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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長安學府(一) 子房,裝修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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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長安學府(一) 子房,裝修還……

魏倩端起茶盞, 看著碧綠的茶湯在白玉杯中蕩漾,飲了一口,這茶香清冽,入口回甘, 讓人不由得放松下來。

“寒舍簡陋, 魏相勿要介懷,不知這茶與點心可合了口味?”張良飲了一口茶, 他很是喜歡鹹陽造出的陶瓷, 家中擺放吃食器物, 皆換了此物。

魏倩放下茶盞,對上張良含笑的眉目, 張良是個看似好相處, 但誰也無法更近一步的人,就是陳平,與他也是客氣之多。向來粗口臟話不斷的劉邦, 對上他也客氣幾分,君子之交淡如水, 就是張良的寫照。

“茶是好茶,只是子房今日相邀,恐怕不只是為了論茶道吧?”

“魏相果然慧眼如炬,實不相瞞, 今日邀魏相前來, 是想為魏相引薦一人。"

話音未落, 魏相便看向席間跽坐的第三人, 那人身著玄色長袍,相貌平庸,若是走在市集, 也並不引人註目,但脊背挺得筆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清貴之氣。最引人註目的是他腰間別著的一柄青銅短劍,劍鞘上刻著繁覆的紋路。

“這位是南仲,曾經是我的師弟,後入了法家,卻並未被李斯提攜入朝,而是成了沙場宿將。”張良娓娓道來,短短幾句輕描淡寫又細說了南仲的半生。

南仲起身向她拱手行禮,“今日得見魏相,仲之幸也。”

“南先生不必多禮,既是子房所薦,必是大才,倩安能受之。”

南仲從容落座,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與她,西筠忙上前接過,轉身遞與她。

魏倩有些不明所以,接過竹簡,展開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上面寫的是她未來得及也不準備動的法,南仲寫得很不錯,是漢王的約法三章延伸版,每一點都可當得算是她想要的標準答案。

可惜漢初的法至少十年內不能改,人心不能動。

“先生大才。”她由衷讚嘆,“不知可願入朝為官?倩願為先生薦。”

南仲卻搖頭,“仲出身微寒,並無入仕之意,昔日為將,還是蒙將軍數次征辟提攜,實難拒之,才從之。雖秦已亡,但仲仍是秦將,身份尷尬,不欲再入新朝。”

他頓了頓,又道,“但若是魏相需要,仲可投魏相門下,為相府門客。”

魏倩對南仲的直白有些楞了楞,“先生能請動子房相邀,卻只願投於丞相府?”

這就好比有實力保送北大,甚至請動教授親自來,結果卻是請北大教授薦他入普通一本,連211都不是。

這腦回路魏倩有些想不明白,畢竟她府上門客是很多的,墨家弟子不都是?

做丞相屬官,怎麽可能比得上朝中大臣?

南仲三十有五,這個年歲在秦時並不小,他師從名家,游學四方,也與子房一般亡國於秦,但他家族隱退得以保全,他做過秦吏,又被蒙恬提拔為將軍,秦的軍隊四散,他又變為了白身。

功名利祿過於虛妄,說一句俗言,他確實看破紅塵,本欲隱退山林,卻被魏相出仕以來的事跡所折服,魏相年少,但魏相的大義與思想,宣於魏女紙上時,他就知道,他終於得遇明主。

新王就算要用法家,也不可能用他這舊時秦將,於其郁郁不得志當個不大不小的官員,不如在丞相府當幕僚,看這天下百家紛紛擾擾。

“魏相若不嫌仲才薄,仲願投於丞相府,為魏相門客。”

魏倩再次得到回覆,便仔細看向南仲,最後對上他清明的眼睛。她再看向子房,見他置身事外的模樣磨了磨牙,這一瞬間,她特別懷念蕭何,蕭何推薦人才,怎麽也不會帶人來後就這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先生願來,自是喜不自勝,但倩不明白,先生既決定出仕,為何不入朝卻想著來倩府上呢?”

南仲的聲音字正腔圓,又清朗如泉。“因為魏相令仲心折,百家皆有所長,治國怎可獨用一家?而魏相缺仲,墨農一根筋,仲害怕魏相被帶入了溝裏。”

魏倩看著他,“過些日子,百家皆有求於我,皆願投靠於我,先生如何敢斷定,倩非先生不可呢?”

南仲依舊不徐不疾,“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百家有求於魏相時,自然俯首,忍一時之氣,可魏相能讓百家有求於多久呢?更何況等長安學府一蓋,建成之後,難道不是魏相更怕百家掀桌不幹嗎?”

“豎子無狀,先生莫要見怪。”魏倩直了身子拱手禮道。“先生既然有此心意,倩自當欣然接納。丞相府雖不比朝堂顯赫,但卻是倩推行新政、實現抱負之地。先生願來相助,倩感激不盡。”

南仲拱手亦還一禮,“魏相過譽了,仲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魏相所托。”

張良在一旁含笑看著兩人,魏倩雖年少,但胸懷大志,心系天下,正是南仲所尋找的明主。功成名就隱退是一段佳話,默默無聞隱退那是躺平,辜負一生所學。

魏倩轉向張良,不覆生疏客套,她笑得情真意切起來,“子房,今日多謝你引薦南先生。倩得此大才,實乃幸事。”

張良是清楚魏倩德性的,他飲盡杯中茶,才慢悠悠道,“魏相客氣了。良與南仲本是同門,深知其才華與抱負。今日引薦,不過是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

魏倩點頭道,“子房之助,倩銘記於心。日後若有需要,倩定當全力相助。”

雖然她也不知她能幫張良什麽,但客氣話還是得說到位的。

張良拱手與其笑言,“魏相言重了,內子與廳堂擺上了宴,此時想必菜肴已上齊,有不合口味之處,多多包涵。”

他們在宴席上相談甚歡,張不疑卻坐了小孩這桌,與張辟疆大眼瞪小眼,宴席散後,魏倩與南仲一道返回丞相府,張良出門相送時,張不疑準備跟上去,被扯住命運的後領,他走了幾步原地踏步,看魏府馬車已調頭而去,回頭對上他爹的眼睛。

“咋了,阿父?”

“你當你回門呢?”

張不疑看他要上家法,蹦起來,“阿父,註意形象啊,打我我是皮糙肉厚,但你仙風道骨的仙人形象就崩了啊。”

……

“嘶——”張不疑疼得嘶一聲,看著魏倩拍了拍他背上傷腫處的手,眼睛瞳孔地震,開始不可置信的瞪著興災樂禍的魏倩。

魏倩也覺得自己笑得有些不地道,但她忍不住,她收回手咳了咳,企圖掩飾過去。“你爹也太不地道了,怎麽能打成這樣呢?”

“你剛才是不是在笑?”

“胡說,怎麽會呢?”魏倩一臉正直,“除非忍不住。”

“哼!”

魏倩揉了揉他的臉,“好了好了,反正都被打了,那就繼續在相府幫忙,現在雖然只是長史,但你之前的兩個長史,可都當了封疆大吏,前途遠著呢。”

魏倩一本正經的畫餅,“再說了,你管的是報紙,現在雖然看不太出來前景,但掌管天下喉舌,今後可了不得,信我,我什麽時候虧待過府裏人?”

“可是我娘說,他們都笑我當魏相府上的小白臉。”

魏倩聽不太明白,“他們是誰?”

張不疑撐著下巴,“還能有誰呀?不就是六國舊貴族的那些人。”

“哦,他們啊,他們就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別理他們,你看,我府上收了好些他們的薦書,我都沒搭理,他們就是嫉妒,指望惡言重傷你,好讓你跟他們一樣無所事事,吃喝等死。”

張不疑接過魏倩的薦書看了看,猛的一拍桌子,“合著這就是陰陽怪氣我的原因,他們的爹還不行,只能在項羽的手底下茍延殘喘,生怕惹項羽不快。”

魏倩嗯了一聲,“所以你跟他們計較什麽?你要真跟他們計較,這輩子都有受不完的氣,把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那就是碌碌終身,劃不來。”

“那不是他們話聽著煩。”

魏倩覺得張不疑那些發小過於狐朋狗友,這應該是張良沒有時間管束教他,讓他自由成長,但圈子裏就是那些人,鶴立雞群,可不就被盯著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這證明不疑優秀讓他們忌妒,你看你長得漂亮,張良又名滿天下,你領著相府報紙主編,弟弟是出了名的天才,家裏又沒什麽亂七八糟事。他們沒一樣比得了的,可不就只能背後陰陽怪氣說壞話,這是你圈子的問題,你把那些說話不好聽的丟一邊,學你爹,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不就沒有煩惱了?”

刪減圈子從古至今都是學問,人無法改變他人思想能力,強行去勸,還會被背刺仇恨。直接遠離就好,遠離三觀不合,說話還刺人的狐朋狗友,在成長的路上,漸漸將身邊人甩開距離,漸行漸遠,那就說明,在快速進步,篩選過後,身邊的朋友,就大不一樣了,至少不會有說酸話的,身邊皆良人,人生路也會順很多。

張不疑顯然還是年紀小,容易被這些落後許多的朋友親戚扯後腿,他但凡優秀一些,後面的酸言酸語就更多,為什麽不嘴張良呢?因為張良不搭理他們,他們還敢說壞話,除非是今後篤定求不到張良身上。

“我爹天天讀書悟道,跟出家了一樣,學他就完了,你就會失去一個能跑能跳的長史,得到一個裝模作樣的偽君子。”

魏倩笑了一聲,“你可真是個孝子,世人都說張子房君子坦蕩蕩,你張口就道裝模作樣的偽君子,你爹他知道嗎?”

“他都把我打成這樣了,他能不知道嗎?”在外人面前仙風道骨的,毆打自個兒子下了死手啊。“可魏相與我一般大,為啥沒有身邊人敢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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