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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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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在辦公室的管樂見洛然離開了公司,他又返回了辦公室。他翻看著那個女孩送來的方案。實話實說,沒什麽出彩的,管樂為自己的大驚小怪而感到不快。這時他的電話響了兩聲,他剛想接起,對方卻掛斷了。管樂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又舒展開來。他撥打回去,作為助理發生這樣的事情還是蠻多的。

“你好,請問是管樂管總麽?”電話接聽,對面響起一個溫柔的女聲,搶先在管樂開口前講了出來。

“您好,是我。請問·······”對面的女聲再次打斷管樂說話。

“管總,您下午兩點時間方便嗎?我是供應商,想和貴公司談個項目。”

這樣的開發商並不少,毛遂自薦,倘若業務尚可,管樂是樂意為公司介紹的。畢竟,他也算是了解洛煋要求的議員。

“哪裏?”管樂問。

溫柔的女士說出了一家咖啡廳,這家確實是談生意的好地方。

兩人互道不見不散後掛斷了電話。

管樂坐在椅子上,望著空著的辦公席位。

洛煋不在,他似乎有點想念這個老板。想到洛煋,管樂的臉色有著一絲淺淺的笑。

他來到這裏的時間並不長,一年半,但是洛煋這個人不管是作為老板還是一個男人,似乎格外靠得住。

外面都說這是位公子哥,但在洛煋身邊的他卻看得清清楚楚,公司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是他一個人。

他不怎麽和其他員工說話,人高冷,卻格外的好說話。沒什麽硬性要求,只要完成工作,其他可以說都隨便。

大家都怕他,卻也敬重他。這一年半裏,洛煋從來沒有發過火,當然也沒有開懷大笑過,洛然在的時候不算。

管樂一度認為這個男人把他細膩溫柔的情懷都給了家庭,還是家族的大家庭。因為他未婚。

話雖如此,這樣優質的男性,應該早就名草有主,洛煋卻和別人不同。

管樂在的日子裏,他發現,他當然這位老板真的沒有女人,逢場作戲的都沒有,可能是他不屑於吧。

當然,他也聽過洛煋的傳聞,那都是三年前的故事了。

一般其他人說的時候管樂都猛勸酒,一是他不想聽、二是他當然不相信。太有能力的人就是會遭受流言,這是嫉妒的一種表達方式。

只是,他也發現了洛煋不太相同於其他人的地方。

或者,他真的是大家口中說的那樣?有自己獨特的口味和需求?管樂不敢猜,他現在是又擔心的,可他不敢說,因為,他喜歡男性。

這並不是一件要命的事,但他不能說,他活得極其要面子。

裏子這種東西他從小就沒有,長大後、自立了就想把面子弄得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

他不想活在大家的口水裏,那麽立正的一個男人,就應該頂天立地。

辦公室裏想念著老板的管樂,還不知道即將出現改寫所有人命運的劇本,他成為那股一直向前推的力量。

現在看來,太早了,是無人察覺的。但在管樂的心裏,陪伴著洛煋的、細碎的時間裏,都有賭註的成分。只是現在大家還不知道。

故事從來都是按照劇本進行,沒有人能夠改寫,愛也不行、恨也不行。

白色鐘表的指針不斷向前,它在規劃自己一生的圓圈,這是他的使命,無論悲喜。

管樂今天穿了他喜歡的白色皮鞋,他真的很喜歡將潔凈貫徹到底。他看了看時間,準備從公司去咖啡館,他的左邊口袋裏,裝著錄音筆。

成年雄獸狩獵都是有自己風格的,在管樂心裏,工作上,他自認為和洛煋最為相配。

他們一起做成的項目,從零到有,搭建、布展、展覽,他的心裏升起37年裏重來未有過的自豪感。

他想,這樣的感覺或許就是擁有一個孩子的感覺。從孕育到看著它長大,酸甜苦辣,都有一個人可以商量、都有一個人可以分享。

發生的事情都會因為兩個人共同努力而解決。這樣的暢快,在他認識洛煋之前完全沒有,是配合默契?他不清楚。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他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喜歡能賦予他這樣感覺的這個人。

公司到咖啡館的距離很近。

管樂推開門扉,浪漫的店主在門口懸掛了黑果殼風鈴,仿佛把熱帶的風和海都藏在了小小的果殼裏。風一吹、人一推,是陽光、大海、風和少年的感覺。

管樂進店第一件事不是找供應商,而是直奔吧臺,問老板這樣的風鈴店裏是否售賣,他想買給老板。

坐在角落裏的一位女子,面容姣好,望向吧臺試圖聽清管樂與老板的對話。男老板臉上洋溢著笑,管樂只有背影給她,她覺得這個位置選得有些失敗了。

老板笑是因為,他以為管樂是個重情義的大丈夫,畢竟一個男人來問這些小東西想必也是為了女人,他直接問了出來,說:“是要買給您太太嗎?夫人真是幸福啊。”

管樂的皮膚並不是白皙的,可此時他的臉幾乎紅透了。

老板的疑問,引發了他對洛煋的幻想,要命,這個問題會越抹越黑的。他只是重重地點點頭。

老板只當他是剛剛新婚,便加了聯系方式,還不忘囑咐他:“兄弟,我還有其他哄媳婦的小玩意,我把鏈接都發給你啊。”還不忘拍拍管樂的肩膀。

管樂的臉笑著,更像是一種保護色,他怕一開口秘密就會洩露。他只是笑、只是點頭。

終於,他想起預約的供應商可能已經到了,他在吧臺轉過身體,看見一位粉色緊身連衣裙的女人站起身朝他招手。管樂擡手示意,便走過去,兩人簡單的問候便落座。

女人拿出一沓厚厚的資料,開口說道:“管總,這是我們公司的信息,請您過目。”

管樂與女人對坐,資料封皮下的第一頁,公司是:建工集團!

管樂神態平和、柔緩,他擡起眼,看著面前的女人。

“賈小姐,應該不只是供應商吧。”他的薄唇輕啟,一個字一個字地吐露。

對面的女人,姓賈,單名一個嘉字。她身段窈窕,濃密的黑色卷發蓋過肩膀,顯得風情萬種。眉間眼波流動更是顧盼生輝。

“管總叫我小嘉就好,實不相瞞,我個人,想和管總聊個生意。”說著,她的身體自覺地湊近管樂,悄聲耳語。

管樂聽她說完,坐直了身體。他盯著眼前的女人,不再開口。

賈嘉微笑著,說:“管總不用馬上給我答覆,我明白這樣大的事您需要思考。您想好了隨時聯系我,在咱們,僅有的,時間裏。”

說著,女人打開隨身的小包,精致的名片夾,裏面是另外一張名片。

她看著管樂,嘴唇卻吻在了名片上,留下鮮紅的印記。

她將名片遞給管樂,示意他收下。

在這張名片裏,她是建工集團幾大股東之一。

這些都做完,女人起身,走出了咖啡館。

管樂獨自在座位出神,這摞厚厚資料中間,夾著另外一份東西。

那是洛煋詳細的個人資料。

咖啡館的客人來了又走,黑果殼風鈴將大海帶到陸地。管樂的臉上布滿淚痕,對於他這一刻的感受,我們不得而知。

咖啡館老板拍了拍管樂的肩膀說道:“咋啦?兄弟。前······前女友威脅你啊?”

管樂摸了一把臉,抽了一下哭到流鼻涕的鼻子。他靜默著搖頭,用手機結了賬,走出咖啡館。

如果一個人和你想象中重合百分之百,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如果一個人和你想象的部分截然不同,是該哭還是該笑呢?

如果一個人和你重覆了很多部分,是該慶幸還是該惋惜呢?

管樂頭腦很亂,他甚至忘了開車,就這樣一步步走在林蔭路上,下午的陽光照得人只覺得晃眼,路面也開始變得亮晶晶,管樂擡頭看看太陽,只覺得身置萬花筒,一陣地轉天旋,管樂便沒了知覺,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就在管樂與賈嘉會面的時間裏,洛然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需要親自前往趙紅雨家。他把車開到商場,很久不見空手前去實在是太沒禮貌。見趙紅雨是公事,洛然準備刷洛煋的卡采購。

漂亮女士喜歡的,無外乎那幾樣東西。沒有美麗的女士可以拒絕與她相配的小玩意兒。洛然從絲巾到腰帶再到鞋履,親自搭配了三套,直接包好帶走。同逛櫃臺的女孩對洛然的審美稱讚不已,洛然只是禮貌地笑,沒有多說什麽。他急著趕著有正事,不能陪其他人玩了。

不多時,洛然已經開始到了別墅區,這塊地皮是市中心唯一用來建造別墅的。他在樓下停好車,嘀嘀地按了兩聲喇叭。趙紅雨果真出現在落地窗裏,這兩聲喇叭,還是洛然小時候紅雨小姨交給他的,如今,暗號再次對接上了。

洛然拎著采買好的禮物,快步走進小院落,他大嗓門地喊道:“小姨,我來啦!”

趙紅雨也急步地出來迎接他,“然然!我的天呀,真是長大啦!”許久未見的姨甥緊緊擁抱在一起。

“真是大小夥子了!我上次找你媽,你老媽只說把你給仍奶奶家了。”紅雨小姨還像小時候一樣,雙手揉他像藻球一樣的頭發。趙紅雨的性格外向的可怕,小時候她自己就敢帶著孩子們撒出去玩,說是小姨,不如說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

“快別在院子裏站著了,走走,進來聊。”紅雨拉著洛然二人回到客廳。

房間什麽都沒變,被管家打掃的纖塵不染,這樣的環境讓洛然心下舒適。他自然地斜靠在沙發上,小腿一蜷,啊,就這樣回到小時候了。

“紅雨小姨,你自己回來的?”他慢悠悠地問著。

趙紅雨讓他喝茶吃點心,回答著他,“趙雙和我一起回來的。老小太小了,真是不想帶著他。”

“雙回來啦,在家沒呢?走,我今天晚上帶你們吃好吃得去!”洛然確實是想見一下這個妹妹,他擔心一個小女孩在外面,甚至比她媽都擔心她。

“趙雙上班去了,逗不逗?我說她大學還沒畢業,她非要實習看看工作到底好玩不?”

“早說實習啊,上我們那唄,自己家人。小姨你不知道,這幫人現在壞透腔了都。自己一個女孩在外頭可不行,我都不放心。”

“等一會她下班回來,你說她。咱可說,小孩永遠有叛逆期。不行我都要找她爸了。讓她爸和她談話,給她施壓。”

洛然聽趙紅雨這麽說笑得要在沙發上撅過去,笑聲像頭小驢。

趙紅雨也是伸手狠拍他。

洛然笑是他認為離婚的唯一好處應該就是在孩子的教育問題上可以‘男女混合雙打’。小姨嘛,自然是不會和小屁孩一般見識的。

兩人聊得火熱,洛然不忘拿出手機再次確認今晚用餐的餐廳。

“小姨,今晚就咱們三個一起吃飯嗎?你還有要喊著的朋友嗎?”

趙紅雨在沙發上盤腿而坐,她想了想這次她回來沒幾個人知道,老太太要改天再拜訪,不如今天就娘三個,也親近些。於是她開口說道:“就咱們娘仨吧。”

洛然點頭表示同意,他說道:“我哥出差了,不然他今天一定到。”

“小洛煋怎麽樣啊?也就你老媽平時和我打電話說過,我也不能問太深。”

“我哥現在好多了,就是天天忙工作,反正比他尋死覓活強啊。”

“唉,你說咱家怎麽都情路不順當呢?趕明兒我得去拜拜。”

“你們是你們,可別帶上我。”

“你呀你,你那個勁兒就隨你們老洛家。”

洛然聽趙紅雨說完,在沙發上扭得像極了一條跳舞的蛇,就是為了氣這個遠道而歸的小姨。

氣得趙紅雨要拿皮拖鞋抽他,洛然連忙給小姨作揖道歉。

小姨說得沒錯,他們上一輩老洛家的男人都活得自我。其實他現在不也如此嗎?要說好點,那就是有病的洛煋好很多,他從來都只傷害自己,不傷害別人。

這個看似玩笑的話,並不好笑。洛然想著,在心裏又罵了一遍自己。

這個家裏最希望洛煋談戀愛的只有洛然。奶奶只想補償她的好大孫。洛然想讓他哥看看愛的多樣性,哪怕是能讓他逃避的契機也行。

姨甥兩個人有說有笑,不多時就又聽見外面嘀嘀兩聲,趙紅雨從沙發上起身和洛然說:“你小妹兒回來了。”

洛然也向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張望著,“我看看,小妹兒開個西裝暴徒回來的?”

他滿臉疑惑,作為男性他並不喜歡這款車,因為喜歡的它的妞少。

趙紅雨鎖住了眉頭,“咱倆在家裏等她進來。”她一副倒要看看她女兒準備帶什麽渾小子回家的面孔。洛然也跟著緊張,這要是人家見家長,他豈不是成了電燈泡,要被妹妹埋怨了啊。

果然,駕駛位下來了一個年輕的男孩,兩個人的社交距離可以說是十分安全。

只是禮貌地你好、再見,趙雙就自己轉身進門來了。她嘴巴裏還喊著:“媽,媽!你咋不出來接我啊?”

趙紅雨雙手交疊在胸前,彎彎的兩道柳葉眉一挑。“誰送我們大寶貝回來的啊?”

“小妹!我是洛然哥,還記得我不?”洛然在氣氛尷尬之前搶先打了招呼,萬一人家娘倆兒說點關於男嘉賓的悄悄話呢。

趙雙穿著漂亮的裙子,眨巴眨巴眼睛,大叫著:“哥!今天早上!那個人是你啊!”

剛剛趙雙下車,洛然就已經認出今天撞在自己懷裏的女孩就是趙雙。他變現得更為驚訝、震驚!

“我的天啊!我就說,怎麽那麽漂亮啊!小妹,你現在太會美了。京市你必須第一名!”說著還伸出手用大拇指給小女孩比畫了個讚。

趙雙見狀更是覺得驚喜、興奮,這個大哥長得帥氣,說話嘴巴也甜。她胡亂地踢了鞋子,直奔向洛然,一把抱住,看樣子是想讓洛然抱她轉圈圈。洛然心領神會,抱著小女孩原地起飛地轉了幾圈。

趙雙興奮得咯咯直笑。趙紅雨將這些看在眼裏,心裏覺得寬慰。她一直覺得,趙雙沒有爸爸,家裏應該有一個男性角色,所以只要她考察過了一個男人,她就會去嘗試。

還好,她成功了,然後她有了一個小兒子。

如果你問,是哪個男人?當然不是的,只是趙紅雨擅長的‘去父留子’罷了。

紅雨這樣的全能女性是不需要男人的,尤其是被歸為廢物那一卦的。

她想要的,她就會自己努力去創造,要緊緊握在手裏才是她的。這個世界上除了男人,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是自己的才最安全。

今天洛然和趙雙這樣幸福的場景,讓她開始設想,如果可以,以後兩家人一起生活應該也不錯。這樣就既熱鬧又安全。

家庭的溫馨與和諧有多麽的重要,她深知,她都知道。

她說她去取水果,其實背過身的時候她擦了眼淚。細小的動作全都烙印在洛然的眼睛裏,他抱著趙雙將小妹的頭別向另外的方向。

既然母親不想讓孩子看到眼淚,他是一定會幫忙的。

趙雙在他懷裏,憋著氣說:“小哥,別用胳膊夾我的腦袋。”

“哎呀,你看哥這手沒輕沒重的。”洛然看趙紅雨已經在冰箱附近,便松開了控制妹妹腦袋的手。

兩個人打鬧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趙紅雨拿著茶盤回到他們之間。

還不等趙紅雨開口,趙雙就先都招了,她說:“媽,哥,剛才那個男的是我們其中一個老板的助理。”

“屁大點的公司,幾個管事的啊?”趙紅雨的嘴從來就沒繞過誰。

“幹啥的公司啊?”洛然在一旁幫著搭腔。

“建築設計啥啊,我們在京市可老有名了嗷。”不管在外多久,這人往一堆湊合,說話的味道就更貼切當下的語境。

趙雙繼續說著:“我們公司叫建工集團。”

‘咯噔’洛然的心先涼了半截,好巧不巧、好死不死······這都什麽事啊?

“媽就說這公司不行,非得實個破習。讓你哥給你蓋個章得了。”

“不一樣媽,可好玩了。今天我們領導還讓我給我哥公司送方案呢。”

趙雙說著想起了什麽,她瞪著眼睛問洛然“哥,你們那個姓管的,到底是幹啥的?”

洛然心裏打著小鼓,這個建工,應該是競爭對手才對,這?老狐貍玩什麽陰招?

趙雙打斷洛然的思考“啊,那個管樂,煋哥的助理。他不出差了嗎?就暫時管管方案的對接、整整資料啥的。”

“哥,我今天給他方案,總感覺他瞧不起人。”

趙紅雨點點頭,“一些老油條在沒人的地方是這樣的,欺負小新人唄。”

“可我公司今天一個也是老總的助理吧,下午去見他了。拿了超級後的一捆資料。好像還是兩樣呢。”

洛然從沙發上挺起身,拉近了和母女二人的距離“小妹你咋知道?”

“那個大姐直系負責的領導不在,他們開會我進門送茶水的時候聽見的。”

細碎的小事、零散的人物,現在在洛然的腦袋裏還拼不出原畫。

為了不去影響晚上聚餐的時間,三個人邊說邊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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