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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日桃花(二) 女郎何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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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春日桃花(二) 女郎何欺少年……

春天的咤紫嫣紅裏,清風吹拂著魏倩的裙擺,衣袂翩飛,頭上的牡丹輕搖著花瓣,耳上的珠墜隨著走動輕搖。女郎的美麗在花團錦簇裏美得格外醒目,放肆的落在少年郎的眼中心底。但她行事高調,富貴坦蕩,時而口出狂言,眾人只敢遠觀,傾幕從不敢到她面前表述。

但韓信並不是怯懦的性子,相反他位卑卻桀傲,這是來自能耐的自信,他的自信與劉邦不一樣的是,在打仗以外,他又有些自卑,揉雜成了覆雜的且單純的韓信。

魏倩看著他手裏的桃花,接了過來,但她並不打算與韓信成友好關系,眾所周知,當韓信的什麽都不能當他朋友與家人。魏倩喜歡韓信,但她卻無意與他深交,於是魏倩再次展現了她的攻擊性。

像三國裏前幾集的董卓被劉關張救了,一聽救命恩人是白身,便冷哼出聲,白身也配救他?把官場生態展現得淋漓盡致,魏倩覺得可以孝仿,給這位兵仙留下感情的致命陰影。

“傾慕於我?不知公子在何處高就?”

韓信聽著面前的女郎相尋,他過來表傾慕之情,也是因為美人人比花嬌恍了他的眼,加上他早慕魏女郎的聲名,他與鐘離昧一道過來,不顧他的拉扯相攔,便走了過來。

“信是項將軍手下的執戟郎將,但將來——”

“哈哈哈哈哈哈”魏倩發出反派的笑聲,“你一小卒,怎敢向我折技傾慕?”

韓信被她笑得不忿,“女郎何欺少年窮。”

魏倩笑得更歡了,身邊的部曲也發出了嘲笑聲,是真的被少年窮逗笑了,她怎麽不知道,韓信走的是起點風。

把桃枝拋回他懷裏,便持著風箏在部曲的簇擁下離去了,笑聲還一直傳入他耳中。

鐘離昧走了過來,他聽了原委,有些於心不忍,他覺得韓信是個人才,想讓韓信入他帳下,韓信不肯,非要給項羽看門,找準機會就獻策。如同他這次與魏女郎表白一樣,魏家是什麽門第,這不是自取其辱?

他看了看那桃枝,拍了拍韓信肩膀,魏女郎她是見識過的,第一次來項梁帳下,就話驚四座,楚軍將領無人敢惹。

“你不要太過傷心憋悶,魏女郎身世高貴,又有大能耐,百姓無不感其恩德,性格也頗為潑辣。昔日項梁公初次見她,覺得她美貌又富有,還是信陵君之後,想為她與項羽將軍做媒,還不等項梁公說完,她便出言因大梁求娶者太多離開了,只想建立功業日後養幾個美男。”

韓信不知還有這茬,被心上人取笑的氣悶怒意散了些,他與鐘離昧往回走,“還有這事?”

“那不然方才攔你做什麽,項羽將軍都沒戲,拒你壓根都不用找借口,世上女郎多,莫要招惹帶刺的。”

韓信不接話,他想著現在的處境,在項羽帳下的尷尬,不禁有些沮喪,想起前途,與方才女郎的嘲笑,他更是傷懷。其實他才二十一歲,很多人在這時,都只是小兵,他好歹與鐘離將軍相熟,在項羽帳下聽令。

但韓信與庸人不一樣,他是未來的兵仙,所有人嘲笑他,但他自個知曉自個的能耐,若給他機會賞識於他,他將來必定能立不世之功。

“魏女郞說的沒錯,一小卒如何能高攀她,可我韓信不是小卒,將來我會立下不世功業,讓她知道,傾慕她的人,是當世英豪,國士無雙。”

另一邊侍女們擺弄好了,坐在草地上吃著點頭唱著歌,是新學會的詩經唱段,隨後一起哄笑了起來。看見魏倩過來了,她們拼命揮手,魏倩走過去一看,笑了起來。

“好啊,不等我就吃將起來了,你們真是越來越大膽了,我得扣工錢。”

柳細君也笑著回,“女郎,是你說的今日放假,怎還忘了?”

魏倩拿了塊綠豆糕,輕哼了一聲,“那我可不管,說罰就罰,等會風箏沒放起來,看我不尋你們麻煩。”

侍女們與魏倩相處了幾年,太了解她性子,都哄笑起來,也走過來與她一道放風箏。魏倩想起風箏古老的名字,紙鳶,還是韓信發明的用於戰爭的東西。嗯,被她今日先放放,魏倩想著韓信的話,不覺一笑,韓信是個超級能人,與他走的近的,蒯通鐘離昧陳晞李左車,能組成受害者聯盟。陳平是得罪他的沒活過三天,韓信是靠近他的難以善終,死前都得坑蒯通一道,差點被烹。但他心氣高傲,他看不上樊噲盧綰,他在長安被貶為侯,與人串門時樊噲跪迎他,他又恥與為伍。他看得上的蕭何張良,不約而同在劉邦與他之間選擇犧牲他。

還未成事先成了孤家寡人,最後是劉邦有事沒事找他玩,聽他那些造反暴言,沒有我哪有漢室,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你還奪我王位。劉邦看著他這將星,人都麻了,韓信在打仗以外,是真沒威脅,他就是缺心眼。有事沒事還想pua老板,你將兵十萬,我多多益善,沒有我你成不了事。但情商不夠,常常被反pua,上朝就稱病。於是劉邦只得給他又一垂名青史的活讓他幹,沖沖怨氣,編著漢家兵書,為史上第一次收集編著的。

他才又活了過來,去敲了張良的門,一起幹這大事。

這種牛人還是讓老板去與他愛恨情仇吧,她還小,她還是個寶寶,實在無福消受。韓信是慕強的,雖然項羽欺他無視他,但他依舊待在他帳下,在他眼裏,天下諸侯,還是只有項羽是個英雄,其他人根本入不了他眼。

這種慕強又依賴性強的性子,偏偏又自己非常能耐,能耐到他朋友都想壓他寶勸他反,韓信被挑起欲望又被現實痛擊,反反覆覆,最後都自暴自棄了。

春景正好,魏倩鮮艷的紙鳶放到天上,立刻吸引了所有踏青人的眼光,虞姬與兄長還有季布也在,身後部曲數十人,被天上的風箏吸引了視線。便讓人去問尋,是哪家姑娘?

侍人來回,是魏家女郎。虞姬是聽過魏倩,在會稽時,魏倩名聲大噪,她手裏那些工廠依舊在擴張,黔首們在農閑時都能去找些活計,她的慷慨也被人們津津樂道,誰有幸為她工作,都能學得一身手藝,以後不必為生計發愁。她的美貌與富有,還有她的任性,都是她完滿名聲上的錦上添花。

她早就仰慕許久,一直無緣得見,今日遇上魏女郎出行,正好去碰碰運氣,結識一番。虞姬帶著虞子期與季布,便向魏倩放紙鳶的平地走去,聽她與侍女們鬧著,虞姬也彎了眉眼,走上前去。

魏倩專註著紙鳶,倒是沒發現,侍女們見了,忙拍拍她手臂,“女郎女郎,是虞姬。”

在女孩們興奮的聲音裏,魏倩向走來的虞姬看去,虞姬是典型的江南美人,她出生在虞溪村,是個富裕人家的姑娘,所以養得傾城之貌。她的眼中似浸染著瀲灩湖光,烏發如瀑,是楚地有名的大美人。

虞姬穿得一身紅衣曲裾,比魏倩還高些,長長的耳環墜下來,青絲挽上,也簪花入鬢。她看著魏倩新潮的衣裙,絲綢隨風搖曳,喜愛異常,“魏女郎可真是美貌,我走過來,便心醉了,這衣裳真好看。”

要不怎麽說大美人呢,說起話來可比其他人好聽多了,魏倩將線遞給柳細君,朝虞姬走了過去。“我早就聽說虞姬的美名了,今日見了,也好生心醉。夫人若喜歡,可派善織的侍女來府上,我讓侍女們教她。”

這時候可沒服裝店,都是家家養的繡娘自己織繡的,魏倩邀虞姫坐下,一起嘗嘗青梅酒,隨後又將酒倒給虞子期與季布。

季布原是個有名的游俠,一身好武藝,長得俊秀,被項羽重用。虞子期是虞姬的哥哥,裙帶關系,也是近臣。季布與魏倩算是老熟人了,也不拘束,打了個招呼便坐了下來。虞姫手指纖纖,拾了一塊糕點,連連讚譽,再抿著青梅酒,與眾人一道參與這春日宴。

柳細君跟在魏倩身邊照顧,雲兒與小昭放著紙鳶,魏倩喜歡與大美人貼貼,於是坐在虞姬身邊,草屑沾在她們裙擺上面。

“女郎這些美衣美物美食美酒,與女郎一般,無一處不美,我在內宅待久了,看見女郎總是欣喜。”

魏倩聽著虞姬的話,與她喝了一杯,魏倩笑了,指著季布道,“也就是夫人看我樣樣都好,季布他們看我,可沒少腹誹我。”

季布喝著酒,聞言咳了咳,似被擊中一般,無法反駁,魏倩哈哈大笑,眾人一道笑了起來,季布擦擦嘴角,笑道。“那也是魏女郎平日裏常常不靠譜,什麽話都敢往外頭冒,我等還笑不得?”

魏倩點點頭,“笑不得,非君子所為。”

季布哈哈大笑,“我蠻夷也。”

虞子期都一道笑起來,幾個人一起說說笑笑,興起時,虞姬拔劍而舞,衣裙舞動,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欣賞美是共通的,這舞姿也蕩漾在魏倩的心頭,讓她激動,也讓她悵然若失。

後來便與虞姫相熟,常常一起出游玩樂,甚為交好。虞姫明媚的性子很合魏倩的胃口,她喜歡虞姬,在楚漢的英雄史詩裏,添了美人獨有的高傲柔情色彩。

她在彭城待了將近一年,春日宴,夏游湖,秋風起,霜雪降。劉邦的勢力也快速擴張,先是出兵魏地脫離了項羽控制,兩人終於站在了同一地位。在小雪又下之時,大戰終於要開始了,一改先前的小打小鬧,與懷王曰,先入關中者為王,造反的第二年,劉邦要開始謀求王位。

戰爭要開始了,天地都變得肅殺起來,劉邦暗中隱藏勢力,終於準備露出一絲獠牙。就一絲,沒準備多露,還沒到翅膀硬的時候。

魏倩這一年,財源滾滾,富得有些讓人眼紅,魏倩也知道彭城再待下去,楚人的紅眼病要犯了。她穿的是絲綢,用的皆是富貴之物,從不過得憋悶。魏無知經常提醒她低調低調,搞得他都不敢穿綢緞,怕被同僚嫉恨出事。

當那句先入關中者為王,天下兵馬都虎視耽耽的盯著關中,劉邦也不與戚姫膩歪了,一個侯,實在太小了。

魏倩收拾行當,依舊只帶著柳細君,小昭與雲兒回會稽巡視產業,帳本她兩去對。她帶上宋莊錢棠,一百多部曲繼續隨軍,她也不打算再招,這些人夠了,再多福利就得稀釋,老人就得不開心了。她又不當將軍,這些人就夠了,一百多保鏢呢。

“沛公,此次入關中,可有意稱王否?”

劉邦看向魏倩,她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他的女兒還小,未來能有這般模樣,那他可得開心上頭了。

“入關中者,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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