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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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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笛

天方之上,淡金色的光暈將一些青色的箭彈開。天方內的女孩看著天,像是在思考,隨即又很快恢覆過來,向著陰影裏的人走去。

她對上了陰影中那人的眼睛。有些懊惱的說:“父親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讓你出來的,你可是父親特別心愛的玩具。”

“清除計劃偉大,勇士為了太陽的永生獻出生命,那也應該是到萬不得已了吧。”她牽起了她,“父親為你鑄就新生,你應感恩。”

女孩拉著她來到了光下,空洞的眼睛低垂著,心口的位置透明而散發著光。“下方,是你的母國;亦是太陽驅趕的蟻鼠。去吧,把你看到的明天勾勒出來,我於父親一同期待你的凱旋。”

“天歌。”

·

青鳥撲翼,羽化作利刃,空中太陽的光將被泯滅殆盡。青煙凝聚的士兵源源不斷,逼著黑衣節節敗退。

“聖段。”女孩趴在甲板上向下望,“也難怪有些實力。”

天空中雲仿佛有一瞬的禁止,緩慢的圓輪從雲中現出來。紅色的光暗沈又帶著黑色的粒子,如同沈澱數日的血塊,更像是天空的創傷,是流膿的痂。它就這麽突兀的出現了,把一切的日影都碾碎。

“那是什麽……”地面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巨物發聲,手會不自然的顫悚。

紫色的巨劍先一步向著紅色的圓輪砍去。但剛一觸到圓輪的邊緣便開始潰散。氿聲站在遠處看著,紫煙又起,蜿蜒而上化為幾條大蟒,想要吞噬它,但一樣無解。

紅日在慢慢推進,昏沈而暗淡的光並不耀眼,但占據了眼前半邊的天,來著血色的黃昏而來,如同末日的洗禮。遠處,透過淡紅的圓輪,在正中,好像有一團黑影。

剛剛紫玄凝物的蟒也在一個呼吸間消散了。

所有人都在惶恐,空氣中的血腥氣重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濃厚。剛剛沖鋒的勇士在這一刻才想起了死亡。

下一秒,紅日最中間的那團黑影動了,圓輪由圓側了一面,露出金屬的鋒軌。只是一陣風,圓輪打下;氿聲甚至都沒能看清圓輪行動的軌跡,再下一個瞬間,她的一只手臂被絞成碎片。

一條從此延伸到海港的裂縫就是圓輪劃過的痕跡。烈火隨著人們的尖叫與大哭在裂縫中燃燒。

氿聲跪坐下去,表情扭曲。她用另一只混合著紫煙捂住傷口,血流不止。

沒有的圓輪的光,氿聲看清了那圓輪中的黑影,是一個女人……此刻她坐在覆刻似的小圓輪上,白色的裙衣素凈,她就這麽漠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遠處的圓輪將要飛回來了。

氿聲想要再站起來,紫煙拉起了她,額前的紫色玄花旋轉,紫煙匯集成浪,以她為中心的地面開始泛起漣漪,紫色的海卷起滔天的浪向著那正空中的人打去,紫海包裹住了空中的小圓輪,靠近圓輪的紫海又變成了數把小劍刺進了被包裹的那個中心。

然後大圓輪飛來,一切又散盡了。這一次,再沒有靜默的時間,那圓輪在下一刻就向著氿聲的方向砸來。

熱風還來不得吹透,氿聲看見金屬的軌就已經到了眼前,她最後做的是閉上眼睛。

——砰

一聲巨響。

死亡沒有到來,青色的煙籠罩著她,眼前青煙編織的藤包裹住了圓輪的半個面。圓輪想要再飛起,被控住了,空中的青鳥俯沖而下擊落了空中坐在小圓輪上的女人。

氿聲在青煙裏喘著氣,仍然閉著眼睛:“母親……”青煙安撫一樣將她抱得更緊。

空中的天方從雲中現出。

女孩站在甲板上向著下方望去,做出懊惱的表情:“父親的玩具壞了,真糟糕。”

一朵藍火從空中打向那片湖,如鵝毛雪花的一朵火,落在了水面上,然後,在一霎那間,將玄鏡中的整片天空燒起。

“不過,她的使命已經達成。青玄宗找到啦。”她額前的太陽紋仿佛燃燒一般亮起光。她揚起手,微笑著高舉起然後翻轉了手面。

“所有汙穢都將要清除。”

空中的雲褪去,無數天方現出。天火向著玄鏡中砸去。

“在太陽中死去,是你們的榮幸。”她笑起來,不再多言。

·

“姐姐,危險!”小月擋在了氿兒的身前,眸光現起。身旁的老嫗又是一敲擊手杖。花包裹住了將要落下的花一朵又一朵,把整個天空連貫。

“孩子,別怕。”老人最先說的就是這一句話。

氿兒看著她,還是問了:“尊者,我……我能做些什麽嗎。”

空中的花散了漸漸組成新的一片天空。老嫗還在看著天邊,但話語裏卻帶起笑意。她回答氿兒:“好好的活著。”

氿兒不再問了,周圍的慘景就算身處是非之外的她也會感到恐懼和痛苦。所有人都在拼命。

“嵐炎……到底是什麽呢……”

家鄉燃遍的整個村莊的大火。

太陽……

現在一切的末日。

還有貫穿母親心臟的藍火!

嵐炎宗……

氿兒的心突然很疼。她原來一直想不清楚沫子為什麽要殺她。但現在看,好像是因為自己的身份,因為母親……

琴和她……

——是母親和我自己。

“天歌,你不乖。”

就好像突然由骨頭竄上來的一陣寒意,遙遠的記憶又開始慢慢蘇醒了。

在那個雨天,黑夜,天邊有一輪淡色的紅日。

那個男人的額頭,有一個耀眼的太陽紋!

氿兒又看向那被青色所遮掩的紅色墜火。只一瞬間,她楞住了。

從青色中破開了一個開口,有一個人坐著小小的圓輪飛了進來。她的身上好像有很多傷,但表情沒有痛苦……反倒像死人一樣平靜。

待她再走近了些,氿兒徹底瘋了。她一下子癱軟下去,看著天邊飛近的那個人,顫著聲音開口:“母親……”

那個人有著和她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

青煙一下子散了,老人也看見了她。她眼睛有淚水,她在呼喚她:“天歌……是天歌!”

下一刻,她們看見,空中的女人舉起了雙手;紅色的圓輪現起,殺伐在一瞬間而至。

玄鏡中的山川都被火焰點燃了。在圓輪的軌到達氿兒面前的那一刻,有一個身影踏了出去。晝與夜在轉息間顛倒,月輪高掛,所有燃燒的火被煉冰凍結,那個叫做小月的女孩觸摸到了圓輪,圓輪在霎時結冰。

她看向那個坐在半空的那個女人,只一眼,便唾棄道:“你不是姐姐。”

“一具軀殼而已。”

她踏步在半空中,只一步便移到了那些天方的上方。

她凝聲的自言自語:“就是因為你們姐姐才那麽痛苦的嗎?”

“那便不要存在好了。”

女孩的身體重新化為了兔子的模樣,它回身看了一眼氿兒的地方。只一眼,便迎著月亮跳躍而去。

對她來說,沒有死亡的概念。不過是來到了這裏又回去罷了。

多少個輪回了呢?她沒有記憶,每一次蘇醒都是全新。

不過這一世,她很幸運。她遇到了一個特別好的人。

月亮的光從未如同現在這般耀眼過。

兔子在接近月亮的最後融進光,變成光;月光降臨的同時將那天空的一切都掃除了。

只有一架天方在慢慢隱退而去。

連帶著坐在圓輪中的女人都一並消失。

那束光迎著月亮飛去。有一個聲音從遠天而來,是曾今的她的聲音:

“吾主,氿兒。”

“至永生。”吾不後悔。

·

晝夜消失,一切恢覆了平靜,最高的空中只有一支笛子墜下。但一瞬間就消失在了空中。

突然下起了雪。白色將戰歌掩埋。有幾個獸的腳印停留在雪上,一路向遠。

火化成了冰,不覆存在,只要那些殘留下的狼藉才印證了一切都不是虛假。

氿兒從那種崩潰中稍微回了些神,她望向空白的天空,眼前記住的仍是那個一躍而起的少女。

好像那一天也是這樣。孤燈,清影,因為自己的懦弱無能,她把她救下。

——姐姐。看向她的那雙眼睛永遠清澈,幹凈,她陪伴她已久。

十樂中有一樂,為月神之舞。

氿兒突然想起了努爾在夢的虛無裏教給她的識樂曲。何為十樂……是有之則不再需要任何犧牲的力量。

離開太沈重了。與這太陽抗衡的實力,她不想再用生命去換了。

她低身,抱住了自己的身體,拳頭在慢慢攥緊。

“嵐炎”

“母親”

“十樂”

她還是太無能。連想要守護的人都守護不了。每一次……都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告別嗎?不,她不想,她要變強。

遠空中還有月亮的一絲輪廓。

——那是月神帶給人間的禮物,十樂:月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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