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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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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尤

通過那邊線上的城門,再往內,就是炎尤的地了。炎尤和雲傲不同,地處南荒以北,長年風沙襲襲,太陽暴曬。

光照充足的原因,這裏的瓜果尤甘甜。氿兒跟隨的尋樂曲的指引從雲傲一路來到這裏。毒辣的太陽似乎是想要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不得安寧,萬幸城中人們種植的巨大芭蕉遮蓋了部分的陽光。

氿兒走在芭蕉下,只覺得新鮮,一切都和雲傲國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更不似雲傲國內那般死氣沈沈的壓抑氛圍,璀璨的陽光照耀著這裏,把希望也帶給了這一方的土地。

至少氿兒現在所看見的,是熱烈且富有生機的景象。

路過街市的商店,最多的就是玉石和賣瓜果的店鋪。南國的玉石水晶,天下聞名。炎尤靠近南荒,自然也就是這南國的所在。

似乎突然有在大道上驅趕路人的人出現,兩頭巨型蜥蜴拖著後方的轎子緩緩的甩著尾巴從大道上爬行而過。聽那驅趕的人喊著什麽糧倉大人通過,為大人讓路之類的話。

氿兒悄悄打量了那餃端坐在轎子中正吃著一串水果的人;不太像人,他實在太胖,肥頭大耳,坐在轎子中就如同一灘肉泥一樣。拿著水果吃食的手指寶石戒指戴滿了手,手指更像是擠在那戒指裏,別樣的醜陋。他似是發現了氿兒,氿兒站到一旁的芭蕉葉下擋住了自己的身體。終是等那兩條巨蜥過了,路才重新清靜下來。

正走著,路過有孩子抱著一種異常茂盛的花向著氿兒跑來。拿出一朵最鮮艷的想要氿兒買。嘴裏誇人的話半天都不見重樣的,笑得也真誠。氿兒沒忍住,還是花錢買下了。

卻沒想到等那小孩走了,更是引得更多的孩子圍住了她。孩子們都拿著並非必須的一些小玩意纏著氿兒要她購買。

似乎是看準她一身異域的服裝,手中拿著的剛剛買的花則證明了這是個心腸軟好說話的主。

被圍得幾乎無法走路了,縱是在好的脾氣也是有失望的那一刻。額前的青色玄花現起,青煙凝聚的瞬間,一個孩子開始尖叫起來,剛剛還和善微笑的臉一霎那間變成了驚恐。孩子們四散而逃,再沒人管圍著氿兒了。

氿兒有些不解,她不過是想著用玄花的能力從空中走掉罷了,竟然引出這樣的影響。

甚至她站了一會,就看見剛剛賣過她花的小孩有街角的一個巷子裏走出來顫顫巍巍的雙手捧著她剛剛買花的錢,眼睛裏已經有了淚:“大人,我我我不知道您是是勢者,錢還給您,求您、求您饒過我這一次吧……”他渾身上下都在顫,銅色的面上嘴唇都烏了。

氿兒向著他的方向走,那孩子卻害怕得一直退,終是被氿兒握住了雙手,他閉上了眼睛,咬緊了嘴唇,知道要挨打了。等來的卻是氿兒輕輕把他捧著錢的手心握攏。

“花很漂亮,這是你應得的。”氿兒微笑著對賣花的男孩說。

男孩睜開眼,一臉的不可思議,隨即就哭了,小聲的說:“您真是位好人,願靈主庇護您。”

氿兒安慰的摸摸男孩的頭,“別哭,可是你們為什麽要怕勢者啊。”

“姐姐是好人。”男孩擦幹眼淚,隨即就拉著氿兒的手往巷子裏面走,“姐姐要換個衣服,這個衣服在炎尤太惹人註目了。”

他拉著氿兒邊走邊說:“我媽媽是裁縫,她做的衣服可好看了,姐姐這麽漂亮,穿上肯定特別好看的!”

說完了隨即又回答氿兒道:“炎尤國是講求尊卑的,勢者為先,像我們這些賤|民就沒法和勢者比啦。不過我媽媽說勢者也都是是狗仗人勢的東西,姐姐不是哦!”他忙說,生怕氿兒誤會了,又不好意思的跟氿兒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姐姐,是我讓大家來找你的,看你好像蠻好騙的。我們好多人都已經餓了兩三天了,沒有辦法才這樣的。”

再拐過一處轉角,在大道上所見的繁榮已經完全不再了。隨處可見的沙丘混雜著一股燒焦的味道,幾塊磚就算做搭起的石碑到處都是,上面刻著一些人的名字。

男孩帶著氿兒穿過那一片石頭地,突然在腳邊蹲下摸了摸身旁的一塊石磚,聲音溫柔的說道:“晚上好呀茉莉,哥哥我回來啦。”

氿兒順著他撫摸在石磚上的手看去,那石頭上也有一個名字,是氿兒不熟悉的一種文字。

男孩起身又帶著氿兒繼續往前走,自問自答的對著氿兒講:“剛剛那是我的妹妹,她出生的時候媽媽沒有|奶就死掉了。”

說完還自己笑了一下:“我見過茉莉,我妹妹超可愛的。”

他說的話就輕松得好像再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家事。氿兒沒有說話,她卻感覺很難受。

男孩好像很久沒有這麽開心的和人講過這麽多話了,一下就打開的話匣子,當他說道今年的心願的時候,氿兒握緊了他的手。

“今年就希望糧食能稍微便宜一點,希望我們部只死兩個人吧。”

“部?”這是氿兒從沈默開始說的第一句話。

“部就是那一片十幾戶人家組合在一起的統稱,畢竟在炎尤,單靠一個家庭,像我們這些賤|民可難以生活下去嘞。”

氿兒更是握緊了男孩的手,被男孩笑著說:“姐姐你牽得好緊哦,痛。”

她松開來,又一下握住,這才認真的打量那個孩子,發現他瘦得不成樣子。“抱歉。”

“沒事的姐姐。喏前面就是我們家啦。”被男孩的手指指著的房屋破舊不堪,氿兒握緊男孩的手跟著他一同進了屋,被男孩繪聲繪色的將給了他的母親聽了剛剛的事情。人家感激的立馬進裏屋拿出最好的一件衣服來給氿兒穿。

推辭幾經,最終氿兒還是把衣服買下了,還是聽到外面的哭聲,幾人走出來時看到隔壁的婦女抱著她懷中瘦骨如柴的一個孩子痛哭不止。

那奪人希望的太陽落了,把命也一並勾走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糧缸。

天氣依舊燥熱得很,氿兒不忍心看,別了頭,遠遠的看見一個安靜的小女孩在看著這邊。

有些亂的發隨意的披在身上,一身白色的破裙子剛剛遮過膝蓋。她的眼睛裏仿佛是破碎的世界。

氿兒看見,她一手握了拳,彎曲了食指,然後輕輕的碰了一下前額;隨即變為掌,輕輕拍了一下額頭。

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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