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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鳴驚人(二) 三年造反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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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鳴驚人(二) 三年造反五年……

魏倩一身貴女裝扮,在沛縣這群還是泥腿子的起義軍裏,過於格格不入,也因此能得到優待與尊崇,畢竟此時的沛縣人對造反沒概念,還沒走出沛縣呢。

還沒入關中看見鹹陽城,沒看見過八百秦宮巍峨,阿房宮的富麗奢靡,他們還兩眼一抹黑。

這正是魏倩夾帶私貨最好的時候,這是一片白紙,任她繪制,等事成儒法道來搶,也越不過她去。而且她並沒有傻到直接用現代理念過來,超前百年是能人,超前五百年是聖人,觀念超前千年是瘋子。

她以後立制度只拿出最保守,但對於此時能用的法子。而最開始,她得讓他們知道天下怎麽打,知道歷史就是她最大的優勢。

“既然沛公問了,那諸公且聽我緩緩道來。”

她毫不客氣的站在中間,將布制地圖打開,指著地圖說道。

“沛公既然起事,便如陳勝吳廣之言,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我也投了沛縣,起反事,諸公與我如想活著,只能事成。”

她掃了掃諸公的神色,而堂內的人聽她這麽道諸公,也覺得新奇,而且談正事呢,看女郎胸有成竹的樣子,便聽一聽。

“可這事怎麽成?”魏倩反問道,也不待他們答,便像現代的老師教學生一般,用筆給他們點出來。“此時天下有兩大勢力,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事,浩浩蕩蕩直逼關中。而項梁在會稽起事,積蓄力量。”

這些人都是大老粗,而魏倩也用著最簡單的大白話,她照著一旁的地圖,在黑板上用粉筆簡易畫了起來。

“陳勝吳廣已經從魏地打了過去,再過些日子直逼關中,甚至打進去,直逼鹹陽。但會得到大秦的反撲,秦的軍隊並沒有那麽好打。”

他們不好打,他們直接跟著反,但是魏倩不能這麽說,章邯用70萬建宮室的囚徒才打了回去,鎮壓叛亂,好歹加點故事性。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是秦帝國,更何況,天無二日,國無二主,陳勝吳廣裏面有聰明人,卻沒有明白人,權利職位從一開始劃分不清,就會亂成一團,還沒等秦弄死他們,他們有了地盤權利,就會自己窩裏鬥把自己弄死。最遲不過明年,看似浩浩蕩蕩的舉大事者,就得亡。”

這純粹是魏倩開了天眼,站在上帝視角,但堂內眾人不一樣,他們被魏倩這樣清楚了當的點明局勢給嚇到了,也終於發現,昨天劉邦不是在吹牛皮,這是個大能耐的人啊。

劉邦聽著她說的局勢變動,點了點頭,“女郎細細說來。”

魏倩卻略過了這點,主要是她也只知道起因結果,太細了就說不出,這歷史課本沒教,中間過程她就不細編了。

“但他們也會讓大秦名存實亡,沛公入項梁麾下,整頓兵馬,一邊打自己地盤,一邊等待時機。六國的貴族們都在等著,他們有他們的眼界與消息,都在等著陳勝吳廣事成或事敗。因為他們不論成與敗,大秦終將虛弱,他們都要覆國。”

此時的劉邦,沒有逐鹿的資格,他沒有兵馬與地盤,就沒有上桌的資格。

“項梁已立楚懷王,陳勝立了魏王,還有齊趙韓燕諸人在等著,這兩年還有得亂,沛公不必急於出頭,我們得打有把握的仗,每一仗打下來的地,要吃下去。靠什麽吃?靠民心。”

堂內鴉雀無聲,聽著魏倩有條不紊的慢慢道來,如果有其他謀士,估計還得辯一辯她的暴言,但這時可沒有其他人,所以她這第一人就被奉為真理。

“陳勝吳廣若敗,項梁必得前去支援,項梁對上秦軍,勝負如何不好說,”

魏倩知道項梁戰敗而亡,但這種事不能說,還得去人家麾下呢,咒他算怎麽回事。

“但楚軍不論勝負,在會稽是有根據地,且有名望的,六國諸王必群起響應,此時可與懷王曰,入關中者,為王。”

魏倩說到這裏,便頓了頓,“只要沛公的軍隊上下一心,與民秋毫無犯,可盡得人心,沛公便可入關中稱王。天下苦秦久矣,沛公雖不似六國諸王一般有根基,但若得民心,天下皆是根基。此時便可以與六國諸王坐一桌,逐鹿天下。”

她說得很粗糙,但是沛縣眾人沒有蠢人,他們原本也不知道這造反怎麽造才能成事,這麽一說,茅塞頓開。

蕭何如看妖孽一般,這世事洞若觀火的模樣,她才十五歲啊,魏無知有這麽個女兒,居然想著嫁出去,他莫不是瘋了。還在會稽被劉邦從項梁那撿了漏,劉老三這運氣,沒得說。

呂雉看著魏倩意氣風發的模樣,她本就是權欲重的人,這根權利的種子從魏倩的口裏,在她心裏種了下去,似乎天下真的唾手可得。

劉邦覺得都是謀國之言,但魏女郎謀略出色,心機不足,完全不管堂中人是否可信,就這麽說出來。但這些都是小事,他能兜底,轉念一想,也不能說她無防人之心,畢竟她還年幼。比起她滔天能耐,這些都是小事。

“好,得女郎之言,天下諸事茅塞頓開,既然知道怎麽回事,後面就好辦了,蕭大人,還有各位弟兄,咱們不要逞一時之能,我們要的是長久之道,你們跟了我,我就得給你們富貴,而不是帶諸位走向死路。”劉邦在安靜的堂內接過了話頭,掃了掃諸位的神色,“但今日魏女郎所言,你們嘴封實了,半句不能透露,包括家裏妻兒,不然招了禍事,別怪我不認兄弟。”

劉邦利誘加威逼後,想了想方才魏女郎的話,似乎也沒說什麽不能出口的話,只預言了陳勝吳廣的亡。但他們要投的是楚軍,無妨,項梁估計也不在意,但能保密就保密,事不密則不成。

大事說完了,就不那麽嚴肅了,劉邦朝樊噲笑著說道,“大局觀定下,咱們來說說小事,盧綰你帶著那幾個小子昨晚守城門,守哪去了?”

魏倩開完大,咳,洋洋灑灑說完,便坐回原地,聽劉邦又與諸人說軍紀軍律,大局要看,小事要抓,她覺得她離封侯拜相的日子不遠了。

這會開完,大夥看她也更鄭重些,也多了份自己人的真實感。這些就夠了,她不可能拋棄此時的貴族作派,畢竟衛生條件太艱苦了,還是驕奢些吧。

離眾人離去,劉邦又喚蕭何魏倩曹參,她懂,這是要開小會。畢竟她說了個大概,既然說了走勢,就要定章程。所以蕭何曹參都拿了竹簡與筆,還給了她一份。

魏倩看了看竹簡,她知道下一步要幹嘛了,這必須得造紙。這太挑戰她的字了,於是她決心不寫,反正有蕭何曹參呢。虧得她有魏倩的記憶,不然字都認不得,那就太慘了。

劉邦首先肯定了她的話,前面的跟他想的差不多,陳勝吳廣的糾紛成敗他也看得清楚,天下諸侯與文人都清楚,所以沒有什麽大學者投過去。但後面的是他沒想到的,但這是最快的一種辦法,得民心盡得民意。

於是四個人待在小屋裏,有四張案桌,幾個人討論事該怎麽辦,這幾天做啥,去楚軍啥辦,人不管,沛縣這些人,還有以後的,劉邦自己管。中間呂雉親自來添的茶水,反正造反造得明明白白,過幾天就準備去投項梁了。

然後又一起吃了午食,比較簡便,就是填填肚子,晚上有晚宴,呂雉還得忙這事,畢竟奪回沛縣,魏倩加入,都是喜事。

最後散了的時候,劉邦親自送魏倩回住處,魏倩也與他言道,

“沛公,投楚後,得想法子立功,有功勞才有話語權,不然憑什麽與懷王曰呢。”

“女郎說的有道理,皆是謀國之言,這幾日好生休息,有需要的就與內子說,她辦事也靠譜。過幾天我處理好這邊的事,咱們一道走,順便把會稽這一路打通,收攏自家勢力再還他兵馬。好生歇著吧。”

“諾。”

魏倩回了後院,面對陌生的地方也靜不下來,好在這寬敞,能自已弄點東西。她的生理期快來了,這個時候棉花還沒有傳入中原,她只能用錦布弄上幹凈的草木灰,這些可以勉強應付,但騎馬肯定騎不了了,而且她必須得隨軍,不然後面就會邊緣化。

所以打造一輛防震的馬車,是大事。

所幸她也閑不下來,下午時便找曹參拿了圖紙去找木匠,部曲們已經在山上砍樹,做馬車很正常,女郎總不能這麽一直騎馬來去。

曹參帶來的,是一個姓陳的木匠,是個老師傅,手藝還不錯,以前還赴過徭役,修過秦王宮。魏倩要求不高,打輛馬車而已,將圖紙遞給他,部曲們幫著削木頭,看著陳木匠在院子裏敲敲打打,很是解壓。還時不時提點要求,她要的馬車,主要是防震,普通馬車她自己就帶著。但坐著不如騎馬,那不是人能受的。

天色晚下來,馬車做了個雛形,陳木匠遞還圖紙說明早再來,魏倩搖搖頭。

“這你自己拿著琢磨,如果馬車做出來了,這圖紙,就送你,以後你做來賣,也是個生計活。”

陳木匠自然是千恩萬謝,這種圖紙一般不傳人,除非是關門弟子,畢竟是吃飯的手藝。他更有幹勁了,看著圖紙決定好好想想女郎要的減震。

這時天邊紅通一片,晚霞交相輝映,似金光灑下,魏倩在這時代無娛樂,只能每日看著天空山景思考人生。

呂雉這時候便尋了過來,魏倩看她來了,便起身迎上去,呂雉長得很禦姐風,是那種一看就幹練大氣的姐姐模樣,眉眼不怒自威,看著很是有威儀。

呂雉看著還是小姑娘模樣的魏倩,又想到她指點江山的模樣,也很是喜歡,她從她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女人的活法。她擡手整理了魏倩的衣領,笑盈盈道,“晚宴快開始了,女郎隨我一同去吧,他們那些粗人無狀,卻也無惡意,要是言語間沖撞了,女郎勿介懷。”

魏倩也笑道,“夫人勿擔心,我這人不會忍,如果有人氣到我了,我自會罵回去。誰懟得過誰還兩說呢?我可是會得理不饒人的。”

呂雉心放了一半,她還真怕這金貴的貴女被半途氣走,那可就尷尬了。

於是兩人一道朝著縣衙走去,老劉家太遠,辦宴會嘛,自然怎麽方便怎麽來。沛公現在是沛縣的話事人,自然占領公家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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