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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我想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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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我想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

油菜八成熟時, 李寶福提著菜籃子站在田埂邊,見地裏彎腰割油菜的趙莊生背影重覆動著,心裏發酸,喊道:“哥!”

趙莊生微直起腰, 回頭朝他笑笑。

李寶福拿出幹凈帕子換了趙莊生的熱帕子, 打開菜籃子說:“這塊地油菜不多, 等會兒我來幫你吧。”

趙莊生似是從水裏撈出樣全是汗,細碎草葉隨汗黏在臉上,整個人糙得很, 他用帕子擦著臉和上身的汗, 說:“不用,我今上午就能割完。”

“你一個人多累啊, ”李寶福把一大碗濃稠的南瓜粥、四個菜饅頭, 一碟蟛蜞醬拌的黃瓜,一大罐水拿出來,“我也會割油菜,多個人就多份力也能早點收完嘛。”

“你在家養蠶就好。”除了種早晚稻及耕犁地需要大人力的情況下, 其餘時候趙莊生都不許李寶福下地,畢竟這好不容易養好的人可不能再瘦了。

饅頭、南瓜粥、下飯脆口的黃瓜全都呼嚕著進了趙莊生的肚子,他吃完後,起身說:“回去吧,地裏熱蚊蟲還多。”

割油菜辛苦,彎腰埋頭一個清晨都不帶直的。且那油菜刺人,一個不小心就被剌得血痕道道。李寶福提著菜籃子, 悶悶的“哦”了一聲。

“乖嘛。我等會兒就回了,”趙莊生擦幹凈手摸摸李寶福的頭,“回去記得采把菜葉給雞吃。”

油菜還有, 李寶福也知道不能纏著趙莊生,只能挎好籃子走了。

才離田埂,這太陽也不在隱匿於雲後,出雲普照大地。

李寶福挑著樹蔭走,瞧著夏陽下的田間風景,只覺心靜,嘴裏也不自覺哼起歌來。

然歌還沒哼完,李寶福迎面就碰上了背著娃娃的沈玉。

“二嫂子。”李寶福率先笑道,“給二哥送早飯嗎?”

提著籃子的沈玉點點頭,這大半月不見,李寶福只覺她似是憔悴不少,擔憂道:“二嫂,你臉色不太好,怎麽了?”

“沒什麽。”沈玉扯起個笑容,說:“我先去送飯了,寶福兄弟,日後碰著再聊。”

李寶福看她神色疲憊,也不好多說,轉身離去。

但就在走出幾步路後,李寶福猛然回頭凝視沈玉離去的背影。想起方才路過楊家油菜田,見楊家三人都在割油菜,若沈玉只背著一個女兒,那她還有個孩子呢?

適才的沈玉,腹部平坦,顯然已經生了,可怎麽不見她先前懷著的孩子?

“那孩子?”李多福忍不住啐道,“我沒想到楊大爺那麽心狠,看到是女兒當場就溺了。”

“什麽?!”李寶福駭的渾身一個冷激靈,“那可是他親孫女,怎麽能這樣?!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啊!”

“在他們眼裏女兒的命是沒什麽用的,”李多福挑去櫻桃核餵給女兒,悵然道,“玉娘都生了個女兒,再來個,楊家也不想要。”

身處夏日,可李寶福覺得全身都在發冷,他沒想到平日看上去笑瞇瞇的楊父竟是這種人。

“那楊大娘想勸大爺留下養著的,但這人倔,”李多福不住搖頭,“說要是活下來,怕下胎還是女兒。”

楊大娘……

李寶福穿梭子的手停頓須臾,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香火什麽的有那麽重要?”

李多福沈吟道:“他們覺著,沒兒子自家血脈就得不到傳承,真不懂他們的想法。”

姐弟倆沈默許久,李多福才拍拍手,提著一籃子南瓜、茄子說:“好了,我得回去做飯了,不然陳璋他娘回家見飯沒好,又得嘀咕了。”

“陳伯母最近沒鬧什麽事吧?”李寶福去廚房提了十來個雞蛋給姐姐,“我可都還記得,她罵和兒的話,現在陳大嫂生了個兒子,別又把什麽兌了水的奶給和兒喝。”

前些天,陳大媳婦生了個五斤六兩的兒子,高興得陳父陳母好幾天都沒合攏嘴,每天不是去花鳥坡提排骨、豬蹄,就是去村長家買羊奶的給大兒媳、孫子補。

“放心吧,沒有,”李多福用背簍背起和兒,“我還能讓和兒受委屈?”

李寶福笑笑,想著廚房缸裏還有兩條趙莊生昨兒捕的兩條草魚,就提了一條給李多福。

李多福說菜多背著和兒,她就不要魚。李寶福卻道沒事,他背過和兒,姐弟倆說笑著回了陳家。

陳父陳母割油菜去了,陳璋去縣城跑生意,陳四娘帶著陳大兩個女兒摘桑葉去了。陳大媳婦應在屋裏奶孩子,家裏只有個才從田裏回來的陳大。

日頭不早,李寶福放下背簍跟陳大招呼兩句就走了。

回家路上 ,李寶福記著廚房裏還有條草魚,便去村頭的李豆腐那兒買了兩塊豆腐。怎料出門時忘了帶錢,李寶福說下次來給,李豆腐知曉李寶福人好,只說不妨事下次給也一樣。

一回家,李寶福見趙莊生已推著油菜回來了。

才收割完的油菜還得晾曬一天才能用梿枷把油菜籽從殼上打下來,且這油菜會因播種時間早晚而成熟得有早有晚,這樣趙莊生和李寶福也能錯開晾曬。

磚上是碩果累累的油菜,太陽照在飽滿的油菜殼上,李寶福心裏是充實又高興。

午飯是草魚燉豆腐、清炒空心菜、一碟鹽拌的蠶豆、清晨剩的南瓜粥。

清晨煮好的粥正午最熱時喝最為涼爽,南瓜甜糯,吃下去滿口甜香。

吃完午飯正是午熱,趙莊生出不了門,便把風車、梿枷清掃出來。李寶福則進蠶房給蠶分盤,清理蠶沙。

兩人各忙各的,都為小家努力。

經過一日熱陽高照,昨日晾曬的油菜已熟。趙莊生取了幾根油菜殼兩手合著一撮,那顆顆黑亮飽滿的油菜籽便靜靜躺在掌心裏。

油菜可以脫籽了。

趙莊生取來梿枷,站在油菜邊捶打。

木質梿枷捶打在幹脆的油菜梗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貍貓乖坐在油菜邊,瞧見有油菜籽滾在腳邊便用爪子刨弄。

金陽遠掛西山,一片勞作聲裏。李寶福睡眼惺忪地從屋內出來,見院裏的趙莊生微責道:“哥你怎麽不等我一起?”

餘暉下趙莊生打著赤膊,渾身都是汗,他道:“你難得睡那麽香,我一個人也能行。”

李寶福去廚房洗了把臉,而後餵了蠶便取來另一把梿枷,站在趙莊生身邊,捶打油菜,說:“我倆一起快點。”

趙莊生抿了下唇,取下墻上草帽給李寶福系上,說:“你去打那樹蔭下的。”

李寶福笑著說:“好嘞!”

這油菜得反覆捶打才能完全脫籽,李寶福一直站在樹蔭下打趙莊生給他圈的,而趙莊生自己則站在太陽底下,來回翻動油菜時,還得幫李寶福換。

兩把梿枷交錯地錘著油菜,油菜籽劈裏啪啦的脫落,蟬鳴聲裏,盛夏即來。

油菜籽從殼上脫落,趙莊生掃成一堆,李寶福將油菜籽細細的篩出來,將其二次晾曬。

這曬油菜籽時,李寶福還得註意貍貓。畢竟這貓有好幾次都拉在油菜籽裏,氣得李寶福追了它好幾圈。

今年油菜種的不多,趙莊生沒幾天就收完了,晾曬、脫籽、晾曬、再用風車吹去糠秕。油菜糠秕是寶貝,易燃發火。

李寶福將油菜桿和糠秕收起來,油菜桿燒火,油菜糠秕發火。

等油菜籽曬好,李寶福則要把它們炒熟屆時好背去鎮上榨油。

每當這時,小麥也熟了。

趙莊生的腰在農忙時就沒直起來過,手上盡是鐮刀、梿枷等磨出來的血泡。晚上李寶福給他擦藥都心疼得很,但這人也不喊疼,摟著李寶福一覺睡到天亮就繼續下地。

木輪車吱嘎吱嘎地推著小麥回來晾曬,而李寶福則拿梿枷繼續反覆捶打它們。

麥粒晾曬時,終於有那麽閑的一天。

清晨天不亮,李寶福睡眼惺忪的跟趙莊生一起趕路。趙莊生背著背簍,推著個木輪車,車上放著兩個一大一小的瓷罐子和兩袋油菜籽。

這背簍裏不是別的,正是那炒熟的油菜籽。昨夜商議好,今日他們去鎮上油磨房榨油。

榨油要早點去,不然去晚了。得排隊候著,屆時要荒不少地裏活。

灰蒙晨間的山路上,已有不少村民推著車趕往油磨房。

李寶福跟同村一族哥說完話,就又打了個哈欠,趙莊生說:“上來我推你。”

李寶福搖搖頭,牽著趙莊生的衣擺,說:“算了,走走醒神。”

趙莊生說:“晚上回去,哥給你做好吃的。”

李寶福點頭,兩人加快步子到了油磨房。

油磨房是縣城一大善老爺開的,八間草屋,榨油工人赤著膀子嘿喲嘿喲地揮著大石打樁。

李寶福和趙莊生到時,天邊才泛起魚肚白。然這油磨房外已拍了不少人。

趙莊生排隊領了小木牌,李寶福坐在木輪車上瞧了眼,說:“荒字十二,還行。”

“比去年快,”趙莊生把木牌放在布包裏,“天黑前肯定能回去。”

這油磨房邊支著不少攤子賣早點,趙莊生買了六個醬肉大包子,兩碗豆漿,兩個菜饅頭回來。

這包子皮是今年新收的小麥做的,松軟回甜,肥瘦相間的肉餡裏加了脆爽蘿蔔,醬香味十足,面皮都浸著油。李寶福一口氣吃了四個,趙莊生吃兩個包子和饅頭。

吃完後,李寶福看了兩眼那賣包子的攤子,眼裏流出些許饑餓,趙莊生便又去買了四個回來。

這次一人兩個解決幹凈,吃完早飯。趙莊生又去買了包南瓜子、一袋炸鰲魚、兩張雞蛋肉餡的餅、一包櫻桃果子、一竹筒葡萄蜜漿。

他又數了四十三個銅板給李寶福,說:“看這長隊,午時過就能輪到我們,到時我再過來。這錢給你,餓了自己去買點東西吃。”

家裏還有活和蠶,趙莊生得回家接著幹,而李寶福就在這兒排隊。

“知道了,”李寶福拉著趙莊生的手有些不舍,“把午飯吃了再來,路上太陽大,戴個草帽。”

趙莊生笑著應下,摸摸他的頭又背上背簍走了。

油磨房外種著幾棵樟樹,李寶福在樹下乘涼吃著趙莊生給他買的零嘴,聽身邊排隊的百姓閑聊。多是些家長裏短,李寶福吃著東西聽起來也算有趣。

漫長的等待時辰裏,也有人跟李寶福搭話。

幾包零嘴就在李寶福跟人閑談裏吃完,等日頭正中他還是不餓,便捂著錢繼續等。

待那午後蟬鳴響起,磨坊門口才喊:“荒字號十二李寶福!”

李寶福立即站起應道:“這兒。”

接著有幾位打著赤膊的長工過來提走了李寶福腳邊的三袋油菜籽,這油磨房裏悶熱無比,石磨嘎吱聲不絕於耳。

李寶福站在一旁見長工們把自家油菜籽倒進圓形碾盤裏,拉著推桿反覆碾碎好提高出油率。這碾碎的油菜籽如糠般松軟,再在將這碎油菜籽置在大火上鋪上幾根稻草開始蒸。

蒸完後的油菜籽倒入鋪好稻草的餅圈裏,快速的將其一層層壓實成餅,為避免壓實不緊,長工們還會站在油餅上用腳使勁踩。

李寶福站在榨機後跟另一位等榨油的百姓閑聊。

“他們這樣天天踩,腳會不會脫皮?”

“不清楚,不過這活辛苦,我瞧他們腳都燙紅了。”李寶福唏噓著給百姓抓了把南瓜子。

在數個包好的油餅壓入中間被挖空榨機的榨槽時,趙莊生終於來了。

“才上榨?”趙莊生把一捧櫻桃放在李寶福手裏。

李寶福點頭,吃著櫻桃瞧兩名長工各揮著兩百斤的石錘撞得那木把尖楔寸寸往凹槽裏去,凹槽擠壓得中間那些油餅層層貼緊。而嘿喲和木楔打樁的嘎吱聲裏,李家的琥珀色菜籽油如汩汩細流般流進了瓷罐裏。

“哥你吃飯了嗎?”李寶福問。

“吃了,”趙莊生一路趕來,滿頭大汗,“你呢?”

李寶福說:“我不餓,還沒有。”

趙莊生把李寶福往門外推,說:“不管餓不餓,你先去吃點東西,我在這兒瞧著。”

李寶福不想去,可見趙莊生臉色黑得很,只好揣著錢去了。

一出磨房,李寶福覺著身心都舒服不少,磨房裏太悶太熱。

磨房外有許多小攤,李寶福隨意挑了個便宜的面線糊吃完了事,想著趙莊生一路來肯定餓了,就又買了兩個肉餅進去。

磨房實在熱,李寶福扯著領子等,趙莊生給他扇蒲扇。

這榨油第一遍出油多,油如涓流,到了第二遍換了木楔便只有一小條。

兩人等了一個時辰,這油餅終是被打的無油可出,氣喘籲籲的長工才將油餅渣滓取出來。

趙莊生和李寶福用口袋把油餅渣滓裝好,這上好的沃肥料可不能丟。

今年油菜趙莊生沒少施肥、鋤草,為此這出油率極高,每一百二十斤菜籽出油三十多斤。一大一小兩個瓷罐,共有四十多斤油,夠兩人吃到明年去了。

管事劈裏啪啦打好算盤,說:“工錢一錢六。”

趙莊生數好一百六十文交上,長工幫他們把瓷罐放進背簍裏。

夏日餘暉下,李寶福背小瓷罐,趙莊生背大瓷罐推著木輪車上的油菜渣滓。鄉土路上,兩人背著酥香油尋著來時路回家。

收完油菜、小麥,交完稅,兩人還沒歇口氣,蠶又到了五齡,整天吃個不停。

夏日午後趙莊生數著錢,李寶福躺在床上搖蒲扇,說:“馬上又要賣蠶,怎麽也能賣九錢,到時候秋稅就又有了。”

趙莊生關好錢箱“嗯”了聲,午後熱,他打著赤膊掀開床帳躺了上床。

李寶福見趙莊生趟下,便朝他身邊靠去,趙莊生亦擡手讓李寶福枕著,將人側攬在懷裏。

“還有半個月,山民哥和晉生哥就得結契了,”李寶福手裏蒲扇被趙莊生取走,他枕在趙莊生肩上,說:“要不挑個閑天我們去縣城看看買些什麽。”

涼風驅散夏日午後的悶熱,趙莊生闔眼寧神,但手和嘴還是顧著李寶福:“好。”

昨夜來了幾場事,李寶福也沒睡很久,如今夏乏來了,實在困得很,他聽著蟬鳴和趙莊生的心跳在耳邊漸漸安靜。

過得片刻,趙莊生見李寶福在臂彎裏睡熟了,便輕輕地把手臂抽出來,扯來薄被蓋在李寶福肚子上,輕身下床,穿著木屐去廚房洗把臉坐在正屋穿梭織布。

這莊戶人遇紅白喜事趕禮,不過是魚蛋肉或是幾文錢當個禮數。但齊山民對自家的幫助,李寶福知曉有多重,跟趙莊生去縣城買了匹棉布,想著齊山民和晉生又都是讀書識字的人,便又買了兩只毛筆、一塊墨,共花了一貫二。

齊山民見兩人這禮這般貴重,是趕忙呵斥:“買這麽貴的禮做什麽?”

李寶福拿著草帽扇風,笑道:“好日子不得送好禮?也多謝山民哥日前對我和莊生哥的幫助。”

齊山民穿著身紅袍子,胸前別朵絹做的大紅花,身姿挺拔,整個人俊朗無儔,站在夏暉樹影賀聲裏意氣風發。

“看什麽?”趙莊生看李寶福一直盯著齊山民看,好奇道。

彼時齊山民和晉生正拜了祠堂回來,兩位新人皆著紅袍紅花,站在一起自成美景,兩人站在院裏拱手受著親鄰好友的祝賀。

結契如娶妻,禮數規矩一樣不能少,哪怕是聘禮也得照樣下。但這聘禮多是有錢那方下,為此這晉生也就進了齊家門。

目睹旁人幸福,總會由彼己身。李寶福想著當年趙莊生跟自己拜祠堂的模樣。紅袍加身,大絹紅花晃紅了他的眼,李寶福站在木牌林立的祠堂裏,兩側坐著靜默無聲的宗族親伯。

那沈默又壓抑的氛圍裏,李寶福身側只有趙莊生一人為他擋住探究意。

待三拜天地後,趙莊生在他耳邊低聲道:“我這輩子不會欺負你的。”

齊山民和晉生說了幾句簡單賀詞,這宴席也開始了。

李寶福牽住趙莊生的手,笑道:“沒什麽。”

手掌被握緊的力度讓李寶福看向趙莊生,卻見趙莊生正端詳著自己,趙莊生眸色很深,猶如一汪幽潭,此刻那目光裏流露出少有的深情和憐愛。

數千日夜的陪伴和纏綿讓李寶福不禁回想起那年冬夜趙莊生帶給他的感覺,這短暫的少年光陰歲月裏,趙莊生一直陪著他護著他,對他更是寵溺到無所不依。

李寶福想或許,戲文裏說的海誓山盟遠不足陪伴可貴。

禮成之後,便是百姓動筷子準備吃席了。

趙莊生給李寶福挑刺剝蝦,堆得他碗裏滿當當的,待李寶福吃得差不多,他才開始動筷。

吃完飯,遠山太陽已沒入山頭,李寶福摸著渾圓肚子,跟趙莊生一起辭別新人。

臨走前,齊山民提了些煮過的豬下水和肉給兩人。晉生還讓李寶福有空就多來玩,或是自己去找他們,李寶福笑著說沒問題。

兩人把李寶福和趙莊生送到家門外才又回了那個喜慶紅彩的新家。

才過花鳥坡沒多久,黃昏就與黑夜交割,黑藍幕下的山路上,趙莊生背著李寶福。

李寶福聞著夜風裏的涼意,感慨道:“哥,你對我真好。”

趙莊生掂了把李寶福,笑道:“應該的。”

李寶福見趙莊生帶笑的側臉在夜幕下變得模糊,抱緊他的脖頸,說:“我下輩子還要跟你在一起,你下輩子還要跟我一起嗎?”

趙莊生默了片刻,說:“我想生生世世都跟你在一起。”

這話觸動了李寶福心裏最柔軟的地方,他紅著眼靠在趙莊生肩頭。心裏默念著希望媽祖娘娘能聽到這句話,讓他們以後的每生每世都要遇見彼此才好。

遇見了做什麽呢?自是牽著彼此手圍成一個家,在那裏面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四季,皆有彼此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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