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皈依狂熱

關燈
皈依狂熱

“啊欠!”

欒靈走在路上突然感覺到一股惡寒,不禁打了個噴嚏。

他們正在順藤摸瓜往之前的定位而去,雖然在她的死纏爛打下,還是沒讓司濯同意化為原形送他們過去,但好歹是坐上了……法術驅動木牛車。

面對所有人時不時被顛得飛起來,欒靈幽幽看向他的眼神,司濯一邊交疊雙手一邊聲音都還是抖著開口:“以我~~原型的速~~度,還~沒~起~速~~~就該降落了,這~~麽近的~~距離,坐車剛好。”

欒靈扒拉他的頭發:“你就是~~~想省著~法~力等~~~會第一個搶人頭,別當~~我~們~不~知~道!”

“好~了~~好~了~~”抖成這樣黎霄還要勸架:“這~樣~總歸是~~比~用~飛行~~省~力些,我們~~~這~一~去~還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省著~~點花~~總歸~也~是~好的。”

司徒猛點頭:“別說,這~樣~~~~還真~~~好玩~嘿~~”

而竺音,她不會開口的,她的高冷不允許她抖著說話。

到了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到除了平坦許多沒有其他特別之處的林地,車子按照法術定位繼續往前走,但沒過一會,眾人便感覺到不對了。

“繞回來了。”司濯皺了皺眉。

欒靈的表情也認真起來:“定位的距離剛才還拉近了,現在又遠了。”

“看來與我們之前想的一樣。”黎霄分析道:“自上次皇宮一事鬧大後,玄劍宗可能就是使用了類似這樣的障眼法逃脫和轉移耳目。”

“師姐,有辦法破解嗎?”欒靈想起之前竺音在皇宮經歷的幻境。

無需多言,竺音手中已經出現了無相箜篌,而就在再一次穿梭過循環銜接處的時候,她指尖一撥,過了一會兒,大家又看到了眼熟的林地入口。

雖然失誤,但竺音也只是面無表情道:“沒卡進拍子。”

欒靈豎起食指,立馬會意:“那需要我們打拍子嗎?”

司濯冷冷道:“你要是敢唱歌我立馬把你扔下去。”

本來只是開玩笑,他一說,欒靈立馬開嗓,司濯反擡左手捂住她的嘴,欒靈生氣地對著他的手臂就是一錘又一錘。

咚,咚,咚。

林地前終於出現了一片沒見過的小溪,欒靈和司濯看向師姐,只見竺音收起無相,對他們一頷首。

欒靈讚嘆著緩緩搖頭,誇讚的話還沒出口,突然大腦像是被什麽刺中了一樣,眼前一黑,鮮血直接吐到了還沒放下手的司濯身上。

司濯表情一變,收手向後撐住她的身體,欒靈擡起頭,除了口,七竅都在向外流血,司濯擡起手,想幫她擦血,手卻停留在一旁,不知道該先擦去哪處。

“沒關系。”欒靈深呼吸,閉上眼,血像淚一樣從她眼眶裏積聚而落,她擡起手,一把擦去嘴邊礙事的血:“他們發現了我的印記,一定動用了什麽大型陣法,方位在西北處,別管我,我能自行恢覆。”

司濯、竺音和司徒猛都擡起手,一個想放通用療愈法術在水中,一個想用笛子,一個直接掏藥,還是黎霄先回過神,開口道:“師妹的精神力遠勝於麒麟堂所有人,精神法術反噬,普通療愈法難以起作用,我們直搗黃龍,擒賊先擒王,給師妹騰出恢覆空間。”

木牛車還在行進,司徒猛聽從大師兄的安排跳下車,竺音站立車頭,吹響無相,為欒靈補充了法力,然後提醒地看了一眼司濯,司濯在欒靈周圍覆上一圈水球保護層,然後看向西北方向,一飛而去。

“我感受到了,你感覺到了嗎?他們跟那些凡人不一樣,跟那些妖怪也不一樣,有魔氣!我感覺到魔氣了!”

白袍人對著陣法中所有人道:

“是魔!是真的魔!”

是魔,是真的魔。

張承望了望天,對天上那些人很無語。

這群小祖宗,要行俠仗義能不能把他放遠點啊!這麽濃郁的凡人修士術法陣,他一個普通魔又不像這些走了綠色通道的學生,又不像那些魔界強得發指的魔頭,要他怎麽承受這種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啊!

都在關心你們的小師妹,有人關心過你們長輩的研究材料嗎!

張承已經快放棄了,因為此時此刻,那幾位神仙小祖宗似乎自顧都不暇。

“這陣有古怪。”

竺音扶住箜篌,他們從進入這裏開始便被陣法盯上,她只能在內部尋找破陣點,但沒想到,這陣法非但沒有對她施加威壓,反而……反而在增強她的法力,非常古怪。

“是魔氣!師妹快想辦法停止運功!”

雖然黎霄等人不在她身側,但他們仍能通過神識互通,而此時的情況比想象中麻煩,從來陣法都已壓制為主,從未見過增強入陣之人法力的,但仔細一感知,便知其中蹊蹺。

他們增強的法力中帶著魔氣,像是流入血液裏一般,此時功力大增,但一旦使用這種虛假膨脹的功力,便會逐步走火入魔,再難恢覆正常。

張承看著竺音周圍的白色霧氣,明明是幹凈透明的,但他明顯能感覺到那是縈繞的魔氣,作為一只活了這麽多年的魔,他也是開了眼了,魔界都沒整出的法術,讓人給搗鼓出來了,只是這魔氣怎麽看怎麽詭異。

比起研究神仙身上的魔氣……

“我的媽呀!”

張承一分為二,躲避開那把突然劈過來的劍,驚恐往前後左右連連飛竄。

“你誰啊?”

他震驚地看向那邊身著白色布衣,手拿長劍,怎麽看怎麽仙風道骨的宗門弟子,只見對方豎立長劍,直接引來一道雷劈向他。

這一點前搖都沒有,張承猝不及防,被劈到一點煙霧邊邊,他也不能坐以待斃,對著那宗門弟子就大喊:“你們瘋了?!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他話還沒說完,又一道雷。

看來不能認真解釋了,張承調動魔氣,沖著那弟子腦袋裏就是一頓輸出:

“他!們!是!神!仙!我是神仙要的魔!你們這樣貿然動手,以後飛升不了神仙!!會留案底!!!”

“飛升”這個詞似乎終於觸及到了對方的內心,那弟子看向他,但並不是認真聽從他的建議,而是開口道:

“你是魔,他們若是神仙,第一個斬殺的就是你。”

這是誰說的啊!!雖然是容易打起來,但也沒有那條法條規定非得見面就往死裏打的吧!

張承當即:“你是魔我是魔,魔界那麽多魔見過神仙,也不見得個個都被誅殺的!甚至還有能交流感情的呢。”

“你撒謊!”

那弟子比聽到不能飛升還要憤怒:“真正的神仙,哪怕是戰死,也會殺盡這世間所有魔頭,他們雖無魔氣,但竟然將你一個魔帶在身邊,必不可能是真正的神仙!”

“你在說什麽啊?”張承一邊逃一邊都有點心累了:“我是他們的俘虜好不好?神魔又不是野獸,不是捕食關系!”

那弟子已經不想聽他“狡辯”了,揮劍就砍,但僅從與他對話的這短短幾句中,張承已經掌握了此人的特性,在他靠近時,向前一沖,鉆進了他的腦海中。

他來人間數十年,見過心志堅定的人,也見過竺音這樣平靜冷酷的神仙,其實不論是神還是人,亦或是許久未見的魔,本質上都是在成長生活中逐漸找到自己,成為一個能適應環境,能解釋世界規則的人。

但從這個弟子的腦袋裏,張承感覺到他的規則似乎不太一樣。

從入門起,師父就告訴他們,他們不是普通凡人,而是有資質修仙的天選之人,這世間法則選擇了他們,所以他們必須努力修行,向著成為神仙靠近。

而成為神仙。

師父將一把長劍放在他手中,開口道:“想要成為神仙,就要像神仙那樣,除盡天下妖魔,讓他們一個不剩,再也不能為禍人間,還百姓一個安寧。”

他向往地擡起頭,師父便摸著他的頭,對他笑道:“從今天起,你要將玄劍宗的宗旨銘記於心,隨天上仙,誅世間魔,玄劍立,妖魔瞑。”

他重重朝著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開口道:“弟子記住了!”

作為內門弟子,他謹記宗門教誨,要誅殺妖邪,但不能讓百姓知道他們的存在,因為他們與其他那些為了追名逐利,得到凡人信仰的修真者不同,他們除魔,僅僅是為了匡扶正義,而不為了那些虛名,因為只有保持最純粹的內心,才能飛升到天界,成為真正的神仙。

他殺了很多妖魔,有的在死前還冥頑不靈,妄圖掩蓋住他的家人不讓他們發現,可是魔就是魔,本就不該繁衍生息,他一劍給了他們了結,為人間又做一件好事。

他殺得越來越多,這世間就越來越幹凈,他希望有一天,當神仙終於看到他為這個人間所做的一切時,能欣賞他,讚賞他,真正認同他,這樣,他就可以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