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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那你抱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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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那你抱著我吧

景流玉上了一周課, 剛開始沒幹別的,光吐去了。

初中班級裏的味兒可想而知,旱廁的味兒也可想而知, 所以他一開始跟個林黛玉似的也不全是裝的,喻圓都以為他腦震蕩了,還想勸他去住院。

但他適應能力強, 心也狠, 追不回喻圓就絕不罷休, 一點兒不打算往後縮, 硬是給自己脫敏了,能面不改色進班級。

他一天十節課平均下來每天能排八節,還得抽空伺候人。

剛開始伺候的不咋樣, 喻圓純是精神上的爽, 但他學習能力強,頗有伺候人的天賦, 沒多久就把人從裏到外伺候的舒舒服服了。

他倆分工明確, 喻圓負責燒火燒爐子,景流玉就負責誇他, 伺候他, 給他擦臉洗腳搓衣服,倒真跟丈夫和他的賢惠嬌妻一般。

喻圓倒還就吃這一套,不僅顯得他有用,還滿足了他虛榮的大男子主義。

周五晌午的時候, 校長看見他倆, 叫住了問他們願不願意去鄉裏把食堂下周的菜買回來。

景流玉端著餐盤,站在喻圓身後,頗有些亭亭玉立的賢良道:“我都聽喻圓的, 什麽事喻圓做主就好了。”

喻圓很高興地說:“沒問題的沒問題的,都交給我們就好了。”

校長感覺景流玉那話說得莫名的古怪。

“什麽都聽喻圓的,喻圓做主。”他砸吧了半天沒砸吧出哪兒不對勁兒,好在喻圓已經應了,他也不再多想,背著手就走了。

周六早上,喻圓伸了個胳膊起床,發現用膠帶粘著的簾子又掉了,他皺皺眉,嘀咕了句:“還是得去買幾個掛鉤粘上。”

景流玉聽他醒了,馬上上前端茶遞水。

先是一杯潤喉的蜂蜜水插著吸管遞到嘴邊兒,正正好好四十度;然後是熱的毛巾熱的水;擠好的牙膏;最後再親力親為給他臉上擦好水乳。

一套流程下來,可謂是爐火純青,喻圓也醒得差不多了,景流玉再把烘熱的衣服伺候老佛爺穿上。

喻圓作為一寢室之主,捧著半杯蜂蜜水吸了一口,發表重要講話:“今天我們去買菜,你坐在車後面,我來開車,咱倆到鄉裏,我請你去喝豆腐腦。”

景流玉用拇指輕輕擦掉他嘴角的水漬,說:“好。”

被伺候多了也有後遺癥,譬如景流玉現在手都擱在他臉上了,喻圓也習慣了。

整個學校就他們兩個年輕的壯勞力,買菜的活兒想也是得落在他們身上。

喻圓早上在警務室給電三輪充了電,披上風擋,全副武裝後坐上車,景流玉坐在三輪的車箱裏,喻圓特意給他拿了個小板凳。

三輪“吱呦~”一聲就躥了出去。

景流玉坐在三輪的後排,冷風敲打在他身上,路段偶爾顛簸,並不舒服,這還是他第一次坐這種交通工具,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淪落到坐這種東西,更沒想到自己的人生裏會有這麽一段窮困潦倒的經歷。

但是喻圓在前面載著他,他只覺得很滿足,心裏湧起一種情愫,帶著安然的暖意。

他忍不住轉過頭,深色的瞳孔映出喻圓包裹嚴實的身影,目光柔和而幸福。

在他走進西山村第一天的時候,景流玉就在想,如果他從小生長在這種地方,會想要什麽?

要錢,要愛,要尊重,要出人頭地,要不被人嘲笑,要保住岌岌可危的尊嚴,要幸福的生活。

但是也因為自幼生活在這種地方,所以鮮少有一往無前的勇氣和不怕失敗的決心。身後空無一人,沒有退路,所以失敗的代價無法承受。

喻圓在他身上感受到危險訊號,為了不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於是逃得飛快,縮進殼裏,再也不許他觸碰柔軟的觸角。

喻圓一切虛榮、小小的惡毒、膽怯,都是他在試探著向往美好的生活而已。

景流玉要一點一點引誘他重新出來,讓他幸福。

“圓圓,想好考哪個大學了嗎?還想和你那個學姐考一個學校?”景流玉提到蘇釀,在喻圓看不見的地方,表情扭曲了一瞬。

喻圓皺著眉頭,臉藏在口罩和圍巾後面,悶悶地說:“嗯。我努努力吧,也不一定能考上。”

他早就沒有以前的心高氣傲,覺得自己做什麽都一定能成功,他再也不覺得自己是龍傲天,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了。

專升本只有一次機會,世上沒有百分之百能做成的事情,他還得一手抓考試,一手抓實習。

“沒關系,你好好學,肯定能考上。”

喻圓剛想說這麽蒼白的安慰話就不要再說了,景流玉又道:“萬一出了意外考不上,我送你出國留學好不好?有沒有喜歡的國家?”

喻圓捏著車把的手差點兒歪了,問:“我也能出國留學嗎?”

出國,對他來說多遙遠的詞匯,出了國就是精英人海歸了,喻圓也挺羨慕,可惜他既不學習好,也不有錢,之前和景流玉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想到這茬。

“只要你想,就能。”

喻圓顯然心動了,他感覺人生的道路都變寬了,如果沒法專升本,還可以死皮賴臉讓景流玉兌現承諾給他送出國,不過沒影的事兒呢,他還是跳過話題,說起景流玉:“聽說初三的張峰看你特別不順眼,他本來就是那種在社會上混的小孩,外面狐朋狗友一大堆,你沒有被他欺負到吧?要我說,你就得試著融入集體,現在的小孩特別難纏,你不和其他同學搞好關系,很容易被孤立的,這都是前輩的經驗,你要多聽一點兒……”

前輩的經驗?

是指上學的時候因為性格不討喜,總埋頭學習顯得格格不入,所以被同學們孤立,一個朋友都沒有嗎?

景流玉伸出手,隔著厚厚的帽子,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知道了,我會聽你的話的。”

景流玉的動作太輕,他的帽子太厚,喻圓無知無覺,只說:“算你識相。”

從學校到鄉裏二十公裏,開了半個多小時,他們來得還算早,鄉裏的早餐鋪東西還齊全。

喻圓要了兩碗豆腐腦,兩個油炸糕、兩個茶葉蛋、還有烙的小餅、鹹菜,吃飽了之後,按照校長給的購物清單,采購了三百斤食材,景流玉把它們裝上車。

車被塞得滿滿當當,這下景流玉的座位都被擠沒了。

景流玉瞟了一眼喻圓身旁還空出來的一塊兒地方,欲拒還迎道:“圓圓,你先走吧,我自己在這兒等客車就行,我要是和你坐在一起,容易擠到你。”

喻圓立馬仗義地挪了挪,拍拍座位:“你來吧,咱倆擠一擠,客車一天就一趟,你得等到下午了。”

景流玉試著坐上去,兩條長胳膊支棱著沒地方擱,為難道:“還是算了吧,我等等就等等,別擠著你,你看我胳膊都沒法放。”

兩個男人坐一起確實有點兒擠了。

但別人軟喻圓就軟,這麽善解人意的景流玉,喻圓怎麽可能放任他自己等到下午?

景流玉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萬一丟了怎麽辦?

現在天黑得早,找不到人怎麽辦?

他左右看看,把景流玉的手往自己腰後面一拉,說:“這就好多了,走吧!”

景流玉目光閃爍,帶著靜水一般的溫柔繾綣,很抱歉地說:“麻煩你了,圓圓。”

“這有什麽麻煩的?”喻圓轉動車把,三輪又“吱呦~”一聲躥了出去。

車開出三四公裏,景流玉小聲說:“圓圓,我感覺自己要掉下去了。”

“啊?那你抓點兒什麽東西?或者抱著我的腰。”

他話音剛落景流玉就已經一臉抱歉地摟住他的腰了,然後感謝他:“這樣好多了,謝謝圓圓,你真聰明。”

喻圓又開出了兩三公裏,景流玉壓抑不住地咳嗽了幾聲。喻圓餘光瞥過去,這才發現他沒有口罩,臉都被凍紫了。

“忘了你什麽都沒戴了,挺冷的吧。要不要停下來,你緩緩?”

景流玉搖搖頭,善解人意道:“半路停車太危險了,我忍忍吧,要是能有個什麽東西抱一下就好了,擋擋風。”

喻圓視線轉了一圈兒,說:“你從後面抱顆白菜擋一下吧,你看看能不能拿到一顆。”

景流玉的臉一下子硬了,眼皮抽了一下。

隨後轉過去,似乎努力試了試,說:“不行,夠不到。”

喻圓忽然靈機一動:“這樣吧,你把臉埋在我身上,我穿得厚。”

“這不好吧。”

“沒事。”

“圓圓,你人真好。我們是這種關系,你還願意幫助我,你的心胸簡直比大海還寬廣。”景流玉一邊把喻圓誇得美滋滋的,一邊抱緊喻圓的腰,把臉埋在他懷裏,聽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

規律有節奏的心跳穿過胸腔以及厚重的衣物,準確傳遞到了景流玉的耳朵裏,他甚至能感受到喻圓胸口的震顫。

終於,終於又能抱住他了。

圓圓,圓圓,圓圓,我的圓圓,我好想你。

景流玉渾身都在輕微的發顫,像浸潤在加熱後的牛奶裏,全身都溫暖潤澤,他的心跳也好像和喻圓的心跳一起同頻共振。

他忍了太久,像毒品上癮的癮君子一樣,無時無刻都在壓抑躁動,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他想抱著喻圓,想摟著喻圓,想摟著喻圓,想牽手,想身體和身體黏在一起不分開。

偶爾觸碰到喻圓皮膚的溫度,他只能暫得緩解,緊接著就是更嚴重的饑.渴反撲。

景流玉大掌順著喻圓的脊背滑動,喉結滾動,隔著厚重的衣服,借著擁抱做掩護,輕輕吻了吻喻圓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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