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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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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出差

不恰當地比喻一番, 景流玉像個子女不在身邊的空巢老人,孤影寥落。

有時候一想,和喻圓在一起也是挺賺的, 買個老婆送個麻煩精兒子,日子過得真是有滋有味。

景流玉在墮落成毫無人性紙醉金迷的有錢人之前,猝不及防拐進相妻教子的賢夫賽道。

娛樂活動既不是在游輪上用直升機撒大把美鈔, 也不是泳池派對, 而是跟喻圓每天走街串巷打卡美食和游樂場。

在京市一眾二代三代裏顯得相當清流。

他躺在床上感慨了一番, 睡不著, 下樓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手一松,酒杯掉落在地。

玻璃片混雜著鮮紅的酒體, 散發著濃烈生澀的酒香。

他知道這個時間喻圓大概還沒睡著, 舉起手機,發了張僅喻圓可見的朋友圈。

喻圓接受了周辰安的祝福, 帶著困意卷著被子迷迷糊糊刷手機, 打算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他剛換了床,一會兒想著床墊不好, 一會兒講究枕頭不舒服, 再一會兒覺得房間裏的香薰也不如家裏好聞。

結果刷到了景流玉剛發的朋友圈,碎了一地的高腳杯,鮮紅的液體,總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好端端的發這個做什麽?

他從床上爬起來, 急急忙忙去穿衣服, 說要回去。

周辰安問他這麽晚了回去做什麽,喻圓低著頭系紐扣,皺著眉頭說:“他的手好像被割破了, 我要回去看看。”

“你回去看他的手就能長好嗎?”

喻圓手上動作一頓,發現周辰安說得有道理。

他又想了一下,說:“我要是割破手,他肯定也會回去看我的。”

景流玉是對他最好的人,做人不能沒有良心,要不然時間久了人家就心冷了,對他不好了。

他不想景流玉心冷,想景流玉一直對他好。

他一定要走,周辰安把帶來的特產分給他,讓他帶上車。

喻圓帶著一身悶熱的暑氣急急忙忙跑回去,白凈的小臉生了一層細汗。

見到景流玉,急忙拉住他的手上下翻看:“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我看你發了朋友圈。”

“沒事,隨便發發。”

當然無事發生,景流玉的雙手完好無損。

景流玉不知道出於何種心理,幼稚地發布了那條朋友圈,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希望喻圓怎麽做。

喻圓像個小貓小狗,心小小的,和別人在一起就把他忘了。

但喻圓做得遠比他心裏暗暗期待的要好,只用半個小時,就趕了回來。

換作別人肯定知道是被遛了,但喻圓不一樣,他傻,他不知道。

景流玉說什麽是什麽。

他急慌慌地到家已經是淩晨六點多了,紅燦燦的太陽從東方升起,像一張剛出鍋的烙餅,喻圓困得直點頭。

和景流玉在一起,喻圓不用考慮衣服怎麽脫,飯要怎麽吃,只要張開手臂或者張大嘴巴,衣服就自動換好了,溫度合適的飯也會自動進到他的嘴巴裏,甚至大多時候在家不需要走路。

喻圓既然知道景流玉沒有受傷,那就很自然地擡起了手,景流玉摟住他,把他帶進臥室,脫掉他的T恤、褲子,換上柔滑的真絲睡衣,再把他妥善安置進被窩。

一挨到熟悉的床,喻圓躁動心就平覆下來了,還是缺點兒什麽,把手伸出被窩,朝景流玉要:“抱抱。”

以前睡覺都是景流玉抱著的。

景流玉很滿意他的表現,卻還是很殘酷地拒絕他:“不抱,我要去工作了,都這麽大了,怎麽還這麽黏人。”

喻圓垂下眼睫,卷了卷被子抱在懷裏,白嫩的臉頰被壓出軟肉,嘴巴嘟起來,很乖地說:“那好吧,上班路上註意安全。”

他小時候一定是很乖的小孩,大人只要和他講道理,他就不會鬧人,養起來特別省心。

其實他只要撒撒嬌,或者無理取鬧一點兒,景流玉沒有什麽是不能答應他的。

景流玉心裏塌陷了一小塊兒,掀開被子從正面抱住他,親親他的額頭:“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喻圓確定不會影響到他賺錢,美滋滋地睡過去。

開學之後,喻圓升入大三,蘇釀給喻圓寄了一些備考的資料,都是她當初整理好的。

喻圓不敢讓她把資料寄到和景流玉的住處,怕被她覺得自己不思進取,凈想著和有錢人在一起過好日子。

等他考上大學了,畢業有了工作了,他才敢跟學姐說這些事。

喻圓費勁吧啦把寄到驛站的資料再弄回家裏,他是真的真的要開始認真學習了。

考試在大三下學期,專升本只有一次機會,他讓助學小森幫他開啟了網課,白天泡在學校圖書館裏上課。

景流玉怕網課不靠譜,還給他找了個家教。

他們的專業課和必修課已經在大一大二密集地修完了,剩下一些不重要的水課,如果實習離校的話可以選擇網課的形式拿平時分,期末交一篇作業就好了。

和喻圓同班的同學大多都不在學校,外出實習了,喻圓也沒怎麽見過趙琰的身影。

學校裏多了很多嘰嘰喳喳的學弟學妹,喻圓反倒覺得更冷清,用他匱乏的文化底蘊來形容,像是一團蒲公英開始飄散到各個角落,他也要變成其中飄走的一朵。

喻圓這個時候就感到很後怕,要是沒有景流玉,他這朵蒲公英不知道要被大風吹到哪個犄角旮旯裏去。

好在有景流玉,他在被吹走之前,景流玉緊緊把他抓住,藏在懷裏,給他準備了肥沃的土地供他棲息,讓他能安安心心地備考,不至於七想八想。

他越是這樣,就黏景流玉黏得更厲害,好像貼近了才會心安,可是景流玉要工作,每天二十四個小時裏有十多個小時都在公司,他覺得自己已經快二十歲了,得做個獨立自主的成年人,成年人就要有成年人的生活,所以咬著牙,逼迫自己不要太黏著景流玉。

景流玉只能感覺出他冷一陣熱一陣的態度,細想他們的日常,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那問題只能出在喻圓身上了,幾番試探之下,景流玉堪堪摸清,他那個構造清奇的小腦瓜又不知道編造出了什麽獨立自強的大男主劇本。

喻圓一思考,景流玉就發笑。

景流玉恰好要出差半個月,時機正好,正好晾一晾胡想八想的喻圓,讓他別用大腦思考,盡量遵從本能。

景流玉覺得這很好,喻圓會舍不得他,覺得他重要,不會對他忽冷忽熱。

喻圓感覺自己的天空都塌了一角,和九月的天一樣陰雨連綿。

他想問景流玉能不能不去,或者帶他一起去,又張不開這個口,得多不懂事才能說出這種話?景流玉是去忙工作,正經事,他都是個成年人了,不能總纏著人家。

喻圓難得地賢惠一次,主動幫景流玉收拾行李,說要帶一點藥,還從花盆裏給他摳了點兒土,用密封袋紮上放進他的行李箱,說水土不服可以兌水喝。

景流玉覺得好笑,卻沒有忤逆他,任由這一撮土一直待在行李箱裏。

小王把車開出莊園,景流玉回過頭,透過後車窗的玻璃回望三樓的臥室,喻圓站在窗邊,向他揮手,咧著嘴,很坦然地告別,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他心裏不是滋味,甚至不滿,因為喻圓就這樣大方放他走,連挽留都沒有一句的行為。

景流玉以為,以喻圓的黏人勁兒,至少要抱著他聲淚俱下,哭得抽抽噎噎請求他不要走,或是問他什麽時候回來,再或者求他帶自己一起去,景流玉得抱著哄哄他,給他擦幹眼淚,把人哄好才能離開。

為此他特意額外留出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結果這一個小時他連一分鐘都沒用上,白白空耗在機場了。

他不知道是該欣慰喻圓長大了,還是該生氣,等在值機室的時候,空調都沒有他身上的氣壓冷。

小王以為他是憂心這次的考察合作,專業地寬慰:“這次行業峰會瑞斯也在,瑞斯是江市行業龍頭,雖然早些年合作不太愉快,但這次對方也看中了極昂的前景,又有江市政府從中大力撮合……”

景流玉捏了捏眉心,打斷他的喋喋不休。

黑色的邁巴赫一開出視線,喻圓的嘴巴就像鴨子一樣扁了下來,他嘗試著忍了一下,沒忍住,仰起頭werwer地哭了,跺著腳跑到景流玉的衣帽間,藏進他的衣櫃裏哭。

衣櫃裏還有景流玉的氣息,喻圓隨手扯了一件衣服抱著。

他哭起來嗓子扯著胸腔,穿透力很強,哭得自己腦袋都疼。

他多希望衣櫃的門被拉開,景流玉出現在他面前,說舍不得他,要帶他一起去,可惜沒有。

喻圓很壞,景流玉走的時候叮囑他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回來要檢查,他想把自己弄得慘兮兮的,這樣景流玉就會愧疚,會心疼,會自責丟下他一個人在家裏。

可是他還是作罷了,覺得這樣不好,景流玉在外面如果時刻擔心他,萬一把工作搞砸了怎麽辦?他得讓景流玉放心。

喻圓乍一和景流玉離開,真的很不適應,吃飯的時候沒人給他添湯剝蝦,他要撅一會兒嘴巴掉眼淚;睡覺之前沒人給他洗澡,他也要哭一會兒;自己吹頭發脫衣服更難受了,晚上還沒有人抱著睡,他只好把景流玉的衣服套在枕頭上抱著掉眼淚。

他哭著哭著,哭得崩潰了,因為他難以想象,自己竟然變成了這樣的人,離開男朋友生活不能自理,差點殘廢掉,景流玉竟然把他養成這個樣子了!非常討厭的景流玉!

景流玉剛落地只來得及給喻圓報個平安就馬不停蹄地開始考察工作。

等到第三天的峰會結束後,他回到酒店休息,才掐準時間給喻圓通了視頻電話。

他已經離開四天了,喻圓大概也開始想他了。

喻圓的生活自理水平在最近半年都呈現不同程度的滑坡,生活作風也逐漸懶惰,大概他不在的兩天裏會很不適應。

景流玉一想喻圓生活上無法應對,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掉眼淚,叫他的名字,求求他快點回家,心裏泛起一陣隱秘的疼痛和異樣的快感。

他既不想喻圓受苦受累,有一點兒的不快;也希望喻圓在他不在的時候吃那麽一點兒小苦頭,意識到他就像食鹽和水一樣是生命裏必不可缺的資源,離開就會死掉,對他眷戀更深。

喻圓接到景流玉電話的時候,剛因為口渴想喝水卻懶得去,景流玉也不在他身邊而委屈,他不想景流玉擔心,揉了揉臉上的肉,擺出笑臉,高高興興地說:“你終於有時間和我打電話了!你那邊很忙嗎?”

景流玉沒有如願看到喻圓過上離開他後就亂七八糟的生活,心底閃過一絲十分強烈的不甘和遺憾。

喻圓打起精神,說自己過得很好,吃了什麽,玩了什麽,還捏起臉上的肉和景流玉說自己有點胖了,因為他不在所以偷偷吃夜宵。

景流玉既替喻圓高興,喻圓能照顧好自己,離開他也死不掉,又在心裏暗暗矛盾地想,興許是離開時間太短了,量變還沒有引起質變。

但他那種隱秘異類的期待直到回到京市都沒有實現,喻圓開開心心去機場接他,完全沒有半點兒思之如狂的樣子,他心裏不由得失落。

景流玉是提前回來的,因為落地當天晚上就是喻圓的生日。

周辰安剛上大學,很忙很忙,京大和商學院中間的洞堵上了,喻圓就更難和他見面了。

就連他們生日那天,喻圓說叫上周平平一起吃頓飯,周辰安都說在實驗室裏沒有時間,只把禮物同城閃送給他,是一只亮晶晶的紫水晶助學業手串,從很有名的寺廟求來的,據說在網上炒得很貴。

周平平倒是來了,沈祁川跟狗皮膏藥似的緊緊黏著不放,生怕人跑了一樣,連去衛生間都要死死跟著。

喻圓學習壓力太大,難得借著生日喝了點酒。

喝完了又蹦又跳的,不肯走電梯,扶著景流玉的胳膊,一蹦一蹦像兔子一樣蹦到三樓的臥室。

景流玉把兔子圓帶去浴室脫衣服,喻圓開始還嗯嗯地不許他碰,看清是景流玉的臉之後,才松開手,說:“景流玉可以給我脫衣服。”

“真乖。”景流玉獎勵地親了他一下。

喻圓笑得咯咯咯的躲他,然後被剝光了放進浴缸裏。

他點名要那個粉色的櫻花浴球,景流玉給他拆了兩個放進去,浴缸裏咕嘟咕嘟地冒著粉色泡泡,像女巫的藥鍋一樣。

喝醉的喻圓也咕咕嘟咕嘟潛下去,只露出一雙盈著水的眼睛在水面上,等景流玉拿沐浴露回來,他已經喝了好幾口帶色素的洗澡水了。

景流玉趕緊把他拽出來,捏著他的腮幫子讓他把水吐出來。

喻圓很聽話很聽話地張開手臂,讓景流玉給他洗洗幹凈,吹幹頭發,包著毯子送上了床。

他躲在毯子裏,只露出一雙在夜色裏很亮的眼睛,盯著浴室的方向,沒一會兒景流玉擦著半幹的頭發上床,他就帶著自己的鵝黃色小毛毯,跟條毛毛蟲一樣挪動進景流玉懷裏貼著,悄悄打量他。

跟個小孩子一樣,景流玉好笑,伸手去剝他的毛毯,讓他露出喝醉後紅彤彤的臉,問:“怎麽一直藏起來,悶不悶?”

喻圓手還藏在毯子裏,默默抓著臉頰兩邊毛毯邊兒,把自己的臉又蓋上了,很久之後伸出來,摸摸景流玉的臉頰,帶著哭腔說:“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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