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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櫃子裏的人 他仿佛一個被渣男騙了的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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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櫃子裏的人 他仿佛一個被渣男騙了的失……

檐角銅鈴偶爾輕響,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穿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菱形,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浮游。

香爐裏,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沈香的氣息在暖風中緩慢擴散, 與書案上攤開的奏折墨香交融,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張不疑看著空蕩蕩的房內, 撿起地上的書, 將它放回原位, “安歌不在就不在,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阿芷扯出一抹笑, “沒有, 沒有緊張,我是怕你找不著人,怪罪奴婢。”

張不疑莫名其妙, “我是這樣的人嗎?他們約在哪裏?我去找他們。”

阿芷瞪大了眼睛,“好像, 好像在酒樓,魏相不許我們跟著。”

張不疑覺得不對勁,向外行去,魏倩正準備推開門, 剛拉開一點縫, 他又轉身回來, 嚇得魏倩忙關上, 發出了一點聲音。

張不疑進來的時候有點奇怪,“剛才是什麽聲音?”

阿芷欲哭無淚,“剛剛, 剛剛是奴婢踢到了桌子。”

“是嗎?”

“嗯嗯。”阿芷忙點頭,“我們正準備收拾房間呢,公子怎麽又回來了?”

“我風塵仆仆想著換一件衣裳再去,安歌的櫃子裏好像有我的衣服。”

魏倩在櫃子裏聽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瞪大了,什麽鬼。

阿芷忙拉著他,“張公子,你的衣裳我們早就清理出來放你房間了,那裏沒有。”

“為什麽要清理出來?”

阿芷格外真誠,“因為魏相又裁了許多新衣服,放不下。”

“好吧,那我回房換一件,幫我打一盆水過來,我得洗把臉。”

“好好,您先去。”

待他離開,魏倩與櫃子裏韓信眼睛對上,他抿著唇,“我就這般見不了人嗎?”

魏倩免得被他發現,暫時不想出來,他們擠在櫃子裏,幸好這個櫃子很大,又高,她的衣物多。

“將軍,我們在一起不過幾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要生氣也當是他生氣,你這個搶了人的怎麽還生氣上了。”

她的歪理很多,韓信聽了憋悶的心情一點也沒好,反而更是酸楚。他仿佛一個被渣男騙了的失足女子,滿腔怒火,心中好似滾油澆,在衣櫃狹小空間裏,他壁咚強吻了她,不想再聽她說的孟浪之詞。

魏倩自知理虧,也沒生氣,在黑暗的櫃子裏抱住他精壯的腰身,仰頭任他深吻主導,房裏侍女在連忙收拾痕跡,甚至在換被子,一室之內兩不知。

待張不疑出府尋她,她靠在韓信懷裏,阿芷進來敲敲櫃門,他們才放開。

“相國,張公子出府了。”

她在裏頭應下,阿芷退出去,房內空無一人,他們才走出櫃子。

魏倩整理著自己的頭發與衣襟,恢覆衣冠楚楚的模樣,韓信拿過床邊的劍,眼神有些晦暗,魏倩在鏡子旁背對著他,他將劍穗取下,丟進收拾好的床榻內。

然後就哼了一聲,仗劍走了出去,魏倩回頭看他眼,有些莫名,她說的多清楚,怎麽還生氣了,他們本就是無名無份的廝混,他自個樂意當她的入幕之賓的。

過了一個時辰張不疑又回來了,“你們騙我,那掌櫃的說,安歌根本沒去過酒樓。”

魏倩看著他,“不疑。”

“安歌。”他笑著跑進來,“你去哪了?”

“我與班玉原本是要去酒樓,後面看春色正好,去了外面踏青,但身子不爽利,早早回來了。”

張不疑總覺得哪裏不對,但也沒多想,“原來是這樣,”他撲上去抱著魏倩,“安歌,我在終南山上好想你,那個鬼地方連傳信的人都沒有,我給你寫的信,一封都寄不下去,我爹任性答應黃石公,他以後還去。”

張不疑覺得他這輩子最大的磨難,就是他爹,太慘了他也。

魏倩抱著他埋在懷裏的腦袋,“好了好了,沒事的,這不就回來了嗎?”

張不疑挺興奮的,“對,還是南仲書信傳來,他要成親了,我爹下山參觀婚禮,這才一起下來了,不然他非說,如今的朝堂一團亂局,不能下山。”

魏倩點點頭,不愧是子房,料事如神,可不就一團亂局嗎?他要是摻和進來,絕對會被呂後拉進來對上她。

“你爹修道修心,挺好的,你吃東西了沒,我讓人給你煮點湯,瞧瞧都瘦了。”魏倩捧著他的臉,張不疑的娃娃臉一直這般秀麗,他與子房很像,眉目帶著女氣。

嗯,遺傳得很到位,貌若美婦。

他抱著魏倩的腰,“嗯,不說還好,一說真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

“嗯嗯。”

魏倩長舒一口氣,總算是糊弄過去了。

傍晚張不疑洗完澡,洗去一身趕路的風塵,披散的頭發還濕潤著,看她在批閱文書,就沒有打擾,往榻上一倒,結果後腦勺被什麽東西隔了一下,他摸了摸後腦,往後看了看,“這是什麽?”

魏倩回頭看他拿起一個劍穗,心跳到嗓子眼,反應很迅速,“這是我為你買的劍穗,你不是常配劍嗎?不過它不好看,我準備丟了,下回咱們定個好看的。”

魏倩咬牙,這韓信,這麽擺她一道,下回她非弄死他。

張不疑看著上面的玉,“這個挺好看的呀,這美玉還挺細致,不過怎麽感覺穗有點舊了?”

那玉是劉邦贈與韓信的,畢竟君子佩玉,這麽久了,織的穗當然舊了。

魏倩從匣子裏取出一個新的,“原來送你的在這裏,這個尚方寶劍上的,我給取了下來,順手丟裏面了,侍女們不細心,就沒有註意到。”

張不疑抿了抿唇。“真的嗎?安歌是不是在騙我?”

西窗欞格將落日分割成菱形,一寸寸爬上青磚地。鏡子反射的餘暉投在帷帳上,晃動的光斑如游魚,隨著暮色深沈漸漸隱沒。

室內很是昏暗,侍女們進來點著燈,燭火燃了起來,在昏暗的黃昏,光與影交匯的地方,魏倩將新的劍穗放他手上,將舊的取回來,起身到桌邊用剪子剪碎,留下其中的玉,下回她要用來砸人的。

“我怎麽會騙你呢?”她笑得很是坦然,回到榻上坐握上了他的手,“這只是一個誤會,我離得遠,沒看清罷了。”

張不疑對上她的視線,慢慢放下心來,“嗯,明天我們去逛一逛長安吧。”

魏倩點點頭,“明天可以去鹹陽,那裏的大劇院新開了,聽說明天唱的劇是梁祝,還是我寫的劇本,頭一回演,我們到時候去看看反響怎麽樣?”

“劇院?”

“嗯,你在山上不知道,我們去鹹陽走一走,你就明白了。”

張不疑還是喜歡新事物的,“好!”

這麽一折騰,張不疑頭發都幹了,魏倩梳理著他的發,免得他胡思亂想,將他推倒在榻,放下床帷,裏面黑沈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她扒了他的衣服。

——

她帶張不疑游樂兩日,公務堆放著要處理,就讓他自個去找朋友玩,她精力不濟了。

這般過了幾天,南仲的婚禮總算是到了,喜字排成雙,張良做他們的證婚人。

婚禮並沒有大辦,而是只請了相熟的朋友,也就是相府這些人,還有青詞的家人。

喜堂設在長安城南的新宅,庭院裏紅綢輕掛,桃樹下鋪了青氈,案幾上擺著合巹酒與五色絲縷,簡樸卻不失莊重。

張良立於堂前,手持竹簡婚書,眉眼含笑。他素來清雅,今日卻難得著了絳色深衣,襯得人如松柏,風姿卓然。

青詞一襲紅色曲裾,發挽高髻,簪一支金步搖,耳畔明珠輕晃。她平日素凈,今日薄施脂粉,眉眼間竟透出幾分明艷。

南仲站在階下,難得有些局促。他向來沈穩,此刻卻連手都不知該往哪兒放,直到青詞緩步而來,輕輕握住他的指尖,他才定了心神。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

張良的聲音清朗溫潤,如春風拂過滿堂賓客。

魏倩坐在席間,看著青詞低眉斂目,唇角卻掩不住笑意。南仲素來從容,此刻卻連耳根都泛了紅。她不由想起當年初見青詞時,那個瘦弱的小丫頭跪在雪地裏,仰頭望著她的模樣。

——如今,她終於有了自己的歸處。

合巹酒飲盡,紅線纏繞。

席間觥籌交錯,連素來寡言的韓信都多飲了幾杯,難得露出幾分輕松神色,然後側目看向他們。張不疑坐在魏倩身側,偶爾與她低語幾句,目光卻總不經意間落在她執盞的指尖上。

暮色漸沈時,賓客散去。

南仲站在廊下,望著滿庭紅燭搖曳,忽然對青詞道,“我年少時讀《詩經》,總覺得'宜室宜家'不過是虛詞……”

青詞擡眸,眼中映著燭火,“那如今呢?”

他低笑,將她指尖攏入掌心,“如今才知,古人誠不我欺。”

——

晨露未晞,張良一襲素袍立於庭前,手中竹杖已掛上行囊。他望著終南山方向,眉目間盡是疏淡,似一片隨時要隨風而去的雲。

魏倩匆匆趕來,廣袖被晨風吹得翻飛,“子房當真要走?”

張良回首,眼中含著洞悉世事的平靜,“山中松子正熟,再晚便趕不上了。”

魏倩卻不急,只從袖中取出一卷書,徐徐展開,“先生且看看這個。”

這是魏倩要辦的《文淵大典》的綱目,朱筆勾勒的條目浩如煙海,從六藝經典到百家之言,甚至還有西域傳來的農書、算經。

張良眸光微動,“這是……”

“正好長安大賢雲集,我已向太後陛下請奏,她應下了,我欲修曠世大典,納天下學問於一爐。”魏倩輕撫紙張,“然滿朝文武,能總領此事,讓人信服相助者——”她擡眼,“唯有子房。”

春風忽起,吹得紙張嘩啦作響。

張良沈默良久,忽然輕笑,“魏相好算計。留不住人,便拿千古文脈來絆我。”

“那留侯應是不應?”

“恭敬不如從命。”

魏倩聽後拱手一禮,“多謝留侯,留侯當年圯橋受書,得太公兵法而佐漢室。如今再受一次天賜,為後世留一部治世寶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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