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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師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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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師減額

竺音看著張承,問道,“這次你自己逃出來了?”

張承左右晃了晃,語氣疑惑,“那倒不是,我自己哪打得過全盛時期的自己,我是被彈出來的。”

“彈出來?”竺音不明所以。

張承也是沒想明白,“我當時小命都快不保了,也就沒想那麽多,收拾收拾就跑路了。”

竺音低頭思考,也沒想出什麽名堂,決定出去轉一轉。

伯爵府的路她已經記得差不多了,拐來拐去,竺音不知不覺便拐到了女子樂師的院子前。

往日的琴聲不再,院子裏寂靜得可怕。

“竺姑娘?”

在竺音走到庭院中央的時候,廖茹抱著一把琴從她身邊路過,見她正在看莫青的屋子,有些落寞道,“突然就剩我一人了,實在有些不習慣。”

竺音轉頭看向她,開口道,“我搬來與你一起住,如何?”

廖茹驚訝地看向她,腦海中閃過很多種猜測。

職業病了,遇事先懷疑。

不過也不怪她懷疑,幾個細作鬧出了這麽多事,還出了人命,竺音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想要住進來,這心理素質,實在不是常人能有的。

竺音的目的其實也沒有廖茹想的那麽覆雜,她就是想盯著這位,廖茹是所有人中藏得最好的,如果不是謝予言說了,她真的很難聯想到廖茹會有如此手段。

要贏得賭局,廖茹這一環可能也有用。

她這麽一提,廖茹本來只當她是玩笑,沒想到隔天,小芝小芙就收拾好一堆東西,跟著竺音搬進了樂師院子。

小芙也不能理解竺音放著單人院子不住,跑這地來摻和什麽,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廖茹,為了保護好竺姑娘,看來她只能努力努力了。

“你怎麽了?”小芝戳了戳她。

“生活不易,小芙嘆氣。”小芙坐在門檻上,郁悶地搖了搖頭。

“你是不是怕了?”小芝聽著一旁屋子裏的琴聲,“廖茹可是個狠角色。”

雖然小芝一開始就知道很多內情,但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了,廖茹卻冷靜得可怕,甚至不吝嗇給她們展示更多才藝,簡直就是在打開天窗告訴她們——

沒錯,我以前就是裝的,老娘多才多藝,就是個眼線,你們能拿我怎樣?

王爺沒吩咐什麽,廖茹也沒暴露什麽,她們確實不能拿她如何,目前只能多盯著。

這種感覺讓她心情很覆雜。

“王爺都不著急,我當然也不怕!”小芙啃著米糕,一副要支棱起來的模樣,“得讓這些外人見識見識我們伯爵府十大丫鬟的厲害了!”

“十大丫鬟?!”

小芝一臉被辣到眼睛的表情,“什麽玩意兒?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嘿嘿,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小芙叉腰嘚瑟的樣子與謝予言如出一轍,甚至更加神氣一些。

“這可是伯爵府上的丫鬟,歷經層層篩選,才能得到的光榮稱號呢!”

小芝一言難盡,“別的我不敢說,你能入選的話,這個稱號似乎也沒那麽稀罕了。”

“怎麽——”小芙左右交替雙手不停地拍她,“說話呢你你你——”

“不跟你鬧了,把那件事告訴她們吧。”小芝跨過門檻,躲開小芙的一擊。

“哦……”

她們口中的那件事,與樂師直接相關。

“減額?”

廖茹的表情不算誇張,但還是很詫異,“還要與男子樂師混合組隊?”

小芝點點頭,這事是謝予言昨天晚上吩咐的,他好像接到了什麽消息,然後就給她傳達了這個指令。

“這……”廖茹覺得這不符合禮數,但聯想到謝予言本人的“禮見愁”稱號,還是什麽也沒說。

禮見愁,指禮部那些官員見了都要愁。

“你們院子裏統共就剩倆人了,還減呢?”張承在一旁驚奇道。

“總數減額,不過女樂師人少,你們又這麽厲害,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小芙安撫道。

她話音剛落,一個熱情似火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身著紅衣的女子沖過來,一把攬住廖茹的脖子,笑道,“有沒有想我啊,小茹~”

廖茹被宣菁抱得差點老腰一閃,深厚的功力都攔不住這個人的熱情,她無奈道,“你怎麽回來了?”

“成親了我也得混口飯吃嘛!”宣菁放下包裹,在一旁坐下,笑瞇瞇地跟竺音等人打了招呼。

“別來無恙,新朋友。”

竺音朝她點點頭,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宣姑娘回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聊……”小芙尷尬地撓撓頭,道,“樂師減額的事呢。”

宣菁不甚在意,她可是讓所有樂師聞風喪膽的人物,減額這種事不可能輪到她身上。

“三位樂師個個都掌握幾門樂器,這種減額,肯定減不到女子樂師身上的!”小芝替她圓回來。

不過隔了兩天,又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回來了。

“我……只會彈琵琶。”周采采小心地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

她也沒想到自己真的回來了,回想起把伯爵府工資報出來時主子的表情,她都覺得有一絲心疼。

不是心疼主子,是心疼這份工作。

在她深度考慮要不要跳槽的時候,謝予淩,也就是謝予言的六弟,她的主子,最終決定還是讓她回來,並吩咐她一定一定要小心謹慎行事。

周采采一邊欣喜,一邊又開始計劃自己的跳槽事業。

她對奪嫡什麽的根本不感興趣,當謝予淩的細作完全是出於個人愛好,誰讓她管不住這張嘴呢?

不過現在反正都跟廖茹攤牌了,三皇子如果真如她所想,那自己反倒是一身輕松了,說什麽都不會有負擔!

至於性命?她從來沒在意過,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把握當下,她只做自己喜歡的,這樣不管結局如何,她都不會感到後悔。

目前的當下就是,樂師要減額。

“減額……想來要清理男樂師吧?”周采采笑容甜美,“畢竟男樂師裏混日子的多,我們幾個也是早就瞧出來了的。”

廖茹與宣菁同時看她一眼,好家夥,出走一趟回來更猖狂了。

小芝也是有些詫異,周采采見他們望著自己,連忙用手掩住自己的嘴,懊惱道,“瞧我這張嘴,一不小心又把心裏想的說出來了,慚愧慚愧,還請姐姐們不要告狀。”

呵呵,這群人估計轉個眼就會去跟自己主子告狀,她加上這一句,沒什麽惡意,就是想誠心地惡心惡心彼此。

“采采妹妹說的都是實話,我們都理解。”宣菁一臉明白的表情。

大家都是伯爵府的老人了,對面什麽德行,心裏都一清二楚。

平時互嗆兩句倒也罷了,對上對面那群與她們有競爭關系的男樂師,所有人都是戰鬥力爆棚地一致對外。

這天,她們正在花園裏采風,有幾個便撞到了她們的槍口上——

“采采姑娘,聽說樂師要減額,不過想來也減不到你這種元老身上,只是可惜咯,新來的樂師姑娘怕是危險了。”楊樂師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竺音,被小芙不爽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周采采噗嗤一聲笑出聲,跟她這種人玩挑撥離間?

於是她陰陽怪氣地回應道,“哎呀!我聽到的減額消息是按能力來的,居然還要看資歷了?楊樂師果然消息靈通!能不能給我細細講一講……要是真按留在這府上的時間長短來,誰也比不過你啊!”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周采采的一句話便激怒了楊樂師。

廖茹有些疑惑,“不是你問的她嗎?”

皇帝在上,她真不是想拉偏架,純粹就是表達她客觀的不解。

“別跟她們計較了,都是一丘之貉。”楊樂師身旁的人小聲道。

“喲,個兒不高,聲兒也小,有什麽話這麽見不得人,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宣菁聲音洪亮,笑得開懷。

“你!”那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楊樂師盯著宣菁,語氣不屑,“既然嫁做人婦,就要懂得三綱五常,你居然還敢回來拋頭露面?我都替你婆家臊得慌!”

“真是看不出來,楊樂師鹽沒吃多少,人倒是閑得慌。”宣菁與周采采對視一眼,兩人都笑得不懷好意,後者一邊笑,一邊軟下聲音道。

“是呀宣姐姐,你走後楊樂師可掛念你了,我聽了都受不了,天天宣菁長宣菁短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宣姐姐你是他親娘呢!”

周采采拿手掩住嘴,笑得楊樂師火冒三丈。

“別了,我可不敢有這麽大一個兒子。”宣菁的嫌棄溢於言表,兩人你來我往,分明沒把楊樂師看在眼裏。

“莫青殺害了夏柔,明天都要被處決了,我看她們也不過是表面和平,老楊,算了吧,我們還是做正事去。”楊樂師身旁的另一人開始勸架。

“倒也是,跟我鬥嘴可沒用,你們還是擔心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吧。”楊樂師語氣輕佻地一一掃過她們的面容,最終被一個冰冷的目光鎖定住,他渾身一顫,連忙移開了目光。

奇了怪了,立夏都過了,他怎麽覺著渾身涼嗖嗖的?

梁樂師不明所以地回去,當晚便做了噩夢,第二天就生了一場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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