕聲說道。

“師兄,你可以……教我怎麽束發嗎?”

畢竟他總不能拿束發這種小事麻煩師尊。

池歸夜點頭應下,容明玦也笑著說道,“我也來教小師弟吧。”

盛登星認真道,“我束發最快,小師弟可以和我學。”

巨型飛舟平穩得像是一處移動的陸地,祈懷月被三位師兄簇擁著來到自己的房間裏。

位於飛舟頂層的閣樓寬廣無垠,像是一處小小的山頭,窗外一片雲海繚繞,祈懷月坐在銅鏡面前,看著師兄們你一眼我一語地擺弄著他的頭發,最後將他的頭發束成看著格外覆雜難懂的樣子。

容師兄似乎不太滿意,輕松一繞又將他的頭發放下。

“小師弟不用急,我們再為你試試別樣的束發。”

盛師兄和池師兄配合著點頭。

看著銅鏡裏三位師兄興致勃勃的樣子,祈懷月莫名有種自己好像被當成了玩偶,被師兄們饒有興趣地擺弄的感覺。

等最後師兄們終於商量出一個發型,祈懷月已經精疲力竭。

他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師兄們,忍不住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突然有點想師尊了。

就在這時,祈懷月聽到窗外發出幾聲敲響。

難道是師兄們又習慣不走門,從窗走進來了?

祈懷月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地下了地,他一打開窗,只見雲海之中,有日月之輝落於他師尊淡漠的眉眼之中,然而萬事萬物都不能近於師尊的咫尺之內。

只是朝他看來時,師尊眼眸中的冷漠如同萬年的冰雪,一朝消融。

“懷月。”

祈懷月又是驚訝又是無比欣喜,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張開手,想要從房間裏向窗外跳出。

仿佛早一步預料到了他的動作,祈懷月剛一擡手,就落入了師尊仿佛還帶著點點寒意的懷抱中。

諸承淵看著披散著長發,眉眼靈動如星辰的小弟子,心中前所未有過的柔軟。

在趕往正浩門的路上,在解救魔淵中被困住的眾人之時,在疾速趕回天霄宗的時候,他仿佛都能聽到耳旁小弟子若有似無的柔軟呼喊。

師尊……

師尊……

仿佛無形中的一條線,牽住了他的心臟,而那條線的源頭,系在他的小弟子身上。

僅僅是半日未見,諸承淵就有種仿佛度過了千年的枯燥沈悶之感。

他從前不知何為枯燥無趣,只是在遇見了他的小弟子之後,他似乎就能感覺到從前與他格格不入的人間情念。

“師尊,我好想你啊。”

祈懷月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諸承淵身上。

不得不說,被師尊這麽日覆一日地寵著,祈懷月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成為傳說中的“師寶徒”了。

然而房間裏一片寂靜,諸承淵輕輕撫摸著弟子柔順的黑發,突兀問道。

“懷月,為何你的發間,有他人的氣息?”

不知道為什麽,在師尊冷淡的語氣中,祈懷月莫名有種自己仿佛趁著正房不在偷情,結果被正房一舉抓獲的心虛感。

將奇怪的念頭從腦子裏拋開,祈懷月有幾分心虛地訕訕說道。

“我,我想讓師兄們教我束發……是,是我主動提議的,師尊你不要怪師兄他們……我,我只是不想總是拿這些小事勞煩師尊嘛……”

祈懷月可憐巴巴地趴在師尊胸口。

少年小可憐般求饒賣乖的眼神,卻沒讓諸承淵沈黑的眼瞳柔和半點。

“懷月……”

理智上,諸承淵清楚,自己不可能和他的小弟子寸步不離,少年在他離開時這般做也是情有可原。

然而他心臟中壓制的這股沈重,卻讓他想重返魔淵中,再殺個血流成河,才能不嚇到他的小弟子。

祈懷月敏銳地感覺到房間的氣氛越發不對,他蹭著師尊的肩膀,討好地小聲叫道。

“師尊,師尊,不要生氣,我以後一定不讓師兄們幫我束發了……師尊走了這麽久,我好想師尊,師尊有想我嗎?有給我帶什麽禮物嗎?”

被小弟子這番蹭蹭抱抱安撫了大半的諸承淵,壓下心口最後的一點異樣,用自身的靈氣悄無聲息地一寸寸覆過小弟子身上屬於外人的氣息。

“我回來得匆忙,沒有帶信禮。回天霄宗之後,我再補上。”

諸承淵輕輕嗅了嗅祈懷月的發間,劍尊的聲音溫和平緩,如同潺潺流動的溪水。

祈懷月本意就是想引開師尊的註意力,不要再放在危險的話題上,如今看目的達到,自然見好就收。

“只要師尊回來,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經過前前世甜言蜜語洗禮的祈懷月,毫不遲疑地笑著說道。

而聽著少年人如此熱耳的如同表白心意般的話語,諸承淵抿了抿唇,聲音仿佛嘆息般再柔和幾分。

“懷月……”

很快,諸承淵就下了決定。

“既然如此,我以後不會再離你一步。”

祈懷月:……???

他突然有點慌,面上的笑容也有點快要維持不住了。

他剛剛不是就是禮尚往來地回了師尊一句話嗎?

為什麽師尊能理解成他不想師尊離開一步的意思啊?

祈懷月連忙找補。

“師尊是正道魁首,平日有要事纏身,需要出門是再理所應當不過的。剛剛只是我一時胡言亂語,師尊千萬別為了我耽誤了正事。”

然而諸承淵抱著小弟子柔軟纖細的腰身,鼻尖是少年溫暖安眠般的肌膚發間氣息,只覺俗世中的一切凡塵吵嚷,都不如他此刻抱著的少年人重要。

“懷月,對我而言,照顧你,才是我最看重的正事。至於這所謂的正道魁首……”

曾經孟玄素苦口婆心求他擔下正道魁首的重任的模樣仿佛還在眼前,諸承淵卻沒有多少猶豫道。

“……我不做也罷。回宗門之後,我就讓宗主廣告天下,我不用這所謂浮名,也不許外人用這名義煩擾我。”

祈懷月:???

事情是怎麽發展得越來越離譜?

師尊不擔正道魁首的名,也不肯幹正道魁首的活了?!

自從師尊從正浩門回來,他怎麽感覺師尊像是想通了什麽,也變得越來越直截了當了?

祈懷月莫名有幾分心虛,可很快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師尊的這份轉變,顯然不可能是因為他吧。

那麽師尊卸下正道魁首的重任,應該就只是出自師尊自己的考量。

而師尊如果能少些為外界的事情奔波操勞,多些時間專註在修煉道途上,那麽飛升時,或許也能多上幾分成功的幾率。

既然這對師尊自身來說,是一種好的轉變,那麽外人的議論評價,又何必過多計較呢?

祈懷月像是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起來。

他重活這一世,只希望師尊能順順利利飛升。

那麽只要是對師尊飛升有利的決定,他都只會無條件地支持。

“好,既然師尊考慮好了,那以後外界的俗務,師尊都將它們交給我和師兄打理吧。”

修真界這麽大,不可能什麽事都靠師尊一個人撐著。

祈懷月下定決心,他要更刻苦地修煉,早日能分擔天霄宗中屬於師尊的那份職責,這也算的上他這個當弟子的,能為師尊做的所剩不多的事情吧。

然而諸承淵的動作一頓,房間裏剛剛寂靜的氣氛,似乎再度籠罩而下。

“懷月,你想與你的哪位師兄打理俗務?”

不知道為什麽,脊背發涼下,祈懷月突然感覺到了格外強烈的求生欲。

“當然是與三位師兄一起,我們都是師尊的弟子,自然要為師尊解決外界的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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