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祈懷月不知道這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能猜到,在師尊的怒氣下,正浩門即使是修真界有名的宗門,也會遭到極為嚴重的懲處。

只是按理來說,這一切應該是幾十年後才發生的,可是現在,難道因為他的重生,導致這一切都提前了嗎?

祈懷月有種淡淡的不安。

如果在心結解開前知道這件事,他或許會惶惶難安,甚至主動請求師尊不要前往正浩門。

可經過剛剛的談心,祈懷月已經想通了。

前世發生的大事那麽多,難道他能要求師尊和他一樣,永遠呆在天霄宗,不走出半步嗎?

作為正道的魁首,師尊當然不可能答應他這麽毫無緣由的請求。

既然如此,與其一味躲避,不如迎難而上!

他重活一世,就是最大的變數,加上師尊放進他體內的劍氣,還有師兄的看護,祈懷月不相信,自己還會落入前世這樣的境地。

祈懷月轉頭看向諸承淵。

“師尊,我知道了,回去我會好好準備的。”

諸承淵垂眸,淡淡道。

“不必籌備太多,必要之物,我都放在了你的儲物戒中。”

祈懷月有點驚訝,他拿出脖子上掛著的儲物戒,靈力緩慢地湧進儲物戒中。

通竅期修士的神識格外混沌,如同剛剛擁有視覺的嬰兒。

他只能模糊感覺到,戒指裏的物品很多,空間也是他窺探不到盡頭的寬廣。

他慢慢感覺過去,發現有水,衣袍,還有很多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靈器。

“謝謝師尊……”

祈懷月睜開眼,發現三位師兄不知何時圍了過來。

容師兄的笑容文雅溫柔,如同三月拂過的和煦春風。

“小師弟真厲害,才剛剛通竅,竟然已經可以使用靈力,開啟儲物戒了。”

聽著容師兄仿佛男媽媽誇獎著孩子會走路的語氣,祈懷月的臉忍不住浮上一層薄紅。

這,這種小事,也沒有誇獎他的必要吧?!

盛登星也跟著誠懇開口。

“確實,我剛晉升通竅期的時候,累得只想睡三天三夜。小師弟的資質很好。”

祈懷月更加心虛了。

因為他是無痛式躺平晉升的通竅期,怎麽能和盛師兄一樣?

祈懷月的臉頰發燙,努力想要止住師兄們一個比一個誇張的誇獎。

“師兄,我沒有……”

他也就是熟能生巧而已,前世他摸索著怎麽開,怎麽用儲物戒,都足足摸索了好幾天呢。

偏偏這時候,池師兄也來添油加火。

“小師弟一定很快就能晉入築基。我們應該早點準備下次給小師弟送的禮物了。”

夠了!

祈懷月懷疑他再讓師兄們誇獎下去,就真的變成傳說中“一日通竅,二日築基,三日金丹”的神仙了。

“師兄,這明明是師尊教導有方!”

祈懷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諸承淵。

然而這一次,連師尊都毫不猶豫地背刺了他。

“我未曾引你入道”

看著小弟子一臉難以置信,仿佛被他背叛的模樣,諸承淵心中一動,忍不住摸了摸少年柔軟溫暖的黑發。

“是你天資異稟,靈力呼吸都平穩自然。”

那是他前世修煉的功勞啊!

祈懷月在心中無聲吶喊。

都怪他下意識忘記了自己才是個剛剛通竅的小白,竟然在師兄們,還有師尊面前露出了這麽多馬腳,祈懷月懊惱不已,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濃濃的恐慌。

他真的不是修道天才啊!

一想到自己在真正修道天才的師兄們和師尊面前,反而成了有資格和他們並列的修道天才,祈懷月突然覺得自己沒有臉面存活於世了。

在他羞憤欲死之前,孟宗主仁慈地“拯救”了他。

“行了行了,是我不懂慧眼識珠,行了吧?”

孟宗主酸溜溜地說道。

“你們關上門再好好誇獎你們的師弟吧。要不把你們的小師弟分給我做徒弟,我也是……”不介意的。

然而孟玄素還沒說完這番話,就感覺到來自諸承淵方向濃濃的冷寒殺意。

孟宗主突然想起,他師弟好像不太能開得起玩笑。

為了躲過被觀淵劍追殺的下場,極具求生欲的孟宗主若無其事地把自己的話咽下去,連忙找了另一個話題。

“對了,觀淵峰怎麽變得這麽暖了?外面看著銀裝素裹,裏面進來熱氣騰騰的?“

修士多有自己的冷熱癖好,天霄宗內大部分人,或者說修真界的大部分修者都以諸承淵作為標桿。

觀淵劍尊喜歡大雪凜凜的雪峰,大半修者也因此效仿觀淵劍尊的居所,將洞府布置成雪峰。

容明玦等人之前沒有來過觀淵峰,因此對觀淵峰的變化不如孟玄素般敏銳。

此刻他們聽到孟宗主這個問題,只覺得師尊一舉一動必有深意在其中,只是他們沒能悟透其中的大道至理。

原本慶幸於自己終於能從奇怪修羅場中解脫出來的祈懷月,此刻身體一僵硬。

果然,他聽到了師尊冷靜的回答。

“懷月畏寒,卻也喜歡雪景。”

孟玄素恍然大悟,然後又是一陣深深的沈默。

……怎麽說呢?因為自己小弟子畏寒而且喜歡雪景,不惜扭轉整座觀淵峰的時節,耗費龐大靈力,也要制造出溫暖如春的山峰上,萬年不化的雪景。

師弟,不愧是你。

孟玄素雖然心情有點覆雜,但在親眼見證諸承淵為了祈懷月,做出的種種不可思議的事跡後,竟然沒多少艱難地接受了“愛徒弟如命”,和“對萬物無情”一樣,成為了諸承淵身上的又一標簽。

祈懷月連忙解釋。

“既然我已通竅了,不會再像凡人時那麽畏寒,師尊不如將時節扭轉回來吧?”

畢竟保護冰雪不融化,每日要消耗的靈力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啊!

祈懷月早就將道玄殿當成了自己的家,此刻格外具有節儉意識地擔憂著。

然而諸承淵修長的指尖,如同觸碰散落的月光般,輕輕碰了碰祈懷月微微發燙的臉頰。

從不為萬物縈繞於懷的劍尊,淡淡蹙眉。

“為何發燙?”

祈懷月:……他這明明是被氣出來的……

祈懷月一把握住師尊的手,貼在了他的脖子上,努力想要證明他自己。

“師尊,你看,我一點事都沒有,真的,我現在一點都不冷。”

諸承淵握劍的手,此刻貼著小弟子柔軟溫熱的脖頸,一瞬間僵硬得害怕自己的力道一旦過大,就捏碎了少年脆弱的脖頸。

透過薄薄如雪的肌膚,諸承淵能感覺到手下,少年人微弱卻有力的脈搏跳動。

如同手中捧起了一團白雪,想要更近地觸碰,卻又擔憂捏碎了它。

直到旁邊響起容明玦輕聲的關懷問候。

“可要我去請醫心堂的醫修,來給小師弟看看?”

祈懷月這才註意到自己抓著師尊的手,摸他脖子的動作有多麽突兀。

他下意識松開了手,朝著容明玦的方向走了幾步。

“不用了,師兄,我真的沒事。”

祈懷月的目光突然註意到如老僧入定般,格格不入的孟宗主。

“宗主是因什麽要事,才來找師尊的嗎?”

諸承淵此刻輕輕撚了撚指尖,仿佛還留下小弟子柔軟溫熱的肌膚觸感。

劍尊微微出神,並不關心孟玄素的回答。

而原本只是看戲狀態的孟玄素,此刻頭皮一緊,突然想起了他來觀淵峰的真正來意。

“尊上,你剛剛發出的劍氣,是對向何人的?”

作為天霄宗宗主,孟宗主覺得自己有必要盡快做出是幫那人收屍,掩埋諸承淵動手的蹤跡,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行使天下第一大宗懲戒邪修的權利,告誡後來者勿要踏上此人後路的抉擇。

雖然在場的人,很顯然都不在意這一點。

然而諸承淵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沒有出劍。”

孟玄素一臉“剛剛這麽恐怖的劍壓,結果你告訴我你沒有出劍”的不信任神情。

諸承淵懶得向旁人過多解釋,然而作為當事人的祈懷月格外慶幸

他可不想讓師尊背上一個隨意對無辜弟子出手的名頭,正好由他和孟宗主解釋!

“宗主,剛剛只是因為我的一時無心之言,師尊,師尊……只是想教我出劍而已,並不是有意針對任何人……”

孟玄素的表情逐漸雲游天外。

很好,自“改變觀淵峰氣候,只是為了小弟子開心”之後,他師弟又多了一個“因為想教小弟子練劍,就隨意發散劍壓”的可怕事跡。

想到了正浩門的試煉秘境,孟宗主眼皮一跳,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要是祈懷月在正浩門的秘境裏出了事,他師弟可不得把正浩門給拆了。

感覺自己肩膀上的重任更重一層的孟宗主,朝著有些不安的祈懷月,露出一個誠懇而真摯的笑容。

“師侄啊,要不——

我和正浩門商量一下,把他們試煉秘境的出口,搬到觀淵峰上吧?”

在他師弟的地盤上,總不至於讓祈懷月在他們眼皮底下出事吧?

祈懷月:???

祈懷月當然不可能答應孟宗主這麽匪夷所思的提議。

先不說他也不想讓外人踏足師尊的山峰,正浩門也不可能答應這麽喪權辱宗的提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