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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君之背(三) 大王會讓我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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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君之背(三) 大王會讓我輪……

巴蜀這些地方, 難攻也易攻,如果巴蜀人拒絕,這輩子也難走進去,別說統治, 但巴蜀人心所向, 他們會自己把人引進來,讓原先的統治者滾蛋,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所以劉邦入巴蜀這麽順利, 純粹是巴蜀漢中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這是他的天命之地,歷史有些上天安排的巧合, 而被天時地利人和推著走的人, 被稱為天命之子,順天而為,一切順遂, 逆天而行,就是如諸葛亮那般的強人, 又是發明又是改進武器,也無能為力。科學的盡頭是玄學,現代年輕人也漸漸喜歡拜神轉運,當起勢時什麽都很順利。

國運氣數這東西, 玄之又玄, 劉邦明顯占了這運。時來天地皆同力, 運去英雄不自由, 是楚漢每個人的寫照。

劉邦將巴蜀交給魏倩派來的陳適與沈寂,他們當地方官,沈寂雖然是女子, 但在蜀地這地方挺合適,他們都是墨家能人,而巴蜀這兩地方因為地勢,最需要墨家機關與墨家匠人。

陳適與沈寂也很開心,他們成了巴蜀的地方長官,那很多墨家子弟就有地方去了,學堂也能夾帶私貨,可以多招收一些弟子了,墨家不至於就此沒落。

巴蜀有人管,劉邦就帶著張良陳平酈食其回來了,漢中地他交給心腹,這地方過於重要,他必須握在掌中。

一路來了魏地,得知魏倩與韓信爭吵的事,還有一群人來為蒯通叫屈的人,宋莊與錢棠甚至抓到了欲殺魏倩的刺客,是蒯通的手下,為舊主覆仇,便更是仔細。

魏倩並不在乎,她養了這麽久的部曲,貼身保鏢都有百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況且她嘴這麽毒,行事任意妄為,自然得為防刺殺做準備。她是女子,又登高位,她得民心,又有學識,還不好騙。

蒯通來了直接死她手上,天下敬重她的百姓不計其數,可嫉恨的人也不計其數,武則天當年多少罵聲與刺殺下毒。她這算什麽,她都沒想到居然到了現在才有人想弄死她,還是為了蒯通這種巧言令色之人。

當劉邦得知這事,對蒯通親朋下了通殺令,斬草要除根,否則這事就有殃災,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雖然他也不認同蒯通因為說了句相背的話魏倩就殺了他,但是殺都殺了,還是殺利索點,現在他們能逃其他地方,等他統一天下,自然無這些人的喘息之地。

不過他還真沒看到過魏倩殺人,平日裏魏倩都是怎麽仁慈怎麽來,雖知文人相輕,嫉恨於她,但在劉邦印象裏,她一直斯文仁義且錦衣富貴,百姓愛戴的。

他先去看了韓信,昨晚韓信喝多了,今日天光大亮還躲著,酒壇倒在地上,酒水浸入泥裏。韓信這副模樣劉邦也不生氣,畢竟他看戰報,韓信拿下魏地比他想的還快,將軍能打勝仗,那其他就不是事。

韓信迷迷糊糊翻身皺了皺眉,劉邦幫他倒了杯熱水,他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到劉邦,驚得坐起來,劉邦安撫的拍了拍他後背,餵他喝點水,“將軍莫慌,先喝杯水醒醒酒。”

韓信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頭痛欲裂的腦子也回了點神,“謝漢王,臣昨日——”

“無妨,將軍平魏立了大功,寡人給你記著。喝些小酒,無妨。”

劉邦對韓信一番勸慰,便離開了中軍大帳,韓信也洗漱打理起來。

劉邦又去了魏倩那,沒有朝會,魏倩也剛起不久,喝著茶醒神,看見劉邦來了,先祝賀他拿下了巴蜀漢中。劉邦很是高興,不過他們說上幾句,劉邦想起事了。

“你跟那個說客計較什麽,找人打走便是,他哪值得你給自己惹一身騷。”

“許是那天氣性上來了,事多聽得煩。”

劉邦點點頭,那倒也是,都有暴躁的時候,只能怪那蒯通不長眼。“下回註意些,這些日子魏相身邊別離了人。”

“臣知了。”

“不過魏相的三個錦囊當真絕了,寡人離開時黔首們還攔著路,與他們再三保證已是漢地,約法三章才離去的。寡人給你記一大功,等過些日子便與你封賞,這魏地我騎於馬上看了看,很是不錯,日後用來做你的封地,亦是全了魏國舊地。”

魏倩與劉邦的眼睛對上,他的眼中確實是喜悅之情,他剛得了千裏之地,巴蜀與漢中,又得魏地。此時的劉邦很大方,歷史上他也是邊打邊封王,比如張耳的趙王,彭越的梁王,只是得了天下後,才發現統一的天下又被自己分出去了。

稅雖然收得上來,但是百姓又不認漢了,統一得沒有意義,只能又自己再打一遍,典型的給自己挖坑。

魏倩讓所有人都出去,此時的帳裏不會有第三雙耳朵。“漢王為什麽要打天下?”

“自然是為了除暴楚,安定天下。”

魏倩點點頭,“天下安定的前提是統一天下。”

這個時代的局限性是大家都對大周的分封制很是向往,並不認同秦的郡縣制,劉邦也只能半分封半郡縣,將信將疑的走,發現走不通,才又打了一遍。從分封大功臣變分封宗室與兒子,這種其實沒什麽變化,後來劉家人也打成一團。

“可是漢王總想著分封,魏地封了我,那趙地打下來封誰?張耳嗎?這樣的天下打完了還是個諸王亂世,敢問漢王,那我們打這天下有什麽意義?”

“我知道丞相的意思,可天下豪傑隨我打天下,當然是為了分天下,如果將這路堵死了,誰來助之,誰來治理天下?秦五百年都活得好好的,可統一不過十五年,天下皆言,秦亡於此。”

“秦亡於嚴刑峻法,亡於重徭重稅,亡於暴政獨裁,獨不亡於此。相反,郡縣制是天下安定的良藥,漢王能得天下,王上加白,為何要分天下?”

劉邦怔了怔,他也想過如始皇一般統一定國,但他更清楚,正是有秦統一後二世而亡,天下人都對絕對的統一並不認同,天下人認同周室,分封諸侯王。

“魏相,這天下哪能一意孤行,我們得考慮天下人的所思所想。”

劉邦建立西漢,是他自己一步步打下來的,所以西漢棄了舊貴族,新貴族都是庶民,階級也一直是流動的,到了漢武時期,人才來源不限於,養馬的,放羊的,養豬的,做買賣的。

這是因為劉邦帶著一群布衣上了牌桌,後來的皇帝擁有選拔的權利,那麽是不會讓階級固化來分自己的權。

而劉秀的東漢,就是一群豪強幫他打下來,從東漢立國的那一刻起,階級就固化了,他打天下快,是因為他讓渡了皇權給豪強。

後來這些人占領權利,互相勾結打壓百姓,封鎖了向上之道,成了世家門閥,開始了黑暗時代。

而劉邦也有他的思維局限,但他很敏銳,這件事錯了,他就會去修正,但是用天下做的試驗,每試一次戰火就重燃一次,魏倩有適合封建社會的標準答案。大明除了對女性喪心病狂外,這主要是朱元璋認知低,連先秦都嫌棄的殉葬都開始了,一半人口開始裹上了腳。

思想很封閉,但它的制度其實是非常先進的,至少比漢唐宋都強上不少,而且沒有儒家主流,百家爭鳴的科舉,思想上的碰撞,會開出更文明的花。

“大王,你打下天下,當上皇帝,讓天下人過上舒心的日子,這就是天下人的想法。其他野心家若要生事,便是反賊,那便誅之。”

魏倩在擴張劉邦的皇權欲望,這個時代並沒有什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的道理,道理還是天子之怒,流血千裏,伏屍百萬。

士民之怒,亦是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就是這麽互相暴力得樸實無華,忠心耿耿那是非常可貴難求的東西。

“魏相有治國之策?”

“臣這些日子所寫,大王請看,大漢立國後若以儒治家,以法治國,以墨興國,以農為本,其他百家亦是如此,集百家之長來選拔官吏,讓官吏考試絕對的公平公正,那麽大漢怎會缺官員治理呢?”

魏倩將她寫的治理體系給了劉邦,這個現在在地盤就實行還是立國後實行,全看他個人意願。因為基本盤也大了,到了選賢舉能的時候了,劉邦的眼光何其毒辣,他自然一眼就看中這東西的價值。

魏倩看了看他變了的臉色,“大王,若依此執行,日後天下順者昌,逆者亡,皇權富貴集於一家,不好嗎?”

魏倩給的餅太大,劉邦翻看著她寫的東西,看完之後都沈默很久,他眼裏有了權欲野心。也有了掙紮。

“可魏相,你知道商鞅是怎麽死的嗎?”

魏倩沈默了,她當然知道,她這是另一種變法,甚至更為瘋狂的變法,過於超前的體制,天下人都將重新適應一個新的天下。

她看著劉邦的眼睛,不畏不懼,她眼底澄澈,自從有了變革的權利,她的理想主義,終究壓制了現實。她想往前走,都是在讓天下人試制度,為什麽不試試她的呢?

“那麽大王,會讓我淪為商鞅嗎?”

“不會,”劉邦斷然道,他怎會做如此忘恩負義的事?“可是魏相,我比你年長三十多歲,我百年之後,誰能護住你呢?”

“大王,我不是商鞅,商鞅辱民虐民疲民貧民弱民之法,所以被秦人所恨。我會讓國家強盛,百姓富饒,侵犯的,是功臣們的利益,他們可分的少了。可是大王,天下一大半在項羽那,他們還從未得到過權利,從來沒有得到,又怎麽失去呢?大王帳下有功高如臣之人嗎?臣都不裂土,那麽他們憑什麽分裂國土呢?”

魏倩需要一個集權社會,這樣她才有發展的空間,漢初的戰火才能止住。

“況且大王並不是不封,王侯爵位依舊,只是不再有封國罷了,天下可以有閑散王室,但只有一個朝庭,戰火才能徹底止住。”

明朝的封爵制度有親王郡王侯爵,但也有一定的限制。王侯雖然有封地和俸祿,但不能實際管理封地的軍政事務,只能享受俸祿而不治事。此外,王侯不能從事士農工商等職業,必須依賴國家的俸祿生活。這種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王侯的活動範圍和經濟獨立性,確保了他們不會對中央政權構成威脅。

“不不不,魏相還是太年少,奪人錢財,如殺人父母,更何況是奪人權利,這制度出於魏相之手,朝臣定對你有怨,若有機會,定會出手,君子豈能置於危墻之下?”

“大王,我並不在乎,若君王不負,百姓享受到好日子,其他人奈何不了我。我不打算結婚生子,他們也報覆不到我後人,這天下,總要有人推著往前走,臣不懼,大王懼嗎?”

劉邦拿著手中紙,對上年少女郎清麗的眉眼,他有些怔楞,他知道這些代表什麽,代表劉家獨登尊位,代表百姓安居樂業。

可對魏倩是毫無好處的,她原本可以封王,在自己朝庭裏當家做主,如今卻得與功臣們走上對立面。強國富民,卻負了自己,甚至沒了後人,他並沒有當場應她,而是拿著這些紙走了,離開了魏倩所待的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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